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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得】NO GAME NO LIFE 遊戲人生第一卷

作者:神聖劍│NO GAME NO LIFE 遊戲人生│2014-07-01 19:46:27│贊助:0│人氣:822
——比很久很久以前更久遠的過去.

神靈種以唯一神的霸權為賭注,和其仆人•被造物們一起展開爭斗.

這場戰爭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得讓人失去感覺.

沒有未被鮮血浸染的大地,也沒有不被悲鳴響徹的天空.

擁有知性的種群們在相互憎恨,相互厮殺中不斷重複著淒慘的相殺.

森精種們把小小的村子當作據點,施展魔法,狩獵敵人.

龍精種將身體交給殺戮的本能,獸人種們如同野獸般啃食獵物.

被黃昏吞噬,化為荒野的大地因為神靈們的戰亂,被更深的黑暗吞沒了.

由幻想種突變而來的『魔王』,以及其同胞的怪物一起在世上橫行跋扈.

在這樣的世界上,再多的王族,美女,甚至勇者都不起作用.

人類種只是渺小的存在.

建立國家,結幫拉派,僅僅為了生存就需要賭上一切.

能夠被吟游詩人們傳唱的英雄傳說尚未出現——就是這樣沾滿鮮血的時代.

這是比這片天空,大海和陸地被命名為——『迪斯伯德』要更為久遠的故事……

但是,本以為會永久持續下去的戰亂突然就落下帷幕.

天空,大海,大地——甚至包括滿天繁星.

都失去了讓這場令人憔悴,疲憊,無異于同歸于盡的爭斗繼續下去的念頭.

就這樣——就在這時,剩下最多力量的一柱神明坐上了唯一神的寶座.

那是一位由始至終都遠離戰爭.

一直旁觀的神.

坐上唯一神寶座的神環視了陸地上的慘狀.

對所有徘徊在陸地上的人發出宣告.

——竭盡腕力,暴力,武力,死力之極限,築起尸骸高塔之汝等,

就向我展示你們能以具有知性之生物自稱的證明吧.

汝等與『不具知性之群獸』的差異,到底為何?

所有的種族都一致說出根本沒必要證明自己的知性.

但是,在這片廢棄荒蕪的世界面前,這種話語實在太過空虛了.

最終,沒有出現能讓神接納的答案.

神說道.

——吾在此禁止于這片天地之下的一切殺傷•掠奪.

語言化作『盟約』,成為絕對不變的世界法則.

從這天開始,『戰爭』從世界上消失.

但是擁有理性的種群們異口同聲地對神發出控訴.

就算『戰爭』消失了,『紛爭』仍舊存在——

神說道,那樣的話

——主張自己是具有理性之生物的『十六種族』們啊.

竭盡理論,智能,才華,財力,

構築智慧之塔,證明汝等之理性吧.

神拿出十六個棋子——惡作劇般地笑道.

于是,『十之盟約』便就此誕生,『戰爭』隨之從世上消失.

一切紛爭都變為以『游戲』解決.

成為唯一神的神明的名字是——TET

是過去被稱為『游戲之神』的神明……

■■■

路西亞大陸,艾爾齊亞王國——首都艾爾齊亞.

那是南面以赤道為限,向東北方向延伸的大陸上,位于最西端的小小國家,更准確的說是小小的都市.

即使曾經是在神話的時代占據半個大陸的國家,事到如今也早已失去了曾經的輝煌.

現在,這里不過是只剩下最後的都城——也就是首都的弱勢小國.

——更准確地說

這也是人類種最後的王國.

在離都市中央稍遠的郊外.

在一幢很像存在于RPG中酒館兼旅店的建築物的一樓.

有兩個被眾多觀眾包圍,正隔著桌子玩游戲的少女.

其中一個少女看上去十五六歲,有一頭紅色的秀發,舉止和服裝都給人高雅的感覺.

至于另一個人——

雖然大約和紅發少女年紀相當,但從氣質和服裝上來看似乎要成熟許多.

那是披著喪服般黑色的面紗與披肩的——黑發少女.

至于她們正在進行的游戲……那似乎是撲克.

兩人的表情呈現鮮明對比,紅發少女似乎因為焦急而表情嚴肅.

另一方面,黑發少女那盡管會讓人想到死人般的撲克臉上依然能窺視到從容之色.

總之——紅發少女輸的十分徹底.

「……喂,能快點嗎?」

「吵,吵死了.現在正在考慮呀.」

——這里是酒館,還是大白天就喝得爛醉的觀眾們發出粗俗的哄笑.

