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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明帝時無佛道角力事 作:李養正

作者:玄都之王│2015-09-18 22:33:37│贊助:2│人氣:453
截錄自李養正《佛道交涉史論要》
 梁代釋僧佑(西元445—518年)輯錄《弘明集》之後,唐代釋道宣(西元596—667年)又輯錄《廣弘明集》。在《廣弘明集》卷一所收載的、道宣自輯的《歸正篇》篇首,道宣撰《序》述其輯書的目的就在於伸張「惟佛稱為大聖」、「天上地下,唯佛為尊」的弘佛意旨。聲稱: 「彼孔老者,名位同俗,不異常人,祖述先王,自無教訓,何得比佛以相抗乎!」就是在這樣的意圖下,《歸正篇》中收載了《漢顯宗開佛化法本內傳》(又稱《漢法本內傳》)等八篇文章。《漢法本內傳》中便講述有「發生」在漢明帝時的佛道角力事。

 此《傳》大意,前部分首先述漢明永平求法事:

 明帝永平十三年(西元70年),上夢神人金身丈六,頂有日光。寤已,問諸臣下。傅毅對詔,有佛出於天竺,乃遣使往求,備獲經像及僧二人,帝乃為立佛寺,畫壁千乘萬騎,繞塔三匝,又於南宮清涼台及高陽門上,顯節陵所,圖佛立像並四十二章經,緘於蘭台石室。

 繼之述佛法初來,立即引起道士的抵制,於是發生了一場佛、道之間的比法角試。原文為:「永平十四年正月一日,五嶽諸山道士朝正之次,自相命曰:『天子棄我道法,遠求胡教,今因朝集,可以表抗之』。其表略曰:『五嶽十八山觀太上三洞弟子褚善信等六百九十人,死罪上言。臣聞,太上無形無名,無極無上,虛無自然,大道出於造化之前,上古同遵,百王不易。今陛下道邁羲皇,德高堯舜。竊承陛下棄本追末,求教西域,所事乃是胡神,所說不參華夏,願陛下恕臣等罪,聽與試驗。』」

 接著描述這場佛道鬥法角力的情景:「 (帝)敕遣尚書令宋庠,引入長樂宮,以今月十五日,可集白馬寺。道士等便置三壇,……十八山道士祁文信等,各靈寶真文、太上玉訣、三元符籙等五百九卷,置於西壇;茅成子、許成子、黃子、老子等二十七家子書二百三十五卷,置於中壇;饌食奠祀百神,置於東壇。帝御行殿。在寺南門,佛舍利經像置於道西。十五日齋訖。道士等以柴荻和檀沉香為炬。繞經泣曰:『臣等上啟太極大道元始天尊、眾仙百靈。今胡神亂夏,人主信邪,正教失蹤,玄風墜緒。臣等敢置經壇上,以火取驗。欲使開示蒙心,得辨真偽。』便縱火焚經,經從火化,悉成煨燼。道士等相顧失色,大生怖懼。將欲升天隱形者,無力可能。禁(劾)鬼神者,呼策不應。各懷愧恧。南嶽道士費叔才,自憾而死。……時佛舍利,光明五色,直上空中,旋環如蓋,遍覆大眾,映蔽日光。摩騰法師,踊身高飛,坐臥空中,廣現神奕。於時天雨寶華,在佛僧上,又聞天樂,感動人情,大眾鹹悅,嘆未曾有。皆繞法蘭,聽說法要,並吐梵音,嘆佛功德。」

 最後部分述鬥法結果,由太傅張衍評定道士「所試無驗,即是虛妄」。梵僧攝摩騰、竺法蘭當場說法,感動得使很多人皈依佛教:

 司空陽城侯劉峻與諸官人士庶等千餘人出家。四嶽諸山道士呂惠通等六百二十人出家。陰夫人王婕妤等與宮人婦女二百三十人出家。便立十所寺,七所城外安僧,三所城內安尼,自斯已後廣矣。

