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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畫中畫

作者:子葉│2014-09-16 09:11:12│巴幣:0│人氣:82
      灰黑的天空持續降下柔白的雪,冬天的勞芬市郊區已積了半尺高的雪,高大的吉普車轟咚的駛過不明顯的道路。
 
      「媽媽,你看,爺爺的家快到了!」小女孩用手拭去玻璃上的水霧,清楚的看到令人懷念的古老木屋在不遠處。
 
      派勒汀一家總會利用寒假這段時間回來探望獨自住在勞芬的爺爺,順道住下幾天享受鄉下的純樸氛圍。
 
      「席菈,禮物要記得喔!」婦人將車停在木屋前的空地後,從後座拿起一袋裝的鼓鼓的紙袋交給了小女孩,小女孩像是憋壞似的的小孩子蹦蹦跳跳的跑向因聽到動靜而走出門外察看的老人。
 
      「爺爺,好久不見!這是我和媽媽要送給你的禮物!」女孩將袋子高舉過胸,老人也好奇的往裡面一瞧,才發現裡面塞滿了幾件嶄新的羊毛衣。
 
  「好久不見啊!小席菈,喔!已經開始留長髮啦?上次爺爺記得席菈還像小男孩一樣呢!」老人故作驚訝、確認般的用手梳著那剛到肩膀的秀髮,只是小女孩不領情的嘟著嘴別過頭不理爺爺。
 
      「爸,席菈已經是個小淑女了,妳就別再欺負她了。」婦人拖著行李箱走過來,走上階梯和老人來個擁抱。
 
      「呵呵,是嗎?就我來看妳也還是個小女孩呢!趕快進來吧!外頭冷的很。」老人有力的雙臂將席菈抬坐到肩膀上,席菈似乎也很喜歡這樣高空的刺激感,興奮的抓著爺爺的頭髮左右控制前進方向,將前幾秒前的一絲不快都甩得一乾二淨。
 
       婦人看著自己的爸爸帶著女兒在屋內玩耍,對於爸爸並非沉默、也不是指責,而是不在意的理解,婦人眼角一陣鼻酸的湧出淚水;努力維持的婚姻就在二個月前在法官的裁定下迎來結束,還未走出離婚傷痛的她真的很怕爸爸會問到這點。也許就像爸爸剛說的,自己始終是娜長不大的頑皮女孩,而有些年份而顯得老舊的木屋也還是她的家。也許,今年會多待幾天吧。
 
 
 
      窗外已變為漆黑的世界,灰白的細雪還在飄落。廚房的鍋爐上的蔬菜濃湯正沸騰冒著香煙,被味道吸引的席菈走進了廚房。
 
      「爺爺,那是什麼啊?」女孩抬頭盯著那鍋持續冒出白煙的鍋子。
 
      「一般的濃湯而已,只要把冰箱內有的東西都丟進滾水裡在攪拌一下,就完成了。小席菈一定也會做。」老人聳肩表示道。
 
      「爸!你別亂開玩笑。席菈,爺爺是在開玩笑喔!」雖然婦人急忙解釋老人只是胡說,但小女孩已經沉浸在自己一個人在廚房烹煮料理的模樣而陶醉著。
 
      晚餐時刻,女孩舀起一口湯放入口中,瞪大的明亮雙眸閃爍著訝異的表情,婦人扶助額頭苦惱了一下,回去之後家中的廚房必定會有場災難,而看著一切的老人則只是爽朗的哈哈大笑。
 
      收拾完餐盤後,老人在壁爐裡添加了一些乾材,堆疊後丟下將火種點燃丟下,微微的火光慢慢溫暖室內的空氣,席菈無聊的看著爺爺做這一切,偶然抬頭一看才發現壁爐上掛著一幅畫,印象中去年還沒有這幅畫才對。
 
      作畫的作者似乎技藝不佳或是刻意表現如此,畫上只用了深淺不同的黑色顏料和粗略的印象呈現,有如模糊的剪影,但主題似乎不難,席菈還是可以看出來有一位騎士在陽台下像公主示愛。
 
      「媽媽,這幅畫有故事嗎?」席菈從公主躲在屋內又背對陽台這裡感到一絲疑惑與好奇。
 
      「爸,你知道嗎?」婦人不覺得這樣一幅畫還會有小孩子喜歡聽的故事,不過還是保險的問一下掛這幅畫在這裡的爸爸。
 
      「當然有囉!這是一個年輕騎士像美麗的公主球昏的故事。」老人耐人尋問的說著,還喜歡聽童話故事的席菈馬上吵著要爺爺說給她聽。
 
      老人泡了壺茶後坐在椅子上,席菈期待的準備聆聽,婦人則是坐躺在椅子上休息,聽完或是睡著而漏聽都不在意。
       
      「從前從前有一個叫坐勞芬國的小國,裡面有一位名叫德涅西亞的英俊騎士,正受邀到皇宮參加一場盛宴……」
 
      「爺爺!」席菈馬上發出不滿的聲音打斷老人。
 
      「呵呵呵,怎麼啦?故事才剛開始呢!」老人裝傻的問道。
 
      「哪有人國家和騎士都剛好和爺爺一樣的!」席菈抱怨道。
 
      「這是這麼剛好啊!不然…還是不要說好了?」老人嘆了一口氣打算結束還未開始的說故事時間。
 
      「好啦!我聽就是了!」面對爺爺無賴的態度,席菈不甘心的嘟嘴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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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德涅你也來啦!我以為你不會來呢!」一名同為低階貴族的騎士親暱的從後頭拍著德涅西亞的肩。
 
