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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蛻變之聲】番外/灯珸#續:妄想信者的起舞.

作者:冬將軍™伊薩│2015-07-18 23:45:42│贊助:8│人氣:209

  我就在你的背後。


  01.

  灯珸總算轉過頭,眼瞳倒映出一隻巨大的螳螂的上半身,上頭有著尖銳倒刺的手臂緩緩舉起,眼見就要揮下。

  回憶中有什麼與這幕景象十分相似,只是當時的他只是個還不懂人情世故的男孩,而當時是他低頭看著牠,而牠高舉手臂想與他玩耍。

  「…樁…」如今不再是當年那名稚幼的男孩,已然蛻變成了懂事的青少年,灯珸張開口幾乎嘶聲大吼,「婪——」

  他的聲音沙啞,就像當時他的母親離開時,他將自己鎖在房門內,喃著沒人會為他解答的問句一樣。聽到自己的名字讓眼前的巨大螳螂頓時停下動作,如鐮刀般舉高的前臂在揮下的那刻硬生生地停在他眼前。

  「…乖乖…」灯珸踏出腳步,雙腿正在發抖,眼前的生物已經不再是當時那個天真的家寵,而是真正的動物——有著野性的,靠自己的能力在大自然中活下來。

  被稱作樁婪的巨大刺花螳螂像是石化般一動不動,三角形頭上的複眼轉動,緊緊盯著底下的少年,有著與記憶中重疊的外貌。種種情緒冒出,樁婪很訝異自己為何會有這種感知。

  不應該有,不能有;他必須還是人們眼中那個不會言語、沒有思考能力的小昆蟲才行。他只需要學會如何獵食,為自己而活就夠了。

  沒有溫度,手掌傳上的是昆蟲特有的外骨骼的堅硬冰冷。灯珸不得不說,即便如今的樁婪已經巨大的令人害怕,但牠的相貌依舊艷麗的奪人目光。

  即便只是靜靜的站著,就足夠吸引一票人的注目。而獵食的模樣更是不用說。樁婪吸引人的特點就在於牠那與外表及不相似的內在;蝴蝶的外表同樣美麗,卻是溫和的昆蟲,而牠不是。

  「樁婪、應該還記得我吧…?」灯珸拿開手,樁婪低下頭看他,圓滾滾的複眼轉動著。他走近牠,似乎想搏取牠的信任,不知不覺已經走到牠的前臂底下。「我是灯珸——」

  那雙複眼突然又轉動了下,樁婪舉起牠的前臂。



  巨大的風壓劃過他的身邊,少年的話消失在自己的口中,他的眼瞳瞪大,一股劇烈的疼痛從腹部貫穿他的身體,幾乎麻痺他的知覺。

  他戰戰兢兢的低下頭去看,螳螂那為獵食而作為武器的前臂從背後貫穿他的腹部,穿出肉體。

  「——」樁婪張合著那雙能夠輕易撕裂人的軀體的大顎,看似想說些什麼,然而什麼聲音都沒發出。牠舉起那隻仍插著人類軀體的前臂,鮮血滑下牠雪白的外骨骼,張開口便咬了下去。



  這個屬於大自然的區域又歸於平靜,再也沒了人的聲響。



  I.

  喀嘰喀嘰。草叢中傳來硬物被咀嚼的聲音,剛交配完的母螳螂心安理得的享受她應有的報酬:吃了公螳螂以補充養分,這隻公螳螂原本逃跑的時間應該綽綽有餘,然而他沒有。

  他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連被攫住都沒有掙扎,彷彿他生下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該為什麼犧牲這得來不易的生命。

  幾乎將公螳螂吃得一乾二淨以後,母螳螂丟下殘餘的碎塊算是給那些小型昆蟲們的禮物,吃飽喝足的離開了。她才剛交配完,必須盡快找個好地方產卵。



  02.

