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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三題故事──變態、單車、教堂

作者:小鹿│2014-12-02 23:03:31│巴幣:0│人氣:217

《亂七八糟的三題故事──變態、單車、教堂》

雖然由自己來說很奇怪,但我是個不論身材、外貌、內在還是能力都非常出色的女性。

照常理推斷,這樣的人應該都會大受歡迎對吧。但實際上的情況是如何呢?
事實上,我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不,應該說,根本沒有人願意靠近我。

──因為我是個變態。

在此先稍等一下,別因為這句敘述句就將我的印象定型成「變態」。
因為我並不是你們所想的那種人。
我、我只不個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孩子……
只是……我非常、極度容易地被人誤認成變態。
不論穿什麼衣服都會莫名其妙破掉,不管防範的再嚴密都會出意外。
就吃個食物都會讓人誤會,例如每次喝牛奶時都會從嘴巴露出一兩滴,或是噴的滿臉都是。

不堪回首的回憶不記其數,然後在某天時,我終於醒悟:
「原來……我被詛咒了啊……」

或許就是因為老天爺給了我太多東西,所以付予我這樣的「詛咒」以達到平衡。
雖然每次「詛咒」發生時都會剛剛好停在不會犯罪的程度,但也僅此而已。
詛咒切切實實的侵蝕了我的生活,使我直到23歲了都還是孤獨一人。

我看著天花板上的彩繪玻璃,開始回憶起過去無數悲傷的歷史。

※ ※ ※

在國中時,我得知自己即將與喜歡的男生一組,在營火晚會中手牽手跳舞。
雖然我在大家的印象中已經完完全全是個變態,但為了不讓情況更糟,我還是在事前盡我所能地做了準備,
我穿上寬鬆的長褲,裡頭還套了一件安全褲,襯衫也每個扣子重新縫過一遍,雖然是夏天,但我還是刻意穿上外套。

若這是一場戰爭,我就是全副武裝。

雖然心想這樣應該就不會有問題,但沒自信的我為了以防萬一,還是穿了我最滿意的內衣褲上陣。

──當天晚上。

我在跳舞時被營火燙到,驚慌的我腳一絆,手一抓,與我一組的男孩子──下半身就這樣毫無遮掩地解放了出來。
──解放在全校大約六百人的面前。

沉默降臨在所有人身上。

……我、我必須說點什麼圓場才行。
面對他……不,應該說面對他的下半身,驚慌的我緩緩開口:
「對不起……因為實在太大了……我嚇了一跳。」
這裡的大指的是營火。
男孩子聽到我這句話,顫抖的用手遮住重點部位。
「……唉,真的好可惜。」
可惜了這次的營火晚會。
「真的……好可惜呢……」
我邊說邊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因為我發現嘴唇在我跌倒時流血了,

當然,這個舉動造成了所有人的誤會。

接著有好一陣子,我被冠上「肉食動物」的稱號。

※ ※ ※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想死啊啊啊啊啊啊────────!」
回憶的殺傷力讓我在地上不斷翻滾慘叫。
身旁的人被我嚇得跳了起來。
我一邊道歉,一邊盡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到原本的座位上,雙手遮住臉龐掩飾我的滿臉通紅。

國中的慘劇發生後,我發現一件事。
就是因為我做了這麼多事前準備,所以無處發揮的「詛咒」才會降臨在他人身上。
若是不防範的那樣嚴密,「詛咒」只會侷限在自身,而且發生之後的後果也不會那樣嚴重。
所以儘管害羞,儘管直到今天我都無法習慣這種打扮,但從那天起,我開始穿著迷你裙,上半身也穿著露出肚子的小可愛,不論寒暑都儘量將大片肌膚給露出。

在這樣反其道而行後,雖然還是時不時的會曝光和發生意外,但因為「詛咒」不會達到犯罪的程度,就結果來說,反而發生的事件都在勉強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只不過我這種曝露的打扮,讓所有人更加對我敬而遠之,會靠近我的,都是一些不懷好意的人,但那些人最後都會一些不明的原因,遭受比我丟臉百倍的事件。

我的壞名聲很快就傳開了,當然,也很快的造就了我孤獨一人的事實。

在這樣的壞日子中,高中日子到來了。

※ ※ ※

那是某一天的放學後。
一如往常的我打算孤獨一人回家。
因為這幾天心情莫名的惡劣,所以我直接到福利社灌了一灌500cc的牛奶。
吃完喜歡的食物後,我感覺心情好多了。

此時,驚喜出現在我面前。
我暗戀許久的男生騎著單車正要離開校園。
看到我後,他雖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叫住了我,問我要不要一起回家。
「……你問我嗎?」
「眼前只有妳吧?」
「……你先等一下。」
我轉過身去,捏一下自己的臉頰、用指甲刀剪指甲剪深一點、最後用自己腳的小指去踢鞋櫃。
很好,都會痛,我不是在做夢。
「嗚嗚……」
因為疼痛,我蹲在地上開始流淚。
「哈哈……」
「……?」
「……真是,妳在做什麼啊。」
我暗戀的男生伸出手,笑著將我拉上單車後座。
「……」
雖然忍住了,但剛剛那刻,我心中再度冒出了想從包包內拿出美工刀,割割看自己手腕確認自己作夢與否的念頭。

