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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森之妖姬-六木葉》第十二章 金玫瑰的囈語

作者:大王魷魚-鬱兔│2015-09-20 14:42:49│贊助:8│人氣:293
    兩人一路回到老紳士的家。

    老紳士是作家,在山城之中有一座祖傳的大洋房,在這座山城裡,他的作品很受人們喜愛,也有書迷特別從別的城鎮遠來拜訪他,而那株珍貴的金玫瑰也是來自遠方的友人贈送的。

    眼前這棟藍屋頂的大房子就是老紳士的家,像這麼大的房子,僕人每天都得勤奮地打掃,才能保持一塵不染。洋宅後頭的大花園是園丁維護的,綠意盎然的大樹精神奕奕,花圃裡的花朵們爭奇鬥艷,經過園丁精心照料而綻放著美麗的花朵。

    其實這棟房子愛德文也經過幾次,羨慕這家人的生活。

    老紳士領著兩人來到那棵生病的金玫瑰前。

    只見有棵大概與成人同高的植物病懨懨地靠在洋宅牆邊,顏色從該有的翠綠轉而淡淡的咖啡色,而且殘存的幾片葉子皺巴巴的,彷彿不久就要枯萎,從莖上的小刺與葉型可以分辨,它原是一株玫瑰樹。

    「病得好重……」六木葉不忍心地掩嘴。

    「這株金玫瑰是我一位詩人朋友送給我的禮物,據說在他們那裡,不論四季都會綻放出閃亮宛如黃金似的花朵,但是它自從搬來我們家後院,五年來不曾開花過……」老紳士無奈地搖搖頭,「這幾天突然變成這樣……實在不知該如何和友人交代。」

    看來植物醫院第一次看診就是個棘手的病患,愛德文小聲問六木葉,「怎麼樣?還有救嗎?」不敢讓老紳士聽到。

    「我看看。」

    六木葉上前,仔細觀察一下金玫瑰的狀態。

    「唔……葉子都沒什麼水分了……但沒有外傷……沒有蟲害,土壤濕濕的,有足夠的水分和堆肥……」六木葉抬頭望向老紳士,「請問……它剛來的時候狀況怎麼樣呢?」

    老紳士回想一會兒,「它剛來的時候長得很好,也有長新葉子,看不出哪裡有問題……但就是不開花。」惆悵地嘆口氣。

    「不如問問『本人』吧?」愛德文提議。

    六木葉點頭,只見她朝快枯萎的金玫瑰花樹伸出雙手,閉上眼。

    接著,她身邊泛起淡淡的綠色光芒,就和愛德文在森林裡看到的森林之母的微風顏色很像,隱約能嗅到森林芬芳的味道。

    這魔法似的奇蹟使老紳士微張大眼睛,頗為訝異。

    淡淡的綠色光芒渲染上這株病懨懨的玫瑰樹,明明未起風,枯槁的葉片卻輕輕地顫動一下,六木葉靜下心,專注地與這株玫瑰花對話。

    過了好一會兒,六木葉張開眼睛。

    交涉結束,綠光也消失了。

    「怎麼樣?」愛德文趕緊問。

    六木葉回頭望向老紳士,「我知道怎麼回事了。」一雙緋紅色的眼睛凝視著老紳士,沒有絲毫的疑惑。

    「?」老紳士蹲下身。

    「它生病的原因就在於您。」

    老紳士不解地蹙眉,「我?」

    六木葉點點頭,雙眼相當篤定,「以前在它住的地方,它非常有名,有很多人都專程來看它,而且它的主人常常寫詩讚頌它,但是現在它在這裡,只有園丁先生會來看它……雖然他很用心照料它……但它心情上有很大的落差,所以刻意不開花。」

