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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妖夜綺談】異聞《一》深夜的古怪聲響

作者:Azoth│2014-11-09 04:46:46│巴幣:0│人氣:241




  「您知道嗎,聽說在舊校舍內時常傳來相當詭異的聲音呢。」

  一如往常坐在店內的虛鏡掀開眼皮,如同上等翠玉般碧綠剔透的細長眼眸瞥至女孩的面容,嬌弱的五官與帶著薄紅的臉頰,烏黑的秀髮上綁著一條碎花髮飾,她雙手交疊放在腹前說著,水亮的黑眸正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是個可愛的姑娘,但他也只是這樣覺得。

  「跟爺說清楚點,舊校舍?」自唇中吐出的白煙氣味並不刺鼻,甚至帶了種如同藥草似的淡淡清香,半瞇眼眸的他聲音慵懶,原本就不是很整齊的袍子更是滑下些許,雪白的鎖骨與胸口上溫順地垂掛著幾絲烏黑,那姿態有著說不出的妖冶與誘人。

  也許是受到了眼前的刺激,女孩的臉龐更加通紅,甚至連說話都變得吞吞吐吐,她的目光不停流連於店內的商品與裝潢,偶爾偷偷地看他一眼後又馬上轉移視線,青澀的舉動令他不禁低聲笑著。

  「討、討厭,店主別老是笑話我啊!」女孩用著嬌俏的聲音如此抱怨道,只是那滿面通紅的模樣看起來可不像是討厭他這樣做呢……

  他的聲音與外表是同樣的撫媚與華美,略帶低啞的嗓音伴隨著輕笑,彎彎的唇瓣勾勒出一抹優雅的弧度時,那畫面實在令人感到窒息。

  「噓——來,告訴爺妳知道的事情吧,這樣的話今天的東西給妳打折唷。」

  「唔……好啦,告訴您也沒關係。」想到自己小籃子內各種漂亮但同樣昂貴的蕾絲髮飾,她小心地壓低聲音說道:「其實,這是在學校內流傳的事情,聽說有不少學生都碰到了……」

  「在荒廢的舊校舍內總是傳出進食般咕嚕咕嚕的怪異聲音,真的很可怕喔——」

  「因為這個傳說太可怕而且真的有人碰到,所以都沒人敢靠過去看看呢……」

  聽著女孩的話,虛鏡的眼中閃爍著興致盎然的微光,似乎對於這種怪談傳說相當有興趣似的,看到他這樣的表現,女孩再次羞澀地笑了出來,「您真的很喜歡這種傳聞呢,店主。」

  「因為神秘才有趣嘛,是不?」再次抽了口菸,他呵呵笑著說道:「下次有這種傳聞記得跟爺說啊,爺會給妳特別打折——加上特別推薦,如何?」

  「說好的唷!」誰不知道雲外鏡坊的商品品質之高,像她前些時候買到的那些漂亮髮飾與飾品,雖然價格實在有點小貴,但就如店主所言的那些飾品都相當合襯她——甚至因為店主的建言,而讓原本可能無法成真的戀情開花結果。

  送走了漂亮的小姑娘,他再次靠上後方鋪著軟墊的椅子吞雲吐霧,沒有看向那些以熱烈木光注視自己的女孩或男子,虛鏡只是維持著半闔眼的模樣沉思。

  是妖怪嗎?他思索著少女方才所說的話語,原以為在這個地方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想不到居然能碰上這等怪談——略暖的煙管自唇邊移開,裊裊白煙環繞於他的身旁,乍看之下猶如被雲霧纏身般飄渺。

  「說不定會是有趣的商品。」

  這句話代表他以打定了主意,準備在歇店後去看看所謂的舊校舍怪談。




  忙碌的時光過得非常快,眨眼間窗外的景色已由清澈的淡藍轉至遲暮的橙紅,最後化做濃郁的深藍色,明媚的朝陽在黑夜的遮蔽下消失無蹤,皎潔的月嬋取代了日高懸於空,略帶冷意的溫度與時間讓熱鬧的街道變得空無一人。

  沐浴過後的他換上一襲與早晨相似的黑底和服,綴有紅紋的衣襟處依舊大開並裸露出大半白皙,衣著單薄的他像是感受不到深夜的刺寒般,神色自若地踏著深黑的木屐行走於空蕩的街上,披套於身上的黑色毛皮隨著冷冽的夜風微微飄動,連同成辮的黑髮也隨之飄揚。

  他照著自女學生口中討得的資訊拐彎轉角,最後映入眼中的是一座蒼涼的建築。老舊的外部裝潢給他一種令人懷念的感覺,只是那些自窗沿各處攀爬延伸出的暗綠藤蔓,以及被樹木遮蔽而顯陰暗的環境,的確就如女孩所說得那般——是個非常適合怪談的場所。

