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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先生 X 秘密來訪】-聿風谷的加西亞(舊編概念版)

作者:秘密來訪│2015-01-18 14:10:55│巴幣:2│人氣:189




引擎點燃。
儀表驅動,Check。
警示燈號,Check。
起落腳架運作Check。
飛行跑道淨空Check。

OK,我想就是這樣了吧。

「塔台呼叫,火螢中隊請求回報。」

"塔台回答,火螢中隊允許回報。"

「火螢回報,目前已完成升空準備,請求確認最後出擊許可。」

"塔台確認,火螢中隊隨時可以升空。"

「火螢確認,感謝塔台。」

"火螢一號?"

「塔台請說。」

"祝你順風,朋友。"

「......」

"......"

「謝了夥計。火螢中隊,出擊。」



─【小貓先生 X 秘密來訪】聿風谷的加西亞




#

我到現在還記得自己的第一次飛行。

那時候在帝都,不過二十來歲,單純是想與教官賭氣,
便憑靠著紙上談兵的書本經驗與自身天賦,
完成了教戰手冊上所有特技等級動作,
並且成功著陸,博得了班上所有同儕的歡呼與喝彩。

「你!你叫什麼名字!」

「加西亞,」我淡定回答:「來自聿風谷的加西亞。」

「很好,加西亞。你給我聽著!現在儘管為自己的天才沾沾自喜吧!
總有一天,你將因這份自大,孤零零地死在那堆鐵皮與玻璃罩裡!」

當下,我沒有理會。
事實證明我也不需要理會。
飛行對我而言真就如喝水一樣容易,
至少在往後的從軍生涯中,我未嘗敗績。

「嘿,有兩下子啊你!」

「學長好。」

「哎呀,別那麼客氣!就憑你剛才那種技術,我叫你學長還差不多哩!」

「不敢不敢。」我害羞地搖搖頭。

「你知道原本教官讓我當你的後座副駕,我還覺得衰爆了,
想說到時候還得把操作權切過來幫你收拾爛攤。
結果你又是翻滾、又是爬升,一下還來個貼地飛行,我真的是覺得你帥呆了......」

一年後,果真如學長所預料,
我破例跳級晉升,成為了他的同窗,
當時他立刻就主動找我搭檔,自願要當我的副駕駛員。

從此,一直到官校畢業、加入軍隊,
他成了我至始至終唯一有過的飛行夥伴。


#

「嘿,你知道嗎?聽說皇帝已經回絕了最後通牒。
看來我們就要大顯身手!戰爭就要來了啊!」

「有必要這麼高興嗎?」我對著裘克沃笑笑。

「唉呀,那不是廢話嗎?這次可是大好機會啊!
想想看,"出自帝都的裘克沃","來自聿風谷的加西亞",
"最強戰鬥機駕駛雙人組合"!能不能翻身當英雄就看這次了!」

數日後,戰爭爆發,皇帝正式向埃索莫聯合陣營宣戰。

或許都是託裘沃克的福吧。
我倆在各個戰場上大殺四方、所向披靡,
漸漸在軍隊中建立起聲望,不斷向上擢升,
直到接受皇帝接見,以上尉之銜,
統領起自己的飛行中隊,專門執行特殊重大任務。

「......你畫的這是什麼?」

「這個?螢火蟲啊,看不出來嗎?」我苦惱地擱下筆桿。

「嗯,不是這個意思,應該說,
你真的覺得這適合拿來當隊徽嗎?
區區一隻......小蟲子?」

「有何不可?」望向裘沃克,我笑了笑:
「我希望我們的中隊能成為一種象徵,
象徵著一種希望、一種活著的希望,
能夠賦予前線士兵們勇氣、動力,
像是夜空中劃過的點點螢火,
指引他們回家的路,讓大家都能平安返鄉。」

就這樣,"火螢"成了我們的中隊代號,
殲滅無數敵軍,飛越無數戰場,
精確迅速地打擊對方核心,
並即時援護受創的友軍撤退。

一度聽說地面部隊只要看到 "火螢" 趕抵,
便會士氣大振、齊聲高呼,彷彿想讓歡騰氣氛直達天際,
熱鬧到令雲端上的我們都能聽見。

而當時,連敵對的埃索莫都流行起了這麼一首歌:
「火螢啊,火螢啊,請帶走你的士兵,靜靜離去;
火螢啊,火螢啊,請留下你的慈悲,緩緩而來;
至少讓我有道別的機會,至少給我點流淚的時間,
至少讓我的遺書能返抵故鄉,告訴父母,
說我作為個驕傲的埃索莫人,至少曾經奮戰過......」

#

到了第三年春,大戰仍然持續。

在司令部那遭無數訃聞給淹沒的佈告欄上,我被其中一則吸引了注意:
『謹尊教誨,我們永遠的飛行教官 - 塔密茲。(19xx-19xx)』
那是當年軍校課堂上的老頑固,也就是他指著我的鼻子、咒我死。
然而如今他竟比班上任何人都要早走一步,儘管明白其中諷刺,但我卻笑不出來。

......真的,一點也笑不出來。

喪禮上,作為其最有成就的學生,我被推舉發表演說,
當然其中大多內容都是裘沃克代為捉刀,通篇標準的隱惡揚善、歌功頌德。
儘管我壓根兒一個字都不認同,但畢竟死者為大,偶爾虛偽又有何妨?