      「是艾克索啊。國王五十大壽,不來行嘛?」德涅西亞一臉無趣的咬著宴會上提供的香腸。
 
      「幹嘛這麼冷淡,雖然我們的確是用來湊數好看的,不過你聽說了嗎?羅莎莉亞公主應該會出席這次的宴會,這種難得近距離觀看美女的機會可是很少有的!」艾克索盯著百尺外的宮內深處,試圖找出那符合傳聞般所說絕世風華的倩影。
 
      為了慶祝勞芬國國王登基二十五年和五十大壽,國王敞開皇宮的大門歡迎所有貴族階級一同歡慶,宴會從白天到晚上,奢侈的油燈照亮了整座皇城,黃澄澄的火光彷彿一層薄紗輕蓋整個世界,來賓無不驚嘆和讚賞國王的英明和慷慨。
 
      大門的儀樂隊響奏起隆重又帶一絲輕快的迎賓曲,想必又來了一位尊貴的客人,過了半响,一輛馬車徐徐駛進宮內,馬車上頭的羅蘭紋章顯耀著待所代表意義的榮耀光輝;鄰國皇家的到來著實令勞芬國王臉上多了幾分光彩。
 
      「修奈鐸王不辭路途辛苦遠道而來,您行經的道路必定更添我國光彩,歡迎您受邀來參加我的壽宴。」勞芬國王走下台階歡迎自己也怠慢不得的賓客。
 
      「加德亡客氣了,在您的治理下你的臣民無不打從內心讚頌您的英明與領導,在來到這裡的路上,勞芬國整座皇城像是珍異的寶珠在暗夜中發亮,想必勞芬國會在您的手中越加繁榮吧!」
 
      「您過獎了,現在的勞芬國還不及華倫斯提的一半呢!」
 
      「加德叔叔,勞芬要在下個五十年追上我國也不是夢啊!」
 
      兩位老國王還在相互的恭維時,馬車上又走下一位意氣風發的年輕人,英挺的鼻子和銳利的雙眼毫不保留的將高傲的性格散發出來。    
 
      「紐!不得無禮!我兒沒什麼見識,望加德王不要見怪才好。」修奈鐸王打個圓場。
 
      「哈!哈!哈!怎麼會見怪呢?上次看到紐的時候還是像這樣一丁點大的小孩子呢!」加德王手朝地板空壓比出大概的高度,但言語間還帶有一絲提醒晚輩該懂得自己的輩分。
 
      「畢竟六年沒見了呢!加德叔叔,羅莎莉亞近來可好?怎麼不見她出席這意義重大的壽宴呢?身為勞芬國唯一的王儲也該有身為皇家的自覺了吧?」
 
      紐這次的話已經超越了禮數,但修奈鐸王只是安靜的默許,加德王隱約猜到眼前的貴客不單是來祝壽那樣簡單,目標多半是自己那美麗的寶貝女兒吧。
 
      「這是哪裡話呢!女孩子家的準備本來就比較花時間,沒法諒解、等待這點可不能算是一個合格的紳士!還是先到裡面來坐吧。」
 
      加德王暗地裡打了一個響指,站在一旁的其中一名侍衛便盡速離開了崗位。對於加德王再次暗地裡指責自己,紐輕哼了一聲還是跟著父王在加德王的帶領下走進宮內。
 
      「喂!別吃了,好機會。我們跟進去瞧瞧!」趁著客人的行進,外圍的侍衛鬆懈之際,艾克索硬拉著德涅西亞混在人群中走進大殿。
 
      德涅西亞一直試圖要甩開拉住自己的手,但德涅西亞絕對不會想到下一刻他會相當感謝這煩人的艾克索會成為自己的丘比特。
 
      一名女子緩緩從簾後走出,金褐的波浪卷髮隨著走路的晃動在胸襟邊際搖曳,眾人的目光被突然出現的女子抓了過去,桃紅那般粉嫩的禮服華美中保有女子應該有的稚嫩可人,銀絲編織而成的頭冠和頸前艷紅如火的飾鍊點綴出女子的身分。不過在德涅西亞看來那些都是多餘的贅物,那弄人心弦的容顏才無法被掩藏、最為天然、稀有的寶物。
 
      艾克索對於大殿中的擁擠人潮而感到煩躁時,才發現德涅西亞像是失魂的跑到了前頭。
 
    
 
    「美麗的羅莎莉亞,六年不見妳還是依然秀麗動人。」紐捧起羅莎莉亞的右手輕柔的吻上。
 
    也許是羞澀或是不擅社交,羅莎莉亞很快的躲回加德王身後,而其間觀察最深的莫過於一旁注視羅莎莉亞一舉一動的修奈鐸王,像是認可的默默點頭。
 
    「加德王,公主也到了適婚年齡,不知您是否物色過未來的女婿呢?」
 
    「呃,修奈鐸王您言重了,小女方過十七,且適合的對象也還需要時間來尋找、磨合,婚嫁還言之過早呢!」對修奈鐸王開始透露出自己的目地,加德王委婉的推托掉。
 
    「不,加德王你這話就不對了,想當初你娶倪耳妮王妃時,王妃也不過十六來歲。您看,我兒是否有那資格做為您未來的女婿呢?您看,兩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彷彿天作之合的一對啊!不知道加德王是怎麼想的?」
 