 釋道宣收載《漢法本內傳》,於題下注「未詳作者」,其篇尾有云:「傳有五卷,略不備載。有人疑此傳近出,本無角力之事。按《吳書》明費叔才憾死,故傳為實錄矣。」

 此《傳》為偽書,抑或為實錄?有識者一覽即明,一葉障目之愚信者則不免被其迷惑。

 考《漢法本內傳》,原為五卷,一為《明帝求法品》,二為《請法師立寺品》,三為《與諸道士比較度脫品》,四為《明帝大臣等稱物品》,五為《廣通布品》(見唐智升《續集古今佛道論衡》引文)。在《廣弘明集》所收《漢法本內傳》篇尾寫評語者(可能即釋道宣),似已感覺此《傳》殊多不實之處,故僅略而載之。但他卻又引據《吳書》(三國東吳韋昭撰,已佚),說此《傳》「傳為實錄」。這顯示他既有所懷疑,而又不願捨棄的心理,聊用不可信的「史據」作為憑藉,以自掩飾和塞責而已。不過「評語」也告訴我們,在唐或唐以前,便已有人疑此《傳》為偽書了。

 《吳書》是什麼樣的書呢?現在已無可考察,因為它早已亡佚。據晉陳壽撰《三國志》卷六十五《吳書‧韋曜傳》記載:「孫亮(會稽王)即位,諸葛恪輔政,表曜為太史令,撰《吳書》,華、薛瑩等皆與參同。」《漢法本內傳》所提到的便是成書於孫吳時由韋曜等所撰的《吳書》,並非今存的陳壽撰《三國志‧吳書》。據《隋書‧經籍志》載,《吳書》二十卷,注曰:「韋昭(韋曜本名昭,史為晉諱,改之)撰,本五十五卷,梁有,今殘缺。」此書後佚失。任繼愈先生主編的《中國佛教史》第一章第三節注文考證謂:「此史書早已佚失,現散見於《後漢書》、《三國志》注文中。佛教書籍《廣弘明集》卷一、《集古今佛道論衡》、《續集古今佛道論衡》等的引文,已被佛教徒篡改,含有不少可疑的內容。……《吳書》雖成書於三國時的吳國,但後來已被人改竄,其中關於漢明帝時道士與沙門鬥法的故事當是佛教徒依據《漢法本內傳》攙雜進去的,也是不足憑信的。」我以為此論斷是正確的。

 我們鑒別一本史書是信史還是偽史,關鍵當然在於考察其具體內容是否具備歷史的真實性,亦即是否符合當時的實際情況,符合則是實,不符則為偽。我們以這一普通常識性標准,來考察一下此《傳》的一些主要內容。

一、漢明帝時果有梵僧攝摩騰、竺法蘭來華、譯傳《四十二章經》並參與同道士的鬥法了嗎?

 閱讀有關佛教初傳中土的資料,關於漢明帝(西元58—75年在位)遣使求法事,乃托諸夢幻,《後漢書》中明帝紀未見記載。最早說漢明遣使求法及於大月支,寫佛經《四十二章》的,是三國時成書的《牟子理惑淪》。但《理惑論》中並未說漢明使者請得梵僧攝摩騰、竺法蘭來華。漢末以後,由於儒、釋、道三教之爭,特別是佛、道之爭,佛教徒為推尊佛教,誇耀佛法,取異聞怪說以轉相滋益,造構偽書,自張其軍。所謂梵僧攝摩騰、竺法蘭來華傳法、譯經及參與佛道鬥法事,便皆屬虛妄之談,雖描述得活龍活現,其實則子虛烏有。說漢明帝時佛教已傳入中上,乃因《後漢書‧楚王英傳》中已有佛教在貴族中傳播的記載,故為後人所公認。而有關所謂攝摩騰、竺法蘭來華及譯經事,則為梁代慧皎《高僧傳》卷一《攝摩騰傳》、《竺法蘭傳》所傳播;此二梵僧曾參與漢明佛道鬥法,則為《漢法本內傳》及《吳主孫權論敘佛道三宗》(偽書,載《廣弘明集》卷一)所張揚。由於這均屬佛教傳說,遠非權威資料,故而為佛教史家所聚訟問題。

 雖說法紛紜,見解不一,其中頗多精辟意見。如關於中土譯傳《四十二章經》的年代及攝摩騰、竺法蘭是否為該經譯者問題,近代著名學者梁啟超說:「漢明求法,既羌無故實,騰蘭二人,皆子虛烏有,則此經托命之點,已根本動搖」。他認為著錄該經最早為晉成帝(西元326-342年在位)時支敏度之《經論都錄》;更認為此經為「有抄經癖」的支敏度撮要引俗而成,還說「指為謙(二國東吳的優婆塞支謙)作,亦近情理。」他的論斷是:「此書必為中國人作而非譯自印度,作者必為南人而非北人。其年代,最早不過吳,最晚不過東晉。而其與漢明無關係,則可斷言也。」(見梁啟超《佛學研究十八篇》附錄二《四十二章經辯偽》)也就是說,他認為中土不曾有梵僧攝摩騰和竺法蘭,漢明時也不曾有譯書《四十二章經》,三國後出現的《四十二章經》根本與漢明帝時沒有關係。

