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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森之妖姬-六木葉》第十章 森林之母,再現奇蹟

作者:大王魷魚-鬱兔│2015-09-12 11:48:47│贊助:8│人氣:284
    「唔……」

    就快要天亮,昏睡一夜的愛德文轉醒。

    他感覺頭彷彿遭到重擊那樣悶痛,但發燒似乎已經減退,而且右手臂的傷口也不再那麼痛了,他慢慢張開眼睛,在靜謐的森林之中,只見大雨已經過去,蓊鬱的森林沙沙搖曳,地上仍然濕漉漉的,有潮濕的味道。

    自己手上的傷已經被處理過,口中有隱約的苦澀味道。

    一些野果和草的殘骸散在泥濘地上,而六木葉倒在一旁。

    「六木葉!」

    愛德文忍著頭痛,趕緊走向她。

    輕輕探她的鼻息,發現有點短促,而且臉色相當蒼白,似乎非常痛苦,身體冰涼涼的,應該不是發燒,難道是哪裡受傷,「妳怎麼了!」

    聽見他的聲音,滿身泥濘的六木葉虛弱地張開眼睛,裙襬破了一大片,欣慰地笑著說:「愛德文……太好了,你沒事了……」摀著嘴,似乎很想吐。

    「妳哪裡受傷了?」

    六木葉搖搖頭,冷汗使額頭上的綠色髮絲紊亂地糾結在一起,她眼神恍惚,痛苦不堪,「我……想要回家……」掙扎了許久才說出這句話,嘴唇慘白。

    「回家?」

    聽到這句話,愛德文著急了,在這陌生的森林裡根本分不清方向,要怎麼逃出這片森林都不知道了,該怎麼回家?

    抬頭望,只有幾顆在即將黎明的夜幕中閃耀的星星。

    「往那顆星的方向……」

    六木葉虛弱地指向右前方的一顆星,氣若游絲地說完,右手垂下,雙眼緊閉,眉頭深鎖,冷汗不斷地從頰邊滾落,胸腔彷彿吸不足氧氣似地起伏頻繁。

    愛德文朝那方向望去,果真看見一顆特別明亮的星在天空閃爍。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轉亮,愛德文能隱約看見森林的輪廓,雖不確定那顆星是否真能指引回家的路,但此時也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朝那方向前進了。

    雖已退燒,但身體仍虛弱的愛德文彎下腰攙扶六木葉,發現她比想像中還要輕許多,如果兩人慢慢走,應該可以撐上好一段距離。

    「妳撐著點……」

    愛德文瞥見垂掛在他肩上的六木葉的右手,居然呈現半透明!

    他愣地甩頭張大眼,卻又發現她的手好端端的,除了冷了點但卻是實實在在存在,這才大大地鬆口氣。

    「……一定是我眼花了。」

    屏除雜念,朝著遙遠的那顆星,踽踽前進。

    「哈……哈……」

    攙扶著六木葉,因為她幾乎沒有力氣行走,虛弱的愛德文不僅得咬緊牙根使搖搖欲墜的身體繼續向前走,還得支持她的重量,這一大段路全都是靠堅強的意志力撐過來的。

    此時,天空已經濛濛亮。

    而那顆指引的星光,逐漸被明亮的天色吞沒。

    明明已經累得連根手指頭都快動不了了,滿頭大汗,雙腿彷彿不是自己的,愛德文仍不肯丟下六木葉,肩膀背負的重量彷彿是他內心一直想化解的罪惡感,他無法拋下她,因為她信任自己。

