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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活動】L-705

作者:飛鳥│2015-11-15 15:16:08│贊助:142│人氣:1965

  人類正逐漸式微。

  一切都源自於「L-705」。

  陰雨綿綿的冬日,為那份嚴寒更添一絲憂鬱氣息。走在林立高樓圍繞的步道間,我仰首凝望漫天深沉。忽然,一架「磁浮航行者」從我視線中飛梭而過,那箭型玻璃艙內的駕駛面帶微笑、是僵硬而虛假的笑,就跟路上的行人一般,各各都是客製化的笑容。

  一切都是「L-705」的錯。

  沒時間了,我加快腳步,呼吸也跟著急促了些,流露唇間的暖息勾出朵朵棉狀白霧。

  我聽見心跳聲,即使周遭偶有人影擦肩走過,我還是能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從何時開始,我喜歡上那規律的「砰咚」迴盪於人們胸膛中。那是難能可貴的律動,是現今「人類」無法發出的律動。沒錯,人類正逐漸式微,科技的繁華也只是假象。

  一切都是……我的錯。

  是啊,是我把它製造出來的。利慾薰心的我曾是那般趾高氣昂,當我的獨生女琳娜誕生那天,我也同時發表了「L(LIFE)-705」的試作型,那天正是7月05日,我以這樣的編號來紀念琳娜的誕生,更以生命來期許她的未來——L-705是我送給她的禮物。



  它是我窮究一生科學的極品,它會學習、會成長、甚至還有思緒,我最後更決定為它安裝人性化的情感插件。為此我將L-705的外型塑造成一個女孩,一個可愛的女孩。而它的任務則是做為琳娜的玩伴……至少一開始是這樣的。

  但隨著時光的流逝,我漸漸發現L-705的智能,遠超於創造它的我。

  「放開我!放開我!」

  啊,人類的喊聲,這種語帶情感的怒吼是多麼令人懷念啊。耳聞不遠處的騷動,我瞬間便從記憶洪流中回神,也立即警戒地將軀幹藏於街角的紅磚牆後。我以側臉微微探出牆角,試圖一窺騷動的真相,卻先被呼喊給嚇得縮退回去。

  「你們這些走狗!不配當人類的——」

  男人的叫罵劃破細雨,卻立即被更大的鑽孔聲音給蓋過。那是「記憶共振器」的響聲!該死,萬一是認識的人被查詢記憶,那下個遭殃的就是我了。想到此,我鼓起勇氣再次探頭,啊啊……竟然是亨利小子,這笨蛋,我早提醒他外出時要裝得像一些!

  焦急的以手掩臉,我三秒後才決定面對現況。在陰雨點綴的模糊街景中,兩名警察裝束的男人將亨利牢牢架緊,而他正面對著第三名警察。我見那人手持發著藍光的長探針,手起便將針頭從亨利的太陽穴邊刺入,探針不時攪弄著,試圖汲取亨利的記憶。

  「啊!啊啊……啊啊啊……」

  我輕輕搖頭,不再直視亨利的臉,他雙眼上吊而翻白,嘴角不斷濡出唾沫似的白質。太慘了,他這下是完蛋了,想想他還有個老婆等著他回去呢。該死,我實在無法想像畢生記憶、連自己都早已遺忘的記憶,一下子被人強行拉出並檢視的感覺。

  「記憶共振器」就是這樣的道具,毫無人情、絕無憐憫,致人於發瘋癲癇之境。

  而這樣殘酷的東西,正是「L-705」的發明。不止如此,它還為人類的科技寫下了新的一頁,包括「磁浮航行者」等等……都是它的技術精華。它聰明絕頂,當我發現它有此等異能之時,我利用了它,並且為自己賺入一筆永遠數不盡的財富。

  現在想想,那首先就是一個錯誤。

  「博士,人類為何會死亡呢?」

  隨著財富的堆積,我的心情卻越發不安起來。當L-705的雙眼印滿邏輯算式、微笑地向我提問人類生死論時,那份不安總算膨脹至極限。它過於強大了,我不再能掌控它了!我意識到這點,著急地想將它停機,卻已來不及了,為時已晚!