「你是我父親最自豪的學生。」
「哪裡,教官他過獎了。」
喪禮過後,教官的女兒薇菈前來搭話,理所當然地我也是儘可能違心附和。

「老爸啊,他總說:『既然做學生的都這麼出色,我又怎能光坐在家裡鼓掌呢?』」

於是,教官申請復職了。
放棄豐厚的退休月俸,脫離悠閒的養老生活,
自願奔赴前線,成為先鋒飛行戰鬥小組的一員,
誓言向埃索莫討回我大辛吉特的榮光!

然後呢?現在不過就是裝在棺木裡的一具遺體,儘管還奇蹟似地保有全屍。

逞什麼強嘛,過氣的糟老頭。
乖乖回鄉下種種田、捕捕魚什麼的不是很好嗎?
至少還有機會抱抱孫子.......

那夜,回到機棚,
我偷偷在座機的駕駛艙側邊刻上教官名字。

"鯨潮灣的塔密茲"
以此弔慰我在這場戰爭中所失去的師長、前輩、戰友、與同胞。

#

戰爭迎來第五個秋天,隨著戰局演變,優勢已幾乎底定。
"火螢" 仍不斷活躍於各大戰場,我與薇菈的戀情也在此刻恣意延燒。
然而凜冬將至,我怎麼也料想不到,
過去一帆風順的命運,竟將颳起海嘯。

就在結婚定居帝都後不久,前線拍來電報 - 埃索莫聯合陣營滅亡了。
且最為弔詭,其功臣既不是帝國軍隊,也不是天然災害,
而是一部出自埃索莫軍武科研所,名為【KM-X】的究極人形兵器......

沒錯,埃索莫被自己研發的秘密武器給毀滅了,
在未能來得及正式投入實戰之前,
卻因為一個小小的實驗失誤,
從此消失於歷史的洪流之中。

消息傳回國內,新聞媒體開始大作文章,
"愚蠢的埃索莫自食惡果" 更因此蟬聯了整整一周的報紙頭條,
電視圈、廣播界,到處都是相關題材的滑稽喜劇,
帝都上下無不沉浸在勝利的喜悅當中!

直到,遠境巡守隊的倖存者返回,瞬間將所有人都給打入地獄.....

原來【KM-X】從未停止,祖國滅亡絲毫沒有令其歇停下破壞世界的腳步。

待帝都人民終於察覺到外界了無音訊,包括礱城、金沙郡、黑石港、彬川鎮,
所有地圖上曾經存在過的城市,如今都已化為焦土。

帝都彷彿成了最後的孤島,
因為除了這裡之外,世上再也沒有活物......

#

眼看危機迫在眉睫,【KM-X】全速朝帝都飛來,
皇帝拉提法趕緊招集殘餘的飛行部隊,
意欲使用剛剛研製完成的一批核子武器,
親上火線,對敵人進行一次自殺式作戰計劃。

還記得那是我最後一次穿上正式的軍服吧,
當時季節已入冬,我等全體火螢成員踏上誓師臺,
對著三軍將士做最後的激勵喊話,
任憑底下無數張崇拜仰慕的臉孔嘶聲吶喊,
"火螢!"、"聿風谷的加西亞!"、"裘克洛!帝都之子!",
儼然是要以神話英雄的恣態,引領渺小人類,
奮勇對抗諸羅神魔降下的天譴神罰。

而站在我身側,如今的裘克洛早已失去了當年初戰前夕的那股衝勁與興奮,
其他隊員自然也是一臉倦容,卻仍得像打了雞血,佯裝出豪情壯志的飽滿模樣。
而我又何嘗不是呢?畢竟,這趟任務可沒能有回程的打算。

總攻前夜,我本已打算從容赴義,
妻子卻緊抱住我,在耳邊輕聲低喃。
那是關於她腹中,我倆未出世的孩子......

