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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 Day 39

作者:冰翼羽蛇│2015-03-06 23:59:02│贊助:2│人氣:130
Day 39
4/5(二)
紀錄者: 藺嵐宇


 
       「妳真的沒有怎麼樣嗎?」我問她。

       「嗯。」她回答。

        我不死心,再度詢問:「呃,我是說……真的沒事嗎?」

       「我不是回答了?」

        雲英以為我沒有聽清楚。不,我聽得一清二楚,只是想再確認而已。

        因為這幾天所聽見的事情太令人匪夷所思。



        那天從學校離開後,我就沒有再等到她。

        她沒有趕上,錯過了公車,光是這點就讓我感到意外,平常她都是很準時的。

        後來我有點不放心,決定打通電話給她確認一下。奇怪的是,她不但沒有接起來,甚至也沒有轉成語音信箱,好像那支電話突然消失。

        不對吧?我前幾天打過還能通啊?

        但我當時也不能做什麼,我還在圖書館打工,旁邊有里爾緊盯著我不可能擅自離職,就算不放心自己心裡胡思亂想也是沒有意義的。

        這個時間雲英大概早就回去了吧!我告訴自己別想太多,後來就沒再多想。

        結果昨天雲英毫無預警地突然請假,這不禁讓我有點擔憂怎麼回事?那天我離開後究竟發生什麼?

        還好雲英今天終於出現了,她說昨天只是跟以前一樣去醫院做檢查,聽起來一切都很正常,她看起來氣色也不錯,今天還是一如往常跟同學一起上課、考試、搭公車上下學,沒有什麼異樣。現在正與我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就跟以前一樣。

        但我還是很好奇究竟發生什麼事,這種現象並不尋常。

        此外,這幾天還聽到其他不可思議的怪事。

        實驗室裡有大量的乙醚被偷走,兇手似乎是從樓梯口的窗戶爬到五樓實驗室外的氣窗。目前還沒有找到兇手跟被偷走的藥品,不過乙醚是易揮發的液體,如果沒有放置在密閉瓶罐內的話這幾天應該早就找不回來了。

        不過有小道消息指出洗手間旁的掃帚櫃裡面有股淡淡的刺鼻氣味,有人據此懷疑被偷走的乙醚是被丟到那個地方去,小布跟我說似乎真的有類似的氣味,但並沒有看到裝乙醚的罐子之類的。我是沒有跑去驗證,因為我覺得這聽起來實在是太荒謬。哪個笨蛋會無聊到把化學藥品丟進掃帚櫃裡?這聽起來就很愚蠢。

        除此之外,還有就是樓上高三的學長李烈明,昨天聽說他突然轉學離開。

        真奇怪,他只要在這枯燥的校園再待上一兩個月就能畢業了,正常人都會先留下來領畢業證書再離開,怎麼會這時候突然轉走呢?

        嘛,也許他這學期必須留級畢不了業,或者他根本不想畢業,反正他本來就不是正常人,對他來說有沒有高中學歷根本沒差,這種人……

        以前曾見過他傷害不少我認識的同學,但他從來不知悔改。拋棄舊愛又另覓新歡,又不斷地重複循環,甚至變本加厲。

        我以前以為這些惡人遲早會為他的惡劣行為得到報應,但我後來才發現,原來正義在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這些該死的壞人還是活得好好的。

        去年他還想把魔爪伸向嘉加,我沒有別的辦法,我必須去阻止……即使我知道這也會傷害到她。

        最近我注意到他常常跑下樓,這次他看上的目標恐怕是雲英,時不時找機會騷擾她,我看了都捏一把冷汗。雖然以雲英的個性是不可能會理會這種敗類,但我還是會……

        我不想再看見另一位受害者……嘉加已經被我傷的夠深了……

        ……反正他離開也好,走了我也放心不少。

        只是他確實走的太突然了。
 


       「妳後來沒有趕上公車。」

       「對不起,嵐宇,」雲英很有禮貌地跟我道歉:「我失約了。」

       「啊,不用道歉啦。」突然被她這麼一說,我一時不知該擺什麼表情:「只……只是妳……應該沒出什麼事吧?」

       「嗯,沒有大礙。」她淡淡地回答。

       「沒……沒事就好。」

        從她的回答聽不出任何細節,也許我應該要換個方式問?

       「那個,所以妳後來是怎麼回去的?」

       「……」

        雲英將視線轉向另一邊,沒有看我,也沒有回答。

        唔,我這樣問還是太直接了嗎?是不是有什麼是我不應該知道的?

        然而,我回頭才發現不知何時雲英已經停下來駐足,我已經走遠了好幾步才注意到。

       「怎麼了?」

        我順著她注視的方向轉過去,我們正站在一家便利商店前。

       「嵐宇,我進去看一下。」說完,雲英走進去。

       「呃?」

        雲英怎麼會對便利商店感興趣?看到什麼嗎?

