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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白鴿的公主 三

作者:彗星弧光│2014-11-19 14:09:40│巴幣:12│人氣:822
  日正當中時,一輛一輛的聯邦軍多管火箭砲車在鷹峽山谷外側的平地上一字排開,一邊發出震耳的引擎怒吼,一邊緩緩抬起車上的砲管。陣列砲管後端的排氣孔噴出大量的灰煙,隨後,管內的火箭彈依序射上高空,在晴朗的天空中劃出一道清晰的白痕後,往山的如豪雨般頂部落下。
 
  怵目驚心的橘紅色焰花在一瞬間開滿了山頂,還帶著幾乎覆蓋了整個山頭的黑濃雲霧。雖然如此,險峻的山脈,還有依附著它,就像是抱著母猴的幼崽般的要塞工事仍然沒有絲毫動搖的跡象,聯邦軍的轟擊只不過在要塞白色的外壁上又刮下了幾層老舊的石灰。
 
  灰霧散去,山頂上發出了數點紅光,火砲循著同樣的軌跡落在山下的平地上,在毫無掩蔽的聯邦軍頭上灑落。
 
  先是用來向山頂進攻的裝甲車輛,接著是臨時搭建的野戰公事與壁壘,最後是毫無抵抗之力的血肉之軀,在一輪攻擊之下,平地上的聯邦軍遭到了慘烈的打擊。
 
  另一邊,在山脈和平地的交界處,聯邦軍正在和挾持了鷹峽要塞的武裝勢力進行殊死搏鬥。
 
  山坡上。穿著淺綠色軍服的聯邦軍士兵們,帶著圓頂鋼盔,身背裝備,挺起步槍奮勇衝上山坡,然後在機槍掃射之下翻身滾山嶺。這樣的命運不斷重演,雖然如此,聯邦軍的士兵們仍然前仆後繼的上前,用生命換取一分一分,一吋一吋的微薄戰果。
 
  河谷地裡,戰況同樣激烈,聯邦軍和分離主義者們隔著清澈的淺溪互相開槍,隨後,上起刺刀,涉水朝彼岸突擊。當雙方在溪流之中交會的瞬間,殘酷的近接戰鬥隨即爆發。刺刀劃破血肉、刺穿內臟時,被害者的哀鳴,還有一時失足跌入水中,被渦流給捲走的士兵的呼救聲此起彼落。原本透明乾淨的溪流,在短短數分鐘內變成了滿是血臭的腥紅色。
 
  槍彈聲驚擾了一群棲息在河邊的柳樹上的水鳥,牠們尖叫著振開了翅膀,一邊飛過河谷,對他們來說,戰爭的是非對錯毫無意義,只是人類鑽牛角尖的愚行罷了。
 
  在白鴿公國邊境的戰鬥持續進行著,陷入了泥淖般的膠著,而不論是哪一方,也許對這場戰鬥的起因都沒有一絲一毫的了解,只是白白成為陰謀下的犧牲品。
 
  「喂!你……」望著那穿著夜藍色長袍的背影在山坡上漸漸遠去,伊黛妮著急地喊道。
 
  「你要去哪裡啊?」伊黛妮大聲問道,鋪著小圓石的小徑雖然不算難走,但一邊扶著被連串變故與危機嚇得渾身發軟的侍女,伊黛妮無論如何都跟不上眼前那名頭也不回的向前走的年輕騎士。
 
  伊黛妮不由得心中一把火起,雖然那名「騎士」的確救了自己和侍女的性命,但難道他就不能稍稍多付出一點心力,讓自己更符合那個名號在過去的形象嗎?放著柔弱的少女不顧,只在乎自己的事的傢伙算得上哪門子的「騎士」?
 
