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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妖怪諮詢師:燕妖(三)

作者:路(RuSiRu)│2014-11-16 04:44:21│贊助:16│人氣:394
  又是同樣艷紅的夕陽,我伸了個懶腰,坐在洞窟外頭享受這即將消逝的溫暖。
 
  比比終於從深沉的復原中醒了過來,體內的妖魂應該恢復不少,還是像往常以樣對我不假辭色,一句「我出去了」,就拎著小犄頭也不回地拋下我和普普,此時應該正在黃昏魚市享用其他貓咪進貢的鮮魚。如果把這幾天沒吃到的份全部加在一起,或許我得擔心那個魚市會不會被比比整個吞掉。
 
  普普自從燕妖來過之後,就這麼昏睡到清晨時分,直到我從小木屋晃了一圈回來、準備躺下休息時,他才坐起身,接著肚子發出響亮的叫聲,害得我又得拎著他去到海邊,挖了個小坑。這裡可沒有廁所。
 
  吸取能量的普普好不容易恢復成原本的狀態,不再那麼怪里怪氣,只是昏睡一整晚,他的精神可好了,在洞窟裡東摸西摸、跑來跑去,吵得我整個早上不得安寧。最後我實在受不了,把自己的手掌拔了下來,直接蓋在他頭上,還多壓了兩顆石頭,才終於能好好睡上一覺。
 
  我想這也是為什麼比比出門前要把我踹醒還拿手掌甩我臉的原因。
 
  不過就算沒有睡飽,肚子因為比比那一擊怪不舒服的,我現在的心情依然不錯。在犄角獸突然的登門造訪後,一切終於快要恢復原樣,只要等到小木屋翻修完成,我又能繼續原本悠哉的生活。
 
  而且晴霖稍晚會過來一趟替我縫上手掌。想到這就讓我心裡樂得開花。
 
  「……」普普在我身旁坐下,短小的雙腿盤起,視線望向遠方。
 
  「怎麼了?」我看著普普面無表情地遙望,該不會昨晚燕妖帶來的影響還沒消去?
 
  「……我餓了。」他的肚子發出響亮的叫聲。
 
  很好,這樣才像普普。我鬆了口氣,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一把拎起普普,「走吧,我們再去沙灘挖個坑。」
 
  「可以回小木屋嗎?我好懷念沖水聲喔。」他說,張大眼睛期待地看著我。
 
  「他們還在施工啊,總不能就這樣走進去上廁所吧?」
 
  「不能嗎?」
 
  「呃……不行吧。」
 
  「真的不能嗎~?」他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直盯著我。
 
  「……」
 
  我想我一定心腸很好,才會答應普普的要求。原以為只要走一趟修建中的小木屋,讓普普打消念頭就好,沒想到小木屋還在定基立柱,廁所就已經先行完成了。
 
  「昨晚你說這小傢伙是個馬桶妖吧?所以今早我們就先把廁所蓋好了。」老匠妖走了過來,摸摸普普的小腦袋,一副慈祥爺爺的樣子。
 
  兩名老匠妖的學徒正在客廳的位置上爭吵著,似乎在為了客廳的裝飾堅持不下,黑矮妖們四處跑來跑去,肩上扛著數倍於他們體型的木材,作工十分嚴謹,完全沒有喝酒時那般懶散隨意。負責護衛這支匠妖隊伍的人形妖則佇立四處,一絲不苟地警戒著區域裡的一切。
 
  「這間小木屋大概還要多久才會完工呢?」我問。昨晚過來這裡時,只有和黑矮妖蹭了些喝剩的海獸血,跟他們閒話家常一番。
 
  「別著急,建屋如同作畫,莽撞的一撇只會毀掉傑作。」老匠妖看著幾支豎起的柱子,微微揚起頭,「不是我自誇,在我經手的屋子裡,還不曾讓對方不滿意過。這次有剎古老弟的懇託,我自然會盡我所能。」
 
  沒想到剎古還替我們知會過,難怪這支老練的匠妖隊伍願意來修建一棟偏僻的小木屋。
 
  「那你可以多蓋幾間廁所嗎?」普普期待地問:「或是多幾個馬桶?」
 
  「有什麼問題!你想要幾個啊?十個?二十個?」
 
  等一下!你剛剛不是才說要精心打造一間小木屋嗎?
 