    修奈鐸王不放棄的直接發動更強烈的攻勢,紐似乎也聽到他們的對談靠了過來,加德王相信只要自己有一絲遲疑和曖昧的回話紐會很樂意的衝上來叫自己一聲爸爸。
 
    眼見加德王低頭考慮的思考,打鐵趁熱,修奈鐸王打算再拋出一些誘餌。
 
    「加德王,同樣身為一國之主,你煩惱的事情我感同身受。放心,就算羅莎莉亞嫁入我們華倫斯提家,她依舊還是勞芬國唯一的王位繼承人、未來的女王,而我們華倫斯提家保證絕不干涉勞芬國的內政!還是說加德王你認為紐配不上羅莎莉亞公主呢?如果是這樣也請不要顧慮,直說出來便是。」
 
    說實話,修奈鐸王的保證和這件聯姻背後所帶來的利益的確打動加德王的心,而紐這位年輕人雖然狂忘了些,但誰年少時不是如此呢?再過幾年、多經歷些歷練,學會將表面的張狂收斂後,毫無疑問是個當上位者的料。
 
    心中就快有所決定時,背後的衣襟輕微的拉扯打斷加德王的思緒。
 
    「修奈鐸王,你說的話我真的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小女想必也十分樂意接受這樁婚事,但畢竟還有國與國的差異,如果就這樣果斷的將小女嫁出,國內眾多小女的追求者心中難免有所不服啊!」加德王一臉憂慮嘆了口氣。
 
    等到機會的紐阻止打算說些什麼的父王,來到加德王面前。
 
    「加德叔叔,也就是說我只要有辦法打消勞芬國內眾多競爭者的心,就能名正言順的迎娶羅莎莉亞了吧?」
 
    紐此刻跳出來說話令加德王有些詫異,但找不出反駁點的加德王還是點頭表示同意。
 
    「那麼加德叔叔,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了!現在皇宮和皇城內應該攏集了貴國所有優秀的青年才俊,能否請加德叔叔宣佈招親的消息到皇城的每一個角落呢?只要敢來的年輕男子都可以直接來宮內,當然,我絕對很樂意和所有競爭者來個公平的競爭。」紐皎潔的笑容透露出絕對的自信和獨特的魅力,加德王理解那是自己曾追求但不得其入的氣質。
 
    騎虎難下的加德王招集了令官,很快公主招親的告令傳遍了整個皇城。
 
    而不知為何,華倫斯提家知名的第二王子就在宮中等待競爭者的消息也不脛而走同時傳了出去。加德王從密報中得知消息後,看著這不到二十歲便有如此心機和手段的年輕人,心想國內是否真能有與之匹敵的才俊?
 
    
 
    驚人的消息發佈後整個皇城在眾人激烈的討論下更加蒸騰,但隨著高空的月亮慢慢爬升,眾多知道對手是個身懷才藝又長得一表人才,更又是鄰近的強國王子後,只能自嘆不如的暗自裡垂心流淚。
 
    「唉,沒想到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眼的鮮花馬上就要被半路才出現的討厭鬼摘走,可惜啊~!」艾克索勾著德涅西亞的肩大嘆可惜。
 
    德涅西亞並非沒有聽到耳邊的聲音,只是一心一異的看著離自己五十尺遠的那個人,像是要把所有的畫面記憶在腦中永遠留存,因為也許這是自己這一生唯一的機會能離她這麼近。
 
    世俗的階級像是不可逾越的鴻溝,而搭起兩邊連接的橋梁卻是最大的情敵,德涅西亞心裡也明白站出去也只有自取其辱的份,和所有懷抱同樣想法的人一樣,只能不甘心的站在原地。
 
    直到――――
 
    「國王陛下,今天第一次看到羅莎莉亞公主,我的心便被公主所擄獲,此刻若是不站出來,想必我的心將永遠失去了一塊最重要的部分。我願意賭上騎士的驕傲和我的一生來守護、照顧她,請國王陛下將羅莎莉亞公主嫁給我吧!」數百人吵雜的大殿突然鴉雀無聲,只剩德涅西亞的略略抖動的聲音在大殿中迴響。艾克索下巴快掉下來的瞪大雙眼看著前一秒還在自己身旁的友人。
 
    大部分的人都不作聲看著紅著臉跪在台階前的年輕騎士,雖然都抱持著看好戲的態度,但能有人跳出來和紐比拼,對這如同代表勞芬國的年輕人內心還是叫好的。
 
    「喔?等了這麼久總算有人忠於自己跳出來了,你何必鞠躬行禮呢?加德王的告令中不是說過不論身分嗎?抬起頭來吧!你至少贏過在場那些只貪圖富貴、美色卻不敢冒險的小輩了。報出你的名子吧!勇敢的騎士。」紐讚賞的看著台下的德涅西亞,其實除了權勢和女人外,紐更渴望能與自己一較高下的敵手出現。
 