  卵鞘底下破了一個洞,底下的草原躺滿了螳螂若蟲的屍體,一名少年動作笨拙地套上看來有些破損的衣物。那原本是一名誤闖進來的異客的衣服,屍體已經消瘦的令人可悲,幾乎只剩皮包覆著骨架。

  「…啊…對了。」他想起什麼似的喃喃自語,彷彿在對誰說話,抬起頭看著天頂上交錯生長著的植物。「我是…誰?」

  樁婪?還是灯珸?

  好像自從他睜開眼睛以來,他就必須從這兩者之間做決定。然而大腦並沒有告訴他理由,強迫他兩者選一。

  沒有意識,沒有他應該有的記憶。然而這副身體從誰而來的他卻記得;這副身體……是不屬於他的。

  他越是嘗試回溯任何蛛絲馬跡,頭便沒來由的一陣劇痛,幾乎痛的他跪下膝蓋,祈求誰放過他;那陣疼痛持續了一段時間,他甚至以為自己會這樣昏過去,但沒有。這種反應就彷彿是一種自保的機能。

  「…也好…這樣也好。」他又獨自呢喃,手盯著自己逐漸變成人的模樣的手臂,「我是、『樁婪』吧。」

  話語落下,世界突然沒了聲息。就像當時的牠終於接受了自己被拋棄的這個事實的那瞬間一樣。



  他不知道為什麼回到了這裡,身體不由自主地找到了路途。他走進這裡時,有許多人露出了驚訝的神情,接著拉著他往某個房子跑去,一邊嚷嚷著他聽不太懂的事情。

  屋子的大門打開,裏頭走出來了一個有些憔悴的男子。雙眼紅腫,眼中有些血絲,儼然就是哭過幾場的模樣。男子看到他先是一愣,接著喜出望外般的笑容。「灯珸!」

  ——灯珸?他一愣,許多片段回溯,在他腦海中迅速閃過,但又脆弱如泡沫般一閃而逝,轉瞬間就蕩然無存。

  男子抱住他,他僵硬著身子什麼動作都沒有,接著他便被拉進屋內。

  他環顧屋子四周,雖然很眼熟,但他已經沒有任何有關這裡的意識。「啊…」他的反應有些緩慢,抬起那雙金色的眼瞳看向對方,「嗯,我回來、了。」確實,他回來了。用著不一樣的軀體、不一樣的生命。

  男子停下的動作愣了愣,他仔細看著眼前歸來的人,身上多了一些奇怪的特徵。比如說從破損的袖子中露出的手臂上的奇怪紋路,臉上也有。少年有些歪斜的步伐引起他的惶恐。

  「……」少年只是盯著他,沉默的令人害怕。沒有回歸的感動,沒有倖存的感激,笑靨再也不覆存在。

  「灯、灯珸…?」男子看著眼前的少年,那已經不是離去前的他的孩子。「怎麼了…?」

  少年金黃色的眼瞳死氣沉沉,唯一透出的只有滿腔的殺意,少年用手抹過眼下的黑色紋路,宣告著什麼。他悄悄的勾起嘴角咧開了嘴,但不是真正的笑。猶如野獸嘲笑著落入陷阱的獵物。

  「啊、不是,你不是…。」他反應過來,想要逃離時已經趕不及。

  「謝謝……原來你…還是這麼認為…」被稱作灯珸的少年緩緩開口,還是那熟悉的聲音,語調卻完全不一樣。「我已經…已經、不是灯珸了。」

  他向男子伸出無法再擁抱任何人的手。男子一瞬間眼花撩亂,以為眼前向他伸出雙手的是當時那個年幼的他的親生骨肉,錯失了逃走的機會。

  「你還記得嗎…?我的名字、是你取的…」少年揪住他的衣領,力氣異常的巨大,男子輕輕鬆鬆的就被抬離地面。少年仰頭看他。「那時候有好多、好多的人說…我很漂亮、就像花朵一樣…卻因為是那種樣子、而殘暴貪婪…」