  「……算了,還是一個就好。」
 
  「喔~?為什麼?」
 
  「如果太多選擇,我會不知道要哪一個啊!那不如只有一個就好。」
 
  「……哈哈哈哈!」老匠妖愣了楞後,豪邁地大笑,「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這個小傢伙,如果多一些像你這樣的妖怪,這個世界一定會平靜許多吧。」
 
  「嘿嘿~」普普傻笑。雖然我想普普大概不知道老匠妖為何誇獎他。
 
  在閒聊之後,我帶著普普走進廁所。這間廁所就跟舊的一模一樣,沒什麼花俏的牆面,洗手槽上依然沒有鏡子。這個老匠妖確實了得,他一下就察覺出我那小小的「需求」,有時候多不如少。
 
  幾下的功夫,我按下了沖水鈕,普普臉上洋溢著無比的幸福。真是個十分容易滿足的傢伙。
 
  我們直到夕陽西下,才從小木屋回到海妖居住的洞窟。名為琥鯨的海妖這幾天都沒有出現,看來這片海岸應該出了什麼事情,不然他總是會在月亮升到天頂時,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遙望著海的另一端。
 
  只是我才沒有心力去擔心他呢,因為晴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小木屋旁。看著她緩緩走向洞窟,我開心地伸出手──還完好的那隻手──朝她揮了揮。
 
  「晴霖~!」普普跳上晴霖的小腿,親暱地和她打著招呼。這段時間下來,普普和晴霖變得比我還熟稔,真是讓我羨慕,我也好想抱著她的小腿,只是大概會被當成變態吧。
 
  「普普,一段時間沒見,你好像又長高了些呢。」晴霖微笑著放下工具箱。她櫻紅的雙唇還是依舊那麼迷人。
 
  「真的嗎?我也這麼覺得呢!」普普開心地說。
 
  沒有。
 
  「呵呵,是啊。不過你得先從我小腿上下來喔,不然我沒辦法工作呢。」
 
  「好唷!」普普跳了下來,抬頭看著自己頭頂上的那根白毛,笑呵呵地說道:「真的耶,我真的長高了。」
 
  接著他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動也不動,彷彿正滿足於那「多出來」的高度。
 
  「你送來的紙鶴我看過了,那這次的費用就讓你先欠著,僅此一次喔。」晴霖打開工具箱,拿出細長的紋針和韌線。
 
  因為普普先前的選擇,有價值的東西和妖怪秩序部貨幣,此時都已經成為匠妖隊伍的「酬勞」。但是我總得把手掌給縫回去吧?還好比比不在這裡,不然光是被她瞪一眼,大概心臟都要再次重新跳動了。
 
  「話說才一陣子沒見,怎麼小木屋毀成這個樣子啊?你們是在開派對嗎?」
 
  嚇!晴霖竟然跟那隻燕妖說的一樣,這是哪裡的冷笑話嗎?
 
  「不過沒想到你們竟然可以請到那支匠妖隊伍,他們可是不隨便動工的呢。」
 
  「喔?真的這麼有名啊?」我伸出斷掉的手臂。雖然我知道他們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但是對於這支匠妖隊伍,我還真的不太清楚。
 
  「是啊。你應該有聽過千叢園吧?就是那個老匠妖第一個作品,我記得他叫做『班魯』。據說他們最近還接下了碧海的任務,不久之後就要前往深海殿堂鑄造雕像,這可是妖怪界的大事呢。」
 
  「是嗎?呵呵。」印象中我好像在某一篇妖怪夜報中看過,只是沒有注意。然而我也沒有心思去回想,晴霖說話時微噘的嘴唇實在太吸引我了。
 
  她熟練地將紋針穿過我的手掌接縫,一眨眼的瞬間,就將手掌接回手臂上,完成最初的步驟,接下來她便專心其中一邊的縫合,而我們也開始閒聊起來。這大概是我變成妖怪後,僅次於享受夕陽的美好時光。
 