    「德涅西亞.露弗鐸可勞,勞芬國疾風團一等騎士!」雖然和一國王儲相比名號直接顯得渺小、不堪,但德涅西亞理直氣壯,不待一絲自卑的回看著紐。
 
    儘管只是短暫的一瞬間,羅莎莉亞公主的哀傷表情令德涅西亞的義無反顧的的站了出來。
 
    是看錯也好,自作多情也罷,決定要做的事情德涅西亞絕不後悔。
 
    大殿上議論紛紛,但真正替德涅西亞擔心的只有只能在一旁踏腳的艾克索,除了幫冒冷汗外,已經沒有辦法把這頭衝出去的牛拉回來的可能性了。
 
    「呵,不過站出來後你打算怎麼做?你和我之間誰比較適合羅莎莉亞公主?雖然你也算的上一屆貴族,但你是否擁有做為上位者的管理能力?或是能有處理政事所需要的文筆?還是說你要憑藉一身武力和我一較高下呢?」
 
    紐還不留情的指出德涅西亞的不適合處,順道將唯一的武力在做為選王婿的此刻也顯得可笑,而這些問題無不是打退那些不敢站出來的人心中的自問。
 
    「身為騎士,我從不以對劍術以外的無知為恥,既然加德王會不設限制的招親,代表除了王宮貴爵外也有可取之處,所以我只會以這身武藝做為挑戰你的本錢。」
 
    「歪理!」修奈鐸王怒罵了一聲,但紐隨即按耐住聽到要發飆的父皇。
 
    「加德王,那麼我和這位騎士直接在宮內來場比鬥,勝利者將有資格迎娶羅莎莉亞公主,您看這樣如何?」紐超乎眾人眾人想像的自己主動要求比武。
 
    不同於底下眾臣民的猜測,加德王內心的苦澀誰能知道?局勢早在一開始被掌握在修奈鐸王和紐的手中,自己宛如棋子般任人擺布,雖然服老的沮喪和被設計的憤怒占了內心大半,但某方面來說,加德王還是很願意欣賞這位後起之秀會怎麼做。
 
      大殿的餐桌和和人群在皇家侍衛的指揮下迅速的騰出一寬敞的空間,中央擺放著二排各式各樣的兵器,從防身用的溝渠短刀到東洋的武士刀一概俱全,兩位年輕人開始找尋自己適合的武器。
 
      畢竟還是國王的壽典,德涅西亞從中挑起一件未開鋒的單手闊劍和一只圓盾,另一邊的紐似乎是配合德涅西亞,也挑選同樣的兵器。
 
      「都準備好了嗎?」加德王在王座上看著雙雙對峙的兩人;德涅西亞標準的舉盾提刀架勢,就像續力已久的狂牛,下一秒將發起毀滅性的衝鋒,而另一端的紐澤像是小丑般的將闊劍如短刀般任意拋空耍弄著,完全的忽視對手。
 
      「記住,點到為止。聽到的話就開始吧!」
      
      加德王尾音一落,德涅西亞埋身餘盾後筆直的朝紐衝去。
 
      在場的觀眾看到那氣勢萬鈞的衝刺,不由得擔心起那還在玩鬧的鄰國王子,就算這是公平、公正的比賽,若是還不留情面的另王族受傷、蒙羞,誰知道將來會惹來什麼樣的麻煩。
 
      加德王轉頭看了坐在一旁的修奈鐸王,見他還是一臉笑意,想必對紐有著極大的信心。
 
      如果德涅西亞是頭充滿攻擊性的猛牛,紐就是迎風飄舞的飛雁;較遠觀戰的人可能只看到紐在要被撞到千鈞一髮之際陵空翻了一圈躲過一劫,但第一回的攻防並非如此簡單。
 
      也許在別人眼中德涅西亞是卯足全力的衝撞紐,但事實並非如此。面對紐那毫無架式可言的預備動作,盾擊只能算是防禦性的試探,紐是以閃身過後回刺又或是以盾互擊,兩者的差異可以判斷出對手的習性,以利接下來的對招。
 
      可惜經驗豐富的德涅西亞怎麼也沒想到敵人會突然消失在視線中,直覺的反應快過大腦的思考,第六感的舉盾過頂,噹一聲,擋下那力道不大卻致命、刁鑽的一擊。
      
      凌空烙下後紐和德涅西亞同時重新打量對手一番。
 
      習慣正式對戰的德涅西亞再次舉盾擠身過去。過往遇到的對手只有大開大合、力量為主或是步伐輕盈、反擊為主兩種類型,這種不按常理出牌、毫無道裡的類型除了老老實實的攻防、比拼體力外,沒有別的辦法。
 
      從空翻倒刺、折返跳擊、滾弟翻刺,不斷以奇襲為主一再閃躲的紐內心也不輕鬆。自己劍術的啟蒙靈感來自於小時候看過一次的馬戲團小丑,憑著天資聰賦自創這一套劍術,雖然無法應用在正規團戰上,但一對一的對決上總會有奇效。但不論是何種奇襲,總會在快要得手之際被德涅西亞擋了下來,這般直覺強過於自身武藝的對手,毫無辦法的紐只能等待,等待反虛為實的正面取勝的時機。
 
      決鬥可以說是相當精采,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的盯著每個動作、任何細節,但如果有人將心思拿開去看身為賭注的當事人一眼,不難發現羅莎莉亞的眼神根本不對現場一切感興趣,只是微微透露出一絲哀傷的氣息。
 