當清晨的防空警報來襲,
聽入耳裡,
除了像極提前奏響的送葬哀樂之外,
什麼也不是。

#

"塔台確認,火螢中隊隨時可以升空。"

「火螢確認,感謝塔台。」

透過駕駛艙玻璃,
望著格納庫裡的僚機紛紛就定。
或許是因為最後的任務了吧,
通訊器裡盡是傳出些不符規定的亂來口令。

"後面的娘娘腔看仔細了,什麼叫真正的男人!
大前鋒猛禽中隊,出擊!"

"我草,火螢、黃蜂你們聽到了嗎?那小老二的陰陽人敢說自己是男的?
殲敵中隊紅骷髏,出擊!

"哈,套句老教官的話,『在座的都是垃圾』,當然火螢跟我除外啦。
最強中隊大黃蜂,威風堂堂、全速發進!"

就這樣,友軍一架架奔赴死亡,
我只能眼睜睜巴望著那七十二道機尾雲劃過天際,
帶走自己的同儕,奪走往昔的戰友,
以及背後失去了父親與兒子的七十二個家庭。

"火螢中隊隨時可以升空。"

「......」

"火螢,怎麼了嗎?加西亞?"

我,不能。

我,按不下去。

並非因為驕傲自大,
相反正是身為人類的渺小與謙卑,
令我此刻無比害怕,
害怕死在這堆鐵皮與玻璃罩裡。

「你還在幹嘛啊?」

「對不起,我做不到......」

「啊?你這是在開什麼玩笑嗎?」

「......我要當爸爸了,昨晚薇菈親口說的。」

頓時,飛行器裡一陣沉默。

無言以對,找不到任何藉口,
當下恐怕即便是最簡單的詞彙,我都沒辦法吐露。
然而還來不及反應,裘克洛已打開艙門,
將我一把推下,自己坐上了正駕駛座位。

「回家吧,加西亞。」

我愣了一下。

「回家吧,加西亞,不必在意,反正我也就孤家寡人一個。」

裘克洛淡然一笑,指向遠方。

「看到那團火光了嗎?我的家人都在那兒了,而我現在就要去找他們。」

說完,降下玻璃遮罩,
我清晰地看見了他的雙唇綻動出幾個字眼。
"火螢中隊,出擊。"
強勁風壓頓時吹得我睜不開眼睛。

待煙幔散去,作為領頭羊,
火螢一號引導著二十三名夥伴沒入雲中。

那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
自己永遠的摯友 - 來自帝都的裘克洛。

#

頭頂上,塵土散落,連日來爆炸聲從未停歇,
震撼著防空洞裡百來顆忐忑不安的心,
我將妻子緊緊擁入懷中,暗地禱告,祈求黎明終將到來。

懺悔著,
自己已在天空中飛了太久,
忘記一旦踏上陸地,
就只是兩條腿的血肉之軀。

約莫一周後,地面早完全靜下,
幾名青年聽從眾人決議,
穿上了防護服,出到外頭探探狀況。

片刻過後終於傳來回報:"作戰成功,敵人已經停止動作!"

但好消息還不只於此。
根據輪值人員說法,無線電傳來了外界的呼叫訊號,
說是由於他們地理位置偏遠,加上環以天然山脈屏障,
僥倖被【KM-X】給忽視才得已生還。

而那個地方,叫做聿風谷,也是我來自的故鄉。

#

趁著春天造訪,多數人都已收拾好家當,加入了遷徙隊伍,
準備離開這充斥輻射汙染、滿目瘡痍,
再也回不到過去那繁華光景的悲情城市。

我用廢棄鋼材與破沙發做了一部拖車,
再釘上幾匹邊緣帶點燒焦的窗簾,瞬間成為懷孕妻子的頭等座位。
儘管側邊存在些許彈孔,可能導致乘客吹風受涼,
但堵上的鈔票卻能完美解決問題。

畢竟,有鑒於皇帝駕崩、國家瓦解,
貨幣就只是張紙, "帝都" 也不再具有任何意義。

當隊列停下,等候前方工作班清理道路,
我偶然瞥見了水漥中的倒影,
一個灰頭土臉的中年人,與普通難民無異,
兩頰已被叢生的毛髮給覆蓋,
完全不像位戰爭英雄那般風光。

但這倒也解釋了一些問題,例如作為一名逃兵,
為何至今尚未被人給識破,倒吊起來,鞭笞洩憤至死......

