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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蛻變之聲】「逆光」./Chapter 04.

作者:冬將軍™伊薩│2015-11-14 17:19:56│贊助:4│人氣:342
  男子咬咬牙,沒有逃走,拚命似的豁了出去,雖然力氣虛弱、技巧拙劣,但論起勇氣倒是可圈可點。樁婪只是處於受攻擊的狀態,刀刃劃破他因捲起袖子而暴露的手臂皮膚。

  樁婪勾起嘴角露出笑容,男子的攻擊停下之後,他站穩步伐,又保持了原本的距離,五公尺。相較起男子不知因腎上腺素激增,亦或恐懼而顯得有些氣喘吁吁,身上的衣物凌亂,他倒是老神在在的模樣。

  他稍微舉起雙手,上頭零散分布著不少的割傷,深度不均,長度也很不一。裂口緩緩流淌出夾雜透明的淡綠色液體的鮮紅血液,傷口處的血肉彷彿受到血液的刺激,一陣不安分的蠕動之後,癒合了。完整的幾乎看不出方才受過傷的模樣。

  男子先是面露驚惶,然後咋舌,可能以為那是他的能力,只是從腰側的皮帶中抽出幾把看來做工粗糙的小刀,然後用力朝他的方向扔去。

  後來他看清楚了,那不是做工粗糙,相反的,刀刃是呈現不規則的鋸齒狀,增加傷害的程度。

  「這種小東西嗎……」他開口,這次反而沒有閃躲,後腰處體膚下的細胞躁動,竄出了一條觸手,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那條觸手伸到前方以驚人的力道劃破空氣,凌空打下了那些刀刃,如一條能自由活動的肌肉那般。

  幾把刀刃鏗然落地,有些已經被折彎無法使用,可見瞬間力道之大;當然他也不是毫髮無傷,觸手上想當然爾的插著幾把刀,上頭有無法忽視的裂口,裡頭的血肉蠢蠢欲動。

  「啊啊—…果然還是不行。」樁婪無奈的嘆氣,呢喃著。他伸出手將沒入觸手的刀刃拔出來,然後丟在地面上。「我答應大姊姊,不能把衣服弄髒的…」白襯衫是很難洗的。

  男子手邊已經沒有武器,他可以選擇肉搏,原本看著少年並不特別高挑、也沒有多壯碩,輕輕鬆鬆就能撂倒的模樣,他是這麼打算的。

  「…天啊…」但他現在看著少年的模樣,還想繼續纏鬥下去的慾望蕩然無存。

  簡直就是怪物。男子悄聲,像是自言自語。然而樁婪仍然聽得清楚,他的表情平淡,並不是沒有反應,只是習慣被如此稱呼罷。

  「我現在可以…」他依舊笑容可掬,手擺在身前,沒打算反擊的模樣。手臂上的鮮血仍未乾涸,順著白皙的體膚從指尖滴到磚瓦地面上。「…向您請教問題了嗎?」

  男子不語,唾沫滑過喉頭滾動喉結,少年看似無所畏懼的和藹笑臉,反而讓他更加戰慄不安。他克制著發軟顫抖的雙腳,幾乎站不穩,轉過身嘗試邁開步伐奔跑,卻只是可笑的踉蹌幾步。

  樁婪看著對方的背影,嘴角勾著的彎弧沒有垮下,他站在原地沒有移動分毫,身後的觸手在控制之下快速的竄到男子身旁,捲住男子的腳踝,使勁一扯將其絆倒。

  觸手將男子一路拖行到樁婪的跟前,當然對方不停掙扎,甚至嘗試用手扳開觸手的纏捲,結論是徒勞無功。

  「那麼、第一個問題,」忽視男子的掙扎,樁婪慢悠悠的開口,觸手忽地收緊了力道,絞碎對方的踝關節,「逆光…有什麼目的嗎?」

  他身後又竄出一條觸手,以相同的手法將另一隻腳的踝骨絞碎,男子淒厲的慘叫。「…我不知道!」但他還是守口如瓶。

  「…既然這樣、第二個問題…」那兩條觸手鬆開男子的腳踝,既然他現在也無法動彈,樁婪沒有理由需要害怕。「您知道些什麼?」

  男子原本一聲不響,樁婪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他太清楚這種時候究竟該怎麼做,才會讓這種人屈服。