這些舉動更讓紅發少女的表情添上苦惱之色.

但是無論如何——現場都呈現出一幅熱鬧非凡的景象.

…………————

在進行這場比賽的酒館外面.

坐在露天的桌子旁,一名戴著兜帽的年幼少女一邊從窗口向里面窺視一邊說道.

「……很,熱鬧……什麼事?」

「啊?你不知道嗎,你們這些外國人——不過話說回來,已經沒有其他的人類國家了啊.」

就在窺視窗內的少女的鄰座,同樣有兩個人正隔著桌子玩游戲.

那是和年幼的少女一樣戴著兜帽的青年,以及一個蓄著胡子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子.

青年回答道.

「啊——因為我們從鄉下來的,所以不是很清楚大都市的情況.」

意外的是,兩人正在玩的游戲和里面一樣……是『撲克』.

——只是,這邊使用的籌碼是瓶蓋.

因為青年的這番話,中年男子疑惑地說道.

「所謂人類種剩下領土中的鄉下……那豈不是隱士嗎?」

「哈哈,是啊.話說,里面為什麼那麼吵?」

胡子男對巧妙避開話題的青年說道.

「現在,在艾爾齊亞正在舉行『選舉下任國王』的賭博大會.」

雙眼觀察著酒館中的情況,戴兜帽的少女繼續問道.

「……選出…下任國王?」

「是哦.這是前任國王駕崩時的遺言.」

『下一任國王將不繼承給朕之血脈,而要加冕于"人類最強的賭徒".』

胡子男一邊繼續加上瓶蓋,一邊說道.

「在爭國豪賭中,人類種大敗,現在只剩下厄爾奇亞,而且還是這個國家的首都——所以已經無暇顧及體面了吧.」

「呼—,『爭國豪賭』啊……這里好像進行著很有趣的事情嘛.」

戴著兜帽的青年這樣回答道.

和帶兜帽的少女一樣,青年也很在意似的窺視起酒館內的情況.

「——那麼,為什麼呢?那些孩子們也是下任國王的候選人?」

「恩?所謂『候選人』的說法好像不對,因為只要是人類種,誰都有參加資格.」

只是——男人補上了一句,視線隨之移向酒館中.

——明明玩著撲克,不過似乎不知道"撲克臉"這個詞吧.

男人瞥了一眼正露出仿佛可以聽到嗚嗚聲的表情死死盯著手牌的紅發少女,接著說道.

「那個紅頭發的女孩叫"斯蒂芬妮•杜拉"——是前任國王的血脈.她說,如果如遺言所說,非王族血脈的家伙當上了國王的話,自己將會失去一切,所以自己要以成為下任國王為目標.」

讓人類輸到如此地步的家伙的血脈,沒想到是那麼拼命的孩子……

男人補充了一句並歎了口氣,直言不諱地評論著里面的喧鬧.

「……呼……」

「恩……『爭國豪賭』——就是所謂連國境線都用游戲決定,是吧?」

戴著兜帽的少女和青年互相抒發著感想.

少女感到佩服似的.

青年覺得有趣似的.

「總之就是這樣,循環制的賭博大會正在火熱舉行中哦.」

「……循環賽?」

「只要是人類種,誰都可以是下任國王候選人,只要報上名字,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切用游戲決勝負,輸的人便被剝奪資格,贏到最後的人便是國王.」

——原來如此,規則很簡單.容易理解的話當然最好.

但是,戴兜帽的少年疑惑地說道.

「……還真是隨便啊.這樣做沒問題嗎.」

「只要遵守『十之盟約』,只要雙方判斷情況對等,就不限制堵住,也不限制比賽方式——包括和誰,用什麼在什麼時候,畢竟是爭國豪賭嘛.」

「……不,我並不是指這個.」

如此意味深長地嘀咕著的兜帽青年再次向酒館中望去.

少女對青年輕聲說道道.

「……當然,完敗.」

「啊啊,完全同感呢.」

兩人相互說著,青年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四角形的東西.

向著酒館中,操作了一下什麼後,便響起咔嚓一聲.

——然後,中年男子竊竊笑道.

「那麼,小哥?現在是在意別人勝負的時候嗎?」

男人說道,忽然攤開牌.

「葫蘆.抱歉啦.」

{譯注:葫蘆是指三條帶一對的牌型比如"AAAKK"}

男人確信自己會勝利——想著之後目標中的東西,浮現出下流的笑容.

——但是,再看戴兜帽的少年.

從最開始就一副毫無興致的樣子.

一副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似的作出回應.