        我跟在她後面,只見她直接往便利商店一角走去,那裡是新一期報章雜誌放置的地方。

        雲英迅速拿起放在最前面的一本期刊,立即隨手翻開幾頁瀏覽。我還來不及看清楚封面,不過從旁邊看裡面寫的內容大概知道是科學期刊之類的。

       「喂!同學,要看的話要先付錢喔。」

       「對不起。」雲英聽見店員的提醒後將期刊闔上,不疾不徐地拿去櫃台結帳。

        雲英在結帳的過程中我才終於看到她拿的是什麼――果然是一本科學期刊,這類期刊的內容會寫一些各種科學知識還有最新的科學研究。這種雜誌我通常都會在圖書館裡看過期的,免費的嘛,我可沒多餘的錢可以訂閱。

        我也大概明白為何雲英會突然想挑出來看,因為連我看到封面都想要翻一翻。

        封面標題居然仿照新聞頭版的大字報般聳動:
 

        新世代的救星――是「仙藥」還是「毒藥」?
 

       「仙藥」?難道是……?

        走出門口後,雲英馬上翻閱期刊,邊走邊閱覽。我在一旁湊著看,卻發現我的閱讀速度遠遠比不上雲英,短短五分鐘內她就已經翻了幾十頁。

       「嗯……雲英也對這些有興趣嗎?」

       「……」

        此時,雲英忽然將期刊闔上,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呃,雲英?」

       「嵐宇,」

       「怎麼了?」

       「你對『特克林』了解多少?」

       「特克林」就是指剛才期刊裡面所提到的「仙藥」吧?我想想……

       「嗯,我只知道它好像是不久前新發明的一種抗癌藥物,而且好像很神奇還沒有副作用什麼的,總之很多人都認為這會是未來治療的仙丹,所以就有人稱它為『仙藥』。但是……」我吞了口水,想想我還缺漏了什麼資訊:「最近這藥物似乎鬧出很大的問題,甚至……呃,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像反而害死人了?嗯,總之,現在這『仙藥』似乎已經全面停產。然後,當初發明這藥物的人楊……呃?」

       「楊德音。」雲英幫我補充。

       「啊對對,就是他。」我繼續說:「嗯,總之這位楊德音醫師也因為這個風波而引起大家的公憤,之前記得還因為醫療糾紛而被判刑,他應該很難受……呃,我大概就只知道這麼多,這藥物很多地方我也是聽學長說的,不曉得是不是真的,啊哈……」

        我苦哈哈地笑著,雲英只是靜靜地聽我講完回應一聲:「嗯……」

       「啊哈,我該不會哪裡記錯了吧?那本期刊裡面在講的是這些嗎?」

       「對。」

        她很肯定地回答我,但忽然我意識到她是在回答我哪一個問句?

       「嵐宇,你要看嗎?」雲英忽然將她手中的期刊遞給我。

       「啊,不用了,妳先看完吧。反正幾個禮拜後圖書館就會有免費的可以看了,哈哈……」我把書還給她:「所以這次裡面有寫說什麼新的發現嗎?」

       「一個很大的問題,」雲英回答:「『特克林』在動物實驗上跟臨床治療上的結果完全不一樣。」

       「不一樣?」

       「嗯,很奇怪,動物實驗很成功,但臨床治療沒有任何效果。」她回答:「上面資料顯示臨床治療的試驗體沒有任何治療改善跡象。」

       「真的假的?」聽完我覺得很納悶:「如果在動物實驗上都很成功的話,那在人體上應該不會有太大的落差吧?會是哪裡出錯了嗎?」

       「人跟其他動物之間還是有差異存在。」雲英冷冷地回答:「不只是因為『感情』而已。」

       「呃?」

        雲英?她為什麼會這樣說呢?

       「人本來就是動物的一種,」她淡淡地說明:「跟其他動物一樣,有骨骼、有肌肉、有神經、有血液。生理上,我們跟其他動物一樣經過長期演化出這樣的結果差異,我們只是另一種動物。」

       「雲英……」

        我不曉得為什麼她忽然有感而發說出這些話,但我有不好的預感。

       「嗯,好啦,雲英怎麼會突然在意起這個呢?」

        雲英沉默了良久。

       「雲英?」

       「嵐宇,」雲英這時才緩緩道出:「楊醫師……是我父親。」

        咦?

       「妳是他女兒?可是,妳的姓氏……」

       「那是我母親。」

        等等,所以雲英是冠母姓?

       「呃?原來是這樣啊?」

        我回想剛才曾說過的話,發覺我似乎說錯了什麼。

       「啊,那個,雲英,剛才我並沒有要說妳父親壞話的意思,我只是……」

       「沒關係,我知道。」她淡淡地回答我:「我知道……」

       「雲英?」

        雲英沒有回答我,只是轉向她回家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走,似乎已經決定好她要前進的方向。沒有回頭,沒有猶豫。

        她已決意。

        只剩我還留在十字路口徘徊不前,只能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遙遠。
 


        雲英與我的距離越來越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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