#

故鄉的景色並沒有多大改變,儘管外頭天翻地覆,
聿風谷仍舊是那個聿風谷,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既是我當初離開的理由,也是我如今歸來的緣故。

然而或許是我離開了太久,物是人非,
荒廢的老家少了人煙,倒多了兩塊墓塚,
山谷裡已經沒有認得我的人,
雖是件好事,卻有些淒涼。

我以納布卡為名,搬回了老房子,
重拾父母親傳承下來的農務,每天辛勤耕耘,
並定期帶妻子去給廣場旁老醫生看,
費用就是些自家種的蔬菜莓果,直覺以物易物,
就像回到了童年記憶中的父輩生活,
那樣樸實、那樣純粹。

一切,簡直美得不可思議。

還記得某天昏暮,薇菈進屋裡休息,我挑著鋤頭在田裡繼續工作,
卻禁不住天邊黃澄澄的暮色引誘,停下動作,抬頭仰望。

「都會好起來的!」
幾乎沒喊出來,那是我當下最真實的感覺。

彷彿我從未離開此地、去到帝都,
從未進入軍校,從未學會飛行,
從未參與戰事,從未成為英雄,
最好也從未有人當著我面死去,
而我也從未看著朋友去死。

#

隔年秋天,薇菈把孩子生下來了,自己卻難產過世。

我足足哭泣了一個禮拜,
猶如老天爺在開我玩笑般:
"你要親眼看兒子生,就得親眼見妻子死。"

但,至少她是笑著走的。

由於是個男嬰,所以名字取為拉修,
這是我與妻子曾經約定過的,一位她最喜愛的電影明星。

從此,相依為命的夫妻倆,變成了相依為命的父子檔。

另一方面,
儘管聿風谷幅員廣大、土地肥沃,足以應付所有人的糧食與居住問題,
但卻極度缺乏金屬材料,導致許多待修項目只能持續延宕。

眼看村裡只剩最後一台淨水器了,
部分青年決定穿上防護服,前往帝都拾荒,順便碰碰運氣。

「說不定會挖到寶呢!」他們出發前是這麼說的。

#

一個月後,拾荒團果真成功往返,
不僅帶回了許多鋼鐵,更不乏些科技文明的遺物。
然而其中最能引起我注意的......

「這架飛行器!」

「怎麼?難道你會開這東西嗎?」

「可以這麼說吧,我岳父曾經在軍校教人飛行。」

關於這點,我並沒有說謊。

「但就算你會也沒用啊,這東西早就墜毀了。
瞧!後頭已炸掉一半,機翼跟引擎也有損毀......」

對方邊說邊拿起鐵橇想將它拆解。

「慢著,讓我試試,或許我能把他修好!」

「真的嗎?也行,這東西你就拉走吧。」

「謝謝!謝謝!」

就這樣,剛到手的寶貝,
我急急忙忙借了台板車將它給拖回家,
迫不及待撬開那高聞變形地機艙門,
查看儀錶板側面......

果然沒錯,就在那裡,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字跡。
"鯨潮灣的塔密茲"

這不是普通的飛行器,而是我的飛行器!
加西亞與裘沃克的火螢一號戰鬥領航機!
我們終於又再見了,夥計!

那晚,自己徹夜未眠,
一面安撫不時醒來的小拉修,一面仔細思索。

該如何讓久違的老朋友你重返天際?
焊接基底、修整機翼、拆除後座、翻新引擎,
那麼水平穩定的問題呢?喔,我可以加裝穩流翼來解決。

前後足足花了我三天三夜的時間。
到了第四天清晨,聿風谷早起的人們,
無不再次抬頭仰望,那承載了寄託的尾曵光......

#

早上牽拉修去習字塾,偶然聽他提起流行於孩子間的遊戲,
心中不僅害羞,總覺得還有些過意不去。

「我是所向無敵的大英雄加西亞!你要當裘克洛,當我的副駕駛員、我的小跟班!」

「......嘛,話不是這麼說的。」

之後我回家打理農事,儘管天逢暖秋,正好是收穫的季節,
但幸虧前些日子有多幹些活兒,今天應該能較早下工。

畢竟,拉修的八歲生誕,我想準備點驚喜。

揣著竹簍,
懷中盡是滿滿人情與交換來的戰利品,
看來晚上能開個小型宴會。

沿途經過村廣場,見許多人聚集圍觀,自己也忍不住去湊湊熱鬧。
嘛,反正離太陽下山還有好段時間,晚點作飯應該也來得及。

什麼啊,原來是拾荒隊平安歸返,
想想零零總總也有二十來遍了吧,
看看這次他們都帶了些什麼。

嗯,碎布、鋼釘、玻璃藝品、
大理石雕像、幾本書、兩幅畫......

還有,生還者一名。

#

嚴格來說,雖然我們全都是"倖存者",
卻鮮有人能與之相提並論。

當時拾荒隊在一處地下掩體找到了他,
身上患有非常嚴重的敗血症狀與營養匱乏,
路途中則因為感染而發燒昏迷,
待回到村裡,還不得不截去一條爛腿。
原本連醫生都沒幾成把握,最後卻奇蹟地挺了過來,
儘管未能清醒,但至少脫離危險,暫時無生命大礙。

而以原帝都居民為首,
大伙曾為其收留問題起過爭執,
主要是他躲進安全屋裡一躲便是十年,
誰都不知道獨處這麼長的時間會造成什麼影響,
萬一醒來的是個精神病殺人狂?

