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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碧嵐-二章 孤狼

作者:山巔一寺一壺酒│2014-10-06 15:02:36│巴幣:2│人氣:133


那日,是他這一輩子最糟糕的日子。
他明白的,自己當時的所作所為,良心不住的譴責他的內心,與這行進的馬蹄聲一搭一唱,不住的往心底敲打。

「喂,喝點酒吧。」一旁的大漢遞了杯溫酒,對他眨了一眼:「今天的事就這樣吧,大風大浪我們幾時沒有遇過?」

「吶我說阿,兄弟,」史坦接過酒,一乾而淨,他的眼眸深邃,凝視著馬車的上方的夜月:「我一直在思考,我可能不適合幹這行吧。」

「說什麼傻話,別告訴我你是在生頭兒的氣,」大漢啜了口酒,稍稍皺了眉:「那都是因為錢阿,錢!今天賣了那小鬼,有了錢,頭兒鐵定是很開心了,之後定會給兄弟們好過的,過去就算了吧!嗯?」

「不是的,我只是…」

「噯,夠了夠了!一個大男人的,哪來那麼多廢話,」大漢不耐煩的擺擺手,站起身,拍拍史坦的肩膀:「我先休息去了阿,馬車就麻煩你了,史坦。」

史坦望了大漢一眼,默默的接過馬韁。
「… …晚安了,兄弟。」

那夜,他思考了許多。

馬車在荒野上平穩的行駛,蹄聲卻在他的心中掀起波瀾。
史坦默默的回頭望了一眼,車內的大伙,一幕幕的回憶開始浮現。
最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做出了他的決定。
他輕輕的笑了,沒有後悔。

馬車的輪跡在懸崖終止,沒有絢爛的開始也沒有豪華的結束,一切,都歸於平靜。
人們依舊沈醉在夢鄉之中,在這無人的荒野中,連夜鴉都要入眠。
他輕輕的,輕輕的閉上雙眼。睜開眼時,眼前已是一片星空。
望著皎潔的夜空,月明星晰,灑落的月光就好似救贖。

「… …再會啦。」

今夜的月色,真美阿。

*** *** ***

在越過風霜的森林後,視野也漸漸的廣闊起來,探險隊的隊長瞇起雙眼,仿若尋找著獵物的獵人一般,探尋著眼前那風雪漸息的大地。

隊長凝視了好一陣,輕輕的點了點頭:「好,應該是沒問題的。」

「嗄?隊長你的意思是?」

「今天就在這前面幾哩處找個地方過夜吧!」隊長爽朗的仰頭大笑:「Lonar’sPass的最後一段,之後我們便能到達Gendarran Fields!」

「隊長,」一旁的男子站了出來,推了推單邊的圓框眼鏡,皺了皺眉:「請別太得意忘形了,只要是在旅途中… …」

「危險都依舊存在,必須時時謹惕在心,並向薇娜祈禱。」隊長爽朗的哈哈一笑,拍拍眼鏡男的肩:「我知我知!沒問題的放心吧,路斯。」

就在路斯正要回嘴之前,一名女戰士搭上了他們兩人的話題,勾住他們的頸部,用豪爽的聲音大笑著說: 「唉呦,確實沒必要這麼謹慎的啦!路斯哥哥和探險的王牌息風大人~」

「海恩!怎麼連妳也… …」路斯死命的想掙脫戰士的雙臂,但可想而知的,手臂的力道只是越來越緊罷了。

「咦?我怎麼拉?小路路,」海恩將臉靠得更近了些,用一種近乎癡態的表情笑道:「今晚想來點不一樣的嗎?」

「夠了,海恩,他快被妳給嚇昏了。」息風扭開海恩孔武有力的手臂,敲了她的後腦勺:「其實路斯說的也沒有錯… …即使這地方顯得如此平靜,也不代表就絕對的安全。」

「咦,欸… …?我可是在幫你說話耶,息風你居然捅我一刀!」

「嘛,事實就是事實,畢竟路斯說的也不算錯。」

「什麼嘛!你們兩個男人聯合欺負我一個弱女子嗎?真不像話… …!」

「路斯,那傢伙說她自己是『弱女子』耶。」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能一手抱起熊的諾恩大嬸居然說自己是…噗咳!」息風話未說完,已被海恩狠狠的捶了一記。

望著眼冒金星的息風,再望了望扶著他的路斯,海恩無奈的聳聳肩,逕自往隊伍的後方走去,喃喃自語著:「果然戰士和遊俠就是談不來。」





一絲絲流水自坡上流下,緹雅卸下沉重行李,望著前方打鬧的伙伴們,她並不打算加入那些無謂的打鬧。她輕輕的拍掉一旁的小蟲,席地坐了下來。
仰頭望天,森林中那黑鬱惡劣的天氣已然散去,眼前的藍天,晴朗的白雲,在她眼前顯得是如此不切實際,如此不可思議。
就在她開始漸漸恍惚時,一道聲音喚醒了她。

