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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CrissCross / Archive 3:Verte(15-2)

作者:瀨葉│2014-09-10 00:10:56│贊助:10│人氣:277
15-2:《核心》侵入(後)


  電梯停在一樓底端的走廊,外頭又是一扇門,一樣不認個人識別碼。

  「喔,慘了。」日豔打量著門:「這是生體識別系統。」

  艾斯聽過這個東西,它只認得被設定進入系統的人,掃瞄他們的臉面,不是認識的就不開。亂雜的腳步聲自走廊上由遠而近,追兵來了,這次不是兩個,人數多了一倍,通通擠在狹窄的走廊裡,而且個個全副武裝。

  艾斯打個手勢要日豔躲到他後面,少年研究員沒有從命。

  「人質不是應該站在前面嗎?」

  「你還真徹底……」

  保全人員一看到日豔,當前的幾個皺了一下眉,有人竊竊私語著「難搞」跟「乾脆一起打,不會死就好了」。這些話,艾斯也聽見了,雖說他原本也不期待日豔作為一個「人質」的價值,但也沒有冷酷到可以眼看著日豔受傷。

  ──得想想怎麼辦!

  他曉得遠在十多分鐘路程外的不夜城市中心區,有人──而且他曉得是誰──利用遠隔連線在操作這座基地的保全管制系統,所以管制系統才會失控,他靠近鏡面牆的時候上頭才會顯示路線指引,也才會有人替他準備好車子,也可以說他就是藉著這個外來的協助才能打破重重限制、獲得指引到這裡來。不過,從保全照樣會來、電梯會擋住他們這點來推想,艾斯覺得蘭瑟跟朵倫雖然在過去數十分鐘內都在跟這個基地裡的人拔河,爭奪資料庫的主控權,但他們兄妹倆可能一開始就沒打算要接收整個基地的電腦主機系統,而是只要達到目的就可以了。基於這個理由,他們現在一定知道艾斯被擋在一樓的後門,也知道為什麼門不會開,更明白艾斯在這方面束手無策。

  ──我背後這扇門一定要他們解除生體認證的管制才會開,在那之前我得想辦法保住自己,可能的話還要幫他們一把才行!

  他不再多想,手上已經扣下扳機,兩發攻擊分別命中前頭兩個漢子的肩膀跟側腹,同時感到一發子彈帶著熱辣辣的風呼嘯掠過耳畔、刮痛了面頰。艾斯的下一槍目標是牆上走廊燈光、空調的控制介面,他開火的下一秒,牆面裂開了一個洞,子彈嵌入電路,對峙的人群中間立刻爆出火星。

  「後面!」

  日豔下意識發出的喊叫並非對著艾斯,而是保全人員的背後起了騷動。一條灰色的人影竄進保全人員中間,雖然是人,但乍看之下卻好像一頭灰色的大鬣犬。那是個滿面髒污、手腳還畫著血痕的年輕女性,穿著灰色的袍服,長及肩膀的焦茶色頭髮散亂地披在臉上,蓋住了半邊臉。她短暫將頭轉向日豔和艾斯,日豔被那紅黑色的、腫脹的面孔跟露出凶光的黃眼睛嚇得倒退一步。

  「抓住她!」

  保全人員的注意力全部被吸走,四個人手忙腳亂地想要抓住那個女人,但最先伸向她的一隻手被她張口咬住,明明戴著手套,還是痛得讓那隻手的主人大叫起來。她一甩頭,手套飛出去掉在日豔面前,由內側滲出的鮮血染污了白色的地板。另一人舉起警棍,準備朝她的頭打下去。

  「小心她會抓人!」

  這警告發出時已經太遲,那個理著小平頭,面容精壯的漢子棍子還沒打下去,灰色的影子撲上去一陣撕抓,讓他摀著眼睛跌坐在地上。她打倒一個又轉向下一個,被艾斯打傷肩膀的人無力自衛,傷口被咬住,哀號聲響徹整間走廊。

  日豔別過頭,不忍心再看下去。走廊裡白色的燈閃了幾下,發出一聲爆炸,熄掉了,黑煙瀰漫於整個空間當中。日豔往後退開幾步,正好跟灰影子由煙霧中竄出差不多同一時間。

  「嗚……嗚嗚……嗚啊啊啊……」

  女人四肢著地,快速朝著日豔爬來,只幾秒時間就把他撲倒在地上。日豔還來不及叫又已經獲得自由,艾斯撿起剛剛保全人員被攻擊時掉在地上的粗大警棍,往她後頸結結實實一擊,頓時令她癱軟在日豔身上。他把女人失去意識的身體拖到一旁,低下頭仔細檢視她的面孔。

  日豔也爬起來跟過去看。少掉了一盞燈、又滿是煙霧的走廊裡光線非常微弱,他得花很多力氣才能看清楚。

  「我沒見過這個樣本。」

  「我也是。」艾斯的聲音很低:「不過,只要一個差錯,我就會──他也會──變成這個樣子。他以前跟我說過,在他之前還有別人,有的通不過手術,有的通不過調整,有的休克,有的發瘋。他前面排著很多人的命,所以他才活得那麼痛苦。這個人──她將來會怎樣?也會跟其他人一樣嗎?」