但我倒覺得那樣的擔心是多餘了,
所以二話不說,自願肩負起主人家的角色。
畢竟......

「你我當初都是受人所接納,要是那時他們也有類似疑慮呢?」

我可不希望這種猜忌深植於拉修內心。

就這樣,經過幾天悉心照料,
那名陌生人的體徵漸趨穩定,
隨時可能醒來.....

#

那天我到村子裡辦點事,路上就見鄰居急忙趕來:
「他醒了,納布卡!他醒過來了啊!」

感謝上蒼,又是好事一件。

然而還沒進門,屋裡街坊正在與陌生人愉快交談,
為何我心中竟冉升起一股不祥預感,
直覺得要出事?

「......你!居然是你!
為何還能活著!怎麼還不去死!
你!你這該死的懦夫!」

當下,一聽他開口就明白了,
儘管認不得那張臉,
聲音卻熟悉得很。

"塔台呼叫,塔台呼叫,火螢一號敬請降落在第二跑道。"

「收到了,塔台辛苦。明天地勤輪休,預祝你休假愉快。」

"謝謝您,大英雄加西亞。"

他叫盧佩多,曾是軍航塔台的空管人員,
並且在總攻發動期間,負責跑道升降作業。

同時也是當天,
聽見了我與裘克沃對話,
那不在場的目擊者......

#

叫了快十分鐘,拉修仍沒有理會。

「對不起,能不能......」

「我去叫他吧。」

冷淡回答,連直視我都不屑,盧佩多拄起拐杖,走向屋外,帶兒子回家吃飯。

說來也許諷刺,過去透過無線電朝夕相處,
他很清楚另一邊是誰,我卻從來沒見過他的臉,
結果第一次面對面,情況簡直糟到不能再糟。

孩子們已不再流行扮演 "大英雄加西亞"的遊戲了,
取而代之,是模仿拾荒隊員與倖存者玩躲貓貓。

我想拉修一定也覺得很丟臉吧,有個這樣的父親。

還記得當時有人提議將我處決,
說實話,自己一點也不意外......

「吊死他!斬首他!」

「必須火刑!讓他嚐嚐我兒子的痛!」

平時大伙和和氣氣,如今卻都化作一雙雙尋求宣洩的憤怒眼眸,
恨不得噬我骨、啃我肉,巴不得我獲得永生,
才好能一遍又一遍,重覆體會他們親人臨死前遭受過的罪!

是的,我很了解,因為自己也是失去過至親的人。

「各位能否聽我說上兩句?」

開口的是一名拾荒隊新進隊員,
年紀很輕,看起來不過也就十七八歲,
默默地站到了椅子上,
脫下鴨舌帽,接著又清了清喉嚨。

「抱歉,我知道自己可能沒什麼資格說話。」

「沒關係,孩子,你儘管說吧。」
盧佩多點點頭,似乎認出他就是那個發現了自己的年輕人。

「......我知道各位都認為逃兵是一件很可恥的行為,
而且根據舊帝國的法律,違者必須倒吊起來、鞭笞凌辱致死。」

台下一陣七嘴八舌。

「但是!這裡是聿風谷,不是帝都。帝國也老早就不存在了,
我們沒有必要遵循過去的法律,殘酷宣判這個人死刑。」

村民靜了一會,看得出少數人有些動搖。但......

「這都是為了正義!」

「對!是為了正義!」

「"正義"?什麼正義?出於什麼理由?難道就因為他活下來了嗎?」

少年再度讓眾人鴉雀無聲。

「我的父親,在那一次作戰中陣亡了。
他作為猛禽飛行中隊的隊長,英勇奮戰!」

我想自己認得這號人物。
上尉柯巴隆,通稱"塔塔村的柯巴隆",
彼此曾出過幾次支援任務,
到現在能記得他的最後一句話,還是:
"後面的娘娘腔看仔細了,什麼叫真正的男人!"

「......我非常清楚,正是因為那些戰死的軍人,你我才能活到現在。
甚至能夠在今天,在此時此地,對這個男人的生死進行爭辯......
但我仍沒有一天不想我的父親回來!
我希望當時他能說走就走!
我希望當時他能一起存活!
"反正只是少個人罷了"、
"結果不會有所差別"、
"作戰還是能夠成功"、
"敵人還是會被殲滅",
類似的想法不知在我腦袋裡出現過多少次!
結果今天真實現了,你們卻狠心將他奪走?」

話剛說完,他伸手指向了站在門外的拉修,
一臉驚惶、恐懼,尤其懵懂無辜......