  突然,在坡道上方,夜藍色的身影停了下來,一邊扶持著侍女一邊爬上山坡,疲累交加又滿腹怨火的伊黛妮一個反應不及撞上了他。
 
  「你做什麼啊?」白鴿公主秀眉倒豎,正要發作時,一陣輕風從遠處颳來,風裡帶著淡淡的火煙味。
 
  「看起來,戰況陷入膠著了。」青年騎士低語道。
 
  伊黛妮喘了口氣,定神一望,在自己熟悉的山脈和河谷的彼方,熊熊的火焰正舔舐著天空,灰白色的濃煙遮蔽了原應清朗湛藍的天空,火光將天際照得一片橙紅。
 
  「戰爭?在白鴿公國?」伊黛妮身子一顫,少女嬌蠻的怒火全消,只剩下對未曾料想過的劇變化為現實的無助。
 
  「昨天夜裡,聯邦軍在白鴿公國的駐屯地鷹峽要塞被不明武裝份子攻陷了,看這情形,很可能是分離主義者所為。」
 
  「分離主義者?」伊黛妮和侍女互望了一眼,兩人都看到了彼此臉上那難以置信又憂心沖沖的表情。
 
  「他們不是都已經在分離主義戰爭中被聯邦消滅了嗎?」
 
  「看這情形,很有可能是在戰爭中殘存下來的餘孽。」騎士緩緩說明道。
 
  分離主義者,顧名思義即是信奉分離主義,否定聯邦和聯邦成員國權威,主張各國分離並取回包含外交和戰爭權在內等更多的自治權力,並且不惜以暴力和流血達成他們的目標的一群人。分離主義的起源是在大約五十年前,由卡瑟邁斯聯邦大學的年輕政治及社會學者,瓦洛斯‧德‧切爾所提出的「公開宣言」。
 
  在那份驚世駭俗的文章中,切爾教授直言挑戰並懷疑聯邦政府的合法性及效能。「大國主義的野心家和自私自利的政客聯手出賣人民的拍賣會」、「一灘扼殺自由平等的死水和豢養豬羊的蓬舍」,他用諸如此類的銳利嚴詞抨擊著聯邦,隨後,被如此蔑稱的聯邦馬上判了切爾學術死刑,不僅教職和學位被剝奪,一切著作和論述更被打為異端學說,年輕的瓦洛斯‧德‧切爾彷彿夜空裡綻放著異色光芒的煙火,在短暫的陣驚了全大陸後銷聲匿跡。
 
  如果只是這樣那也罷了,然而,聯邦政府料想不到的是,失去一切的切爾教授決心讓自己的思想化為現實。他悄悄的潛入聯邦耳目不及之處,用自己的口舌散播不能被刊載在紙頁上的文字,二十年內,他的足跡所到之處,就是分離主義傳播的溫床。受到分離主義吸引的人,除了在聯邦移民政策下被迫離開家園的少數民族;在資源分配政策下損失慘重的商人和遭到層層剝削的勞工;不滿在文化侵略下逐漸失去自我的北方遊牧民族外,還有不少在聯邦建立的數百年前,因為國家被消滅而長久銜恨,意圖再次捲圖重來的狂熱份子,轉眼間,小小的怨怒之幼苗化為將整個費洛斯菲爾大陸拖入戰爭的漩渦裡的巨大魔手。
 
  那場遍佈大陸,歷時十餘年的「分離主義戰爭」最終在聯邦軍和騎士團攜手合作之下被弭平,「分離主義之父」,瓦洛斯‧德‧切爾也在大陸中部的雨林河谷墜入滾滾洪流之中。可嘆的是,戰爭告終,和平卻沒有真正降臨。自戰爭結束至今的十五年內,在偏遠和落後的地區仍然不時有突發的恐怖攻擊發生,雖然大多在騎士團出手後被平定,但如今,「分離主義」依然是聯邦最不想觸及的一道傷痕。
 
  伊黛妮並非對這些過往的悲劇一竅不通,雖然分離主義戰爭結束時,她還只是剛剛學會跑跳的幼童,但是學校的歷史課並沒有漏掉這段慘烈的近代史。只不過,自己成為受到歷史餘波影響的一份子,這讓她不禁感到頭皮發麻。他看向身前的騎士,這個明明大不了自己幾歲的年輕男子,如今卻投身戰場,他是為了什麼而戰?又為了什麼拋棄掉應該有的稚氣?
 