 近代著名學者呂也認為,「此經抄出年限,最早不能超過《化胡經》(出西晉道士王浮),最晚不能晚於《支敏度錄》(出東晉成帝時支敏度) 」,「《四十二章經序》本來沒有談到是翻譯,僧佑(梁《出三藏記集》編著者)在這裡加上竺摩騰(即攝摩騰)作為譯者。」(見呂《中國佛學源流略講》第一講)。騰譯《四十二章經》是僧佑添枝加葉之說。現代著名學者郭朋認為:「至於這部經的編譯者究竟是誰?文獻不足,難下定論;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四十二章》決不會是摩騰、法蘭譯出的」。(見郭朋《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第三章第一節)又近代佛教學者黃懺華也認為,「漢明帝是否有求法一事,騰蘭是否實有其人」,屬於「疑案」(黃懺華《中國佛教史》第一章);五嶽道士與摩騰角力,事屬虛誕,雖《吳書》有此說,但不足據為信史(見黃懺華《中國佛教史》第二章)。

 從上述學者的考證、論斷看,漢明帝時實無梵僧攝摩騰、竺法蘭來華事,也未曾有他們譯經的事。關於漢明帝永平年間曾發生佛道比法角力事件則更屬虛妄之談,史籍無記載,也根本不存在能發生這等事的歷史條件。

 漢明帝時,有少量沙門進入中土,僅以齋懺祭祀之方術依附於當時頗具宗教性質的黃老道,新來乍到,人地生疏,唯恐其不得插足立腳,聲勢極微,哪有能與中土宗教勢力抗爭的力量?羽翼未具,焉能騰飛!況且那時漢地也尚未出現具有五嶽十八山宮觀這樣龐大的道教教團組織。佛道發生衝突,乃是在三國晚期雙方旗鼓相當以後才出現的,其最早的信號便是《牟子理惑論》。至於漢明帝時便有梵僧攝摩騰、竺法蘭與道士褚善信等對論角力,並大顯神通,顯然更是荒誕無稽之談了。

二、漢明帝時曾有五嶽十八山觀三洞道士了嗎?那時既有道教且已具有大量的經籍了嗎?那時已有「太上大道」、「元始天尊」信仰了嗎?

 道教是在我國土生土長的宗教,其思想信仰淵源於我國商周時期的宗法宗教習風及先秦的神仙家、方仙道,後復有先秦道家、陰陽五行家及漢代儒家讖緯學說中神秘主義思想與之融通增飾,遂形成為我國一種宗教文化體系。

 在西漢成帝時(西元前32年—前7年在位),雖曾有方士甘忠可造構《天官書》、《包元太平經》十二卷,興起太平之道。曾在朝野有所傳播,但終被朝廷以「左道亂政」的罪名誅滅。到漢順帝時(西元126-144年在位),有于吉造構神書一百七十卷(即《太平經》)奠定了道教信仰的理論基礎。這時既有于吉傳播太平之道,也有沛人張道陵在巴蜀興起五斗米道(天師道),張氏只代(張陵、張衡、張魯)以《老子五千言》、《太平洞極經》為主要經典,並制作符書,行正一盟威之道,形成了龐大的教團組織體系,自始才成為社會結構中的一個宗教組織實體。因而史學界、道教界皆認定道教教團形成於漢順帝時期。

 在漢明帝時,尚只有方仙士信行黃老方術,還沒有形成道教教團組織。況且在張道陵、張衡、張魯播傳時期,其宗教活動場所只有「治」所、「靖」廬之稱,尚無「宮」、「觀」之營構。道教營構宮觀以為宗教活動場所,乃是到南北朝才出現的事。早期天師道只有「師君」、「祭酒」、「理頭」、「鬼卒」的稱謂,哪有「三洞」”道士的稱謂?道士自稱「三洞弟子」,也是到南朝劉宋道士陸修靜廣集道書,採三洞分類法撰《三洞經書目錄》後才出現的。又東漢的道教經書,只有《老子五干文》、《太平經》、《天官章本》、《老子想爾注》及正一盟威、三天正法、醮事章符、黃書等,根本還沒有什麼「靈寶真文」、「太上玉訣」、「三元符籙」經籍體系,道教具備上清、靈寶、三皇經系,擁有較多經書,乃是在經三國兩晉南北朝發展以後才具有的。