於是那名年輕人拯救了我,
或者該說拉修拯救了我。

但我從未想置他於如此境地,
最好能一直被蒙在鼓裏,
永遠別知道真相。

而今,也許我得用一輩子的時間來乞求他原諒。

#

我已經不止一次想 "勸誘" 盧佩多幫忙幹活了,
但是他一如往常,搖搖頭,看都沒看我,
拄起拐杖就往村子外邊走去。

當然這並非出於介意他游手好閒、老待在家裡吃閒飯的還怎麼樣,
單純是自己想找個藉口相處,好輾轉增加與拉修和解的可能性。

事實上自從身分揭穿,
盧佩多就成了我與兒子溝通的唯一橋樑,
因為無論我怎麼說、怎麼做、用何種方式,
拉修他不理我就是不理我,
充耳未聞、視若無睹。

彷彿父親在其心目中早已死去,
剩下來,只有那個叫做 "加西亞" 的逃兵而已......

某天夜裡,穀倉傳來聲響,
雖說那兩扇門的確從不上鎖,
但偷竊這種事在聿風谷可從來沒聽說過啊?

以防萬一,我前往查看農稼,
卻見到燈光下的盧佩多,
靜靜站在飛行器旁,
不發一語,
若有所思。

「......你還留著它啊。」

「是啊,被拾荒隊幸運撿回來的。
前幾年蟲害時還有在飛、幫忙噴灑農藥,
後來就比較沒有了,所以停在穀倉裡。」

「喔?這樣嗎?」
我第一次見盧佩多笑:
「不過我說的不是那個。」

我走近些,湊過去看,看看他手指指的方向,
瞬間才聽了明白......

"鯨潮灣的塔密茲"

緊接著:
"帝都的裘克沃"、
"彬川鎮的衛斯理"、
"塔塔村的柯巴隆"、
"天穹砦的弗雷"、
"礱城的蘇德瑪"、
"金沙郡的盧佩多"、
"黑石港的煌"、
"孤月島的亞薩""、
......

密密麻麻,滿佈在儀表兩側,
全都是過去各中隊的戰友、地勤、以及後備人員,
我把我記得的名字全部都刻上去了,一個也不例外。

「原來你一直放在心上。」

眼角泛淚,我忍不住哭了出聲:
「大伙們老跟著我,想忘也忘不了啊!」

#

這段時間以來,盧佩多已十分熟稔,
即便靠自己一人,也能把農地整理得很好。

而新裝的義肢也十分好使,比起舊的那款,
他至少不必再每周都去給村裡的師傅校正。

「對了,盧佩多,拉修那個什麼什麼來著的是今天嗎?」

「咦?好像是耶,不然等會兒去看看好了。」

匆匆收拾,我與盧佩多趕往廣場,
老遠便看到有群眾聚集,看來彼此的目的都一致,
就是與拾荒隊裡的家人進行視頻通訊。

「好好好,大家不要擠!
"通訊屏幕" 就只有一部,壞了就再也撿不到了!」

我耐心地排在隊伍後頭,心想就要見到拉修,不禁喜悅湧來。

話說有了盧佩多幫助後,拉修他終於肯對我開口,
儘管彼此之間仍多少有些芥蒂,但我已心滿意足。

十歲那天,或許是為了遠離我,
他主動向當初救了我一命的少年 - 皮耶,
也是如今的拾荒隊副長,要求隨行見習,
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拾荒成員之一。

"不必擔心,納布卡先生,我會照顧好他的。"
皮耶曾向我保證。

「該你了,納布卡!你不是要跟拉修講話嗎?」

「喔,喔,對對對!」

調整坐姿角度,等待另一邊的人把拉修找來,
卻仍忍不住東摸摸西摸摸,
擔心自己鬍鬚沒刮乾淨、領子沒整理好,
不想在許久沒見的兒子面前,呈現的太過狼狽。

"爸。"

「拉修!你沒事吧!有沒有怎樣?」

"我很好,別擔心,我的事你不必......"

"砰!" 另一邊似乎出了什麼狀況。

"等等,我去看看情況。"

"皮耶!快來看!我好像挖到不得了的東西了!"

"那是什麼?是人類嗎?"

"不不不,這東西可是機器做的。"

透過螢幕,就在它們說話同時,
自己也依稀看見了拾荒隊員們身後的那尊巨像......

「快跑啊!快逃!快點遠離那東西!」

儘管,過去未親眼目睹;
儘管,機身已殘破不堪;
但唯獨其左肩上的埃索莫文字,
卻叫我怎麼也沒法遺忘......