  「對了,剛才來時我忘了問。這片海岸的海妖呢?怎麼沒有看到他?」
 
  「妳說琥鯨啊?我也不清楚,大概有什麼事情在忙吧。」我說。
 
  「啊,琥鯨,是了。雖然經常到你的小木屋拜訪,不過我倒是很久沒有和他接觸呢。」
 
  我挑起眉毛問道:「妳之前也曾經幫他縫合過嗎?」
 
  「是啊。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囉,在你還沒搬到這裡之前,我曾經替他做過幾次縫合。我還記得那個人類少女,以及總是跟在他們身邊打轉的小海燕。」
 
  「喔?」
 
  大概是察覺到我對這件事十分感興趣,晴霖露出讓我精神為之一振的笑容,回答道:「那個人類少女曾經就住在你們的小木屋喔。她長得十分美麗,有著一張連花妖都會忌妒的臉孔呢。」
 
  「比妳還要漂亮嗎?我不相信。」我脫口而出,隨即才意識到自己所說的話。這真是一個大突破啊!
 
  「呵呵,你真會說話,不愧是妖怪的諮詢師。」晴霖不以為意,望向洞窟外的大石頭,手上的紋針依然靈巧地在我手掌穿梭,「雖然人類的臉孔會隨著年紀逐漸改變,但是現在坐在這裡,我還是能想起那個畫面呢。一名美貌少女坐在石頭上,低垂眼簾抱著重傷的海妖,在我第一次見到琥鯨時,他就已經是人類少年的外貌了。月光映在他們身後,光影隨著海波朦朧起舞,那景象讓我差點忘了自己來到這裡的目的,在岸邊站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在那之前,我只知道這片海岸的海妖,是一個十分強大的妖怪,碧海的種種傳說中,據傳有不少就是出自他之手。像是那一把震攝各個妖怪勢力的三叉戟,就是他立在那裡的。」
 
  「三叉戟?那支把大妖串在海岸邊示眾的三叉戟?」我張大嘴不敢置信。那個看起來十分無害的海妖,竟然就是奠定碧海威信的妖怪。
 
  晴霖輕輕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強大的海妖要定居在這片小海岸,而且還會在自己的海岸受到重傷,不過我也不曾多問。既然你都住在這裡了,和他的交情應該不錯吧?或許你可以問出些什麼。我也很感興趣呢。」
 
  我正想搖頭,其實我跟這個琥鯨完全算不上是朋友,但是一聽到晴霖這麼說,當然是義不容辭地點頭稱是,「就交給我了,下次妳來的時候,再跟妳說吧!」
 
  「那我就期待著下次的會面囉。」晴霖微笑著,將嘴湊到韌線旁,熟稔地咬斷,「好了,動看看,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就像新的手一樣。」我晃了晃手腕,忍住不把它直接拔下來的衝動,再次重複我已經問了上百次的問題:「那在臨走前,是不是跟我說說妳的故事啊?」
 
  「好啊。」
 
  「真的嗎?」我睜大雙眼。
 
  「如果你可以問到琥鯨和那名少女的故事,作為交換,我就和你說說我的過往。」
 
  「好!那就一言為定!」
 
  「呵呵,我走了。」她收拾好工具箱,身段輕柔地站起身,在經過普普身邊時,彎下腰摸了摸普普的小腦袋,「下次見囉。」
 
  「好唷!」普普朝她揮了揮手,目送晴霖離開。
 
  看來我得想個辦法,從琥鯨口中套出些什麼,只是已經幾日不見蹤影,是該從何問起呢?還是等燕妖再次經過,那傢伙感覺起來嘴就十分不牢靠,否則也不會讓傳達的思念感染到普普。
 
  「我現在有再長高了嗎?有嗎?有嗎?」普普將頭抬得老高,只要輕輕一戳,應該就可以讓他整個倒栽蔥。
 
  「沒有。」我說,順手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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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白蘿蔔
普普啊XDDDDDD太可愛了啦XDDD 然後琥鯨感覺好帥……

11-16 10:25

路(RuSiRu)
普普:呦!
希望之後封面會把琥鯨畫得帥一點XD11-16 17:47
地圖
來蓋一間公共廁所吧。(不

11-16 10:37

路(RuSiRu)
好主意XDDDDD11-16 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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