  突然,一個疑問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你的意思是,這次,他們找上了白鴿公國?」
 
  「看看現在的情況,也只能這樣想了吧?」
 
  「可是,他們這樣做是為了什麼?不管是占領要塞,還有攻擊我,他們的目地……」
 
  「妳想想。」騎士不耐煩的打斷了伊黛妮的話,蒼白的臉上浮起了薄薄的慍色。「要將足以奪下要塞的兵力神不知鬼不覺的帶入白鴿公國裡可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妳覺得,誰會是最先被懷疑的對象?」
 
  伊黛妮倒抽了一口涼氣:「你是說爸爸!」
 
  「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麼你會被分離主義者襲擊了,他們也許是打算威脅公爵,讓這場混亂最後弄假成真吧。」
 
  「爸爸是不會向暴徒屈服的!」
 
  「很可惜,做出判斷的不是我而是聯邦,要是聯邦認為公爵意圖叛亂,這個國家就萬劫不復了。」
 
  伊黛妮雙腿一軟,跌坐在草地上,她有種眼前的事情已經超出了她所能理解和接受的抽離感,眼前一陣眩暈。
 
  騎士瞥了伊黛妮一眼,回過頭提起腳步向前走,就在這時,伊黛妮捉住了他長袍的一角。
 
  「你要去哪裡?」
 
  「騎士團認為公爵已經被叛軍囚禁了,我得趕去城堡那裡,如果失去了公爵,這個國家就沒有未來了。」
 
  「帶我去!」伊黛妮急喊。
 
  「那是我的任務,和妳無關,我認為妳們應該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藏起來。」
 
  「如果事情和你說的一樣,那麼根本沒有什麼地方是安全的了。」伊黛妮手捧心前,義正嚴詞的說道。「我是爸爸的女兒,白鴿公國的公主,在我的國家和家園遭到危機的時候,要我挖個洞鑽進去苟且偷生是不可能的!」
 
  年輕的騎士低頭直視著伊黛妮,伊黛妮也壯起膽子回視著那雙有著碧藍光輝的眼眸,心中感到惴惴不安。她當然知道照騎士的建議帶著侍女避難逃生是更安全的方法,只是,心中就是不願意這麼做。
 
  因為她是哈特博爾公爵的女兒,父親的女兒,她不願意在別人為了公國而戰的同時,自己卻作壁上觀。
 
  伊黛妮聽見騎士輕嘆了一口氣,慚愧的放低雙眼,也許在對方眼裡,自己終究只是不知世事的小女孩。
 
  「妳確定妳清楚這件事有多危險了嗎?」騎士的話宛如在伊黛妮紛亂的心中點了盞燈,她急忙的點了點頭。
 
  「那麼,潛入城堡的時候,嚮導的工作就交給妳了,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你得先把我拉起來才行。」伊黛妮瞪著他,嘴唇微翹著說道。
 
  一抹微笑在騎士冰冷的面容上浮起,他伸手拉起了伊黛妮。
 
  「請教大名。」
 
  騎士困惑的皺著眉頭:「這不重要吧?等這一切結束後,我們應該不會有機會再見面了,倒不如說別再見面才是好事。」
 
  「我堅持。」伊黛妮微笑著說道,再一次伸出手掌。這一刻,她感覺自己逐漸冷靜了下來,找回了充滿自信,對眼前的困境無所畏懼的自己。
 
  「你救了我們。」少女的眼神緊盯著騎士。
 
  「雖然我覺得你這人一點也不好相處,但我無法忍受自己不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
 
  騎士天藍色的眼眸閃爍了一下,他有些無可奈何的回握住伊黛妮的手。
 
  「真的想知道的話,瓦倫泰‧伊修李斯。」
 
  「感謝你,瓦倫泰,請你告訴我,我們接下來要如何行動。」
 
  望向戰火的彼端,瓦倫泰回答:
 