  他的聲音沙啞。猶豫數秒後,他拿起手槍,對準女人的太陽穴。這個舉動讓日豔驚叫起來:「等等、等等、艾斯!你要做什麼!」

  「你看她變成這個樣子……」艾斯低頭望著那個在地上縮成一團的女人,日豔愕然發現他的聲音當中混雜著的竟是悲哀跟憐憫:「一個樣本變成這樣,與其讓她回去,在下次實驗中再發瘋或是死掉,倒不如……」

  「不可以!」

  日豔反射性地抓住艾斯的手臂。

  「這也是一條命!你不能在這裡隨便決定她該死還是該活!」

  「但反正她早晚也是要死的,還不如讓她少受點苦!」

  日豔拼命搖頭:「不行、不行!你怎麼知道她一定會死?怎麼曉得她只會痛苦?放過她吧!」

  艾斯還是沒有反應,日豔扯著他的手臂,力氣卻贏不過他,槍口還是文風不動。少年研究員腦中靈光一閃,曉得最後只有一種說法可以讓他罷手。他只有這張牌可打,他得立即將它打出去。

  「艾斯,你不是剛剛才講過,一號那麼痛苦、那麼恨我們的研究,就是因為它不斷地在消耗人命,假如你現在打死她,等等我們要怎麼去面對一號?」

  一號。

  這兩個字宛如當頭澆下的一盆冷水,艾斯突然間感到整個腦袋都冷靜下來。

  ──是了,要是洛在這裡的話,他一定不會贊成的。他會希望不要再出現樣本,不要在死亡上繼續堆積死亡。他自己看過太多,絕對不會樂意再看到一條性命消失。

  艾斯撤下槍口,關上保險,這個動作讓日豔鬆了一口氣。

  「但是這個怎麼辦?」

  艾斯把槍交給日豔,自己扛起那個女人,開步走向走廊底端,不知什麼時候擋在那裡的門已經開了,黑夜的新鮮空氣流入滿是煙霧的走廊。

  「我們沒有多餘的時間送她去醫院,去了也無法解釋她的情形,還是把她放在外面好了。要是她醒來之後恢復神智,也許可以逃得出去。」

  他們把女人放在基地外的建築物角落底下,車庫裡還安安靜靜的,有一輛車在他們接近時亮起車燈,解開門鎖;艾斯滑進駕駛座,日豔爬到他旁邊的座位上,引擎發動的同時儀表板上亮起路線圖,以及一個語音通訊介面。日豔沒有聽過這個聲音,那是男性的音質,平平板板的,似乎心情不太好。

  『拖這麼久。』

  「抱歉,最後那邊有點意外。」

  『好吧,我們知道,而且你打壞了不只一個電路盤,三樓的電路異常,一樓更嚴重,應該會引發電線走火。』

  「走火就隨便它走火好了。」

  『你講得真乾脆,不過我們也管不了,反正那裡自有人會處理。那我們要退出去了,再拖下去換我們要出事。喔,對了,大門幫你開好了。可別迷路,時間不多。』

  「我知道。請他再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去。」

  艾斯邊說邊踩下油門,車子乖乖的滑出停車位離開庫房,語音通訊介面隨即關閉。日豔還想問問題,但另外一個通訊介面就在這時亮起,這回不是語音而是視訊,顯示在上頭的是秦金總所長的臉。沒有寒喧,一開始就是正題。

  『你是第二個從我手下逃出去的。』

  艾斯看也不看視訊通訊介面,逕自轉動方向盤:「我認為你早就猜想得到會有今天。」

  『我必須承認這不是我原本所期待的。』

  「我知道你期待什麼。」艾斯仍然直視前方:「我們已經不只一次用行動、用語言告訴你,你的作法裡面有個致命的缺陷,不過,顯然,到了現在你還是不懂。或者你從來沒有想要去懂過?」

  秦金不再說下去,目光轉向副駕駛座上的日豔。

  『你是七組的吧。你要捨棄你在團隊裡的成績跟所做過的一切貢獻?』

  日豔早在通訊介面亮起的同時就已經在準備答案,現在講得毫不遲疑:「總所長,您是個很有理想的研究者,包含我在內,我們所有的人都非常欽佩您,也願意追隨您的腳步進行研究。」

  他頓了一下。

  「可是,總所長,您所冀望達到的目標,跟我想要的目標是兩回事,所以我才要離開。我覺得也許能看見跟您不一樣的未來。」

  『看來我們的談判……』

  艾斯搶在他之前把話說完:「沒有破裂,因為一開始就沒有談判。你教我很多事,我謝謝你;但是我們的立場絕不一致,以前是這樣、現在是這樣,未來也還是一樣。」


  車子駛出基地大門時,日豔回頭望了那棟白色的建築物一眼。它的地面層沒有窗戶,因此完全看不出內裡是怎樣的一片混亂,仍然靜靜地佇立在黑夜當中。



最近正在努力生Archive 4,回頭來更新Archive 3感覺有點……懷念(?)
但是Archive 4的進度還不到全部的1/4,這就糟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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