「誒?啊—,抱歉,是啊.」

這麼說著,青年隨意翻開撲克,中年男子瞪大眼睛.

「皇,皇家同花順——!?」

{譯注:Royal Straight Flush,即10,J,Q,K,A的同花順.}

對著不露聲色地就湊到了最強手牌的青年,男人起身發出怒吼.

「你,你這家伙,使巧詐了吧!?」

「喂喂喂,真失禮啊……你有證據嗎?」

面對面露輕薄的微笑,拉開椅子准備起身的青年,男人繼續不依不饒地說道.

「皇家同花順什麼的可是只有六十五萬分之一的概率,怎麼可能輕易出現!」

「只是今天正好是中了這六十五萬分之一概率的日子吧,大叔,你運氣不好呢.」

青年悠然地丟下這句話,並且攤開手.

「那麼,可以如約給我"賭上"的東西了嗎?」

「——該死.」

那人咂咂嘴,拿出錢包和錢袋.

「『十之盟約』第六條,以盟約為誓的賭局絕對要遵守——好嘞,我收下咯.」

「……謝了……大叔.」

戴兜帽的青年說完之後從容不迫地站起來.

少女則是點頭行了一禮,便追著青年的背影而去.

這時,一名似乎是他朋友的人物走向就這樣目送著兩個人進入酒館的胡子男.

「喂,雖然至始至終都在看著,不過你為什麼賭上"手中的全部"啊.」

「啊……哎呀哎呀,這下子生活費要怎麼辦啊.」

「不,比起這個,對方到底用什麼打賭,讓你甚至連生活費都搭上了?」

胡子男歎了口氣,無精打采地說道.

「他們說"自己二人任你自由處置"哦.」

「什麼——」

「雖然我也覺得有些過于合適了……但覺得對方像是鄉下人所以行得通……怎麼了?」

「沒什麼……對了,你,選哪個?」

「——哈?」

「不過……同性戀或是蘿莉控,兩種都出局了呢……」

「什,喂喂,給我等等!」

「什麼啊~放心吧,我會對嘉美小姐保密的.作為代價,你要請客♪」

「不,不是啊!況且,現在現金不是都被拿走了嗎!比起這個——」

「那個條件賭的可不僅是隨行的女孩子的貞操,甚至等同于『賭上兩個人的性命』,明明如此卻在心不在焉的情況下輕而易舉地湊出皇家同花順?那兩個家伙到底什麼來頭……」

———………

「……哥……狡猾」

「啊?怎麼連你都說這話.」

「……故意出,那種……一目了然的巧詐.」

——沒錯,正如男人所說.

皇家同花順這種牌型不可能簡簡單單就出現.

拿出那種手牌就等于公然宣布自己使巧詐.

但是——

「『十之盟約』第八條,游戲中一旦發現作弊,視作敗北——」

青年像是為了確認剛剛才記住的這個世界的規則似的嘀咕道.

「——也就是說,只要不被發現就能使用.能得到確認不是很好嘛.」

青年的說法仿佛只是進行了一次簡單的實驗,同時伸了個懶腰.

「很好,這樣多多少少弄到了點軍費.」

「……哥……明白,這里的物價?」

「不可能認識吧?不過嘛,盡管交給我吧,這可是哥哥我的領域啊.」

青年用胡子男和似乎是他朋友的人聽不到的聲音說著,

兩人走進兼酒館與旅店的建築物中.

■■■

不顧繼續因為比賽而熱鬧非凡的中央桌,兩人走向櫃台.

在櫃台處,戴兜帽的青年砰地一下打開錢袋和錢包,緩緩地問道.

「那個,用這些,兩個人,一間屋子,一張床就可以了,可以住幾天?」

像是老板一樣的人物迅速瞥了一眼

在一瞬間的遲疑後

「………一天附帶三餐.」

但是,兜帽青年對著番話置之一笑——除了眼睛之外,接著說道.

「啊哈哈~我說啊,通宵五天後又久違地進行了足以累死人的長途跋涉,我們早就已經精疲力盡了呢——所以能不能痛快地告訴我『到底能住幾天』?」

「——什麼?」

「雖然看我們像是不知道貨幣價值的鄉下人就想要抬高價格的話隨便你啦,只是,我建議你說謊時注意一下視線和聲調比較好哦♪」

——青年笑著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眼睛里一道仿佛看穿一切的銳利光芒.

老板流下冷汗,咂著嘴回答道.