"【KM-X】"。

#

村子裡一團騷亂,那是只有大人才知道的恐懼。

「怎麼會這樣?我們不是炸掉它了嗎?」
「我們現在還能上哪去躲?已經沒有其他地方了啊!」
「不可能!不可能!這全都不是真的!」
「神啊!」

冷眼旁觀著周遭的一切困惑、否定,
漸漸演變成彼此間的推罪與指控,
各種醜惡如雨後春筍紛紛冒頭,
但是事實上,這根本就沒有誰的錯。

而我,
抱著滿屏的花螢幕,
腦裡全是拉修消失在螢幕前的最後身影,
連 "或許還活著?" 之類的鬼話也甭提了,
稍微有點腦子都知道這個問題的正確解答......

只覺得,心臟已完全凍結。

「各位,現在已經沒時間說這些了,大家快點進到避難空間裡吧!」

「不用啊!我們不是有台飛行器嗎?」
「是啊是啊,還有那個鼎鼎大名的 "加西亞",他不是很厲害嗎?」
「說得對!他能保護聿風谷的!」
「加西亞!」
「大英雄加西亞!」
「加西亞!」
「加西亞!」
「加西亞!」
......

很噁心,真的很噁心。

這時候倒想起我了,
想起了那位 "大英雄",
而非 "大逃兵加西亞",
就算嘴巴裡說得好聽,
心思也早已誠實地寫在臉上:
" 你,怎麼不替我們去死? "

此時盧佩多走至身邊,輕觸肩膀,
卻惹得我渾身雞皮疙瘩,直接奮力甩開,
跌摔在泥濘裡,不屑一顧地脫口咆哮:

「滾開!別碰我!你們是白癡啊!怎麼可能!
當初那麼多人都炸不死它!憑什麼覺得我現在就有辦法!」

片刻,眾人一陣啞然。

待廣場響起那已不具意義的防空警報,
所有人都回家收拾去了,準備不知逃往什麼地方,
只是但凡見識過外頭世界的人都清楚,
除非消失在地球,否則,到哪裡都一樣。

就這樣,我呆坐原地,過了許久才發現有人站在旁邊。
他是布魯索,村裡的老機械師......

#

剛從軍校畢業那時,常看到皇帝在電視上喊話:
"帝國的理念是和平!而擁有雄厚的科學實力,正是應對外在威脅的根本!"

基於這番說法,軍隊裡一時人才濟濟。
有志青年與學術巨腕紛紛投入,期待能為世界做出一番貢獻。
而事實上他們也的確辦到了,通訊螢幕、飛航雷達、渦噴引擎,
各種發明應運而生,儘管時代和平,至少在民間也起了不少作用。

但其中自然也存在著不少危險的點子,核子武器便是之一。

還記得當消息走漏,世界其他國家立刻傳來了一片撻伐聲浪。
甚至不惜組成聯合陣營,以北方大國埃索莫為號召,
強硬地下達了最後通牒,要求我方限期中止核子武器開發。

結果,如同歷史所演繹過的,
帝國皇帝一口回絕,為時七年的大戰就此展開......

「稍等一下。」布魯索停下腳步,
從口袋裡抓出了一只單獨的鑰匙串,卸下大鎖。

外人可能很難想像聿風谷還有這麼一個地方,
一個鑿建在岩壁中、廢棄的大型機棚,開口於山的另外一側。

它曾是上世紀的軍事防禦基地,
但後來帝國統一、部隊遷走,所有設備也被搬空,
山裡就只剩下這麼個空蕩蕩的歷史建築,靜靜在時光中剝落。

還記得自己七歲那會兒,孩子們老愛往附近跑,
因為對我們來說,這兒簡直就是完美的秘密基地。
結果有一次因為玩得太玩,找不到下山的路,
碰巧又碰上大雨來襲,暴漲的溪水將我們圍困山中,
大伙兒足足在這空蕩蕩的地方瑟縮了一整夜,
隔天才被才被村里大人找回。
事後因為怕發生危險,這裡被封了起來,
從此再也沒人來過,我也漸漸地把它給淡忘了。

「來呀,幫我一把。」

肩抵大門,我倆吃力推開,走進了漆黑的空間裡,
接著布魯索獨自靠向牆邊,隱約聽見他把開關扳下,
瞬間,設施像重新活起來了一樣,某處發電機正隆隆作響,
一對對天花板頂燈如久候的歡迎列隊般依序點亮......