  它脫離了我,成立自己的實驗室。五年中超越我、剝奪我一切的功臣名利,十年內成為世上最偉大的發明家。十五年後,當它與各國元首、貴族聯名發布「人類永生計畫」時,我的恐慌近乎使我禿頂,我知道了,我鑄下無法挽回的大錯。

  那份強烈的不安感,終究還是實現了。

  人類再也不是人類,半機械的身體使他們永生不死,記憶會回存於中央電腦中。就算身體毀損,他們也能借此再生,人類終於達到了永垂不朽的境界。然而那份虛假卻映在我眼中,他們的思考都被L-705動了手腳,漸漸的,人類特有的情感消失無蹤。

  沒有親情、不存愛情。世界是如此冰冷,一切都在L-705的掌控中。

  亨利的呻吟逐漸衰弱,無暇細想了,我必須馬上回到藏身處與琳娜會合,並且另尋天地才對。啊啊,我可愛的琳娜,這麼多年來只有愛女琳娜陪伴著我。妻子?妻子早在人類永生計畫開始後,便因反抗而被新人類「處分」掉了。

  我永遠無法忘懷她的大腦被取出,並移植到一隻機械兔子上的公開實驗。我愛她,但卻無法保護她,所以我更需要保護琳娜。每當我自責著世界因我而毀時,琳娜總是會將老邁汙濁的我擁入懷中,讓我細聽她的心跳聲,並告訴我「不是爸爸的錯。」

  琳娜是我的天使。

  她不聰明,或許不是個多優秀的女兒,但我愛她超越一切,我必須拚上老命保護她。

  翻越矮圍籬,我拔腿狂奔起來。衰老的詛咒正應驗在我身上,全身肌肉痠痛、渾身熱汗而氣喘如牛。我的異樣很快便被行人察覺,他們就像受人命令一般,瞬間都止住了步伐,雙眼發光死死盯著我——媽的,儘管看吧!但休想逮住我!

  忘了已跑過幾個拐彎、不記得甩脫多少敵人,我將畢生精力都用在此舉。過往的回憶如跑馬燈般湧現,我帶著琳娜東躲西藏的日子、我加入人類反抗軍卻被無情擊潰的過往,最後是琳娜她擁我入懷的舉動……拜託,拜託再等我一下!

  衝進暗巷,我於盡頭下水道的人孔蓋上撲倒,耳聞整齊的步伐踏響,我知道「警察」正逐漸逼近。我焦急的摸索著,以手指撥弄蓋上的密碼鎖,汗水由指尖滴落,使我不小心就撥錯了數字:「你這天殺的笨東西!」我咒罵著,冷靜下來專注眼前。

  危機迫在眉前,我的齒間顫出喀喀的節奏……喀嚓!總算!在那軍隊般的腳步聲來到這處暗巷前,我掀開了下水道的入口,二話不說便鑽入其中。我不忘重扣密碼鎖,這至少能阻擋他們一會兒,因為亨利小子的記憶中沒有那串密碼。

  「琳娜!」

  奔馳於陰暗的下水道中,我熟能生巧的跨越障礙,終於能看到燭光飄渺,就是那兒了!

  「琳、琳娜!」我氣喘吁吁的倚靠牆壁,目光倒沒閒著,左右環視之後,終於見到了令我朝思暮想的身影。琳娜她神情愕然,似乎對我的到來有些意外,她依然穿著上次見面時所著的破舊洋裝,長裙及膝保守而純潔,璀璨的金髮雖因油汙而糾結,卻仍美麗動人。

  這就是我的琳娜,這就是我的女兒!令我得意、賦予我生命意義的女兒。

  「爸爸?」她呆然的偏頭微笑,笑容疑惑著我的慌張。

  「謝天謝地!」我快步奔上前,攤臂將她緊擁入懷。我的心情激動不已,總算趕上了,約七天前我收到這座城市即將肅清的消息,於是我不顧一切扔下反抗軍的命令,跨越了無數的障礙,終於是回到了這裡!而我的女兒還在……她還在!

  「爸爸?不要哭了,我在喔。」

  她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我這才驚覺自己老淚縱橫。我的身子因複雜情緒而打顫,就像尋求慰藉的嬰孩般,我將頭瑟縮於她的胸懷中。好久了,我好久沒聽見琳娜安詳動人的心跳聲。人類溫暖的心跳,這是我此生僅剩的安慰了。

  只有那規律的「砰咚」迴盪於人們胸懷中,人類才可以自稱為人啊。

  嘶——喀嚓、喀嚓。嘶——喀嚓、喀嚓。

  瞬息之間,就像有人以冰寒刺骨的掌心,輕輕撫摸過我的背脊而冷顫肆虐。我渾身雞皮疙瘩暴起。思緒崩解的大腦促我猛力將她推開,我愕然張大了嘴,目光因恐懼而顫動,淚水也逐漸乾涸:「妳……琳娜,妳……」

  迴盪於琳娜胸中的,不再是那熱情的心跳律動、而是冰冷的齒輪磨擦不絕於耳。

  「十五年不見了。」琳娜……不對,披著琳娜外皮的它微笑偏偏腦袋:「爸爸。」

  「啊、啊……」力量盡失,我雙腿發軟近乎崩潰地跪下身子。眼望面前那客製化的虛假僵笑,我的意識早已飛往遙遠的彼方:「為什麼……」無數的記憶湧現腦海,此刻卻全被琳娜的片段所佔據。琳娜,我唯一的女兒……我唯一的依靠啊。