  雙手收於寬袖中,他無視了周邊如惡鬼般張牙舞爪的枯木樹枝,就像是名準備參觀的觀光客般自然地邁入黑暗。荒廢許久的建築沒了應有的防護措施,輕輕一推那扇大門便自己敞開,當他正式走入內部時,拿出並點燃早已準備好的提燈,他藉著昏暗的光線看見碎玻璃、掉落的天花板與磁磚等等頗具危險性的東西——當然,是對一般人來說。

  唇邊含笑地繼續走動,鬼屋般的屋子傳來陣陣低鳴與詭譎的風聲也無法改變他的悠閒,就是他聽見那傳說中如同進食的聲音也只是微挑起眉,恐懼與驚慌則絲毫未見。

  「是這裡嗎?」推開了長年失修的門,尖銳的摩擦聲令他忍不住蹙起了眉,但他很快地舉起燈四處遊走,把注意力轉移到觀察室內環境之上。

  循著聲音而行,他來到了這間位於深處的房間,此處與其他教室不太相同,空蕩蕩的室內僅有牆面上幾幅褪色損壞的人像畫,大概是什麼偉人的半身雕像倒在地上,原本白色的身軀蒙上一層灰塵後變得有些灰暗與怪異。

  破掉的簾子要掛不掛地垂在窗前,而窗外的樹木同樣是失去綠葉遮蔽、光禿禿的枯木,如爪般向上伸展的樹枝在夜裡看起來還真有那麼一絲恐怖的感覺呢。

  不過,重點妖怪卻不見蹤影就是了。

  「嗯哼?躲起來了?」口吻略帶遺憾地說道,只是那雙微瞇起的碧眸可不是這樣表示——他的眼神褪去了平日的和藹與溫柔,淺薄到難以窺見、屬於狩獵者的銳利目光掃過陰暗處,不知是否為心理因素,那些黑暗內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顫抖……

  「給爺出來,不然休怪爺出手把你滅了。」說完,他還真作勢舉起手,並在指尖點燃一搓具有熱度的火焰。或許是他的威脅達到效用,他看見原本躲在黑暗的東西抖了抖身,然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根本不是什麼妖怪啊。

  沉默地看著在自己腳邊討好似的小貓,亂糟糟的灰白色毛皮看起來很長,假如洗乾淨梳整其應該會是相當漂亮的小傢伙……他如此想著,並單跪於地揉了揉那隻過瘦的小貓。

  「迷路了嗎?還是你是被『那個』抓來的備用糧?」

  「喵——」

  「在餓死還是被吃掉之前碰上爺算你運氣好……要爺帶你離開?」

  聽到他的問題,那隻小傢伙抬起頭,用著圓滾滾的碧色杏眸盯著他不放。那色彩與他的瞳色有些神似,但比他更淡與偏藍些許,不過整體來說還是雙相當漂亮的眼睛。

  「聽得懂嗎?聽不懂就算了,沒有出手爭取機會的傢伙爺也沒興趣幫忙。」

  瞧牠只是傻呼呼地盯著他看,他的表情從帶著興趣的微笑,恢復成平日那樣平淡到毫無波瀾的冷漠神色。他起身拍了拍自己的下擺,提著紅燈邁步離去時,他發現那隻拼命顫抖的小傢伙僅遲疑片刻,隨後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彷彿擔心一個不小心被他給甩開。

  邁著小短腿黏在身後的小傢伙非常安靜,原本不停響起的咕嚕聲似乎在他的威嚇後減弱許多,直到他踏出房屋的那刻都沒在聽見那種怪異的聲響。

  「出來了,爺要回去睡覺——」

  「喵——」

  「爺對養小動物沒興趣,走開——」

  「喵!」

  原以為只需要把牠帶出的貓現在卻死死扒在他的小腿不放,他忍無可忍地將牠自地上提起來,與對方四目相對地相互注視,可方才還膽小得跟什麼一樣的小灰貓現在卻死死地盯著他不放,就像是隻硬著頭皮向長輩吠叫的小狗似的……蠢得可愛。

  輕嘖了聲,他最後還是任由這傢伙跟著自己回到家中。

  為了幫他清理那身亂糟糟的毛皮和身體調理,一向懶散的他難得忙碌了好一段時間。而這隻被他狠狠整理完畢的小傢伙,從髒亂的小毛團變成一隻淡灰長毛的漂亮公貓,並在不久後因深受顧客喜愛而莫名其妙成為店內的招牌貓。

  當然,這就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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