#

「慢著慢著,我還是沒有聽懂。」
被找來的盧佩多一臉不解:「你說你要用什麼去對付【KM-X】?」

「這個。」我敲了敲它,卻覺得有些多餘,
因為事實上整個停機棚裡也就只有這玩意兒了 -
一架鋼骨鐵皮、滿布鏽斑的民用飛行器。

「加西亞你聽我說,我知道拉修的事......」
心頭一怵,盧佩多特意避諱:
「......但這看起來真的沒比現在那台 "火螢" 要靠譜到哪裡去啊。」

「能行,只要有這東西在就能行。」
滿不在乎,我繼續手邊的整備工作。

「......什麼東西?」

「紅汞核彈。」

「核彈?在哪?」

「就裝在安架飛機裡,與引擎連在一起,
爆炸威力比十一年前帝都的那些還要強。
使用方法也很簡單,由我開著飛機撞過去就行了!」

一聽,盧佩多愣了下。

「......怎麼來的核彈?」

「莉瑟兒藏起來的。」

「莉瑟兒?誰是莉瑟兒?」

「一個科學家,布魯索的女兒。」

「才不是什麼科學家呢......」

布魯索靠坐在機體旁,吸吐著那珍藏已久的煙草捲。

「其實就是一個過分理想的小娃兒罷了。
說什麼要消滅戰爭、製造和平,不知怎麼卻跑去幫軍隊搞研究去了。
後來帝國與埃索莫開戰在即,深怕自己的發明被投入實用,
那女孩或許才終於是想明白了吧,藉病還鄉、偷偷把研究成果帶回來。」

「那麼莉瑟兒人呢?」

「......走了,回來不到一年就因輻射病過世了。」
布魯索淡淡地說,低下頭,眼角卻無法也表現得泰然。

只見他吐出了口雲霧,緩緩上升,
彷彿有什麼深遠的含意似地,直到在半空中薄成透明。
盧佩多沉默不語,我靜靜調整機翼,一切都是如此安寧,
唯有扳手與齒輪的規律敲擊,仍掃興地為末日期限倒計。

回首此生,無論家人、朋友,無論名譽、財富,
我在那場戰爭獲得了一切,也因那場戰爭失去了一切。
或許莉瑟兒也是這麼想的吧。
所以特意把核彈裝在引擎、躲避耳目,並藉以警告未來任何企圖扣下板機之人:
"這東西無關勝利、無關和平,單純就是一個你死我亡的概念。"

「我去。」

「你去?哈,你也想成為英雄嗎?」我冷笑一聲:
「還是別犯傻了,這次我必須自己來!」

「為什麼!」

「你不懂!」

「別敷衍我!」

「因為你不是我!這就是為什麼!
因為這是我的戰鬥!我的戰爭!
所以我現在必須親手去結束掉它!」

推開盧佩多,我走到牆邊,一拳敲下閘門開關,
眼看著機棚門緩緩升起,瞬間雲氣湧入,
吹散了布魯索的煙捲白裊,也帶走我心中數不盡的愁哀。

一時間,我似乎有些忘形了,
伸出手指指向遠方天際,憑藉腦中印象,
學起了當年自己一直沒能說出的那段話......

「看到了嗎?」

盧佩多對著雲端瞇起雙眼。

「......我的家人都在那兒了,而我現在就要去找他們!」

#

引擎點燃。

儀表驅動,Check。
警示燈號,Check。
起落腳架運作Check。
飛行跑道淨空Check。

OK,我想就是這樣了吧。

「塔台呼叫,火螢中隊請求回報。」

"塔台回答,火螢中隊允許回報。"

「火螢回報,目前已完成升空準備,請求確認最後出擊許可。」

"塔台確認,火螢中隊隨時可以升空。"

「火螢確認,感謝塔台。」

"火螢一號?"

「塔台請說。」

"祝你順風,朋友。"

「......」

"......"

「謝了夥計。火螢中隊,出擊。」


#

幾年的時間過去了,
儘管外頭天翻地覆,
它仍沒有多大變化,
聿風谷仍舊是那個聿風谷,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唯獨穀倉裡的火螢,靜靜歇息,
儀表上卻多了道新痕跡......

「站住,你是幹嘛的?」

「報告長官!新生報到!」

「嗯,好,我看看喔,你說你叫什麼名字?」

「是!報告長官!我叫......」

忽覺喉嚨有些乾卡,趕緊吞了口口水。



「......加西亞!聿風谷的加西亞!」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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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馬桶蓋猴子
好久不見的組合啊XD

01-18 15:59

秘密來訪
好久不見的猴子,最近在幹嘛啊?[e12]01-18 16:04
馬桶蓋猴子
最近工作居多啊,之前欠的稿一直沒還,小說和其他待閱讀書籍的坑越來越大 @.@

01-18 16:11

秘密來訪
OK的,有事做是好事啊[e19]!我也要努力點(# ̄▽ ̄#)01-18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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