「……切.是兩天啦.」

「你看,又——說謊……那麼干脆折個中,就十天附帶三餐吧.」

「什!這算什麼折中!?知,知道啦,三天附帶伙食,真的!」

「啊,這樣啊.那麼打個折,五天附伙食吧.」

「什——」

「你是打算通過欺瞞客人從中抽油水來中飽私囊,之後再去大肆揮霍吧?」

「什,等等,那種事情——」

「而且您是酒館的老板但不是旅館的老板吧?舉報你哦?」

盡管從始至終面帶微笑,

但是面對這名絲毫不留余地地進行交涉的青年,老板一副尷尬的僵硬表情回答道,

「小哥你明明一副不諳世事的表情,卻意外地不留情面啊……我知道了,四天附帶三餐,這樣如何?」

「好嘞,多謝款待咯♪」

青年這麼笑著,接過了房間的鑰匙.

「三樓最里面左邊那間.那個……名字是?」

兜帽青年對有些不耐煩地拿出住宿登記簿的老板答道道.

「恩~……寫空白就行了.」

空咕嚕咕嚕地轉著到手的鑰匙.

從背後冷不防地拍了一下正入神地觀察著進入高潮的那張桌子的妹妹.

「看,搞定了,留宿四天.快崇拜你的哥哥大人——你在干嘛?」

白凝視著的是叫斯蒂芬……什麼的,胡子男剛剛介紹過的紅發少女.

少女臉上仍舊一目了然地露出苦惱的表情.

那副表情根本沒辦法讓人認為她還有勝利的希望

「……那個人——會輸.」

「應該是吧.那又怎樣?」

如此露骨地流露出情感,能贏的情況下也贏不了.

說不定正如那個胡子男所說,王族的血統都是些笨蛋.

就在空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他忽然發現.

「——啊!」

然後,他發現了妹妹話中的本意,不由得發出感歎.

「嗚哇,是這個意思啊……真可怕……」

「……恩.」

白對一邊打量著黑發少女一邊發出感歎的空點了點頭.

「這可真是……這個世界的巧詐太不得了了啊.真不想碰到這樣的對手……」

「……哥,相形見絀……」

大概是被這個詞幾種軟肋了吧,空一下子認真起來提出反論.

「哼,別說傻話.巧詐不在于有多厲害,而在于要怎麼使用.」

「……哥,能贏過,那個?」

「——不過這里真不愧是幻想的世界啊……話又說回來,別說是沒有現實感了,反而有種輕松舒適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呢…………果然是游戲玩過頭了嗎?」

空並沒有回答妹妹的問題,而是一邊以無關的事情岔開話題一邊走向通向三層的樓梯.

「……真是,問了個愚蠢的問題.」

白忽然道歉.

————確實,對于『 』來說,敗北是不可能的.

然後……途中擦肩而過時

不知何故——空對叫做斯蒂……什麼的紅發少女

心血來潮地——輕聲低語道.

「……你,被使巧詐咯?」

「————誒?」

少女那雙和醒目的紅發形成對比的青色雙眸一下子瞪得渾圓.

盡管感受到少女因為突然莫名其妙地被說了這樣一句話而呆然注視著自己背影的視線……但是空終究沒有再多說任何一個字,只是頭也不回地朝房間走去.——

■■■

轉動鑰匙,隨著讓人感覺不到安全感的金屬零件發出吱呀聲打開的門對面.

房間內部——就像是出現在湮●和天●中那樣木造的,看上去就很廉價的屋子.

{注:上古卷軸4·Oblivion 湮沒和上古卷軸5·Skyrim天際}

房間很小,腳下是每踏下一步就嘎吱作響的地板,另外角落里擺著看上去就很敷衍了事的桌椅.

至于其他的東西,就只有一張床和一扇窗.內裝非常樸素.

走進房間,鎖上房門,兩人終于摘下兜帽.

只穿著T恤,牛仔褲和運動鞋,頭發亂蓬蓬的黑發青年——空.

被亂七八糟的純白長發遮住紅色瞳孔,穿著水手服的瘦小少女——白.

空脫下為了讓這個世界中沒出現過的打扮不過于顯眼而借來的長袍,露出終于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撲倒在唯一的床上.

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給任務計劃打上記號.

「——『目標』確保住宿——『達成』——已經可以這麼說了吧?」

「……恩,我認為,可以.」

確認之後,打心底里發出一句感慨萬千的話.

「 啊啊啊啊啊啊累死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句話……

是早就決定在達成這個目標之前絕不能說出口的句子.

接著,像是一旦決堤便再也停不下來似的,從空的嘴里不斷突出抱怨之詞……

「沒有這樣的啊——決不可能啊——久違的來到戶外結果竟然走了這麼遠絕對不可能啊.」

同樣,總算脫下長袍的白整理起水手服的褶皺.