    「真的嗎?」

    第一次聽見植物也有心情上待遇的差別,雖然知道善良單純的六木葉應該不會說謊,但愛德文還是半信半疑。

    老紳士愣了愣,回想一下友人贈與他這棵金玫瑰樹時,確實有說過它多麼令人驚嘆,而且也寫了好幾首詩讚頌金玫瑰的美……

    自己雖然是作家,卻不曾想過要為金玫瑰寫一篇文章。

    雖然覺得六木葉的話無從考證,但是老紳士不認為六木葉在說謊,反而從她澄澈的眼中看出難以言喻的肯定。

    「……那妳可否問一下,它最喜歡的詩句?」老紳士試探性地問。

    其實,他想確定這神祕女孩的身分。


   六木葉點頭,再以同樣的方法與這株相當有個性的金玫瑰對談。

    對話完畢之後,六木葉輕輕吟著這首詩。

    金玫瑰

    繁榮之神賦予的奇蹟之花

    綻放燦爛光輝

    吸引戀人們的目光

    萬眾矚目的金玫瑰啊

    縱使妳的名對世人來說太過浮華

    但我寧願選擇愛妳

    我的金玫瑰

    當詩詞吟詠完畢,老紳士整個人驚呆了。

    這首詩是友人贈與這株金玫瑰給自己時附贈的,幾乎一字不差,當時友人吟唱這首詩的時候只有自己與他在場,硬要說有第三者的話,就只有這株金玫瑰了。

    難道,真是這株金玫瑰告訴這女孩?

    看到老紳士驚奇的表情,愛德文確定六木葉是說對了,對於她的神奇能力再次感到讚嘆,同時,也於有榮焉地挺起胸膛。

    「不對嗎?但是金玫瑰是這麼說的……」

    六木葉因為沒從老紳士口中得到確切的答案,而且就只是一直張著訝異的雙眼盯著自己,她有點不安地說。

    「不、不……我只是感到很驚訝……沒想到妳居然真能與植物對話。」老紳士趕緊說,心裡更加確信眼前這女孩,說不定真是古老傳說裡的人物──森之妖姬。

    愛德文提問:「已經知道為何它不開花了,但它為什麼會枯萎呢?」

    「因為金玫瑰太想家了……如果能給它一點家鄉的土撒在它根部,應該會好一點……還有……」六木葉頓了頓,靦腆地笑著說:「如果園丁先生少給它一些水和養料的話會更好。園丁先生擔心它反而給它太多了,它有點負荷不了。」

    聽她這麼一說,老紳士不禁笑起來。

    「原來我那耿直的園丁為了這棵金玫瑰這麼努力啊,我會告訴他的。」

    「嗯!」六木葉綻放出天真無邪的笑容,「我能馬上使金玫瑰打起精神來喔,不過接下來請好好照顧它,它很需要被關心呢!」。

    老紳士訝異地張大眼睛,「真的?」

    六木葉點點頭,露出胸有成竹的笑顏。

    然後,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雙手環繞著這株垂頭喪氣的金玫瑰,輕啟朱唇,從喉嚨深處傳來優美而輕柔的歌聲,有如風聲,也有如春神造訪森林時的喃喃耳語。

    從來沒有聽過如此撫慰人心的嗓音,老紳士感到內心深處暖洋洋的。

    奇蹟發生了,這棵原本快要枯死的金玫瑰垂下的腰莖漸漸挺起來,葉子由裡而外地透出健康漂亮的暗綠色,乾枯的葉子也充滿水分,新的嫩葉從新生的枝葉延展開,轉眼間茂盛起來。

    ──金玫瑰復活了!

    更神奇的是,從來不開花的高傲金玫瑰為了感謝六木葉,居然長出好幾個小花苞,花苞很迅速地成長,不久就形成一朵朵即將綻放的金色花苞。

    一股微風輕柔吹拂過來,彷彿春神的手,輕輕地將這些金色花苞點醒,黃金色澤的玫瑰花瓣由頂端向四邊翻開,綻放出好幾朵有巴掌大的華貴金玫瑰。

    它沐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有如純金打造的藝術品。

    六木葉緩下歌聲,張開眼睛看見這株金玫瑰神奇的花色,以及高傲的身姿在三人面前展現出過人的美,不禁發出歡呼聲,與愛德文相視而笑。

    當目睹使枯死的植物復活、又能使其綻放花朵的神奇能力,再加上如同古老的傳說記載,有著一頭綠色髮、緋紅瞳的女孩……還有她身上散發出來特別的氣質與純真個性,老紳士百分之百確定,她就是傳說中的森之妖姬──六木葉。