  「接下來得先找到那個迷路的笨蛋才行。」
 
  名為瓦倫泰的年輕騎士、白鴿公國落難的公主伊黛妮和她的侍女三人,在短暫的休息後繼續在白鴿公國的大地上前進,路途之上,瓦倫泰向公主說明著事態的概況。
 
  「聯邦軍的一些無能軍人堅稱公爵是引發叛亂的嫌犯,輕率的出動軍隊,但是這對解決問題一點幫助也沒有。」瓦倫泰冷漠又輕蔑的說道。「反正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把事情搞砸了,最後還是得靠騎士團來收拾他們的爛攤子。」伊黛妮注意到當瓦倫泰提起聯邦軍時,肩膀隱隱約約在震動著。
 
  「你認為……爸爸還活著嗎?」伊黛妮憂心忡忡的問道,噩夢裡父親的身影依稀在她的心頭縈繞。
 
  「騎士團認為分離主義者的目的只是撕裂聯邦,殺死公爵對他們並無意義,他們的目標應該只是脅迫公爵公開反對聯邦,所以,至少現在公爵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呼……」
 
  「但是也不能因為這樣就鬆懈大意,畢竟沒有人知道那些瘋子在想些什麼。我們最好祈禱他們會一直覺得公爵有派上用場的機會。既然分離主義者能夠擊落我們的直升機,他們很有可能已經預料到騎士團會介入,已經是分秒必爭的情況了。」
 
  伊黛妮低下頭,悄聲說道:「諸神諸天使,請保護爸爸平安無事。」
 
  「不幸中的大幸是。」瓦倫泰望向伊黛妮:「至少我們這裡有公主在,緊急情況下應該能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就在談話的同時,一直在跟隨在伊黛妮身後的侍女驚呼了一聲,伸手指向前。在道路一旁,丘陵地之間的凹處,灰煙迎風而來。
 
  「是騎士團的直升機!」瓦倫泰一邊說道,一邊縱身往道路旁的陡坡躍而下。夜藍色的長袍在草皮上滑行,濺滿了青綠的斷草和泥沙。在陡坡之下,一堆焦黑的金屬骨骼扭曲成一團,還冒出了灰煙和蒸騰的火焰。
 
  到了坡底,瓦倫泰正要起身,突然,他感覺到一道強風從身體右側捲來,直逼他的頸前。
 
  剎那之間,瓦倫泰未經細想,扭轉身形,左手截開對方攻勢,右手前刺。作為回應,敵人雙手畫圓,從兩側切向瓦倫泰右臂。就在瓦倫泰的右手要被絞入圓中的前一秒,只見他腳步向後微動,一個後翻躲開了這一擊,起身的瞬間,雙方同時伸臂抓向對方喉嚨。
 
  「冷靜!別真的宰了我啊!」
 
  一定神,瓦倫泰面色一沉,瞪著眼前那名青年冷冷的說道:「原來你沒和直升機一起摔死啊?」
 
  「真有意思。」對方無奈的苦笑道。「就一個從高空中直接往下跳,眼睛連眨也不眨的傢伙而言,這個笑話大概合格了。」
 
  「瓦倫泰先生!」兩人同時轉身,從陡坡上方,伊黛妮正沿著較平緩的路徑向前奔跑而來,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她一顆心砰砰直跳。
 
  「說來話長。」瓦倫泰望向身邊狐疑的看著自己的青年,說道。
 
  伊黛妮停下腳步,雙手拄在膝上,胸口急促的起伏著。「這位是?」她氣喘吁吁的問道,慢慢站直身子,看向那名陌生人。
 
   第二名青年的衣著揭示了他的身分。另一個騎士?伊黛妮心想,那名青年有著尖細的臉龐,帶著淡淡的雀斑的雙頰。看上去和瓦倫泰年紀相仿,但臉上那輕佻卻有些討喜的微笑卻讓他更顯年幼。令人注目的頭髮是鮮豔到刺眼的橘黃色,耳上掛著水滴狀的耳環,如果不是身上同樣披著那套夜藍色的長袍,幾乎沒有人能想像這名青年是全大陸最優秀的軍事組織「騎士團」的一員。
 