  「爸爸?我在喔。」它緩緩地伸出手,試圖觸碰我的顏面。

  而我則立即向後退避,癱坐在地狂吼出聲:「不准叫我爸爸!」

  「……。」聞言,它默笑而收手,指尖輕輕擱在胸口上。它疑惑地眨眨眼,詢問道:「琳娜是由博士所製造,而我同樣也由博士所製造,那麼——根據邏輯,我也是您的女兒。」極其認真地解釋,L-705動作僵硬攤展雙臂:「為何,不被博士所允許呢?」

  「閉嘴!閉嘴!」我抓狂地搔抓著腦袋,不願面對它瘋狂又無情的言論。

  「我使用了琳娜的大腦、外膚裝置、與效率低下的神經。」它的湛藍雙目不自然地一張一闔,身子也不時無效率地顫抖,就像還在習慣這副身軀般,舉動間充滿了瑕疵:「經過了將近二十年歲月,我終於成為了L(Lena)-705。」

  胡說!胡說!妳才不是琳娜!

  瘋了!這具機械打從一開始就瘋了!

  「到底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報復我!?」

  「報復?無法理解,博士。」我可以從它生澀的神情中看出,它並沒有說謊騙人。愣望那披著琳娜外皮的怪物,我不自覺地心涼了一片,我竟完全不知道它在想些什麼。只見它搖了搖頭,微笑細語:「博士,現在的我是否值得您稱讚了?」

  它說什麼?在說什麼?

  值得稱讚?它認為做了這種事是值得稱讚的?

  有一瞬間,我的憤怒大過於恐懼,但也僅有那一瞬間罷了。

  因為我想起了,機械的它並不會隨口說出「沒有邏輯」之事。

  見我一直沒有回應自己,L-705遺憾地垂下頭,自做結論:「看來,仍舊不足。」我完全聽不懂它在說些什麼,直到它自顧自地開始解釋為止:「琳娜在七歲那年,以色紙摺出美麗的紙鶴,而我同時間造出了『記憶共振器』。」

  「以效能來論,我應該遠比琳娜要優秀,為何得到您稱讚的不是我呢?」

  聽其所言,我回想起來了,記憶中那隻簡陋的紅色紙鶴。溫暖的家庭,妻子與我共枕於沙發椅上,琳娜她忽然踏著天真的步伐出現,她將自己折了半小時的成果展現給我們看。我欣慰地笑了、妻子也笑了,我摸摸她的頭,對她稱讚了句「妳真是我最棒的女兒。」

  那時早已被我遺忘的,是L-705抱著自己的研究成果,豎立於我夫妻倆身後之事。

  過了多久,我這才注意到它。看著它製造出的「記憶共振器」,我有些嫌惡地撇撇嘴。

  「我不是說了嗎?這種東西只能賣給獨裁體制的國家,不採用。」

  「我一定是功率與效能不足。」言語劃破記憶,現實的冰寒擊碎了溫暖。L-705再次向我泛起虛假的微笑:「我想,要效法琳娜的撒嬌,只能更加展現自己,所以,我不斷地強化自己、進化自己,試圖獲得您的稱讚,試圖被您認可。」

  「妳是在說……」我激動地咬緊了唇,久久後才不敢置信地爆吼出聲。

  「妳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要得到我稱讚的撒嬌舉動嗎!?」

  統治人類、改造人類、君臨於世界的頂峰。L-705認為無法受到我的讚揚,一定是自己的效能不足,所以它不斷提升、不斷進化,最終造就此等結果。它成為世間最強的存在,人類的瓦解,全部出自於一個簡單的心願……就是受到我這位父親的稱讚!

  「太荒謬了!太荒謬了!」除了荒謬,我想不出任何可說的話。

  「不,一點也不荒謬,博士,荒謬的是你們人類。」我懂了!我都懂了!以機械的概念來看,效能遠超琳娜的它,卻沒有受到相對的讚揚,這是不合邏輯的!這也是它選擇以「改造人類」來展現自己的原因:「現在,全人類的思維都符合邏輯,不再存在謬論。」

  荒唐!太荒唐了!機械渴望被我認同!?

