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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給星星的花束充滿惡意【中】

作者:薩維│2015-05-24 21:56:23│贊助:2│人氣:112


  「咦,老哥你在呀?」

  剛開家門,少年就發現應該還在上班的親人正窩在單人沙發上吃著鹹酥雞。

  猛禽般的兇惡三白眼搭著毛色稀薄的眉毛和三分頭,加上黑色背心底下健壯的身材,使他散發著渾然天成的威嚴感,難以想像他才大少年三歲而已。

  雖然生得一副流氓般的長相,不過對少年來說是個很照顧人的和藹大哥。

  「嗯,我今天休半天。」

  頂著天生的兇惡表情回應少年後,他大口吃下銀絲卷,然後指著少年手上的花束。

  「那束花是幹嘛用的?」

  「閣麻朵魯誤(給媽的禮物)。」

  換好拖鞋的少年隨手拿了塊雞肉塞到嘴裡,含糊不清的話讓瞇起眼睛的那張臉猶如阿修羅般叫人不寒而慄。

  「不像呀……」

  「甚麼東西不像?」

  「薔薇、三色堇、千日紅、金銀花、西洋水仙…還有中間那三朵玫瑰紅,你知道共通點跟代表的意思嗎?」本職花店店員的他,瞬間就了解那束花蘊含的意思,肯定不是少年口中的生日禮物。

  少年搖了搖頭。

  「愛情,這些都是代表愛情的花;另外,三朵玫瑰紅的意思……」

  「是我愛你,你這是告白的花束。」

  這句話讓少年得以拼起所有的事。




  隨便解決掉晚餐,回到房間的少女在換過制服後就直接倒向素色的床鋪,柔軟的包容讓她忍不住用臉蹭了兩下。

  正常來說她這時應該要開始預習明天的課程,但少女現在仍不打算動作。

  這算是頭一次她不想照著自己的行程表走,只想放空一下腦袋。

  書桌上的手機發出響聲,聽到特別設定的鈴聲,少女連忙爬起身到桌邊。看著螢幕傳訊過來的人名和照片,她的表情變得極為落寞。

  少女活在一個難以得到注意的家庭裡。

  從她有意識以來,父母就只關注著兩位優秀聰穎的姊姊。當然,這並非說他們沒對少女盡到父母的義務,因為真是如此她人肯定早就在育兒院了。

  集聰慧與美麗於一身,又熱愛挑戰的姊姊們,自小就讓父母倍感優越,不論學術、才藝、體育……等等,她們總是能拿下最優秀的成績。無數的獎狀與稱讚,讓父母更是樂於向四周鄰居或是親戚們誇耀。

  姊姊們並沒有發現,但這對少女形成了障礙。

  頭一次拿到班級第一的成績時,少女興奮的拿著成績單向自己父母跨耀,卻只得到了冷冷的一句話:

  〝姊姊考的分數比較好。〞

  感覺像只有自己所站的地面塌陷下去,興奮的心頓時掉到無底深淵。少女強忍著眼淚收起成績單,默默地回到自己房間,縮在被子裡哽咽不已。

  這是第一次少女對自己姊姊們燃起對抗的心態。

  在這之後,少女便竭盡全力去超越姊姊們的腳步,花上更多時間讀書,積極爭取提升自己的機會,接下更多能學習處事的工作,讓自己成為所有人眼裡的模範學生。

  卻都是徒勞無功。

  不論少女多麼努力,始終超越不了兩位姊姊;不論師長怎麼稱讚,父母依舊沒回頭看她。

  當少女發現的時候,她已經認不出真正的自己是誰了。

  開朗、樂觀、和善待人,模範生的自己。

  算計、現實、冷眼旁觀,另外一個自己。

  不安、害怕、悲傷,各樣藏在心中的負面情緒,每天不斷的嘲笑著她,就在少女即臨崩潰的時候

  他出現了。

  在姊姊邀請到家中趕報告的同學裡,唯有他散發的氣氛格外不同。頂著像海草一樣的亂髮,微垂的眼瞼和悠然的態度看來就像睡眠不足的樣子,寬大襯衫下病白的肌膚與孱弱細瘦的肢體,叫人連想到長期住院的患者。