然後打開窗,確認景色.

從窗口,勉勉強強可以遠遠地看到——之前自己所在的懸崖.

「……人類,只要肯做,就能做到,呢.」

「是啊,如果不提起干勁的話什麼事都做不成——這句話切實地表現出我們的現狀啊.」

雖是如此消極的解釋——妹妹依然點頭表示贊同.

「不過,本來還以為腿腳變弱了,沒想到還那麼能走啊.」

「……因為,用雙腳,操控,鼠標?」

「哦——原來如此!所謂窮極一技萬事皆通原來是真的!」

「……本來,沒想過……這種,通法」

對這種對口相聲似乎也到了極限.

白的雙眼已經闔上了一半.

妹妹搖搖晃晃地像是暈倒一般,橫倒在空所趴著的床上.

雖然表情上沒有體現,但依然明顯可以從呼吸中感覺到疲勞帶來的痛苦.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管是怎樣的天才少女,也僅僅是十一歲的女孩子.

通宵五天後的國際象棋對決,足以讓人休克的高強度行軍——在連空都覺得痛苦的大轉移中(雖然中途開始就被空背著),光是能毫無怨言地跟過來就已經值得驚歎.

正因為如此,空才決定到此之前決不說一句怨言.

「你努力了呢.很偉大哦——不愧是哥哥自傲的妹妹.」

空像是在梳理妹妹的頭發似的,輕撫著她的頭說道.

「……恩.睡覺的地方,確保……完成.」

「啊啊,明明被盜賊襲擊的時候還想著到底會變成什麼情況呢.」

——隨著這句話,空的思緒回溯到數小時前.

也就是——兩個人被孤零零丟在這個世界後不久的時刻.

■■■

「——那麼,該怎麼辦啊.」

「……(搖頭)」

從第二次的暈厥狀態中複活過來.

一邊是在心里詛咒著人生不講理的同時,對著來往行人大喊大叫到疲乏的空,

另一邊是暫時放下心來之後就一個勁歎氣的白.

似乎是對此也感到了厭倦,兩個人在精疲力盡的狀態下依然取回了冷靜.

從懸崖邊離開,就這樣癱坐在連鋪裝都沒有的路邊.

「……哥,為什麼,來這?」

「你看嘛,RPG游戲里這樣的就被稱為『街道』吧?為了讓誰通過什麼的……」

雖然不知道游戲里的知識到底能實用到什麼程度,不過這種事情先放一邊.

「——那麼,先來做這種時候最先應該做的事情,確認所持物品.」

就像在以往玩兒過的生存類游戲中所做的一樣,空這樣說到.

明白了了這點,他們兩人開始從口袋里掏出隨身物品.

掏出來的是——

空和白各自的智能手機,兩台.

掌上游戲機,兩台.

多用途預備電池,兩塊.太陽能發電充電器兩個,充電用的多功能線.

以及,白到最後都拿在手上的平板電腦——

……怎麼看都沒辦法令人聯想到遇難者的豐富裝備.

只不過——全都是用來玩游戲的.

因為那是為了在廁所也好,浴室也好——就連停電時也能玩游戲而片刻不離身的東西.

——准確的說,是不知在真正遇難的時候能不能派上用場的,微妙的很充實的裝備.

「……果然,在幻想世界里電波之類的理所當然地接收不到呢.」

空看著顯示處于圈外的手機畫面說道.

——但是,到了晚上可以用背燈代替手電筒,而且也能拍攝.

地圖功能的話——當然是無效的,但是可以當做羅盤用.

空一邊由衷地感謝起最近手機的性能之高一邊說.

「……好,白把手機和平板關機,趁現在太陽還在的時候趕快連上太陽光發電充電器來給它們充電.平板里裝了學習猜謎游戲的電子書籍,最壞的情況下可能會用上里面的生存指南」

「……Roger——」

如哥哥所說的那樣白很聽話地把兩個電源關閉並接上太陽能充電.

——遇到預想之外的情況的時候,聽從哥哥的指示是最好的,白從自身的經曆完全明白了這點.

……接下來,用科學的力量(空的手機)確定了方向之後.

但是對于如同在沒有航海圖只有羅盤的情況下被拋到汪洋大海之上的現狀,情況沒有任何變化.

明明手握最先進的科學產物,卻依舊迷失在人生之路上而跌坐路邊的時候.

「——哦?」

空看見了數人在(像是街道的)街道上朝這邊走來.