      
      鏘!兩把闊劍緊密的接觸後彈了開來,強力的衝擊力從劍尖延劍鋒一路傳到緊握劍柄的手腕,十來回的攻防下來兩人的雙手已經痛麻到有些失去知覺、顫抖著。
 
      「喂!你說你叫德涅西亞對吧?」
 
      「?」紐的開口令德涅西亞感到疑惑。
 
      「有沒有興趣來華倫斯提為我服務?」紐開口笑著提出邀約。
 
      「你還沒贏的這場勝利。」德涅西亞低下臉回話。
 
      「你可能沒有明白我的意思。這樣吧!如果我贏了你就要來華倫斯提替我做事吧!」德涅西亞還沒從紐的話中反應過來,紐猛然一跳飛身撞了過來。
 
      德涅西亞反射的揮劍砍向紐,紐也理所當然的舉起了盾牌,但劍身沒有預期的傳來阻力,紐在空中將盾反過來,將刺過來的劍收在圓弧的盾內後用力一壓,借力旋轉自身如同漩渦繼續朝德涅西亞飛刺過去。
 
      右手的劍以來不及抽回,德涅西亞怒吼一聲將左手的圓盾像要攻擊自身般急速收攏,可惜時機慢了一步,紐的劍將會在圓盾打在身上前刺向德涅西亞的喉嚨。
 
      「Checkmate!」紐發出勝利的宣言。
 
 
 
      兩人的勝負在扎眼的瞬間有了結果,紐的右胸被圓盾邊沿插飛了出去,肋骨受到怪力的打擊令紐痛苦的倒在地上乾噁。
      
      「紐!」修奈鐸王慌張的跑進決鬥場,由於勝負以分,且侍衛也沒有人有那個膽子攔住此刻護兒心切的修奈鐸王,就這樣往左後退一步打開一個縫隙好讓修奈鐸王進入。
 
      「咳..咳..父..父王先別擔心。我贏…贏了。」紐的臉在劇痛下凝成一團,但還是努力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你在說什麼傻話!你…」修奈鐸王對於紐不明就裡的話感到緊張和擔心。
 
      「父王別動怒,失去一個女人不比得到一個能臣的心吃虧啊!請讓我處理吧!」紐堅毅的態度讓修奈鐸王嘆了一口氣,至少沒事就好。
 
      紐努力平息自身的氣息後,在修奈鐸王的攙扶下走向還一臉疑惑的德涅西亞,現場沒人敢大聲歡呼或做其它顯眼的動作,只是靜靜的看著場內的發展。
 
      「你是什麼意思?」德涅西亞不懂的問道。
 
      「還不懂嗎?你贏得你們的公主,而我贏的一位英勇的騎士,這不是皆大歡喜嗎?」紐友誼的伸出右手。
 
 
 
      接下來的時光在矇矓飄渺中度過,不論是回握那可敬對手的手或是週圍歡鬧的聲音,甚至不認識的人前來祝賀的讚詠聲,德涅西亞都像失魂般的應對,腦海只浮現出紐那過度自信的笑容,有股膨派的熱血在心中沸騰、燃燒著。
 
      宴會在決鬥的高潮後進入尾聲,一日的狂歡的疲憊頓時湧上每個人心頭,在貴賓一一離開後,勞芬國上下好似串通好的對德涅西亞這個名子緘口不提。
 
      「大夥也應該都累了,趁早回家休息吧!明日的勞芬還需要你們的努力。」在加德王的結尾中人潮開始散去。
 
      加德王並非因為後悔而耍賴不提及公主的婚事,只是人心便是如此,如果是紐贏得最後的勝利,沒有人會出言反對,但現在要娶公主的是從沒聽過也沒有半吋領土的小騎士,國內那些貴族絕對不甘就這樣放棄。
 
      當然可以一意孤行用王的威嚴不理會抵下的聲音,但加德王很清楚自己沒有那種魄力與魅力這麼做,勞芬國能有今天的成績,都是靠合乎大多數人的利益為主的執政方針帶來的成功,也是自己一直扮演好公平公正的王才能得到大多數人的敬愛。
 
      私底下被罵軟弱也好,能這樣和平的持續繁榮下去加德王已經沒有其它怨言。其實失去紐這樣的王婿加德王深感惋惜,勞芬國也快到需要新血的下一代了,尤其是擁有足夠手段和威嚴收攏王權的接班人來阻止那些意圖染指王位的大臣。
 
      無奈的看了一眼愛女,加德王嘆了一口氣後命傳令官秘宣德涅西亞進宮。
 
      「給我回過神來!德涅,雖然照剛剛的情況來看你想娶羅莎莉亞公主是不可能了,這點我也很替你生氣,不過先別失望,王現在會召你進宮代表還有一些機會。」艾克索拍了拍德涅西亞僵硬的臉頰。
 
      「什麼?」總會回過神來的德涅西亞這才發現到是誰在跟他說話。
 
      「聽好了,放棄公主吧!再堅持下去恐怕你不會有好下場,試著妥協改要求些利益,一個爵位、一塊領地什麼都好,王肯定不會拒絕這些要求。反正他一定也會已先提升你地位這類說詞拒絕將公主嫁給你,所以記住!給王一個台階下是你最好、也是唯一的選擇!」艾克索激動的勸說道,雖然不能直接高升到王族之列,但朋友能得到世襲的爵位或領土的話自己也與有榮焉。
 