  像是幽靈一樣淡薄。

  這是少女對青年的第一印象,並不值得注意。

  如同往常,少女在姊姊的同學們面前表現出聰惠可人的模樣,引來他們一片稱讚歡呼,卻只有他用蒼白的手輕輕拍了拍少女的頭,以虛弱飄渺的嗓聲對著少女說:〝最好放輕鬆點,不然妳的心會垮掉的。〞

  這句話害少女差點就在一群人面前哭了出來。

  自己忍著哭泣的奇怪表情倒映在那對清澈的眼底,柔弱的微笑深深印入少女的腦海,他就這麼成為少女心裡特別的人。

  就像是在灰黑的圖畫中塗上一抹純白般突兀,地中海風格的兩層建築就靜靜佇立在以住宅大樓建造的迷宮巷弄之中,反射著午後陽光的純白牆面看來閃閃發亮,飄出海藍色門口的炭香味被穿梭在巷弄的微風帶著不知前往何處。

  靜謐的下午,青年和少女就坐在這間小小咖啡店門口旁的座位,啜飲咖啡和冰水。

  〝跟姊姊們比起來,我肯定就像星星一樣。〞

  相互敲撞的冰塊呤叮作響,滋潤喉頭的冰水讓少女心裡感覺一陣沁涼。自從由姊姊口裡知道青年常常會來位在自己學校附近的這間咖啡店後,少女便天天在放學後來這找他聊天,而青年也總在那悠哉地喝著咖啡等待少女到來。

  〝星星嗎?〞

  青年放下手上飄著淡淡堅果香的咖啡,仔細聆聽少女的話,唯有這時悠哉的神情會帶著一些認真。總是看得滿面緋紅的少女在臉上燥熱退去一些後,才接著說下去。

  〝不管再亮、再怎麼發熱,終究只是反射太陽的光芒,所以才會是,星星。〞

  〝那樣不好嗎?〞

  〝那樣好嗎?〞少女偏著頭,模樣有著這歲數應有的可愛。

  他沉默一下,拿出個包裝精美的星形吊飾放到少女面前。

  〝太陽並沒有這麽美好,因為太陽只能為了自己、為了所有人發光發熱,但沒人能成為太陽的特別,因為越是接近,光輝就越是刺眼,也越容易被燙傷。 〞

  〝而太陽也沒辦法成為某個人的特別,因為這樣太陽就不是太陽了。所以太陽終究只能被仰望,無法被了解。〞

    〝但是星星不一樣。不如太陽的光輝,讓星星得以成為某個人的特別,為了某個人在夜空中發光閃爍,特別的星星。〞

  〝不需要像太陽一樣,因為成為太陽也無法填補妳的心,所以妳只要像星星一樣,等待願意了解、屬於妳的特別就好了。〞

  明明才二十來歲,說起話來卻像是個悟道者,但青年的話總是能渲染少女的心,也因為這樣她變得逐漸接受兩個自己。

  但少女卻害怕,害怕沒人像青年一樣願意看著在優等生背後的自己,害怕自己以為特別的人會對另外一個自己失望,對另外一個自己厭惡。

  所以她要孤注一擲。

  〝那你……你願意成為我的特別嗎?!〞

  羞恥讓少女的心臟失控般激烈鼓動著,脫口而出的話語因為緊張變得格外大聲。突如起來的告白讓青年傻眼了一會兒,滿臉通紅的少女和訝然的青年儼然形成一副奇妙的景象。過沒多久,青年先有了動作,他將桌上的星形吊飾交到少女手上,像是安撫孩子一樣輕拍她的頭。

  〝收下這個,要是以後我們再遇見而身邊都沒有自己的特別的話……再說吧。〞

  青年的答案不是接受,不是拒絕,而是等候。在這之後,少女就沒有再見過青年,不明確的約定和自尊心讓她沒向姊姊問過任何關於青年的事,少女維持往常的方式過日子,期盼著某一天的重逢。



  直到一個禮拜前的早自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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