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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果】【桐桐噗】那糖果,好苦……

作者:桐桐噗│2015-10-11 17:56:09│巴幣:4│人氣:257
  周休二日,某個將入秋的靜謐午後--

  地點是,喧囂城市中某個姑且能夠尋得暫時慰藉和放下急促生活步伐的小角落,小而緻的休閒公園。

  我熟練地將塑膠袋內一包包或大或小的零食掏了出來,和妹妹並排坐定在其中一張最不起眼的白色長條板凳上。
  
  除了閃避其餘人的目光,同時這裡也是能夠一覽全景和中央兒童遊園地的最佳地點。
 
  嘛,問我為何能對這場所宛若自家庭院般做詳盡分析,住家附近唯一能讓孩童時的我和妹妹不煩膩地玩到樂不可乎這原因必是這問題的最佳解答。

  位置處於交通要道旁的小巷子內,就連行人路過也不會在腦海中留下太多印象的彈丸之地,對當地居民而言除了增添一項能夠增加土地價值的「鄰近生活機能」外,大概也只有無處可去的小朋友們和真的閒到沒事幹的老人家會來這兒了。喔對,偶而還能見到失意的情侶中一方的男女孤伶伶的呆坐在年久腐朽的長椅上無意義的猛瞧前方發著呆。

  對我而言,這小小與世隔絕的地盤,不僅承載了我和妹妹童年一同歡樂、專屬二人的錦繡時光,更多的是,到目前為止它依舊是心中唯一、不可取代的,陪伴我度過無論是中學時期、剛出社會時……無數生命起起伏伏中低潮的得以暫時逃避現實、涵養受傷心靈之地。

  正處於人生最拼命階段之一的我,難得幾天離開工作崗位,和妹妹悠閒的在再熟悉也不過的街道上恣意遊蕩。於太陽逼近黃昏時分,自巷子一角斜射到我們倆正前方時,恰好轉頭才意識到自己身處何處的我,被稍微鋪上黯淡色的老舊公園,和上方如同讓水彩潑灑渲染得恰到當點的翠藍天空,將童年時無數值得緬懷的時光呼喚回來。

  於是乎,睽違了長得令人不禁無意識驚呼的歲月後,長大的我和長大的妹妹再次於十年如昨日般毫無改變的公園內,相聚在一塊兒。

  「這……POCKY餅乾?洋芋片?速食麵?三角柱巧克力?健達出奇蛋六盒裝?三串葡萄糖果條?謎樣糖果袋裝?會、會不會太多啦!」像是電影內的某個知名角色,將兩隻手全力張開,「唰!」一聲亮出的不是鋒利的長爪,反而是連指縫間也被填滿,我的雙手塞滿了五人份也絕對綽綽有餘的零嘴分量。

  「嚼嚼嚼--嚼嚼嚼--」

  「別忽略身為請客主、同時也是妳最親暱的哥哥的言論啊?!」

  任憑我出乎意料之外的抱怨批評,走日式可愛路線裝扮的妹妹還是乖乖地將小包裝慢條斯理……,才怪,堪稱颱風襲捲地表的狂烈拆封速度,將前幾分鐘才從一旁便利商店運出的各式各樣食品吞了下肚。

  「唉……算了。」我從口袋內掏出和身分證重要性相同,但卻更頻繁用到的悠遊卡,朝它無言的哀嘆了幾句。
  
  不看金額就這樣「嗶!」了下去,遲早會出事啊啊啊。

  「那是哥哥答應要請我的,說什麼經過了那麼多事,難得聚在一起就讓我挑喜歡的東西耶~」

  高高豎在後腦勺兩側的雙馬尾爭氣的來回彈動兩下,髮尾順著弧度反面向上的天生捲曲細絲亦隨之擺動。
  
  妹妹吊起眼梢,用那黑壓壓的眼眸直盯著我,停止咀嚼的櫻桃小嘴倒V字下垂,緊緻宛若人工完美淬鍊的臉龐略帶慍色,在語句落下不久後仍持續無言的朝我拋出抗議。

  原本身型就相當嬌小的她,在經歷一些事後又更顯得消瘦,這時的我帶著一絲的不捨和對小動物同樣的憐憫之心,才讓臉部表情鬆懈下來,搖了搖頭後將手中差點就要被揉碎的各樣零食攤開於掌上,任憑可怕的獵食者重新展開掏空行動。

  「嘿嘿~謝謝你啊,哥哥。」妹妹露出靦腆但又不做作地羞紅笑容後,低頭完成上一段被中斷的啃食工作。

  我說,身為女孩子還是別那麼肆無忌憚地不計形象狂吃好嗎……

  但對於前一陣子的飽受折磨的她而言,這一小點的補償應該不算什麼,對吧?