 又,道教信仰的至高神仙,在漢代為「太上老君」,認為「道」源於「老子」,到晉代才繼出又一至尊之神仙「元始天尊」,至南朝梁陶弘景造作《真靈位業圖》,列「元始天尊」為一級中位尊神,道教才有「太上大道」、「元始天尊」崇拜。故而《漢法本內傳》中所說的有關道教宮觀、經籍、稱謂、尊神方面的話,都是將南北朝時期才形成的道士情況,拉扯到是漢明帝時的情況,至於什麼五嶽十八山觀道士領袖褚善信等,則更為虛妄之談了。

三、漢明帝時容許中土漢人出家為僧尼嗎?那時候已有佛舍利顯現神異之說嗎?

據《晉書》卷九十五《藝術‧佛圖澄傳》載著作郎王度在其上後趙石虎的奏章中說:「佛,外國之神,非諸華夏所應祠奉。……漢代初傳其道,惟聽西域人得立寺都邑,以奉其神;漢人皆不得出家。魏承漢制,跡循前軌。」

梁慧皎《高僧傳》卷九《竺佛圖澄傳》中也說:「中書郎王度奏曰:『夫王者郊祀天地,祭奉百神,載在祀典,禮有嘗饗。佛出西域,外國之民,功不施民,非天子諸華所應祠奉。往漢明感夢初傳其道,唯聽西域人得立寺都邑以奉其神,其漢人皆不得出家。魏承漢制,亦修前軌。今大趙受命,率由舊章,華戎制異。』」

說明佛教初來中土,從漢至魏乃至到後趙石虎前,朝廷尚不准中土漢人出家為僧。石虎以自己是胡人,才下令破除。說:「夫制由上行,永世作則,苟事無虧,何拘前代。」

在漢桓帝前,中土漢人確實無出家為僧者,但在靈獻帝時,有較少梵僧和優婆塞來華,有漢人清信十亦參與梵僧、優婆塞譯經,薰染既久,信念虔誠,亦不免有個別出家為僧的。其中最早者,也是中國佛教史家所公認的漢僧便是漢靈帝時(西元168-189年在位)的嚴佛調。據梁僧佑《出三藏記集》卷十三《安玄傳》說,嚴佛調是臨淮人,曾協助漢靈帝時來洛陽的安息優婆塞安玄一同譯經。並謂嚴佛調「出家修道」,稱「沙門嚴佛調」。又於《沙彌章句序》下題「嚴阿只黎浮調所造」。又據梁慧皎《高僧傳》卷一《支婁迎讖傳》說:

有優婆塞安玄,安息國人,性貞白,深沉有理致,博誦群經,多所通習,亦以漢靈之末,游賈洛陽,……玄與沙門嚴佛調共出《法鏡經》。玄口譯梵文,佛調筆受。理得音正,盡經微旨。郢匠之美,見述後代。調本臨淮人,綺年穎悟,敏而好學。世稱安侯、都尉、佛調三人傳譯,號為難繼。調又撰《十慧》,亦傳於世。安公(晉道安)稱佛調出經,省而不煩,全本巧妙。

又《釋氏稽古略》謂,魏高貴鄉公曹髦甘露五年(西元256年)西行求經的朱士行,是漢人最早為沙門者。蓋漢代雖佛法已初傳中土,但尚未稟律儀,所謂出家比丘,不過剃除鬚髮、披雜色衣(襲裝),具僧相以殊俗而已。到魏齊王曹芳嘉平二年(西元250年)中天竺沙門曇柯迦羅來華,才譯出《僧只戒心》,立羯磨法受戒。故而漢靈獻時的嚴佛調是當時尚不受比丘戒律的漢僧,而魏時的朱士行是第一位依佛法受戒的漢僧。

總之,中土漢人為沙門,始於漢靈獻時,更嚴格一點說,始於曹魏時,漢明帝時朝廷是不容許漢人出家為僧的。《漢法本內傳》說,漢明帝永平年間佛道比法角力後,以佛教獲勝,高唱出家功德,當即有司空劉峻(史無司空陽城侯劉峻)與諸官人士庶千餘人出家,還有四嶽諸山道士六一百多人、諸宮人婦女二百多人出家,還立寺十所,以安這些僧尼。這都是不顧史實的態意編造。