  他可是過來人。

  啪嚓、啪嚓!骨頭斷裂的聲音接連響起,在男子的小腿處。

  少年穿著皮鞋的腳毫不留情的踩踏著男子的腳,看似纖瘦的雙腿卻異常的有力,男子的脛骨斷裂成好幾段,然後在施壓下成了碎塊。

  男子痛苦的哀號,然而樁婪一派輕鬆,像是吃飯睡覺那般的自然,他沒有憐憫的開口。「在您回答我的問題之前…我很想看看您究竟、能被我用斷幾根骨頭。」

  「三十?六十?」少年的口氣平淡,男子忽然意識到這口氣就跟當時詢問他們要點什麼飲料或餐點是相同的,稀鬆平常。「一百零三好像也不錯…」

  「我很想看看,當時的我在爸爸媽媽的眼裡…」他面無表情,男子的脛骨不停碎裂,破碎的骨頭扎進肌肉裡,穿出體膚。「…究竟是甚麼樣子。」

  「入侵…行動。」男子咬著牙才能勉強說出一段完整的話,疼痛侵蝕他的感知。「一天後,晚上十一點開始…」

  樁婪停下了動作,見男子似乎還有話要說,他閉著嘴不發一語,面容平靜的很。

  男子又斷斷續續的說了些什麼,因為疼痛使他話語破碎還夾雜著痛苦的呻吟,樁婪沒聽的多清楚;只聽的出來似乎是場什麼,深思熟慮的龐大的暴動。

  ——這是他們說的…「芬里爾計劃」。

  充其量也就是場暴動…樁婪微微斂下眼簾,開始思考。他想知道這些事情,原因很簡單也很複雜,總之與其他人的動機不太相同。

  硬要說的話,他可是比逆光還具有危險性的叛亂分子,只是善於融入人群,也不需要暴動。他們的職責是「融入社會」,亦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他知道這些只是因為好奇而已,並不是出自於陣營之間的敵對所造成的仇恨,相反的,他對「逆光」一點感情也沒有。即便以前生活在地球上,物資拮据,很大方面是他們迫害而造成。

  所以他才能輕易的,在他們身上做盡殘虐的事情,畢竟沒有意義的東西,失去了也無傷大雅。

  男子發覺他似乎沒有問題要詢問,小腿傳來的痛讓他神智不清,幾乎要昏過去,那站在他面前的少年讓他感到畏懼,他產生了自己可能會死去的壞念頭。

  ——不要殺我。於是人類追求生命的本能開始作祟,取代了一切,忠義也好,道德也罷,一切在生命這兩字之前,顯得渺小而一文不值。

  樁婪的思緒緩緩的從混亂的風暴中沈澱,他大略從對方的言語、最近發生在希望星各地的零星動亂中推估出了什麼。

  聽聞男子的話,他勾起笑容,然而眼中沒有情緒。

  「我是不會將您殺死的,就像我對您一樣…」他莞爾,平淡而沒有多餘的感情,像是臺機器。「對我而言,您沒有什麼價值。」

  充其量也就是食物而已。

  他太慢澄清,男子已經抖出許多實情了。倒也無妨, 那並不構成讓他停手的理由 。「不過、對『我們』而言,可不是那樣子。」

  「我不會追究來歷,但『你們』的行動、預謀,一切的一切…」樁婪不自覺的用大拇指的指腹輕輕摩擦食指關節,那是他在有出手的慾望時,不知是為了緩解抑或壓抑會有的舉動。「真是『礙事』啊。」

  他的話語讓男子的情緒瞬間盪至谷底,恐懼很快的被憤怒所取代,他一邊怒罵著他聽不太懂的話語,可能是早期地球仍未荒廢時存在的方言,一邊掙扎著要撐起身,用那尚未殘廢的雙手。