  終於,大地始落於斜陽淡澄光芒的籠罩之下,一些出門做完例行倒垃圾工作的婆婆媽媽們,三三兩兩帶著自己的小孩到這空地玩耍,此時也是她們互相交換八卦的時間。

  公園裡的吵鬧嘻笑聲,隨著人群漸漸擴大至整個狹小的公共空間。

  「吶,這謎樣糖果,怎麼不吃?」

  「我想,大概是抱著既怕受傷害又期待的心,所以我想準備好再去嚐嚐這顆糖果的滋味呢。」

  「留到最後、嗎?」

  「……」妹妹不理會單方面提出疑問的我,朝著正前方於遊樂地上跳上跳下的小男孩女孩目不轉睛的看著。

  她雙脣緊閉,甚至緊緊地將其往內部吸,同時雙眉垂下。臉上除了一整天活動下來的倦容外,更增添幾分的苦澀。

  我亦緩緩轉頭望向那些陌生的孩子們,其中一對男女孩正不顧周圍的目光和嘻笑聲,如同沉浸在彼此的世界中,互相低語、偶爾露出笑容。

  他們的身影,是如此熟捻,彷彿我同他們一樣走過這段小小確幸的光陰般……

  我輕輕地、揚起表面上看似不帶任何意義,實際上卻百般感情交雜於一塊兒的淺笑。
  
  「哥哥,你和我、正在看的是同一對孩子嗎?」

  秋風蕭蕭吹起,幾片枯黃樹葉像是腦中泛黃的記憶片段,迅速飄過我眼前。

  我緩緩撇頭望向一旁的妹妹。風勢愈發猛烈,視線一角的馬尾死命抓穩地基,尾端呼呼地飛懸於半空。

  無須確認,此時的我只要輕聲給予肯定就好。
  
  待眼前遮蔽視線的樹葉飄離,我微俯頭看著她動人的黑眸--

  「我們所望著的,自始至終不都是同樣的嗎,嗯?」

  --故事如果到這兒就結束,那必定是個相當溫馨幸福的結局,對吧?

  如果那一切都沒發生過的話,我想絕對是這樣的……

  令人詫異的是,此時的妹妹已全然哭得亂七八糟,臉上表情如同萬般凌亂的情緒不知該如何收拾和表達,只能選擇猛地將眼淚溢出眼眶,在臉頰兩側劃下閃亮的淚痕。

  「什麼時候,才能再跑給哥哥追,再坐騎於搖搖馬上,再無所謂地和哥哥一起翻滾、玩樂呢?告訴我啊,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那些事,我已經試著去忽略逃避了啊!但、但是,嗚、嗚……你卻讓我全部回想了起來……」

  旁若無人的大叫,儘管的確是不起眼的角落,但仍吸引了各處的目光。

  「我、我……」

  狡辯也好、說明白也罷,支吾其詞,我實在找不到最適合的措詞。

  「對不起,那個、回家吧。」

  似乎發現用詞和表情多少透露出了她某部分真正的內心想法、仍未癒合的傷口,妹妹趕緊轉換話題。

  「抱歉,我從沒想過如此多,從以前就是這樣……」

  我,真是位差勁的哥哥啊。

  「沒、沒那回事,走吧,麻煩你了。」噙著淚水,仍未完全平復情緒的她道出半強迫的命令,身子微傾。

  --我將前不久因車禍失去兩條腿的妹妹,使盡全力,緩慢且仔細的抱回輪椅上,欲趕緊逃避群眾目光洗禮下的我們,頭也不回朝出口走去。

  不帶任何初衷的走進這座帶有童年回憶的公園,竟無意識傷了妹妹的心。
  
  在各種方面,我還是比妹妹更加不成熟、嗎?

  視線漸趨模糊,走出街道的我才回想起那包被遺落在椅子上的謎樣糖果,想當然爾已經沒有掉頭回去拿的意義和必要了……
  
  突然間,妹妹轉過頭來,當我以為她又要責備我的健忘之時,她只微微指了嘴巴--

  露出了至今我都難以於記憶中抹消去的,痛苦但卻不知該從何表達和發洩的酸楚表清:

「那糖果,好苦……」

(完)


  
  久違的更新~LOL
  
  突然想到的題材,可以跟本月的活動配合,於是就花了一段時間寫了出來。

  努力提升文筆中~

  最後,謝謝你的閱讀!

  不妨留個言或給個支持吧XD

  參考場景:台北市松山區吉祥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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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あおい
真的很苦.....

10-11 22:06

桐桐噗
嘿呀~這糖果有著更加深入的意涵呢。[e2]10-15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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