關於佛舍利顯現神異的神話,佛教經傳亦不乏載,如梁慧皎《高僧傳》卷一《康僧會》中說,吳赤烏十年(西元238年),梵僧康僧會至建業,「時吳國以初見沙門,睹形未及其道,疑為矯異。」在吳主孫權召會詰問下,康僧會誇耀「佛遺骨舍利神曜無方。」孫權以為誇誕,康僧會乃「以銅瓶加凡(可能為「礬」,燒香禮請」的戲法,求得「舍利」,「五色光炎,照耀瓶上」,「劫燒之火不能焚,金剛之杵不能碎」,「置舍利於鐵砧槌上,使力者擊之,於是砧槌俱陷,舍利無損。權大嘆服,即為建塔」。這種以「神威顯靈」以惑人的作法,本為宗教之本色,無教無之。但佛教之優良處,在於其精致之哲理,《漢法本內傳》的無名氏作者以及類似的宣教者,不以佛學弘教,而徒以虛妄神通惑人,無乃既損佛教之尊敬,亦示作者佛學素養之不高也。

依據《漢法本內傳》所說情節,顯然與中國佛教、道教之歷史不符,其為偽作是明顯的。湯用彤先生認為是「元魏僧徒所偽造」(見《漢魏兩晉南北朝史》第二章《永平求法傳說之考證》)。任繼愈先生也認為:「北魏太武帝取締、鎮壓佛教(464年)之後,佛教、道教的鬥角一直十分激烈,大約在北魏中葉,佛教徒偽造《漢法本內傳》等書宣揚佛教優越,而低毀攻擊道教。」 (見任繼愈主編《中國佛教史》第二章第三節《兩漢之際佛教的輸入》)梁啟超先生也早判定其為偽書,說:「勘其事狀及文體,蓋出於元魏高齊釋道交哄最烈時。其述此事,益極荒誕。」(見《佛學研究十八篇》附錄一《漢明求法辯偽》)

他還批駁說:「嗚呼!作偽至此,嘆觀止矣!信如《法本內傳》所說,則當時出家者已盈千累萬,而三百年後王度奏事,乃謂漢魏之制,除西域人外不許出家,此等語安能形諸奏牘。信如《高僧傳》所說,則摩騰、法蘭已大興譯事,而下距安世高之來,垂百年間,無一新譯,佛徒之辱其宗,不亦甚耶!」

由於《漢法本內傳》傳訛,後世更有人以訛傳訛,混淆歷史真相,故略為考察,以澄史實。有識者判此《傳》為偽書,誠不誣也。王充《論衡‧對作篇》中說:「世俗之性,好奇怪之語,悅虛妄之文,何則?實事不能快意,而華虛驚耳動心也。是故才能之士,好談論者增益實事,為美盛之語,用筆墨者造生空文,為虛妄之傳。」實則誇詐之術也。佛道交哄激烈,乃造作此《傳》以嘩眾,斯亦謬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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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道門基本教意派份子
其實不用說那麼多

佛教要是真的那麼猛…為何在本家印度鬥不過印度教

甚至現在已經在印度整個絕跡

09-18 22:58

玄都之王
嗯啊、佛教批評的印度教還是「吠陀天啟、祭祀萬能、婆羅門至上」的婆羅門教,那一套已經不適用於現今「阿含聖典、梵我一如、上師至上」的印度教了,所以佛教的批評已經變成無地放矢。
所以印度教的論師鳩摩利羅能夠在辯論中直接將當時印度佛教中心那爛陀寺打的一敗塗地,以至於當時那爛陀寺的僧人都不敢出門只能閉門收徒教課。
而到了商羯羅時代,佛教的教義又被商羯羅徹底掀翻,史稱商羯羅滅佛。
從此以後釋氏在印度淪為毗濕奴神的第九化身,成了一位專門引誘惡魔和蠢蛋下地獄的神了。09-18 23:18
道門基本教意派份子
我在網路看過更酸的論點
張天師傳教現在已至六十四代
孔子傳世現在七十三代
哪個不是子孫綿延不絕
佛陀呢?…整個釋迦族被人滅掉…還沒見半個子孫傳世

誰強誰弱一目了然

09-18 23:02

玄都之王
波斯匿王跟阿育王也都是被兒子篡位的.....09-18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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