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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P

【活動】不經意地

作者:彼岸│2015-01-11 15:50:59│巴幣:4│人氣:133
前言:

僅獻給我所愛之人。





  叮叮。

  今晚的黑夜被隔在氣密窗外,蟋蟀振翅穿過樹梢的微風。月色低垂西邊天際,仔細一看,滿月還欠缺了右邊該有的弓形弧度,彷彿被蝕去什麼般,遲遲不落下。

  風鈴隨吹拂進屋內的涼秋,左右輕晃搖擺著。停歇在一旁喘息的鉛筆,不知覺間被他用去半截,時間已來到凌晨兩點十分。抬頭一望,似乎顯得格外憔悴的季節。

  哈啾!

  拉開抽屜,不經意的拿起面紙,卻意外托住那本筆記。他的右手霎時如受驚般被抽起,然後笑了笑。

  他換了工作、同時也換個地方,最近因為搬家因素,而清理出許多平日累積的雜項收藏品,作為他即時的個人興趣,但大抵都是無實質用途的觀賞品。

  包括這本筆記本。

  將佈滿桌面的稿紙整齊放在同一卷宗內,同時把掉落的碎屑集中丟掉。將它置於他的書桌面前、擺正。

  筆記本上的灰塵,在保護套外已堆上厚厚一疊,但內部似乎沒受到什麼傷害,畢竟連我本人都還沒翻開過,任何一次。

  他沒有打開封面,只是凝視這本筆記本,深視到幾乎都能穿透桌面。他站起身,往後走向熱水器,替自己倒滿整杯水。

  「你喔。」他說:「連開始的勇氣都沒有。」

  現在的他,像極了隻落寞的孤鳥,被遺放黑暗裡,啄著被現實啃食的軀體。

  現在的我,應該不會再受情緒影響了吧。不過,現在的妳過得怎麼樣呢?在另一個我不存在的世界裡,過的好不好?

  不過這些都是無稽之談,時間仍然不斷在推進,如同他坐在桌前,連同夜晚悄聲一起。

  在尚未翻開第一頁前,視線前方似乎被什麼阻礙著,燈光逐漸模糊暈開,世界也黯然了下來。

  他試圖提起手,卻怎麼也翻不開,有股阻力在纏繞在指尖上、不停繚繞腦中思緒,腦海中換過數段由背影投射出的幕。

  原來我仍然把妳放在我身邊,只是我沒發覺罷......應該是我視為太理所當然。

  憶起逝去往事,總會有些許感傷,這,應該的吧?就像畢業典禮,每次開幕都會有禮成,其中有淚有笑、亦有情誼。總說天下無不散宴席、離開這場必然在未來某階段相遇某人。

  他想,如今世代轉變,因為網路,帶來便利使連絡更加順暢,人也更加地離不開彼此,無時無刻都需要對方。但我們更需要在孤獨裡體會個中滋味,才是成長,不是嗎?

  人生亦如此,不是嗎?於是,他翻開第一頁。

  致,我的哥哥,陳維祐。
  在你大學聯考前三個月,我知道我不應該如此自私,但我無論如何都有想告訴你的話,卻無法當你的面說出口(可能一部分因為你是我哥吧),所以我選擇在最後的三個月,將我們全部寫在這本筆記本裡,等將來媽媽替我轉交給你後,你可能就會明白這一切了。

  下一頁。

  在一次的公會聯誼裡,我們因為相同興趣而湊在一塊,透過幾句寒暄發現彼此原來不過是隔著幾條街的距離,在相同的遊戲、相同伺服時間點裡對話著。你想想這是不是很巧,台灣有幾萬個人同時在這個遊戲裡,但卻有一個人正在跟你用著鍵盤、敲敲打打,而他正是你身旁的朋友(好吧我承認當初跟你不是太熟)。
  不過也因此,久而久之我們就成了公會裡固定的絕佳雙配(僧侶跟劍士,真賤哈),雖然當時我對你只有一個普通網友身分的感覺,即便在學校,我們每天最多見面一次,也是只用眼神、微笑交流。但隔著螢幕距離,我們歡笑慶祝每一個時刻-一起練功、一同撿寶、組隊打王,你總是替我承受傷害、我永遠站在你身後替你補血。似乎每件事都有你的存在,也因為你每次都能帶給我驚喜、看出我的不悅(尤其是我那時候失戀期),我很高興有你,很高興能在遊戲裡,僅僅透過一道螢幕、打打字,就能談心的一個契合朋友。
  謝謝你"這個哥哥"的包容,我的任性真的連我家人都無法忍受哈。我可是幫你特別框起來了,因為你是我最重要的哥哥,也因為這樣,所以我想要告訴你一些我無法告訴別人的事(秘密辣!)。