      德涅西亞點頭後隨著傳令官走往皇宮的方向,但德涅西亞腦中並非艾克索所想那樣,而是紐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你贏得你們的公主,而我贏的一位英勇的騎士,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跟在傳令官後頭,似乎走的不是一般的路線,先是穿過錯綜複雜的街道,又是走進空無一物的窄屋,傳令官在像是做為倉庫的窄屋蹲了下來,雙手用力一拉某處,暗門被拉起,一個通往某處的地道就在門下。
 
      地道毫無一絲光亮,但從徐徐的風不時吹過肌膚,這地道通風效果超乎想像的好。德涅西亞撞上突然停下來的傳令官,看來好像走到了盡頭,傳令官不知道在黑暗中做了什麼,叮叮咚咚的發出聲響,頭頂上就滑開了一個門出來。
 
      傳令官沒有跟著德涅西亞走出地道,只指著門外要德涅西亞自己出去。
 
      摸黑爬著牆壁上的梯子,德涅西亞的頭先頂到了一層硬皮,伸手一摸才知道是地毯,擠身出去才發現是個從未想像過的富麗房間,明顯可以躺下四個人以上的大床撲著令人想直接躺在上頭的絨絲床被、法瑯妝點繽紛奪目的桌櫃和如月光下的黑水般明徹的琉璃鏡,看到這德涅西亞不敢再多想,畢竟不知道這是哪位皇室成員的房間。
 
      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門外,房外直接連接到一個大廳,天花板掛的一盞巨大的水晶燈立即抓住德涅西亞的目光,說是一盞好像也不太對,一球又一球的透明結晶球內火光正燃燒著,像張網似的擴滿整個大廳,而網的的中心是一顆如鑽石形狀的五角冰晶,裡頭也有搓火心,在冰晶的透明紋路引導下散發出筆直的微弱光束。
 
      德涅西亞走過許多地方,也看過許多令人感動的自然奇蹟,但這種人為工藝所帶來的感動卻也有另類壯麗的美。
 
      「漂亮嗎?這寶貝的價值就算對我來說也頗有份量啊!」加德王緩緩走了過來,也感嘆的抬頭欣賞頂上的藝術傑作。
 
      「在下疾風團一等騎士-德涅西亞參見國王陛下!」德涅西亞急忙跪下行覲見禮。
 
      「不用多禮,本王還有愧於你啊!」加德王轉身坐在一張皮革椅上,但從那柔軟的彈性看來,並非外表簡陋那般簡單。
 
      在王的示意下德涅西亞也在華美的大廳中找了張椅子坐下,皮革墊下貌似是包覆著過去曾經見過的棉花之類,坐起來異常柔軟舒適。
 
      對於王沉默投來的目光,德涅西亞也只以坦率的眼神看回去。
 
      「你知道為何我剛才無在眾人面前提及你,現在卻又把你召進宮嗎?」
 
      「臣明白。」
 
      德涅西亞的直白令加德王心中少了不少壓力。
 
      「那麼……」
 
      「王,臣不要地位也不要領土,更不需要金錢這樣的補償,我只要能和公主說上幾句話便行了!」
 
      德涅西亞猛然的要求打斷了加德王原先要提出來的補償計畫,低頭衡量後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大廳。
 
      是去請侍衛把自己轟出去嗎?四周寂靜無聲,德涅西亞難免停只自己想東想西,擔憂、害怕、緊張的情緒在羅莎莉亞出後一掃而空。
 
      和晚宴上的裝扮不同,羅莎莉亞拿掉了銀絲頭冠和琳瑯滿目的飾品,就德涅西亞看來這是相當樸素典雅的白色連身洋裝,唯一的配件只有繫在腰圍的作為腰帶的銀亮鍊條。當然從羅莎莉亞胸領處層疊的荷葉邊領和腰際以下雪芳斜裙,不論是造型或是它價值絕對不普通,更別說那條如藤帶花的細緻銀鍊。
 
      其實德涅西亞也並非一直如此粗俗、不懂美感,只是當好看的衣服穿在漂亮的人身上時,怎看都是人好看而非衣服好看,對像是自己深愛的女子更是如此。
 
      「感謝您無畏、果敢的接受今晚的決鬥,並體貼、寬容的諒解我父王的苦衷。」羅莎莉亞彎下腰微微點頭向德涅西亞表達感謝之意,但這感激之情反倒比任何利劍還殘酷的刺傷德涅西亞的內心。
 
      「能為王家解決紛憂是我身為騎士的責任。」德涅西亞話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羅莎莉亞疑惑的看著不知為何躊躇的德涅西亞。
 
      「但我…今晚在殿前說的話是我真心真意的誓言,公主,能否給一個機會,一個敞開您心防的好讓我打動妳的機會!」德涅西亞腦袋已經燒燙到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只希望自己的心意有順利的傳達過去。
 