  樁婪看到對方的樣子而沈默著,他身後還空閒著的兩條觸手頓了下,末端化為尖銳的錐狀,往對方的小腿刺去——由上而下的,貫穿厚實的肌肉再嵌進地面。

  「我也曾經是個普通人,對於該怎麼做才能讓這種身體非常痛苦,卻不至於死去…」他抬起腳,皮鞋的鞋底抵住男人的手,將其之手指往人體無法辦到的角度折去。慘叫響起的同時,骨骼隨之斷裂。

  他平靜的表情逐漸瓦解,「我可是很有心得的喲。」

  ※

  黑城入了夜,人潮已經散去,除去市中心及其方圓幾十公尺還有不少觀光客,其他地方冷冷清清。街燈零星的閃爍著,有些不知是因短路還是燈泡老舊損壞而並未發揮效用。

  一抹穿著深黑色斗篷的身影鑽進一道隱密的巷中,從身高看來是名男性,巷口飄散出酸臭味,照理來說沒有人會想進去這種地方,尤其裏頭似乎還只有一、兩盞忽明忽滅的路燈是唯一的光源的時候。但他聞到了不同的,有別於腐敗的味道。

  鮮血的味道,雖然已經淡去,但從其中夾雜的鐵銹味能夠大略分辨屍體的新鮮程度。大約是五、六個小時前被殺害的,所以是下午兩點左右。

  他稍微停頓了下步伐,抽動鼻子想汲取空氣中飄散的血腥味,來分辨究竟味道是從哪兒飄散出來。上半部的臉龐似乎被甚麼所遮罩住而無法發揮視力,微弱的光線照耀到上頭時,反射出冷冽的銀光,是鐵製品。

  鐵製的半罩式面具是密閉的,連個讓眼睛感受到光線的縫隙都沒有,他現在是幾近全盲的狀態,於是他伸出手碰上旁邊的牆壁,打算以觸覺取代「盲」這個弱點。然而他伸出的手的外型,卻詭異的令人感到不安。

  不是一般人該有的體膚,是以類似骨板的東西相互堆疊,如手套般套在手上,從手肘處延伸到指尖,全是這種構造;底色是白色的,上頭有鮮豔的不規則紋路。

  他活動了下手指,骨板相互敲擊發出鈍響。碰上牆壁,一邊摸索一邊向前走去;鐵鏽味伴隨著腳步的深入而加重,他不禁開始懷疑這具屍體到底是被破壞摧殘的多面目全非,才能在死亡後五、六個小時內還能散發出如此濃厚的血腥味。

  向前走了不知多少,他腳下踩到的觸感變了,水花濺起的聲音;他蹲下身伸出了手,指尖碰觸到異樣的觸感。

  冰冷的,像是橡皮筋般有彈性但又有些硬化的物體,他順著物體的輪廓撫摸,然後得出了結論:這是一具屍體,依據肉身的狀況推斷,很可能就是血腥味的來源。

  沿著臉龐往下,滑過已經沒有脈搏跳動的脖頸,接著是胸口……然而胸口以下似乎不太對勁,他察覺這具屍體的狀況可能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

  「……」他將鐵製的面具拿下來,外貌是個年齡大約二十六、七歲的青年。隱藏在底下的雙眼是完好的,並沒有瞎了或是受傷;只是外型上的異樣。眼白的部分是深沉的黑,鮮紅的瞳孔中鑲著烏黑圓潤的瞳仁,然而明顯比一般人的瞳仁來的大。

  光源雖微弱,但在他眼裡卻異常的清晰,他看清屍體的樣貌,只能以悽慘形容。衣服被撕扯的凌亂不說,全身的肢體呈現不自然的彎曲,就像是被誰刻意折斷骨頭那般,身上的血肉也不完整,尤其小腿處有兩個明顯的洞。

  奇怪的是,屍體的身軀並不像是被甚麼野獸攻擊而顯得血肉模糊。恰好相反,血肉被奪去的地方,全是致命之處。舉凡胸口、肚腹,全被深深的挖取至露出內臟的程度,除了心臟消失了。