  裡頭字體翹著微微的圓、平整地在每行跳耀,淺藍色輕盈順過,紙張卻被壓得有點深。但這依舊不改的字跡,是他妹妹筆下的全部。

  用力括號的秘密、上頭留有整行立可白塗抹痕跡,底下藏著她原本的心思,或許是她想告訴我的另一個「秘密」。我如此揣測。還只是單純因為錯字的塗改,一切思緒卻令我往不好的地方想:當初為什麼不好好珍惜這段緣分?我們是從哪時候漸行漸遠的呢?

  我想知道真正的妳,但無從翻起。

  還記得那個昏倒事件嗎?那天,我昏倒在走廊後,恰好迎面而來的是你,見狀急忙將我送到保健室的那個時刻,我朦朧記得,只是到了病床後來就沒印象了,醒來是隔天早晨陽光照進我棉被後,我試圖伸起腰,用盡全力卻無法移動絲毫,只剩下指頭,才發現這裡是醫院。
  直到偷聽到房外親戚細聲討論,似乎是醫院的檢驗報告內發現我的病因:情況不樂觀。我不知道該怎麼對家人討論這件事,還有後面要交待的各種事。我清楚明白,雖然我適合應付各種情況的危機,相較之下,比起勇於承擔各種結果、挺在最前方擋著所有傷害的你,我顯得手無寸鐵,倒不如說是我在逃避。但這也讓我明白,是的,我很脆弱,我的內心承受不起這麼一個龐大的壓力。
  針指到六點二十分,用過醫院的晚餐,只要頭望窗外,就能看到你沿著停車場走過,然後在下一個路口轉向,接著六點二十五分,出現在屬於我們的小空間內,我們像在學校走廊上一樣,相視而笑。
  但這似乎對我而言是個奢求,我清楚你即將面臨的是挑戰,是高中人最重要的一場考試。仍然每天放學搭過兩站車,繞過後站在沿著醫院後門走過來,為的只是陪伴我,這讓我有點愧疚、但也很高興,高興能有你這樣一個好哥哥,在這樣的時刻,緊緊抓住我即將鬆開的手。
  還記得我們的那段小小時

  我下意識伸出右手,而沒有先翻開下一頁,看著那頁最後的單段字,擠出個小小的時,當時妳正在做些什麼呢?我好想在回到那段與她共享的時光,即便匆忙、卻也值得。看著妳織條圍巾白綠參雜,我笑妳挑的配色。看妳繡花粉白相間,妳說這是桔梗。看妳畫我的臉,說這樣就不怕孤獨了
  但我萬萬沒想到,妳最終卻寫下屬於我們的故事。
  用四指捧在白色手柄上,啜口馬克杯內的水,嗯,我端詳杯底的由英文騰寫上的祝福,是妳當初在去年耶誕的那晚送給我的。

  自他從聯考結束後,直到她葬禮結束,他沉寂了好一陣子。如同遺忘什麼事情般,形隻影單的孤鳥,單飛在天際的地平線上,沒有方向,卻試圖挽回那一絲溫暖。
  無奈卻被夜影拉長,他被困在地上、在黑暗中匍匐前行,生活不再令他感到愉快、刺激的經歷。隨著時間漸入膏盲,他們之間的回憶,隨著下土而一同埋葬。

  即便如此,他卻仍仔細端看每頁上的字字,深怕自己漏掉任何一句,他明白如今已經事過境遷,也不再具有重要性。但最怕就是後悔,哪怕一次次由頁首重新看起,然後在腦海裡與自己交戰,淚眼矇矓、徬徨無助,亦或開懷大笑的事,一次次加深他愁眠的情緒,他想要明白一切。