  和瓦倫泰相同,青年也有著一雙散發著妖異光芒的眼眸,石榴石般的橙色,這讓他和善的外表顯得有些詭異。
 
  至少他會笑,伊黛妮下了結論,看上去應該是比瓦倫泰可親很多的人。
 
  「喂,搭檔。」橘髮青年突然將嘴湊向瓦倫泰的耳邊。「你也太誇張了吧?現在可是在作戰中耶。」他看了看伊黛妮,還有從後趕上的侍女。「為什麼到處都會有女孩子找上你啊?」
 
  「你想說什麼?」瓦倫泰困惑的瞇起雙眼,冷冷的說道。
 
  「啊啊……算了。」橘髮青年仰著頭有氣無力的喊道,手掌將橘黃色的頭髮揉抓得一團亂,將視線轉向伊黛妮。
 
  在伊黛妮反應過來之前,橘髮青年大步向前,左手輕握住伊黛妮的手掌,右手撫在右胸前,微微鞠躬。
 
  「巴巴羅薩之子哈爾提克‧塞加恭候差遣,以諸神諸天使之名,祝願這位小姐平安喜樂。」
 
  伊黛妮一邊思考被綁起來關在小倉庫裡,在森林裡被追殺算不算是「平安喜樂」,一邊露出尷尬的微笑。「羅西德之女伊黛妮‧哈特博爾,感謝您的祝福。」
 
  「哈特博爾……哈特博爾……」哈爾提克皺起眉頭,困惑的低喃著。「嗚呃!」愕然之色在他臉上盡顯。
 
  「她可是貨真價實的千金,你那套對她是不管用的。」瓦倫泰沒好氣的說道,隨後,他開始解釋一切始末。
 
  「這傢伙除了嘴巴很囉嗦外沒有別的長處,不用顧忌,叫他哈爾就可以了。」瓦倫泰轉向伊黛妮道。少女突然發現,在同伴身邊的瓦倫泰,那股冷冰冰的氣質似乎減弱了許多,不管他自己有無發現。
 
  「真的假的呀……白鴿公國的公主殿下……」哈爾抱著胸,若有所思的說道。「這麼說,我們的運氣很好?雖然被擊落了,反而先救出了公主。」
 
  「少說廢話了,哈爾,有辦法連絡鄧肯先生嗎?」
 
  「連絡?現在不是通訊靜默中嗎?」
 
  「敵人既然能夠在半路就把我們從天上打下來,你覺得通訊靜默還有意義嗎?」
 
  「這話也是有道理啦……」
 
  「算了,過來幫忙。」瓦倫泰輕嘆了一口氣,慢慢走向直升機的殘骸,和哈爾一同推開焦黑,帶著火焰餘溫的外殼。
 
  在直升機一層一層扭曲殘破的鋼板底下,瓦倫泰看見的駕駛員燒成焦炭的身體,並且在一旁發現了目標。
 
  「你要用這個和騎士團連絡?」哈爾看了一眼瓦倫泰手上那書本一般的通訊裝置。瓦倫泰按了按啟動鈕,搖了搖頭。「變成一堆垃圾了。」他轉身從殘骸底下爬了出來。
 
  「看來是沒辦法得到更多支援了。」他說道。「雖然不想這麼做,但公主,就請妳擔任嚮導吧。」
 
  「等……等等!」哈爾驚道。「你要帶著公主進行作戰?」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少女帶著堅定的神情說道。「請讓我盡棉薄之力吧!」
 