  男子瞪大雙眼,有什麼回憶從淤積的湖底中被翻攪出來,赤裸裸血淋淋的攤在他的面前。那個「回憶」如今又回到他的身邊,以灯珸的模樣回到他的眼前。



  ——於是你們、給『我』取了一個名……叫做樁婪



  「…神啊…」如錐子般尖銳的爪子沒入他的脖頸,他聽到血管破裂的聲音,腥紅的溫熱液體順著少年的手臂蜿蜒而下。男子氣若游絲的呻吟,眼角溢出不知是驚懼抑或悲哀的淚水,口中吐出血沫。

  ——原諒人類的自私吧。

  喀擦!清脆的聲音響起,少年金黃色的眼瞳猛地收縮,環在男子頸上的手掌用力一握,男子的脖頸立刻以接近九十度的角度向後折去,瞳孔已經失焦,再也沒了聲息。



  少年丟下手中的軀體,看向一旁的牆壁,那裏還掛著照片,是他。

  ——也是牠。



  匡噹。木製的相框瞬間成了三個碎片,連同裏頭的相片一起撕碎,掉在地上。有個人踩著步伐推開大門離開了。地上蔓延的血跡很快的蓋過了那張相片。

— ※— ※ —※— ※— ※—

後記:

有鑑於之前偷放片段給朋友看時被問到了一點問題,這裡再補上比較詳細的設定↓

因為螳螂本身是不完全變態的昆蟲,身為公螳螂的樁婪尤其弱勢,苦無對策之下只好借助第三者的力量(母螳螂的繁衍能力)促進自己的進化。
但因為不是靠本身的力量進化,進化過程出了差錯,導致不完全成熟,因此身體機能很多方面都不與一般人相同,而記憶也因為這個過程產生破壞。
當時大腦將兩者的記憶無差別進行破壞,其實目的是想阻止樁婪成功取代灯珸(如果阻止成功就只是玉石俱焚而已,灯珸死了樁婪也死了),但其實已經為時已晚(可以想像一下,就是類似病毒入侵電腦的感覺,電腦已經受到破壞然而防火牆之後才開始啟動,即便啟動成功,但對電腦造成的破壞已經成立)
因為不完全成熟的原因,導致取代的過程本來就有問題(有點類似A檔案沒有完整覆蓋B檔案的感覺)
大腦的自保機能一攪局,導致樁婪與灯珸兩者的記憶幾乎都被破壞的支離破碎,即便樁婪的記憶因為占多數而成功讓「身體」認為「自己應該叫做樁婪」而成功轉化,但其實也就只多那麼一點點,大概是5%而已,所以其實得不償失。

這篇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快就打出來了
因為本身就沒有想要寫的很詳細,所以其實用比喻的手法多過描寫

樁婪本身很執著於人類與自己的名字,他很聰明、有自己的感情甚至思考能力,甚至不惜殺害了自己的主人灯珸也想進化,
是因為他的性命與名字都是人類給的,但也是人類拋棄牠。
牠對灯珸也有一定的執著,牠喜歡他、討厭他、恨他也愛他,他是牠的再生父母,牠曾經以為他與其他人不一樣、不會因為牠異常就拋棄牠,然而灯珸還是拋棄了牠。
在樁婪的主線第一章中有提到「你的闖入雖然是偶然,然而你的誕生是必然」,其實就是在指這裡樁婪用了主人的身體進化的這件事。
其實隨隨便便一個人就可以讓他進化,為什麼堅持要用灯珸的身體進化?
是因為牠對灯珸的感情太過複雜,既有愛也有恨;所以決定用「灯珸」的樣子活下來是最直接的表白。恨他所以殺了他,也因為愛他而選擇用他的身體繼續活下去。

這隻的設定真的很複雜,頭好昏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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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狂熱者。ASBC血淵
喔喔喔好喜歡這一篇\^q^/##(臉走開#
樁婪的設定真的好複雜#咱hold不住#

07-18 23:55

冬將軍™伊薩
謝謝血淵喜歡(艸)
我也快Hold不住了O<<
複雜到我自己在構想時都昏頭了xD07-19 00:03
火焰
現在......是不是很流行把字縮小,然後用標楷體?
字體大小跟字型很明顯跟伊薩以前的文章不一樣(不是就當我想太多

07-23 2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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