      空氣如凝結的果液,隨時間轉移越加發酵越加濃稠,就快令人喘不過氣來。
 
      「吶,德涅西亞,你知道這是什麼花嗎?」羅莎莉亞走到大廳邊擺放的花瓶旁,捻摸著質地滑順的冰藍花瓣。
 
      「這是雪凜蓉,又被稱為凍齡花,只要還處於涼爽的宮中一天,它就不會凋謝,你說,誰忍心讓他死去呢?」輕拂過的手輕輕一捏,花瓣脆弱如冰的應聲碎裂。
 
      羅莎莉亞話中的拒絕之意如果是平常時德涅西亞已經打退堂鼓,任何一絲勉強的事並不合他的個性,但紐的話語像咒縛般再次推著德涅西亞前進。
 
      德涅西亞朝羅莎莉亞走過去,伸手將瓶中的花拿出,拭去如冰雪般冷的水珠後遞給了羅莎莉亞。
 
      「我無法做一個殘忍的採花者,但我會一直耐心的等候,直到她堅酷的花蕊軟化、直到持花者願意走出門外看看,那裡將有溫情的陽光守候。」
 
      「若它只在冷夜中軟化,又或在軟化的瞬間又凝結冰冷的芯,你又如何知道呢?」
 
      「即使日落也還有月光相伴,即便烏雲遮蔽也還會有燈火照耀。」
 
      「天地日常總不像口中所說那麼簡單,你又如何能持續這麼久呢?」德涅西亞深情的眼神令羅莎莉亞轉過身去,躲開了目光也隱藏了臉孔。
 
      「等待的日子從來不會太長,直到花落又花開之時。」德涅西亞的話語羅莎莉亞也開始無法忍受,她拿著花緩緩走向大廳外側。
 
      「百日之後應是溫情的時節,如冰的花也會在炎熱的氣候中融化而等待再次綻放的冬天吧!」
 
      「我會在城門外期盼那天的到來,百日雖不長,但希望持花者能在酷熱的夏天來臨之前走出戶外,享受活力春天的陽光。」
 
      羅莎莉亞轉身消失在大廳門側的絹簾中,德涅西亞確信公主是有聽到她的聲音的,而接下來需要的是耐心的等待了。
 
      
 
 
      「女兒啊!對談還順利嗎?」暗影中有點蒼老的聲音問道。
 
      「父王放心,都結束了。也請父王早點安歇。」女子說完話便走進了自己的閨房。
 
      「……,純粹的幸福並非是潔白無垢的美好事物啊!」老者喃喃的嘆息聲沒被任何人所聽見。
 
 
    
 
      當日密談的約定並沒有第三人得知。但自此之後皇城門外站了一名年輕人不分晝夜的等待的閒談廣為流傳。
 
      是對國王失信的無言抗對?還是想再次見公主一面?有過上百種不同的猜測,但最後還是沒人知道,年輕人也沒說,只是持續苦拎拎的望著皇門。
 
      今年暖冬第一場瑞雪飄下,等待的第二天寒冬便悄悄來臨,國民沒事無不躲在家中等待風雪的過去。年輕人的意志力在飢餓、刺寒中斷了線,樸,揚起一陣雪花的倒在數公分高的薄雪中,皇門的守衛將失去意識的德涅西亞脫離門前,放在一邊民屋外的布簷下後重回崗位。
 
      無力的顫抖中德涅西亞清醒了過來,厚重的麻布裹住自己的身軀,又過幾秒的意識空白後,才發現艾克索在自己旁邊咬著白麵包。
 
      「喔?還沒死啊?什麼都不準備就這樣冷死在人家門衛面前,你根本是在製造別人的困擾嘛!」艾克索冷嘲熱諷的語氣在此刻只像是一股暖流溫暖德涅西亞的心。
 
      「吃點東西吧!瞧你連話都說不出來的。」艾克索笑著從身後拿出白麵包和水壺。打開水蓋冒出的白煙是溫熱的水氣,特地帶熱水來的貼心不說也很像艾克索。
 
      「看你傻蛋似的倒在這哩,那天晚上一定是搞砸了。」狼吞虎嚥中的德涅西亞苦笑的點頭繼續咬著白麵包。
 
      「我先說,只有今天我會過來,接下來不管你要在這邊站多久或是死在這邊我都不會再來看你。如果你認為這樣大家就會同情你,那就錯了!好奇只有一下子,沒幾天後大家又會忘記你的存在繼續生活。」
 
      「我知道。」艾克索想說的德涅西亞都明白,但這不是他的目的。
 
      「你打算要持續多久?」兩人看著還不停的白雪,像是在問天氣如何一樣。
 
      「扣掉今天,還有九十八天吧?」德涅西亞也像在說天氣預報的輕鬆回答。
 
      「是嗎?我建議你去請個工匠塑個你等身大小的雕像放在這裡還比較輕鬆。」艾克索起身留下最後一句話。
 
      「我會考慮的。」好友的背影被白雪遮蔽,這註定是場孤獨的戰爭。
 
      
      
      星移斗轉下,一個禮拜過去。如艾克索預料般,沒人再對這戰在皇宮前的人感興趣,只剩下早晚交班時一位皇宮門衛會拿出一碗像是吃剩的飯菜放在德涅西亞面前。
 
      刺骨的風雪天緩和了下來,經過第二個禮拜。德涅西亞的雙頰凹陷、滿臉鬍渣,衣衫不整的樣貌經過的人難免露出厭惡的表情,門衛也有一天沒一天的偶爾才可憐拿出吃剩如廚餘的飯菜。
 
      偶爾可以看到小孩子在雪地打起雪仗和堆起雪人,一個月又過去。纖細的手骨貼在皮膚上,污垢沉積的黑色肌膚活似個乞丐,男子依舊在寒天中挺拔站立著,只是身前多了塊空碗,而一天的伙食就看碗中有多少食物贈予了。
 