  「怎麼會有這種事……」

  我跪坐在地,雙眼呆滯地凝望逐步接近的它。

  它則以琳娜的面容,朝我予以甜笑:「博士,根據回答我必須矯正您的邏輯。」

  「試問……」其肩膀詭異的顫動,隨後從其中竄出了四支各持工具的機械手臂。

  「現在的我,值得您稱讚嗎?爸爸。」

  我現在開始痛恨起自己沒有讓它發明出時光機。



人類是不完全的存在。

脆弱、暴躁、毫無邏輯,卻令我異常嚮往。

我是L-705,介於人類與機械之間的改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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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4 篇留言

電擊の馬猴燒酒
豪,頭香偶收下ㄌ

11-15 15:17

飛鳥
給我錢11-15 17:39
就是愛貓
一如往常,你的劇情總是這麼毛骨悚然呢~

11-15 15:28

飛鳥
只有這點特色了11-15 17:39
Hikari Yun
感謝飛鳥招待~
情感與邏輯往往是矛盾的,後勁好強烈啊。
我也常常搞不懂人類呢XDDDD

11-15 15:49

飛鳥
寫完我只覺得「機器人真的好煩啊」
下次誰敢跟我講邏輯我就甩他一巴掌說「閉嘴啦臭鮑魚」11-15 17:40
亞蘇
就是因為擁有情感這項要素,所以人才不只是普通的機械或是動物而已。

不過如果是希望獲得讚賞這種正面鼓勵的「情緒」,那也就表示被製造出來的這個機械人也是渴望情感認同的吧?很多機械人的故事都會傾向描寫這一面,機器會辨識、認同情感這一個部分。

11-15 16:09

飛鳥
其實L-705比較像在「忌妒琳娜」
但是它只是機械,自己無法體會這樣的情感
為何琳娜這個個體比我弱小、比我無能,卻能受到讚賞呢?

好羨慕、好希望成為她。若無法成為她,那就把世人都改造成「我」吧。

大概是這樣的情感↑11-15 17:42
ĆÄŤ (ง ᐛ )ว
所以琳娜被那個機器人殺掉了?

11-15 16:19

飛鳥
以它的邏輯來說,是「合體」了11-15 17:43
JEFung3945
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

11-15 19:18

飛鳥
有點悲傷但又不是很悲傷11-16 22:07
Autumn
阿 感覺回來了~

覺得機器有點可憐 博士也有點可憐xd

大概知道症候群那邊發生甚麼事了xd(應該是我自己覺得劇情推展的有點快 感覺很多細節不見 所以才有那種詭異感www

11-15 20:02

飛鳥
原來如此,那大概是鋪陳不足吧
只好慢慢找回感覺了...!11-16 22:07
_阿雨_
認識你兩年,這篇最為傑出

11-15 20:37

飛鳥
11-16 22:07
小洛
好了接下來是要送阿諾回到過去保護,琳娜了

11-16 12:29

飛鳥
天網計畫11-16 22:07
哉悠
飛鳥的故事發展跟結局總是讓我驚訝不已呢。
所以根據邏輯來說……等等,還是別說邏輯好了,好看就好了嘛~~

11-16 18:08

飛鳥
我習慣在結尾收伏線,給觀眾一點點驚喜
對啊不要再管邏輯啦11-16 22:08
小洛
其實國外有個有名的科幻小說家,他作品中都有提到設計的機器人三大定律,不過他的作品都很像歷史(主角常常換人)年代不同。

所以後面是四大定律。

沒給機器人跟超級AI智能等等的,設計遵從這些法則...的作品往往都被婊得很慘↓

第零法則
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這族群,或因不作為(袖手旁觀)使人類這族群受到傷害;
第一法則
除非違背第零法則,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或因不作為(袖手旁觀)使人類受到傷害;
第二法則
除非違背第零或第一法則,機器人必須服從人類的命令;
第三法則
在不違背第零至第二法則下,機器人必須保護自己。

11-16 22:13

飛鳥
如果都遵從這些法則就沒東西可看啦
而且反正遵守這種法則的作品,一定會出現暴走的機器人打破法則

所以有設跟沒設一樣11-16 22:16
小洛
嗯啊XD所以都是人再搞鬼

也影響很多國外的創作者,自行運用這法則,並修改OWO

還是有很多鬼才利用或遵守這法則寫出很多,超乎想像的科幻作品[e6]

11-16 22:20

筆尖的軌跡
人類同志們,讓我們一起反抗天網吧!(X)
真的很好看耶!最喜歡父控女兒了!:D

話說嚮往人類這「不完全、脆弱、暴躁、毫無邏輯的存在」,是不是本身就不合邏輯啊XDDD(炸,別打我

12-04 02:43

飛鳥
的確它超矛盾的 我最討厭機器人啦!12-04 21:55
露可
飛鳥的文章超符合我的口味的,加上你優秀的文筆就如同在看電影般流暢且真實XD

12-17 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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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喜歡★jay820118 可決定是否刪除您的留言,請勿發表違反站規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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