是海恩,見到驚醒的緹雅,海恩不覺露出一種帶著羞愧的笑容,她聳了聳肩,笑著說:「阿,真不好意思,打擾到妳了。」

緹雅輕輕一笑,搖搖頭:「沒什麼,是不是該出發了?」

「不,息風隊長似乎決定就在這兒過夜了,」海恩一臉無奈,有氣無力的說:「他和路斯倆到前面幾哩探了一下,覺得太空曠,容易被野獸伏擊什麼的,最後還是決定要在這哩,稍微有點樹枝遮蔽的地方過夜。」

「隊長… …可能有他的考量吧。」緹雅苦苦一笑,他也只能這麼說了,畢竟她並不像海恩一般陪伴著息風擔任探險隊技術指導的工作那麼多年,也不好多說什麼。

「嘁!男人啦,都一個樣。」海恩抱怨著喃道,一邊將蓬鬆的棕色長髮往後背撥去,突然間她停止了動作,彷彿想起了什麼,若有所思的望向天上那一輪明月。

月光自上空灑落下來,此時此刻,緹雅才猛然驚覺自己已然睡了整個下午。她搔了搔頭,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這幾天連日的趕路,對她來說確實有些累壞了。
就在此時,海恩將停下的手伸了起來,對著滿天的星光閃爍,握緊了拳頭,仿若要將整個星空都盡收掌中。
她輕輕的笑了,溫柔中帶著點甜。緹雅從來都沒見她這麼笑過。
「吶,孩子,有任何人和妳提過月亮的故事嗎?」

「沒有。」

「在我十三歲時,有一次我玩得太過火了,把狼群給引來了,那時大家都一溜煙的散光了,只有我被狼群給逼進了一個山洞,」海恩望著夜空,輕輕的訴說著,彷彿沉醉在那時的情境之中:「那時,忽然有一個巨大的狼號響起,漸漸的,越來越大聲,最後竟然有種像似龍的吼叫… …」
他的容貌我已經記不清了,在狼群散去後,他踏進我躲藏的山洞中,將我救了出來。雖然我已然記不清他的面容,但我很確定,他當時是笑著的。
「女孩,聽著… …別忘記今晚的月色,今夜的星空,因為,他們都在默默守護著妳。」

我累壞了,只能在他的背上沉沉的睡去。
依稀記得的,只有他腰間的那個狼型的號角。
那個號角的造型有點奇異,就似是一匹狼的頭,在這之間有一條蛇纏繞著狼首,狼首的雙眸泛著綠光在夜裡一閃一閃的亮著。在狼首的鼻尖有一層薄薄的霧氣,那霧氣又像似是銀月的表徵。
而我就在望著那銀色的號角之時深深的昏睡過去了。

隔日的清晨,母親告訴我,昨夜我一直都睡在家門口。早晨當她打開房門發現躺臥在家門的我時,她的表情簡直驚呆了。

「嘛,當然我被罵了整整一天,還被禁止出門一個月。」海恩哈哈一笑,但她似乎不打算結束這話題,她放下了拳頭,又接著說:「因為這件事,我後來便決定要加入探險隊。我想,到處遊歷的探險隊應該最有機會遇上那個人吧。」

「海恩大姐,其實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呢。」

「阿哈哈哈哈,妳說什麼阿,」經緹雅這麼一誇,海恩忽然害羞了起來:「真是的,我都說了些什麼… …阿對了,妳呢?」

「緹雅你一路上都沒說什麼吧?妳的志願是騎士對吧?在這探險實習過後,妳就是個堂堂正正的騎士拉!先恭喜妳拉~」

「恩,其實…也不是什麼太值得高興的事情。」

「咦?是麼?」海恩好奇的瞥了她一眼,又再度接口問:「那緹雅成為騎士後,想做些什麼事呢?」



緹雅抬頭仰望星空,冷冷的月光灑落了下來,映照在她清秀的臉龐。她輕輕的露出一絲冷笑:「我阿……我打算帶著騎士團剿滅所有神聖流域的強盜據點,將他們的腸子勾出來掛在樹上… ….」

仰望著月光的她,在說著這句話時,露出了奇異的表情,一種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神情。
「並且… …一個都不留,哼哼哼… …呵呵。」


那一剎間,海恩冷不防的打了個冷顫,可能是… …這兒太冷了吧。
或許,她問到了不應該問的問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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