「哦哦!太棒了,我的RPG經驗果然起作用啦!」

「……哥,樣子,好怪.」

剛說完這句話,出現的集團突然加快腳步,像是要把兩人包圍起來一般散開.

綠色的裝束再加上看上去易于行走的靴子——

「……嗚哇,這不是盜賊嘛!」

空情不自禁地仰天抱怨.

迷失在路頭首先遭遇的居然是「我們正是幻想世界的盜賊!」

面對一群相貌凶惡,完全符合壞人模板的集團——差不多真的打算認真詛咒起上天的空用身體保護住白.

——但是盜賊嘴里說出的話卻是.

「哼哼……想通過這里的話——就和我們進行游戲吧」

…………

一句話,讓兄妹兩人不由得面面相覷——但是.

「——這樣啊,的確說過這里是『一切用游戲來決定的世界』來著——那個小鬼.」

「……這些人就是,這里的,盜賊?」

很快接受這一事實的兩人,把眼前的這群人同自己的世界的盜賊團比較起來.

對著這幅不由得令人會心一笑,甚至看上去有些可愛的景象,兩人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你們倆在笑什麼!不進行游戲的話,可別想從這里過去!」

面對不知道兩人為何發笑而吵嚷起來的盜賊們.

兄妹倆用勉強不讓盜賊聽到的聲音商量起來.

「一個人把他們一群人騙住,然後再用巧詐把他們的行頭卷走——感覺如何?」

「……正……好呢.」

這麼互相說著,空啪啪地拍著手.

「OK,可以啊,一決勝負吧.但是不巧的是我們身無分文.」

「哼,無所謂,那麼——」

但是不顧盜賊所說,空繼續說道

「我們要是輸了的話任你們處置,不管是賣到哪去還是干什麼.」

「——啊?」

對著被搶先說出自己想說的提案而面露驚訝的盜賊,

「相對的,要是我們勝利的話——」

面帶讓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哥哥說道.

「你們就帶我們去最近的街道♪,並且把那邊兩人穿的長袍交出來.因為異世界人的服裝在街上實在太顯眼了,這是必須的.還有這個世界的游戲規則,都要一五一十地講給我哦☆」

空發揮著自己游戲腦的高適應性.

已經確信自己會勝利而一條一條追加要求.

■■■

思考回到現在,空小聲說.

「『十之盟約』——嗎.白,還記得麼?」

「……恩.很有趣的……規則」

妹妹用迷迷糊糊的,仿佛現在就要睡著的聲音回答道.

從敗得體無完膚的盜賊們那里了解到的,這個世界的規則.

空從手機中調出記下的規則,重新讀了一次.

【十之盟約】——

看上去,這是這個世界的『神』定下的絕對法則.

雖然妹妹似乎輕而易舉地背了下來,但是哥哥則是將其記錄到了手機之中,內容如下:

【一】在這個世界,禁止一切殺傷,戰爭,掠奪行為.

【二】紛爭全部通過游戲的勝負來解決.

【三】游戲以雙方各自判斷對等的賭注來進行

【四】只要不違反"第三條",進行游戲的內容和賭注一概不予追究.

【五】接受挑戰的一方對游戲的內容有決定權.

【六】"以盟約為誓"的賭注要絕對履行.

【七】對于集團之間的爭端,由雙方的全權代理人來進行.

【八】游戲中一旦發現作弊,視作敗北.

【九】以神之名規定以上為絕對不變的規則.

「還有【十】——『大家其樂融融地展開游戲吧』」

——…….

「第九條已經用『以上』這個詞進行總結了,第十條就……」

也就是,並沒有強制要求和對戰方和睦相處,想這麼說吧.

或者說,『反正你們這群人無論如何也沒法和睦相處吧』

感到【十之盟約】里的諷刺意味,空的腦海里浮現出了那個什麼『神』的家伙那張非常樂在其中的臉.

「把我們拖到這個世界的那個小鬼——那家伙要是『神』的話,性格真是不錯呀.」

收起手機,哥哥苦笑著說.

就這麼橫躺在床上思考的時候.

疲勞感一下子湧了上來,意識變得模糊不清,思維也開始渙散起來.

「……想的話也確實是理所當然的,畢竟熬夜五天之後突然發生這種事……」

「…………呼……」

這麼念叨著的哥哥身旁,是抓著空手腕,早已進入夢鄉的妹妹.

躺下後劉海下的面容被一覽無余,那是像陶瓷一般白皙的肌膚,像藝術品那般標致的面容.