  下手的人極端殘忍,聰不聰明沒辦法下定論,至少從他對待這個人的方式就能知道,他對人體構造有一定的熟知,專挑人體最脆弱的地方攻擊。

  然則屍體的樣貌卻被完好的保留住,從沒有傷口的脖頸及蔓延在地上的血海看來,行兇者厭惡一擊斃命的手法,是個高明的獵手,才會避開這種地方攻擊;相對而論,就是喜愛「折磨」獵物。

  按照推論來看,行兇者極有可能是在獵物還有意識,卻已經沒有反抗能力的時候,在其身上做盡殘虐之事;用利器將其從胸口到腹部縱向剖開,挖取胸口及肚腹的血肉,翻攪裏頭的臟器,最後扯下心臟,再若無其事地離開。

  維持生命最重要的臟器也被一併挖去,但附近卻沒有像是心臟的肉塊或是碎屑,這代表行兇者不是將其帶走丟棄……要不就是消失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

  比如說,被吃掉了

  青年覺得熟悉,尤其這肢體的扭曲程度、骨頭斷裂的方式,似曾相識。接著就是屍體被破壞的模樣,他也在哪裡見過;幾個月前的黑城郊區。

  那時候他還不是獨自一人遊蕩於黑城街頭,有幾名與他相同遭遇的人們,進行著常人所無法理解的秘密行動。

  既然是秘密行動,理所當然不能曝光,他們會將目擊者殺死,抑或嘗試讓其變成他們的一份子。但失敗的機率遠遠太大,實驗者大多不是無法承受身體機能的劇變而死亡,要不就是成了沒有自主意識的魁儡,即便活著也是無能,不出幾天就會被他們拆食入腹。

  然而在眾多的實驗及經驗之下,誕生了一名「成功」的案例。那是相當特殊的,完全的共生,賦予了宿主無與倫比的強韌體能,以及不同於一般蛻變者之「能力」。

  他們喜出望外,將其視為孩子般照顧,鍥而不捨地想藉由改變食性讓其正視自己的身分,就像成蟲照顧幼蟲那樣。而那人也是目前唯一一名的成功案例……

  ——因為在那之後,除了他僥倖存活,其餘的同夥全被那孩子殺害並吞食了。

  那時的畫面,至今依舊歷歷在目,血肉臟器散佈於地上,本該是個溫和而軟弱的孩子性情大變,成了殘暴的掠食者,宣告自己能夠獨立存活;彷彿是幼蟲蛻變為成蟲的過程,真實上演。

  之後,那人消失了,徒留滿目瘡痍及大幸不死的他;他雖然早有心理準備,那人總有一天會反噬他們,卻沒想到下場這麼淒涼。

  青年眨了幾下那雙奇異的眼眸,似乎理出了甚麼頭緒,他勾起嘴角,那是抹飽含異樣情緒的笑容,既有悲傷亦有懷念,卻沒有憤怒。「…好像找到了。」

  它們親愛的孩子啊……現在究竟變成甚麼樣子了呢?又在哪裡做著些甚麼呢?

  青年帶著微笑,將面具戴回臉上。他踏出步伐、跨過屍體,朝巷子另一端的出口走去,深沉如夜的黑色斗篷在他身後,被風揚起。

— ※— ※ —※— ※— ※—

後記:

看完後看不懂沒關係,因為連我自己也…:D(ry
好了總之前面鋪了有點多的梗,該忘的也忘的差不多了吧,差不多可以全部串起來了(?
這個點子擺在腦子裡太久,不把它給挖出來真的很痛苦【。

如果還記得我之前打了那篇番外《他們》的話,裡面有提到蟲蟲失控而將「蜈蚣」吃掉了,
他的蟲體吸收了來自黑虺族的強化能力跟力量,所以才能將他的觸手特化成蜈蚣的樣子,會覆蓋在臉上、有著獨眼的外骨骼也是「蜈蚣」的特徵。
而當初將它擄走的是「一群」黑虺族,大概5、6個,並不是一個個體,
裏頭成員各異,但都是黑虺族,各自表現出的樣子也都不盡相同。
可以推論出,將蟲體給予他的是「螳螂」,理所當然會表現出與該名黑虺族相似的行為。

下一篇應該下禮拜就能寫完了吧,反正最近運動會(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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