  「搭檔!這樣不是太危險了嗎?」
 
  「的確如此,但我們也不是只有一種方法。」瓦倫泰說道。「公主。」他看向伊黛妮。
 
  「要進入城堡,應該不只有正面的一條路吧?」
 
  伊黛妮一愣,臉上浮現出欲言又止的神情,她望了一眼身旁一臉憂色的侍女,轉過身看向瓦倫泰。
 
  「的確有一條路能夠讓我們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城堡。」
 
  「那條路會經過什麼特別的地方是嗎?」
 
  伊黛妮點了點頭,心知自己的表情已經洩漏了一切。「那條路的入口連是一所教會的墓地。」
 
  「原來如此,連接著白鴿公國歷代統治者的墓穴是嗎?」
 
  「是的。」伊黛妮回答,一旁的哈爾發出了無聲的哀嚎。
 
  「如果妳感到遲疑,可以把事情都交給我們。」瓦倫泰說道。「這本來就是我們的工作,無法潛入的話,那就從正面突破敵人。」
 
  「坦白說,這樣對我們來講還比較容易。」一旁的哈爾微笑著接過話。「就這樣從正面沖進去一路上啪啪啪的把所有人都擊倒,搞定!」他說道,雙手高舉,誇張的比劃著。
 
  「不行!」伊黛妮急喊道。「這樣的話,要是分離主義者傷害爸爸的話……」咬了咬牙,少女抬起頭,眼裡閃爍著決心的光芒。「我會帶你們走那條路。」
 
  「條件是,請你們一定要救出爸爸!」
 
  離開丘陵地帶,一進入街道,只見街道上充塞的焦慮和困惑的群眾,隨著眾人繼續往城堡的方向前進,人群匯集成一道一道巨大的水流,堵塞在道路的交錯點上。
 
  一群穿著藏青色聯邦軍服的士兵排成人牆佇立在道路的前方,在他們身後,是一層又一層的圍欄、路障和網牆,和士兵們對峙的,是大批白鴿公國的民眾。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嚇死我了!往外界的峽谷那邊不停傳來大炮的聲音啊!」
 
  「你們這些當兵的別光擋在路上!說點什麼吧!公爵殿下呢?」
 
  嘈雜的人聲湧向聯邦軍的士兵,但他們仍然不微所動,只是靜靜的握著防暴盾和槍枝。
 
  「果然,敵人已經封鎖了通往城堡的道路了。」看著這一幕,瓦倫泰說道。
 
  「敵人?」哈爾困惑的說道。「啊!原來如此,那些士兵穿的軍服都是早就被汰換掉的舊玩意兒。」
 
  「不只如此。」瓦倫泰補充。「他們身上都沒有軍籍牌和部隊章,這些傢伙是分離主義者喬裝的假貨,正牌的大概都在要塞失陷的時候被解決了,公爵裁撤白鴿公國軍隊的最後政策反而被分離主義者利用。」他搖了搖頭。
 
  「大家似乎都注意到峽谷那裡發生的事了。」伊黛妮低聲說道。「希望這些人不會傷害市民。」
 
  「我們越快救出公爵,就能早點結束這一切。」瓦倫泰說道。「請帶路吧,公主。」
 
  「好的,我們已經很接近了。」伊黛妮指向十字路口的右方。「秘密通道的入口就在那所教會後面。」
 
  在伊黛妮指尖的方向,一所有著橘色屋頂的小巧教堂就坐落在道路一邊的突起上,中央高聳的塔樓和在灰色的牆上的八星八箭印記顯示這的確是屬於萬神教轄下的教堂,眾人以人潮作為掩護往教堂前去。
 
  推開教堂的前門,映入眼簾的的是空蕩蕩的廳堂。一排一排的木椅、滿是塵埃的祭壇,伴隨著在最深處孤伶伶的七天使像,地面上滿是枯葉。伊黛妮低聲祝禱著,在胸前畫了個祈福的印記。
 