    無論如何,絕不會再背叛深信自己的人。

    「唔……」

    但身體已經超過所能承受的限度,愛德文眼前一恍惚,身體跟著軟癱,在潮濕的林地跌坐下來,失去支撐的六木葉側倒在森林底的落葉堆之中,彷彿一片被風吹落的綠葉。

    跌坐在地上的愛德文忍著發昏的腦袋,使勁讓自己恍惚的睡眼上望。

    卻見那顆閃亮的星光已經被陽光蓋過,看不見影子了。

    沒有星星指引方向,又累又倦的愛德文頓時失去目標,疲憊感一下子爆發,一直靠意志力撐過來的身體對地心引力失去抵抗能力,整個人如斷線的傀儡似地倒了下來。

    而在迷濛的視線之中,有頭橘黃色帶黑紋的猛獸從綠意草叢走出。

    這頭三米長的猛獸一身橘黃色的皮毛相當耀眼,黑色的條文宛若燃燒的黑色火焰,一雙琥珀色的雙眼沒有絲毫的猶豫,筆直地凝視著前方,渾身散發著不可一世的王者氣勢。

    牠朝著倒下的兩人緩步走近。

    愛德文想逃,卻已經沒力氣,只能眼睜睜看牠靠近。

    朦朧最後的記憶,是那雙澄澈的琥珀色眼睛。

    ────────────────────

    這頭虎是被六木葉的呼喚給吸引而來的。

    牠其實是這座森林的守護神的化身,因為感受到六木葉強烈的決心與希望,為她竭盡一切也想救這位受傷的少年的意念感動,本該如風似沒有形體的祂幻化成這隻森林裡最神秘的獸,前來幫助兩人。

    在自己的領地裡,守護神能清楚地感覺方位,能送他們回家。

    虎背負著兩人的重量,仍然健步如飛,雖然想盡快將力量幾乎喪失殆盡的六木葉送回屬於她的森林,但牠必須小心不讓兩人落下而受傷,只能盡量快走,而不能跑跳。

    樹林裡的鳥獸們目送牠們的守護神,呼喊、啁啾著為兩人祈禱。

    天空已經完全亮了,逼近中午,森林裡依舊潮濕而涼爽。

    牠感覺隨著距離六木葉森林越近,六木葉的情況就越穩定,呼吸變得平順柔和,彷彿只是睡著那樣,但她的靈氣依舊沒有恢復的樣子,所以牠只好繼續往前走。

    眼看前方已經要出自己的領地,守護神並沒有像六木葉那樣擁有如此恩惠的身體,能不受限地存在於各地。只要一超出所屬領地,牠就無法繼續前進。

    因此,在領地與六木葉森林的交界點,輕輕地將兩人放下。

    六木葉身體才剛一觸地,奇蹟馬上就發生了。

    她身邊被來自森林裡的樹木散發的綠色光芒給包圍,一開始只是輕撫著她的臉頰和頭髮,或是稍微撥弄衣服的皺褶,但接下來卻將她輕輕抱起來,使她被綠色的風環繞著,飄浮在空中。

    森林窸窸窣窣,颳起一陣不尋常的風。

    綠色的樹葉蕭蕭落下,宛如一片綠色靜雪。

    這些綠色、用手觸不到的風,是森林之母灌輸給六木葉的木之靈氣,它來自整座森林內花草樹木的意念,消耗珍存的日月精華轉送給六木葉,使她恢復元氣。

    彷彿被整座森林無形的雙手輕輕托起,六木葉雙手自然地垂下,以站姿飄浮在半空中,美麗的綠色頭髮反映她的生命力,此時變得柔亮順滑,身上大大小小的撞傷擦傷,也漸漸癒合。

    恢復靈氣的六木葉漸漸甦醒過來。

    感受到森林之母的愛,柔軟的風包圍著自己,六木葉滿足地笑起來。

    悠悠睜開眼睛,從半空俯瞰森林,看見那頭正抬頭上望的虎,沒看過這種動物的她好奇地眨眨眼,當感覺到那頭虎就是幫助自己和愛德文的貴人之後,便感激地對牠一笑。

    虎說話,只是靜靜地趴伏在地上,條紋的尾巴輕輕拍著,而仍昏睡的愛德文靠在牠柔軟的背上,睡得正香。

    此時,許多藍色翅膀的蝴蝶翩翩飛來,圍繞著六木葉飛舞,是森林之母捎來的關懷,六木葉開心地敞開雙手,與蝴蝶共舞,淡綠色的裙襬擺蕩著,彷彿森林中一朵盛開的綠色花朵。

    為了感激森林給予她的關愛,六木葉輕聲唱起歌來。

    沒有歌詞的歌聲,全靠微風似的柔柔嗓音傳遞心情。

    聲音悅耳悠揚,藉由樹木與風之間的聯繫,傳到六木葉森林每個角落,聽見歌聲的森林居民們無不靜下來聆聽。溪裡的魚兒從水面躍起;小鹿與山兔引頸眺望;就連森林裡聒噪的鳥兒與蟬都靜下心來,欣賞這令人讚賞的歌聲。