對于少女那副人偶般的精致相貌,說兩個人是兄妹就像開了個糟糕的玩笑一般.

「——不是一直都說至少要蓋床毯子的嗎……會感冒的啊.」

「……恩」

對著這麼說的哥哥,妹妹用有氣無力的聲音提出「幫我蓋」的要求.

雖然空對于把帶有塵土味的毯子蓋在妹妹身上有些躊躇,但是有總比沒有好吧.

看著發出平穩的呼吸的妹妹的睡臉,哥哥忽然思索起來.

(——那麼,從現在開始該怎麼辦呢……)

空掏出手機擺弄著.

想試著找找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軟件.

(——雖然這種在異世界漂流的作品里,首先應該在意的就是回去的方法……)

——已經不在這個世上的雙親.

——不被社會接納的妹妹.

——不能接納社會的自己.

——除了畫面之中意外沒有容身之處的——世界

「……喂,被丟到異世界的主人公們,為什麼想要回到那樣的世界呢?」

雖然知道她已經睡了,空還是試著提出這樣的疑問,但是果然沒有得到回答.

想著在這里休息四天後,該怎麼辦.

空雖然試著進行預想——但在得出結論之前,睡魔就切斷了他的思考.

■■■

——咚咚,這樣的聲音.

自己會因為這麼客氣的敲門聲而醒來——

是因為來到了未知的地方所以變得神經過敏了嗎.

空命令正在大聲宣示自己完全沒睡夠的身體閉嘴,接著讓大腦迅速活躍起來.

「……唔喵.」

——但是,看來妹妹似乎和自己不一樣.

妹妹的嘴角流下口水,就這麼抓著哥哥的左臂熟睡著.

臉上露出一副比什麼都讓人安心,都讓人羨慕的in the dream的表情.

「是啊,想想的話,在這個世界,殺傷,掠奪等行為是不能做的呢……」

也就是說——本來應該戒備的事情,在這個世界上是沒必要的.

大概是理解了這點——不對,是肯定已經理解了才對吧.

空看著一下子就適應這個世界,正露出舒服的表情睡得正香的妹妹露出苦笑.

「果然在頭腦的靈活程度上實在比不上啊……」

——咚咚

對著再次響起的客氣的敲門聲,空回答道

「啊,來了來了,是哪一位?」

「我是斯蒂芬妮·杜拉.關于白天的事情,有事想請教下……」

……斯蒂芬妮……啊!

空取出手機,確認了一下之前拍下的照片.

照片中的是一命紅頭發藍眼睛,看上去很高貴的少女.

對了,樓下的酒館——好像也是選舉新國王這個游戲的一處場地呢.

「啊,來了,現在就來開門」

「……咪嗚……」

「————妹喲,你喜歡粘過來的確是哥哥的福分,不過,能不能放開我的手臂,這樣子可開不了門啊.」

「……?……什麼……?」

妹妹雖然依然有一半以上處于睡眠狀態,不過還是放開了空的手臂.

空拖著沉重的身體從床上下來,踩著每他下一步就發出嘎吱聲的木質地板來到門前打開房門.

出現在門外的,是帶著和手機中照片上相去甚遠的表情——像是受到巨大打擊般表情的「斯蒂芬妮」.

「——可以讓我進去嗎?」

「啊,好的,可以.」

總之,斯蒂芬妮就這樣被請進屋子.

並且被空領到了位于房間角落那張桌子邊的椅子上.

空則坐了妹妹因為睡得迷迷糊糊而左右搖晃的床上

先開口的是斯蒂芬妮.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什麼?啊,姑且先說一句,因為我們是兄妹,這並不是——」

「……嗚……被哥,甩了……」

——訂正下.

並不是半睡半醒——而是八成依然處在睡眠狀態的妹妹正壓在空的背上.

盡管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中的一般常識是怎樣的,姑且還是解釋一下.

「那個——你想錯了哦?我,空,沒有女朋友的時間=年齡,現在正在征集女朋友哦♪」

「……這種事情根本無所謂啦.」

但是斯蒂芬妮完全沒有搭理這句話的意思,有氣無力地繼續說道

「比起這個,我想問的是白天的事情.」

白天——白天.恩,是什麼事來著?

說來現在幾點了?窗戶那里也看不到透進來的陽光——

瞥了一眼手機,上面顯示著從休息開始已經經過了4個小時——應該是睡了這麼久.

「白天,就在擦身而過的時候你對我說了吧,那個『你被使巧詐了哦』什麼的」

就在妹妹嘴里嘟囔著模糊不清的夢話的時候,大概是聽到了對話吧,她就這麼閉著眼說道.

