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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文】人魚的歌聲

作者:✿恥骨│2014-08-22 16:21:39│贊助:20│人氣:295
 
  「小心跌倒啊--」
 
  一名少女向著奔跑在前方的男孩喊著,男孩正在興頭上,雖然聽見少女的叮嚀,但他還是飛快地在剛下過雨的濕濡草地上跑著。
 
  少女望著長相與自己相似的男孩嘆了口氣,她仰望著整片的雨過天青,太陽還躲在雲裡,雨後的清涼還未消散,她閉上雙眼露出了微笑,之後再度睜開美麗的藍眸,看著眼前的一大片綠意。
 
  「姐姐!有兔子!」
 
  男孩在不遠處對著少女揮舞雙手,然後指著他的右方,少女看過去,看到一隻白色的小動物跳離了草地。
 
  「克恩,我們該回家了!」
 
  聽到姐姐的聲音,克恩噘起小嘴,與少女相同的清澈藍眸流露出對這片草地的不捨。
 
  「我們已經出來很久了,媽媽會擔心的。」
 
  少女走上前去牽起弟弟的手,他們原本是要到樹林裡去摘些蘑菇,豈料遇上了陣雨,他們在洞穴裡躲到雨停後,又繼續採菇為晚餐加菜,結果克恩竟丟下工作,跑到了這一大片草地來。
 
  克恩一直很喜歡花草樹木,閒暇之虞,他最愛到樹林或草地來,不過他也只能獨自跑跑跳跳,或找找躲藏在林中的小動物。因為居住地位於郊區,人口少,克恩也沒有玩伴,只有大他五歲的姐姐--娜恩,偶爾會陪陪他。
 
  「爸爸今天真的會回來嗎?」克恩抬頭望著隨時間流逝,而越趨漂亮的姐姐。
 
  「當然啊。」
 
  「可是爸爸每次說會回來,卻總是三、四天後才回來啊。」
 
  娜恩露出微笑,摸摸克恩的頭安撫著他。「克恩要體諒爸爸的工作,我們該慶幸的,是爸爸能平安回到家。」
 
  娜恩在這天以前,都一直認為神是眷顧著他們的,但她錯了,聽聞了許多船員出海後一去不回的消息,這會還是輪到他們家了。
 
  娜恩跟母親很快地就振作起來,每天照常地作農,或到城鎮去賣農作物換錢,每天一如既往地生活著,唯獨年幼的克恩,至此還無法接受父親已無法回家的事實。
 
  「姐姐,妳會離開家嗎?」
 
  那天,有人到家裡來,娜恩難得穿上了洋裝,克恩一直都忘不了姐姐那天羞澀的模樣,看著看著,他忽然害怕了起來。
 
  娜恩的唇線彎了個幅度。「還沒,姐姐還會留在家裡。」
 
  「可是總有一天……妳會離開吧?」克恩皺起了眉頭。
 
  娜恩見了他不安的模樣,溫柔地將他拉了過來擁入懷中,說:「克恩,姐姐是女孩子,所以有一天,一定得離開家,到時候你可要好好照顧媽媽喔。」
 
  克恩緊緊地抱住娜恩,小小的心靈似乎對親人的離去感到害怕與哀傷,但他卻什麼也做不到。
 
  *
 
  克恩喜歡樹林勝過大海,但自從父親喪生於海裡後,他就常常獨自來到城鎮港口,傻傻地望著壯闊的大海發愣,在他心中堅信著,只要等待,爸爸就會帶著大海彼端的禮物回家。
 
  時間一天一天的流逝,姐姐終於出嫁了,克恩一直不希望有人再從他身邊離開,雖然媽媽跟姐姐都說,這並不是永遠的離去,但這跟克恩所希望的不一樣。
 
  傍晚,太陽已全然沒入海平線,克恩還留在港邊,港口旁的市集已經都撤得差不多了,嘈雜的聲響也隨著夜幕降臨漸漸消逝,就像是有人將收音機的音量轉小似的。
 
  「孩子,還不趕快回家。」
 
  一個推著推車的中年男人向克恩說著:「最近大海很不平靜,沒事就別在港口逗留,尤其是晚上。」
 
  克恩只望了他一眼,又將視線移回被黑暗吞噬的海上,耳裡聽見從前面那一大片漆黑傳來的海潮聲,彷若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響,從深處而來、也從黑暗而來。
 
  在克恩的眼裡,大海,無論是白天還黑夜,看起來都一樣可怖。
 
  可是爸爸在那裡。
 
  他哀傷地低下頭,他好想念那片青草地,還有總是坐在一旁看著他玩耍的姐姐。
 
  忽然,他抬起了頭,被風帶來的浪聲裡,似乎有著微小的聲音,克恩站起身,面向大海豎耳傾聽,那聲音很溫柔,就像姐姐安慰他的聲音,也像微風拂過的輕柔觸感。
 
  彷彿周遭的聲音都不見了,克恩聽著僅剩下來的那美麗柔和的聲音,那輕輕淡淡的嗓音形成一段旋律,他想起了媽媽和姐姐唱給他聽的搖籃曲。
 
  他突然感到累了,好想就這樣睡去--
 
  「克恩!」
 
  「你果然在這,怎麼這麼晚了還不回家?」克恩的母親把他拉了過來,並將手上的披肩披上克恩的肩膀。「別待在港邊太久,會感冒的。」
 
  「媽媽,妳有聽見歌聲嗎?」
 
  「歌聲?」
 
  克恩的母親疑惑地望向一望無際的大海,深黑壟罩,一眼望去是一片無垠,陣陣浪聲傳來,像是一段段由恐懼不安寫成的樂曲。她的眉心攏起,夜晚的大海令人不安,本就無邊際的大海在夜晚的點綴下,讓人感到更加害怕。
 