  光嗎?收到你的回禮,我很高興喔:)
  謝謝哥哥忍受我的任性,帶給我每日六點準時)的歡樂,效果比那些冷冰冰的醫療設備好很多,也讓我想到你而不再孤獨,我清楚還有人願意與我一起承擔我的痛苦。雖然我無法再讓你陪我逛街、跟你在街上鬧來鬧去(被當成情人真的很尷尬),甚至走出這個醫院。就算是搭電梯到樓下的便利商店,就得耗費我相當的體力。你能陪我一起毫無牽掛地歡笑、塗鴉、聊所有大小八卦。你給足我勇氣,讓我有信心獨自面對剩下的挑戰所以,謝謝你,我心滿意足了。
  但我不希望是我拖累了你,如今距離聯考只剩下一個多月,你不該在這裡陪我度過,我清楚自己會給旁人帶來多大壓力,就算我再怎麼想把你留在身邊。也許我們原本有機會成為戀人的,如果還有重來認識你一次,我會毫不猶豫地在當你的妹妹。但我絕對不允許你這樣把自己累壞。
  在這天夜晚、在最後,就讓我徹底當個壞女孩吧。

  這裡的字開始模糊、放大,筆跡也輕重不一。但內涵仍然被她透過自己清楚地寫下。

  我習慣用右手去接納熟悉的妳、就算兄妹倆總互打對罵、互不相讓,卻因為你走了後,使我更加體會孤獨,因為空出後的那個位置,永遠存在我心底的一片空墟,揮之不去。

  嗯,飄著雨的冬夜,我忘了帶傘而撐著學校外套一路走到醫院。一進門就發覺妳的臉色不對勁,不好的預感卻總是特別靈驗,對吧?但我也就這麼衝動的離開了。

  即便我不相信,那不是平常的妳。

  片花瓣被夾在這裡,並不是毫無意義地只是純粹壓花。它被明確地記載在日期下方的滿頁筆跡裡,要我自己從中尋找解答。

  好了,故事也到了尾聲。這頁上面應該夾著一朵桔梗,是我托住院護士在花店買的,希望你看到它能記起我,也希望你能夠找到一個比我更好的妹妹。

  食指由字間滑向標記數字的頁角,抹了股因塵封而變淡的白桔梗色,下一頁。

  年前,我們相遇。

  上頭的相片被膠水緊黏上,是我們每個時刻的照片剪貼。下一頁,穿插幾幅我的正側臉畫像、令人驚艷的刺繡、遊戲裡角色地圖片列印-還有一幕幕我們共有的回憶。當我回神才發覺淚水順著臉頰滴在照片上。食指將最後一頁由右往左合起,放回應該屬於它的歸處。我相信,塵封的記憶飄洋過時間,穿透無數個夜晚交織的季節,桔梗即使花謝,也不曾改變。

  現在的我,還是輸給了情緒。不過,現在的妳過得怎麼樣呢?在另一個我不存在的世界裡,過的好不好?

  

  這是一個我朋友的口述中得來的故事,我相差他約莫五歲左右,因工作關係而有共事,而他在幾年前就已離職。從他與某個網友,透過網路的認識後,經過一番機緣巧合,距離最近同為最遠的陌生人,雖然他們最後沒有進展到戀情關係,但透過網路交流的因緣,也算是讓他們的花結果了。

  如今的他邊旅行、邊寫下生活,搭機從南歐橫跨走到東歐、中國也該走遍半個東部,每回到台灣工作一年,也就再度啟程。某次在餐廳裡巧遇看過他滄桑的側臉龐,不免令人懷疑他的年齡。我問他,旅行的目的地在哪?

  拋下我人生的意義,這是他給我的回覆。現在的他,像極了隻斷翅的孤鳥,被遺放黑暗裡,啄著被現實啃食的身軀。似乎也無牽無掛地、漂泊在這個世界。

  而相較網路文化,蔓延到我們生活當中的例子似乎不勝枚舉,但因此而結段塵緣的比翼鳥,少之又少。





很久沒發揮的極短作,改改修修的成品,感覺還是有點嬌柔做作,力道也可能沒有把持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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