    只是不明白,她應該在森林裡,為何跑到城鎮來。

    老紳士望著六木葉,「妳的名字……叫做六木葉吧?」聲音溫柔。

    愛德文與六木葉兩人皆愣住。

    「咦,您認識我嗎?」六木葉毫無戒心地眨眨眼,用手指戳著自己的側臉頰,思考著,「不過我跟您是第一天見面呀……」

    「我說妳──」

    喜愛世界的文學,讀過數也數不清的新舊傳說,面對傳說中的人物就在眼前,不禁感到滿腔激動,老紳士情不自禁地伸出右手,想要觸碰六木葉在陽光下宛如嫩葉的髮絲。

    「啊、今天有點事、先走了!」

    愛德文覺得眼前這個人好像察覺什麼,為了保護六木葉,不管三七二十一趕緊拉著六木葉,使她遠離老紳士的右手,轉身就逃。

    「這次不跟您收錢、要記得幫我們向朋友宣傳一下喔!」

    臨走之前,匆匆丟下這句話。

    目送兩人遠遠跑開的身影,老紳士不禁莞爾一笑。

    轉頭望向那株恢復精神的金玫瑰,細細欣賞金玫瑰那獨特而美麗的姿態,在陽光下閃爍著宛如金礦的光芒,彷彿是要對它說話那樣耳語。

    「金玫瑰啊金玫瑰,原來妳也是性情中人,抱歉我之前都忽略妳了,從今天開始,我會每天親自來替妳澆澆水,施施肥,可惜我詩寫得不好,不過倒是可以為妳寫幾篇故事……」

    老紳士望向兩人離去的方向,泛起一抹微笑。

    「首篇就叫做『金玫瑰與奇蹟女孩』,妳覺得怎麼樣呢?」

    他回過頭問金玫瑰。

    金玫瑰只是靜悄悄地不說話。

    老紳士笑起來,「我在做什麼呢,居然與花說起話來了……」

    ──────────────────────────

    經過上次金玫瑰的事件之後,漸漸有其他客人上門了。

    但接下來遇到的事件,大部分都只是水澆太多或太少、沒有除草被吞沒、長期放在室內沒有照太陽、病蟲害等等,大部分都不需要動用到六木葉神奇力量的小事。

    也因此,收到的酬勞少得可憐,頂多只能填飽肚子。

    但其實不出去擺攤也能吃飽,畢竟在森林寶庫裡,六木葉熟知該去哪裡找到可以食用的植物與果實,還不需要頂著大太陽坐在廣場上等待。領到的酬勞,常常會忍不住拿去買一些新奇的糖果點心花掉。

    接下來幾天,又開始沒有客人上門了。

    因為連續好幾天都在太陽底下等待客人,卻沒人光顧,白白在太陽底下餵了整天的蚊子,禁不起太陽曬的六木葉最近身體很不舒服,老是頭在痛,只好回到家裡休息幾天。

    在家裡陰陰涼涼的,感覺比較好了,但仍不能太操勞。

    給六木葉一杯冰涼的水,讓她在床上好好休息之後,愛德文獨自一人坐在石簷下,望著前方一整片的翠綠森林,心裡有點憂愁。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湊到足夠的錢……」

    愛德文從木製的存錢筒倒出幾枚硬幣,不管再怎麼算也只有十幾塊錢,距離目標的旅費還有千差地遠,如果一直維持現在的狀態,恐怕十幾年過去都還不能回家。

    雖說這些錢是兩人一起賺來的,問心無愧,拿在手心裡,特別有成就感,但這一點點的錢幣,無法編織返家的夢想。

    他抬頭望向湛藍的天空,今天仍是萬里晴空的好日子,在森林吹來的徐徐涼風中,他嘆口氣,多希望路過的飛鳥能替自己傳達思念給遠方的家人,也希望他們能給自己捎來信息報個平安。

