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聽過一個禁忌?它說,深夜晚歸時,若是碰到加開的班車,別急著搭上去。那班車,或許不是通往回家的路。
這種事情你相信嗎?
我原本也不信。
那是一個下雨的夜晚。
責任制的工作向來都不是人幹的。可是不把事情弄完,誰要來弄?鬼來弄嗎?老闆一句話就讓我多忙了五個小時,要是可以換工作,我早就換了,只是工作難找,每個月還得寄錢回家,生活費、房租、水電,如果不小心被老闆開除,大概只能吃土了。
結果沒想到,那一天忙忙忙就忙到了十一點多,雖然時常加班,但是待到這個時間還是第一次。
把辛苦趕出來的檔案寄給客戶之後,東西收一收,我就拿著公事包去追公車。這麼晚了,說真的,我沒有預期自己能趕上末班車,然而不去碰碰運氣,可能就得睡在公司裡,隔天說不定還會被老闆臭罵一頓。
當自己家啊?還好我已經不在那間公司了。
不過那時我也沒有精力去埋怨老闆,只想著趕快跑到公車站,希望平常搭的車還有班次。不然隨便一輛通往市區的公車也行,至少離開這個偏僻的小工業區,找個網咖睡一晚都好。
只是當我停在公車站前時,別說是公車了,站牌旁連半個人都沒有。慘白的路燈映照在候車亭上,冷風吹過,讓我頓時起了一陣寒顫。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遠方工廠養的狗發出不明的吠叫,當時真的超級後悔沒有買車,就算是機車也好。
在站牌旁等了幾分鐘,一台車都沒有經過,也不見半個路人,深夜打電話叫計程車又很貴,而且說不定還不願意來。想著是不是要折返,回公司睡算了,隔天被罵就被罵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正在猶豫是否離開時,道路的盡頭卻出現了一輛公車的身影,悄無聲息。我看著它緩緩駛來,車頭燈有些刺眼,看不清楚上頭的車號。
就算不是常搭的那一班也無所謂,我伸出手揮了揮,還稍微走出去了一些,深怕司機沒有看到我。然而對方彷彿沒有打算靠站的意思,沿著外側道路十分緩慢地前進著,我一度以為它就要這樣駛離。
公車,卻還是停了下來。
前門緩緩地敞開,司機直視著前方,絲毫沒有想搭理我的意思。我抬起頭,看著車門上的車號,沒有搭過。不過這時也沒得選了,錯過這班,下一班說不定得等到天亮。
我上了車,也沒見旁邊寫著是要上車投錢還是下車再投,身後的車門就這麼關了起來。司機沒有什麼反應,車子繼續緩緩前進,我也就當是下車再付就好,說了聲謝謝,走到後排選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車內靜悄悄的,除了司機跟我之外,只有一個坐在最後排的乘客。他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不知道是不是累壞了,我也就戴起隨身聽,閉起眼睛稍微打個盹,反正這裡離市區還有段距離,而公車也就只有一條山路可以走而已。
不知道過了多久,隨身聽裡少少的歌正好放完一輪,我想著時間應該差不多離開山區,再休息下去會被載到什麼地方都不知道了。
睜開眼,只看到整台公車上坐滿了人。
我轉過頭,望向身旁的乘客。他目視著前方沒有任何動作,懷裡抱著一個背包,雙手交叉著。
看了看四周,每個人似乎都跟他一樣面無表情、直視前方,接著身旁的乘客抽動了一下,我稍稍側過身……才發現他抱著的不是背包,而是自己的肚子,原本腹部的地方嵌著一塊鋒利的大鐵板,上頭滿是黏稠的肉塊。
我嚇得猛然站起身,踩過他的雙手跳到走道上,連公事包都沒有拿。這時公車停了下來。
所有的乘客齊齊望向我,眼神空洞,張大嘴彷彿要尖叫一般,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我推開擋在走道的人,跑向前門。
門是敞開的。
我什麼也顧不著,就要下車。原本一直沒有動作的司機突然轉過頭,看著我,用那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詭異聲音說道:「下去……就回不來了……」
我沒有理他,在崩潰腿軟之前跳下了車。
翻落在草地上,車門關閉,公車又再度緩緩向前。我喘著氣爬起身,一股冷意襲來,後頭傳來鏈子響動的聲音,接著我就這麼昏了過去。
在那之後,我也再也沒有看過那台公車。不過我倒是知道了為什麼公車上的乘客全都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
原來,這裡也有網路喔,而且不需要電腦。
你上次不是說要來找我嗎……?來吧,這裡很有趣的……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這是上次和網友聊天時聽到的故事,他還將歷史紀錄貼給我看,這人挺有病的。只是在之後我再也沒有那個網友的消息。
不知道這奇怪的傢伙所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在那邊要繳網路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