  「你聽錯了。」她低頭看著小兒,說:「趕緊回家吃飯了。」
 
  克恩讓母親牽著離開港口,他轉頭看著那一大片黑暗……他是真的聽到了,柔和美妙的樂音,會讓失眠的人們沉沉睡去的搖籃曲。
 
  *
 
  每當夜裡,大海帶來的浪花總會攜著那樂音而來,克恩在某天深夜來到港邊,他穿著單薄,卻絲毫不畏冰冷的海風。
 
  是那旋律為他驅走了冷寒。
 
  「爸爸……我好想你。」
 
  那樂音勾起克恩心底的傷痛,晶瑩的淚珠從他澄澈的藍眸裡滑下,海風將淚水吹得冰冷,克恩拭去淚水,那柔和的旋律好似填滿了他心中的空洞,也撫去了他累積已久的哀傷。
 
  「克恩……
 
  熟悉的聲音響起,他眨著被淚水浸濕的雙眸,視線被眼淚蒙上了一層矇矓,但克恩還是看到了那抹纖細的身影。他哽咽地發出聲音。「姐姐……
 
  「克恩,姐姐好想你。」
 
  從海上走來的「娜恩」,讓克恩的眼淚像是無止境的雨滴,直直滾落於地面,他失去思考能力,腦子裡充滿了姐姐溫柔的聲音,以及他日夜都思念著的身影。
 
  「來陪姐姐吧,我們……會在一起的。」
 
  她的金色長髮隨風揚起,隨著她的腳步靠近,所伴著的風就越顯溫暖,這就是姐姐,總是溫柔地抱著克恩,在每個夜裡為他說故事、唱搖籃曲,告訴他,只要在經過幾個夜晚,父親就會回來,父親會敞開雙臂,將他抱個滿懷。
 
  克恩總說不喜歡父親的鬍渣,但那卻是甜蜜的回憶之一。
 
  「爸爸也一起嗎?」
 
  「娜恩」微笑著,手掌覆上克恩的雙頰,她在克恩的額上落下一吻,說:「是呀,他一直都在等著克恩呢。」
 
  「真的嗎?」克恩破涕而笑。
 
  她牽起克恩的手,說:「嗯,爸爸等了好久、好久,來吧,克恩?」
 
  克恩跟著「娜恩」的步伐往前跨步,海風不再冷冽,包圍著克恩的盡是柔和暖溫的風,還有姐姐的手,雖然有些粗糙,但卻比任何人的手還要溫暖。
 
  「讓我們永遠在一起吧,克恩。」
 
  *
 
  早晨的港口有許多人來回忙碌走動,市集也漸漸熱鬧起來,在人群裡可以看見一位婦女的身影快速地穿梭其間,她神情慌張、頭髮雜亂,臉上有著剛睡醒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給驚醒似的,既不安又無助。
 
  她找不到兒子,年幼的兒子好像從昨晚就不在了,他偷溜出門,不知去哪兒,熟睡的母親沒有發現,她的眼淚奪眶而出,有人發現她了,大夥便開始幫這位可憐無助的母親找尋她的兒子,那孩子的名字在市集此起彼落地響起,可是卻未得到如期的回應。
 
  「昨天傍晚有看到一個男孩坐在港邊發愣,應該就是那孩子吧?」一個販賣水果的男人向隔壁的商販說:「我想是那個吧,最近大家在流傳的。」
 
  商販沉吟了一聲,說:「是那個啊!人魚?」
 
  「聽說那歌聲能誘惑心靈脆弱的人,很多在海上迷航的都是讓人魚的歌聲勾去了。」
 
  「不過那才一個孩子啊……
 
  「聽說那孩子的父親就是死於海難,不久他姐姐也出嫁了,我常看他到港口來,傻傻地看海,大概是因為覺得寂寞吧。」
 
  有人大喊著看到了一個男孩的屍體浮起海面,他濕濡濡地讓人撈了上岸。
 
  商販看向哭倒在一個女人懷中的婦女,嘆了口氣,說:「不管人魚的事是否屬實,她失去兒子是千真萬確的啊……」
 
  *
 
  冬天來了,白淨的雪花在外頭層層疊疊,雖然雪停了,但從冬天裡吹來的風同樣令人感到寒冷。
 
  不過克恩卻感到很溫暖。
 
  父親坐在搖椅上輕輕晃著,克恩趴伏在他寬闊的胸膛,從廚房裡飄來鬆餅與奶油的香味,也不時地聽到母親準備盤子的聲音。
 
  姐姐走了過來,輕聲在克恩的耳邊說著--
 
  「等你醒來後,姐姐陪你去那片草地找兔子,好嗎?」
 
  克恩在睡夢中笑了。
 
 

 

噗浪「給我三個關鍵詞,我來寫文。」
小沁:「人魚公主,草地,下雨。」

基於老淘的某種堅持,有關人魚的一定要寫成恐怖故事(#)結果不太恐怖。
這個月我嚴重發懶,加上又沒啥靈感,所以就不太想寫文,
連巴哈都是快速點開又快速關掉,但噗浪倒是會開很久(#
如果覺得我有點混......那一定是你的錯覺,因為是非常混

好咧,大家掰伊//(?
縮圖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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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沁ㄍ⎝(•ㅂ•)⎠
唔哦哦,死了Q(#
然後老淘真的寫出來了好逆害
明明我給的詞那麼奇怪XDD

08-22 16:36

✿恥骨
超混的啊我!08-22 16:43
喵芭渴死姬
讓我想到以前看到某部電影
男主角小男孩最後回到妖精國度當幸福的小王子,但現實世界中他死了
很美又很哀傷的故事

08-22 21:26

✿恥骨
這樣也算是很幸福,如果現實不圓滿的話。08-22 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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