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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二短篇]霧中閒聊

作者:百合子│2015-04-28 20:23:48│贊助:2│人氣:87
  



  夕陽西下,麥色的波光照耀著湖面上,層層的雲朵和暗淡的光線正在宣告人們黑夜的來臨,一道長廊浮現在水面之下,隨著波紋載浮載沉。



  「嘩啦。」一把木槳伸入湖面,打散了這幅自然景雅,搖晃不定的獨木舟正在向前滑行。


  一站一坐的兩人彼此都不開口交談,任由小船慢慢地前進,直至夜深。


  飄渺的霧氣席捲而來使湖上的能見度降至最低,霧氣濃密的程度彷彿城牆,就連負責划船的船夫,都看不見另一個人的身影,不過船的重量沒有變化,他很確信對方目前還沒有離開。


  「導師,我可否請教一個十分敏感的問題?」一個十分年輕的口音說道。


  「當然可以史都華,我不惦記敏感問題,我只擔心我的學識目前還太淺。」老者略微沙啞又低沉的回答。



  「既然您認為您的學識太淺,為什麼不學亞雷斯一樣,獲得永生呢?」


  「是亞雷斯導師。」老者糾正,這使得年輕人略為頓了一下。


  「您都要去殺亞雷斯……咳,您都要去殺亞雷斯導師了,為什麼還要抱有敬意呢?」



  「理由有非常多,但我想最主要的還是,亞雷斯在作戰方面的造旨幾乎可說是登峰造極,他拓展了我們所有人的思緒,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但也啟發了我們過多的貪念。」


  「那,關於永生……」


  「永生是一個很有趣的概念,史都華,我們是全世界唯一可以從死神手中搶走靈魂的盜賊,也是最有可能實現長生不老的民族,但是,那不是你我或亞雷斯該追求的目標。」


  「為什麼?」學生停止了划船,他的求知慾迫使自己專注聽講。



  「因為生命階是如此,當你的壽命是有限的,世間人界的一切事物都無比的有價值,正因為花朵會凋零,所以綻放的時刻是何等的美麗,我們的本質是人,指揮死者,操控亡靈不代表我們脫離了人類這個區塊,史都華。」



  老者清了清喉嚨繼續說下去,「脆弱、痛苦、挫折、嫉妒,還有一切你能想到的人性弱點,都是人生的一部份,否定它們,及是否定人性,在長生不死的道路上,一些對我們來說珍貴無比的東西,會越來越沒有價值。」


  「比方說?」


  「比方說一對很恩愛的情侶選擇長生不死好了,你認為三千年後,他們的戀情會如何?」
  「……我不知道,導師,畢竟我沒有戀人,也沒有那個三千年的時間。」


  「是的,而我的兩百五十年,也不是三千年,沒人知道一對發誓永遠相愛的情侶在三千年依然活著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我敢跟你保證,他們熱戀的程度絕對比當初認識的一年還要淡化許多,非常非常多。」


  「時間是人類認知,也是發明之中最偉大的一項,因為一切都是受限的,事物才有追求的價值,信念才有傳承的意義。我很確信,當亞理斯獲得永生的那一刻,接下來他並不是運用那無限的時間去獲取知識,而是久而久之,知識在他的眼中會形同朽木糞土。」



  「我認為,長生不死對人類來說是一種很甜的毒藥。」


  「這也是您下令死靈法師禁止活過三百年的原因嗎?」


  「是的,趁現在霧氣還沒散開,讓我們保持隱密性地前進吧。」


  接下來十分鐘,史都華盡責的向前航行著,時間的流逝有如泥濘一般的遲緩,四周都是霧氣的情況下無法判別究竟是深夜還是傍晚,直到一聲巨大的落水音響起,他知道自己的任務完成了。



  「助您好運,導師。」年輕人留下最後一句話,開始抱著迷路也得滑出去的決心,返航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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