  穿越主殿和肩廊,眾人來到教會後方的花園,然後是荒廢的墓園。
 
  「就是這裡了。」伊黛妮走到墓園中央,在那裡,紅色的磚瓦在地面上砌成了一道往地下的階梯,盡頭處是一道銅製的門扉,上面纏繞著鎖鏈。
 
  「我們需要鑰匙,也許還放在什麼地方……」
 
  「不用。」瓦倫泰走上前,伸出手指按在鎖孔上,淡淡的藍色光暈像細沙般緩緩注入孔中,喀答一聲響起,鎖頭掉落。
 
  「我再確認一次。」瓦倫泰轉過身,說道。「妳還是決定要親身前往城堡?」
 
  「小姐……」
 
  「我沒問題的,倒是妳,等我們離開之後立刻去避難,等我帶著爸爸回來。」伊黛妮對緊握著自己衣袖的侍女柔聲說道,輕輕甩開她的手,隨後,她吸了一口氣,踏步上前。
 
  「我心意已決。」
 
  「走出這一步就是戰場,妳有面對一切的覺悟了嗎?」
 
  「不管是祝福還是苦難,我都要親自去面對,因為逃避並無法帶來我想要的安寧。」
 
  「那麼,出發吧。」瓦倫泰說道,推開地穴的門扉。
 
  「不錯不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就在瓦倫泰、哈爾、伊黛妮三人走入地下道,古舊的銅門再次闔上,留下目送三人的侍女的同時,一雙目光正透過教會二樓破舊的藍色玻璃窗窺視著這一切。
  「年紀輕輕居然有這種魄力,要是早生了三十年,恐怕會成為能和威廉‧拉普修爾、穆阿奇克‧阿巴納斯還有本人分庭抗禮的狠腳色哪。」在碎裂的玻璃窗旁,穿著老舊軍服,披著風衣,長相宛如一頭老白獅的老人倚牆而坐。老人臉上掛著欣喜的笑容,彷彿看見了什麼有趣之極的事物。
 
  「爺爺,你笑什麼呢?」在老人身旁的是那名有著一身泛著可可豆光澤的棕膚白髮少年,和老人相反,少年噘著嘴,像是被奪走了心愛的玩具一般憤憤不平。平趴在積了一層灰的地板上的少年,胸前捧著一挺狙擊槍,槍口穿過了玻璃窗,正對著墓園裡地穴的大門。
 
  「為什麼不讓我開槍啊!爺爺!」
 
  「嘿嘿,那麼漂亮的女孩子你也下得了手?」老人打趣的說道。「不會是忌妒她長得漂亮吧?」
 
  「你說什麼啊!」櫻桃的顏色在少年熱可可般的臉上浮現。「那是白鴿公國的公主!是我們的敵人不是嗎?」
 
  「唉……我說你啊,明明就是個小鬼不要滿腦子只有敵人敵人的好嗎?聽得我耳朵都長繭了。」老人無可奈何的說道。「年輕嘛,該追求的就是『快樂』、『快樂』還有『快樂』!」
 
  「那不就只需要快樂就好了嗎?」少年一臉不服氣的瞪著老人。「還有這和阻止我開槍有什麼關係啊!」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老人掏出了菸斗放入嘴裡,一邊取出火柴和菸草。
 
  「我正因為看到了漂亮的玩具,興奮得不得了,忍不住想分享給久別的好朋友哪!」點燃煙斗裡的菸草,老人呼出了口煙氣,說道。
 
  「自從阿巴納斯那傢伙玩火自焚已經過了好多年了,曾經縱橫全大陸的三巨頭少了一個想想就覺得寂寞。嘿嘿,好朋友,這次我就把那個漂亮的洋娃娃讓給你,你可別被她迷住了,最後栽了跟斗啊!」一邊喃喃自語著,老人閉上雙眼,嘴角滿足的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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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巴哈姆特小管家
親愛的勇者:

感謝您對勇者小屋的支持,
我們會將此篇設定在首頁的精選閣樓中增加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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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哈小屋管家 敬上

11-19 18:08

彗星弧光
感激不盡11-20 23:49
卡滋厚切洛排(央夜)
篇幅好夠啊,內容也有 收gp罷

11-21 22:08

彗星弧光
感謝你的支持和鼓勵!11-21 22:42
我要留言提醒:您尚未登入,請先登入再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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