    「啊,就是這裡吧!」

    聽見有人呼喊的聲音,愛德文往聲音來源望去。

    一名中年男子撥開樹叢,看見「植物醫院」這個木牌之後,慌慌張張地衝了過來,肩膀上扛著幾棵小樹苗還有耙子,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體格粗壯,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當看見愛德文在的時候,他立刻衝上前去。

    「請問這裡是『植物醫院』嗎?聽說不管什麼問題的植物都能治好對吧?」那名男子一抹額頭上的大汗,還在大口大口喘氣。

    愛德文趕緊從桌上倒杯水給這名男子,他一口氣就將冰涼的水給喝個精光,似乎還不夠,愛德文乾脆把整個水壺遞給他,他咕嚕咕嚕地猛灌,三兩下就將這壺兩公升的水給解決掉了。

    一抹嘴,打個滿足的飽嗝。

    「……請問有什麼事嗎?」

    眼前這人大辣辣的,反而令愛德文不自在,刻意保持距離。

    「是這樣的啊!」男子放下喝得乾乾淨淨的水壺,放鬆的表情歛起,又是剛才那急迫的樣子,「我是來自隔壁村的果農,前陣子發生一次嚴重的蟲害,村子好不容易撐下來了……但是最近……」

    「?」

    男子面色陰沉,「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們村莊賴以為生的果樹漸漸乾枯……就像詛咒,後來人畜跟著生病,彷彿這種病會傳染給人類……現在有好多人都沒體力工作了……」

    「這樣啊……」愛德文蹙眉,難過地低聲說。

    「聽說你們城裡有很厲害的『植物醫院』,能夠醫好所有生病的植物,所以我這次專程來拜託你們……」男子雙手合十懇求地說:「只要能醫好我們村裡的果樹,我們願意把值錢的東西全部當醫藥費!」

    這句話聽進愛德文的耳裡變得特別靈敏。

    但這次事件似乎非同小可,得和六木葉討論一下才行,更何況她最近太累了,若要跋涉到隔壁村莊,可能會非常辛苦……而且他發現,六木葉似乎不能離開森林超過一天,否則就會全身虛脫無力。

    愛德文查覺到六木葉跟這座森林有密不可分的關係,也許這神奇的力量就是森林賜予她的,他們之間有很深的羈絆,也說不上是什麼,就是靈魂能互相感應彼此的存在。

    因此,在這座森林之中,只要有一點異相,六木葉都會知道。

    「你等一下,我去和醫生討論一下。」

    丟下這句話,愛德文衝進石窟去找六木葉。

    略過總是堆滿野果還有藥草堆的客廳,從堆積盆栽而壅擠的走廊經過,來到六木葉的房間門前,輕輕地撥開充當門簾的兩片巨大芭蕉葉,她正躺在木製的床上睡得正香,蓋著幾片涼涼的葉片當棉被。

    愛德文躡手躡腳地走進房間,來到她床邊。

    雖然她有神奇的力量,但是在睡著的時候就和一般的女孩沒啥兩樣。

    安詳的睡臉帶著甜甜的笑意,令人捨不得吵醒她。

    「嗯……」

    也許是感到有人在身邊,六木葉悠悠轉醒。

    揉揉惺忪的睡眼,迷濛的視線攝入愛德文的身影,滿頭亂髮的六木葉傻呼呼地對他一笑,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過了好一會兒腦袋才比較清醒。

    「吵到妳了嗎?」愛德文抱歉地說。

    「不會……」六木葉搖搖頭,伸個懶腰,笑著說:「感覺好多了,頭也不會痛了呢!」

    愛德文點頭,打從心底為六木葉感到高興。

    「剛才有客人來……」

    愛德文將隔壁村發生的事情告訴六木葉。

    六木葉雖然為他們遭遇的災難感到難過,但同時也為有這個機會而開心,「那我們趕快去那裡看看,只要治好隔壁村子的所有果樹,你說不定就可以回家了!」她開心地歡呼一聲。

    「可是妳的身體……」

    「沒問題的!」六木葉大力地點點頭,雙眼充滿幹勁,「好好休息過後,我已經好很多了唷!」

    愛德文欣慰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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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赤虎姬紅妻
看著愛德文的改變,真替他開心,不過這樣他離得開六木葉嗎?

11-25 0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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