      暖冬來的慢也去的早,道路的髒雪都已融成水,家家戶戶開始清理街道,六十多天的日子過去了。男子眼神空洞的望著皇宮大門,可以從男子黝黑的臉發現雙眼下兩道較為白嫩的肌膚,像是只有那裡用清水洗過一樣。
 
      等待的人影始終沒出現,甚至乘坐在馬車內出宮也不願探出一眼。日子還是再過,天氣也隨之熱了起來。
 
      久之又久的約定前日,熾熱的灼日令男子流的汗混雜髒穢的身軀發出陣陣惡臭,勞芬國迎來盛夏般的春天,想必涼爽的宮中此刻也無法避免這燥熱的氣候。就剩一天,兩日沒吃到東西的男子挺著精神倚著長仗苦撐著。
 
      第一百個輪月升起,男子腳邊的土壤發出一幼芽,嬌小而翠綠著,男子蹲下盯看良久不能移。當男子再次起身連頭也不回,臉上掛著滿足又幸福的笑容,朝皇宮的反方向走遠,消失在勞芬國的任何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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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說完了。」和故事男子同名的老人笑著喝完最後一口茶。
 
      「沒了?哪有這樣的!爺爺!根本就還沒結束啊!還有一天啊!德涅西亞跑去哪裡了?公主說不定明天就會走出來皇宮了啊!」席菈激動、不滿的揮舞雙手抗議道。
 
      「呵呵呵,那麼小席菈認為到了明天會發生什麼事呢?」老人反問道。
 
      「這是當初德涅西亞和羅莎莉亞公主說好的一百天約定,明天羅莎莉亞公主一出來卻發現德涅西亞不在,一定很難過、失望。」席菈雙手插胸認真的說道。
 
      「那妳認為德涅西亞是個怎樣的人?」老人沒提出反駁問最後一個問題。
 
      「懦弱極了!根本不守信諾!」席菈氣鼓鼓的樣子就像是自己被放鴿子一樣。
 
      「恩,小席菈觀察力真敏銳,不愧是我的孫女。」老人拍著席菈的頭誇獎道,席菈也接受讚賞的露出笑容。
 
      「不過其實故事還是有後續的。」老人賣弄關子的說道。
 
      「爸,時間不早了,也早過了席菈該去睡覺的時間了,明天再說吧!」婦人聽著聽著也聽完了整個故事,看了下壁上的掛鐘,催促著席菈回房睡覺。
 
      「不要啦!媽媽,我要把後續聽完啦!爺爺你不要顧著笑,趕快說下去、趕快說下去!」席菈抓著老人的手臂搖呀搖的撒嬌著。
 
      「好,好,好。不過這後續是要等明年席菈回來勞芬時再講給我聽的啊!」
 
      老人的話語令席菈愣了一下。
 
      「爺爺,你說錯了吧!是你要說給我聽才對啊!」席菈挑出剛剛那句話的語病。
 
      「是小席菈要講給我聽沒錯喔!明年這時候席菈一定已經知道故事的後續了。」老人態度相當肯定,但席菈只是認為爺爺因太晚累了藉故推拖而已,體貼的她決定先放老人一馬。
 
      
 
      婦人哄席菈入睡後,發現老人還坐在客廳桌前,想了想便走了過來。
 
      「爸,剛的故事還挺有意思的,不過對席菈而言可能太難了。」
 
      「怎麼會呢?妳覺得哪裡艱澀了?我還以為我說的蠻精彩的呢!」老人有點受到打擊。
 
      「這不是童話故事,好嗎?王子和公主最後也沒永遠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啊!這故事難在席菈還無法了解主角騎士的內心想法。」婦人到了杯水坐了下來。
 
      「那妳認為他為何不再多待一個晚上便獨自離開呢?」
 
      「…,因為如果天亮了,公主卻還是沒出現,那自己不就太可憐了嗎?」婦人表情有些黯淡的說,似乎連想到自身的經歷。
 
      老人不發一語,靠剩零星火光的壁爐走去,伸手將畫拿了下來,一轉,背面也有一幅畫,是故事的最後一幕,場景都沒有改變,只有騎士的離開和公主的落淚這兩點不一樣。
 
      「結局是固定的,但每次從不同角度看都會有不一樣的發現。」老人將反過來的畫掛回壁上。
 
      「那爸爸認為是怎樣的結局呢?」婦人對於老人的看法也有些興趣。
 
      老人分別指了畫中遠離的騎士和仍在宮中的公主解釋道「離開的人臉上是掛著勝利者的微笑,而流下來的人是無法被理解的悲傷。」
 
      「噢,太深奧了,爸。」婦人有些受不了這種說法。
 
      「呵呵呵,只是老人家的有感而發罷了。看這兩幅畫的人有多少人知道它們之間的故事?聽完故事的人又有多少人會去想羅莎莉亞公主是怎麼的人?她到底再等待誰的出現?她所說的每句話是在對誰說?」
 
      「我也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晚安,莎莉。」老人說完想說的便逕自上樓回房休息。
 
      老人家的話撥動了莎莉某根心弦,她轉頭重新看著壁上的畫,應是失敗者的騎士笑容,尊貴公主的落淚,原本平淡無奇的畫開始露出一股矛盾的氣息。
 
      壁爐的火光越來越暗,只用黑色顏料表現的陰森的笑容和詭異的哭泣令莎莉開始對畫感到毛骨悚然,將畫轉回原本那面掛回後,才安心的回房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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