    六木葉的歌聲能使森林之中的草木快速生長,正值盛夏,草木正繁盛翠綠,已經儲備大量能量的草木們,選擇在這個時候綻放花朵。

    森林的各種花草樹木們,無視季節與日照的侷限,眾多花苞從新生的嫩枝快速地延伸、成長,原本春秋兩季才會開花的草木們爭先恐後地綻放各色花朵,奼紫嫣紅,一朵比一朵還要嬌豔,滿樹盛開,處處春意。

    從森林深處吹拂而來的風裡捎來甜甜花香。

    這芬芳的味道使愛德文甦醒過來。

    「嗯……」

    聽見那柔美動聽的歌聲,他如夢似幻地恍惚著,當緩緩睜開眼睛,只見眼前這片樹林,無論是樹木或花草皆盛開著妖豔的花朵,這美得不可思議的畫面,讓他以為自己還在夢境之中,他心情放鬆地微笑。

    卻感覺右手臂傳來一陣悶痛。

    他愣地低頭一看,發覺自己右手臂上包紮的草藥與葉子已經乾掉了,有大半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之中,既然會感到痛,那就不會是在夢境裡。

    背後蓬鬆的觸感與呼吸般浮動的感覺,使他不經意回頭一看。

    卻驚見自己居然靠在這頭橘黃色的野獸身邊睡著了!

    他嚇得瞠口結舌,腳一軟,居然連逃跑都忘記了。

    而虎察覺愛德文恐懼的目光盯著自己看,牠只不過是閒暇地稍稍回頭,以琥珀色的眼睛瞟他一眼,抖動耳朵,又轉頭回去,打個大呵欠,不管愛德文為此害怕地顫抖,接著站起身。

    以為牠要對自己不利,愛德文趕緊退開,卻發現牠壓根兒不理會自己,懶散地擺擺尾,以慵懶而優雅的緩慢步伐,轉身朝後方森林離去。

    牠橘黃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一片綠蔭之中。

    「這大傢伙到底是什麼啊……」

    當確定牠不會再折回來之後,愛德文心有餘悸地望著牠消失的方向自語。

    感覺一陣溫暖的風拂面而來,他舒服得閉上眼睛,感受風中的芬芳,令人精神舒暢,但卻覺得一股柔和的力道不斷地將自己推升,當感到屁股離地,這才驚愕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被綠色的風包圍著、飄在半空中!

    「嗚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愛德文嚇得渾身僵直,血液彷彿凝結般完全無法動彈,他抱著頭不敢往下看,但感覺自己身體仍然向上升,以為是惡靈作祟,他瑟瑟發抖著,口中胡亂地唸著已知的神的名字請求保佑。

    「愛德文。」

    「誰、誰!」

    聽見有一陣女聲輕柔地喚自己的名字,以為是惡靈試圖以言語誘惑自己,愛德文驚慌地大叫著,眼睛閉個死緊。

    「別怕,是我,六木葉。」

    聽見六木葉帶著笑意的聲音,愛德文這才悻悻睜開眼睛一條縫。

    從縫隙之中,除了攝入藍天與綠樹的背景之外,還有六木葉笑吟吟望著自己的臉。那頭綠髮似乎變長了些,在風中飄舞著。

    「六木葉、妳沒事了?──哇!」

    一看到六木葉好端端地出現在眼前,喜出望外的愛德文睜大雙眼,但還來不及說其他話,放寬的眼界卻提醒自己與六木葉飄浮在半空中的事實,嚇得愛德文大叫一聲。

    看他這樣慌亂的模樣,六木葉抿嘴笑起來。

    她伸出雙手,用指尖輕輕地勾起愛德文的雙手,鼓勵愛德文將雙手交給她,「不用怕,你不會掉下去。」

    經她這麼肯定地一說,愛德文內心掙扎許久,最後終於鬆開手,將自己的雙手搭在六木葉的掌心上,眼睛仍然保持著緊閉的狀態,全身僵硬,因為潛意識不斷告訴自己現在是在半空之中。

    愛德文的雙手因為緊張而滿是手汗,六木葉看出他的膽怯,以溫暖柔軟的雙手輕輕地將他的手牽起。

    她手心的溫暖彷彿化為一股勇氣的力量,漸漸地解除愛德文心中的恐懼,當愛德文心情漸漸放鬆下來之後,發覺周遭的風與六木葉手心傳來的溫度很相似。

    令人感到安心、和善與溫馨。

    當感受到這將兩人包圍的風沒有惡意,愛德文終於放下戒心。

    他悻悻睜眼,視線盡量保持在中上的位置,畢竟屬於地上的生物,靠著幾乎看不見的神祕綠風飄浮,腳底距離地面有十幾公尺以上,再大膽的人恐怕都要花上好一段時間才能冷靜下來。