在載我回家的路上,雖然有些生疏,但我與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那或許是我這段日子以來最快樂的時光。
若是小說遇到這樣的場景,會以「若是可以,希望這段路程永遠不會抵達終點」來形容。
對剛坐上單車的我,我完全可以理解這種心情。
但是五分鐘後,我只希望這段路程可以快些結束。
「詛咒」再度現身。
500cc的牛奶發揮效用,讓我非常的想上廁所。
雖然我拼命忍耐,但我早該明白──
「詛咒」真的要發生時,我是無法抵禦的。

面對濕淋淋的腳踏車後座,他呆立當場,完全無法反應。
腦袋一片空白的我,再度說出不恰當的話語:
「這樣……每當你騎腳踏車時,都會想起我喔。」

這種話無疑是雪上加霜,他的表情扭曲,轉身就走。

從此,那臺腳踏車屬於了我。

※ ※ ※

靠在腳踏車旁,我靜靜的流下了淚。
事情發生的那天晚上,我記得我流的淚遠遠超過了後座濡濕的程度。

被「詛咒」的命運,被大家敬而遠之的命運。
我以為我早就接受了這一切,但這件事發生後我才明白──
我是多麼渴望有人待在我的身邊。
就是因為有了期望,失望才會如此難受。
那麼,不要再期待任何事就好。

※ ※ ※

當我上大學時。
有人跟我告白了。
「……你在說笑吧?」
「沒,我是認真的,我注意妳很久了。」
「……你應該很清楚我的傳聞吧?」
「我怎麼可能會不明白。」
「……」
雖然一瞬間有些高興,但我並沒被喜悅沖昏頭。
接著一定又會發生什麼詭異的事件……
我受夠了!
真的受夠了!
不要再伸出幫助的手後,再以那隻手推我入絕望的深淵。
我的表情沉了下來,但我面前的他依然維持住笑容問道:
「妳願意跟我交往嗎?」
「……要跟我這種人交往,是需要很大的覺悟喔。」
「……怎麼說?」
「我啊……只接受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若沒有馬上娶我的覺悟,我是連理都不會理他的。」
「……」
「看到那座教堂了嗎?我在那邊等你一個小時,若你有了覺悟後就來找我,如果在時間內沒到,你就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我露出冷酷的笑容,聽到這種沉重的話後,他有些畏縮的後退。
──這就是我要的結果。
我不是個值得你在一起的女人,所以……
別靠近我。

※ ※ ※

時間來到現在。
雖然我穿著曝露,言行又古怪,但是教堂的神父卻很和善的什麼都沒過問,讓這樣的我靜靜的坐在教堂中。
我的身旁,擺著從那天起就一直細心收藏的腳踏車。
撫摸著腳踏車,我的眼淚不止歇的流著,心中不是沒有任何期望,但心中湧起的回憶越多,我心中的絕望也就越深。

很快的,一個小時過去了。
理所當然的,他沒有來。

……這樣也好。
我牽著腳踏車,緩緩的步出教堂。
故事,就到這裡完結吧。

若是你問我,擁有這種體質,感到痛苦嗎?
我會回答你,我很痛苦。
但是──

「抱歉,準備鮮花跟西裝花了一些時間。」
「!」
教堂外,盛裝打扮的他,讓我陷入了石化一般的狀態。
「……該不會,我遲到了?」
他捎了捎頭,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
我依然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此時,他看到我身邊的腳踏車。
「咦?這不是高中那臺腳踏車嗎?真是懷念啊──那時……哈哈!」
他笑了出來。

對了,我有提過嗎?
回憶中,不論是國中、高中、還是大學中的男孩子。
──都是同一個人。
就是我眼前的他。

「那麼,做好被娶的準備了嗎?」
他露出陽光的笑容,再度對我伸出他的大手。
「……你為什麼要這樣?」
「嗯?」
「你根本不可能想要跟我在一起的!」
我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起來,我揪著他的西裝領帶,大聲吼道:
「你是同情我?想幫我?還是只想要我的身體──」
「我也不知道。」
「什……麼?」
他的回應,再度讓我啞口無言。
「在僅有幾次的相處過程中,我們之間所發生的事只能用『糟糕透頂』來形容,但也因為那些事,我開始注意起妳。」
牽起我的手,他以平靜的語氣繼續說道:
「妳總是蹙著眉頭,總是因為孤獨而難過,總是為了不傷到其他人而勉強自己。我想跟妳在一起,或許是想幫妳,也或許是不忍心看妳受傷,但這些都不是很明確的理由,我唯一肯定的是──」

「──我想待在妳的身邊。」
他緊緊抱住了我。

若是你問我,擁有這種體質,感到痛苦嗎?
我會回答你,我很痛苦。
但是──

也因為有這些「詛咒」。
我才得以認識他,得以留在他心中。
之前走過的所有荊棘之路,若都只是為了抵達此刻的終點。
那麼,那根本不是什麼「詛咒」。
而是與他之間的「羈絆」。

眼淚再度不受控制的簌簌流下。
我的手繞過他的脖子後方將他拉近,自然而然的吻上了他。
許久許久的吻後,我們分開了。

他以調侃的語氣對我說道:
「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妳會被誤會成不莊重的女人喔。」
「又沒關係。」
我露出笑容,帶著笑意、謝意,緩緩的開口說道:

「因為──我是『變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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