    多虧六木葉握住他的雙手,他才得以轉移這份恐懼。

    「這風是……?」

    見六木葉似乎一點也不害怕,甚至非常自然地說笑,猜想她應該知道這神奇的綠風是什麼,愛德文問。

    六木葉一雙緋紅色的雙眼彎成半月,含著笑意,「這是『森林之母』喔!簡單來說,就是整座森林草木們的『靈魂』,因為心意相通,凝聚成的力量。」微笑著說出一些神祕的話語。

    當然完全聽不懂的愛德文呆了半响。

    「祂們都是來迎接我的。」六木葉說。

    聽到這句話,愛德文一時忘記仍在高空中的恐懼,甩開六木葉的雙手,「妳、妳到底是誰?」緊張到有點結巴,眼中藏著對於不明事物的恐懼。

    六木葉趕緊解釋,「我不是壞人、但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從我以前就知道『森林之母』了,雖然她不常現身,但我可以感覺她的存在。就像是愛德文生活在人類世界、知道『錢』或是『紅寶石』之類我不懂的東西應該是一樣的!」

    森林之母與六木葉有很深的羈絆,彷彿雙胞胎的感應,知道彼此的存在,六木葉不知如何解釋這種感覺,只是努力地化解愛德文對她的懷疑。

    愛德文知道六木葉的個性是不可能說謊的,雖然他不明白這神奇的力量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既然無害也無惡意,或許就如六木葉說的一樣,只是自己不明白的森林奧秘吧!

    他決定相信六木葉。

    「嗯……我相信妳。」

    六木葉開心地點點頭,綻放出甜美的微笑,「謝謝你!」

    幾隻靛藍色的蝴蝶翩翩飛過愛德文眼前,翅膀在陽光的反射下流轉出宛如寶石般的光澤,從沒看過這麼美麗的蝴蝶,他愣地張大眼睛,想伸手去捕捉,牠們卻輕而易舉地閃過,飛遠。

    此時,綠色的微風漸漸緩下來。

    愛德文與六木葉感到身體逐漸下降,但因為下降的速度相當緩慢,並不會覺得不舒服,靛藍色的蝴蝶們仍在身邊飛舞,兩人手相繫,並不覺得害怕。

    不一會兒的功夫,兩人腳尖終於著地。

    又輕輕吹來一陣柔軟的綠風,包圍在愛德文的右手臂上,旋風在快要乾掉的綠葉上輕輕拍打,不久,微乾的綠葉脫落下來,綠色的風覆蓋在傷口上形成一片淡綠色的痕跡。

    感覺溫暖而舒適,舒緩大部分的疼痛。

    「這是……?」

    「是森林之母為你療傷喔!」六木葉頗為驚奇地眨眨眼,畢竟森林之母居然願意破例出手治癒自己以外的人,很替愛德文開心,「看來愛德文很討人喜歡呢!」

    愛德文臉一紅,撇過頭去。

    這被六木葉稱為「大地之母」的奇蹟,其實就是草木們齊心同力的祝福,顯現奇蹟的機會不大,這次卻願意為愛德文療傷,實在很難得。

    六木葉摸索著身上的口袋,找不到東西,有點落寞地喃喃說:「怎麼辦……紅寶石又不見了……」垂下頭,恰巧發現奶奶親手幫她編製的藤編涼鞋也有點損壞,心疼不已,趕緊將它脫下,抱在懷中。

    光著腳丫踏在森林地上,涼涼的,感覺很自在。

    「嗯……」

    雖說早就已經知道這件事,遺憾的愛德文只能默默點頭。

    猜想這應該是上天的懲罰,自己當初利用六木葉的單純,要她替自己去賣紅寶石,現在東西都不見了,自己回家的願望也無疾而終……

    但至少兩人經歷大難都活著,結交一份得來不易的友誼,因禍得福。

    「先回家吧、肚子好餓想不出辦法!我做最拿手的藍莓薄荷葉給你吃!」六木葉笑著提議。

    愛德文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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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赤虎姬紅妻
這奇幻的的敘述真令人驚艷!反覆讀了幾回XD 很棒~

11-22 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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