「……果然……輸了嗎?」

似乎是被妹妹那副態度激怒了.

「——是啊……說的沒錯,我輸了啊!這樣以來,一切就都結束了啊!」

對著起身大喊起來的斯蒂芬妮,空捂住耳朵.

「啊——因為聲音會在睡眠不足的腦袋里回響,所以請別喊得太大聲……」

但是對于亂發脾氣地用皮包敲桌子大喊大叫的斯蒂芬妮來說,空那點小小的要求,看樣子完全沒傳入她的耳中,甚至開始用更尖銳的聲音大叫起來.

「既然知道對方使了巧詐,你直接把巧詐的內容也告訴我不就好了嘛!明明只要把真相揭露出來就能勝利了!」

空想起睡覺前讀到的寫在手機里的備忘,說道.

「嗯……『十之盟約』第八條,游戲中一旦發現作弊,視作敗北……」

就是說,就算再怎麼清楚地知道自己被使了巧詐.

但是沒能發覺——也就是說不能加以證明的話就不會被認作敗北.

「拜你所賜我輸了!這樣就從王位競爭中被淘汰了啊!」

「……就是……說……」

睡得迷迷糊糊的白口齒不清地說道.

「……輸了……感到不甘……出于遷怒……而來的?」

聽到妹妹這句絲毫不加掩飾的直言,被戳中要害的斯蒂芬妮露出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

「啊~妹喲,裝作睡迷糊的樣子來火上澆油的行動,能停一停嗎?」

「……嗚……為什麼,露餡了?」

「在我說『征集女朋友』的時候就醒過來了吧……這里本來就已經是沒有同伴的地方了,怎麼說呢,應該更加友好的——」

——但是

空說到這突然停下話頭.

突然——他腦海里浮現出某個主意.

應該是從哥哥的表情中讀出了什麼,白一下子沉默下來.

另一方面,空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露出帶著諷刺的笑容說道.

「——不過嘛,妹妹說的也沒錯.人類會陷入持續的失敗也是理所當然啦.」

「……你說什麼?」

震驚的斯蒂芬妮嘴角有些抽搐.

但是空不管她的震驚,反而故意用下流的眼神上下打量斯蒂芬妮的身體.

像是幻想世界的大小姐般,穿著有滿是蕾絲的輕飄飄禮服.

空的眼神像是在舔舐般,在她那就算身穿禮服也藏不住的豐滿身體上來回觀察.

空慎重地選擇能觸動對手逆鱗的詞彙——說道.

「就連那種程度的巧詐都看不透,還來莫名其妙地跑來亂發脾氣……甚至被小孩子指出要害之後還擺出一副怒上眉梢的表情——真是頭腦簡單.若這就是舊國王的血統,那麼會一敗再敗也是理所當然的.」

■■■

對于用同情低智商生物般的眼神對自己說出這句話的空……

斯蒂芬妮瞪大了眼睛,很快又變成了怒不可遏的表情,渾身顫抖地死死盯著空.

「……請……收回剛才的話.」

「收回?哈哈,為什麼?」

「先不談我——要是連爺爺也要愚弄的話,我絕不允許!」

對著嚴正抗議的斯蒂芬妮,空只是嗤之以鼻地擺了擺手,

「你之所以沒能注意到巧詐,是因為你一心防守——比起承擔風險更想選擇安全的方法獲勝,這樣的人都會埋頭于保護自己的安全,根本沒有余力去注意對手的動作.」

面露帶著嘲諷意味的苦笑,拋出這樣一句話.

「單純,沸點低,連自己的感情都不能控制,還保守.恕我直言,你根本就『論外』了」

「——我沉默著聽你說話,結果你——!!」

阻止從椅子上竄起來,擺出像要揪住空那般架勢的斯蒂芬妮,空繼續說道.

「那麼,來玩個游戲吧.」

「……咦?什麼?」

斯蒂芬妮一下子感到迷惑.但還是提起戒心對空所說的話提出疑問.

「沒什麼,並不需要複雜的思考,只是猜拳而已.聽說過吧?猜拳.」

「猜拳——?那個……恩,知道啊.」

「恩,這個世界里也有真是幫大忙了.那麼就用這個來決勝吧,只不過——」

說著,空豎起手指.

像仔細說給斯蒂法妮聽一樣,空慢慢地說.

「不只是普通的猜拳——明白嗎?我只會出布.」

「——啊?」

「我要是出了布以外的,那麼就算『我輸』……但是,我如果出了布以外的贏了你的話,由于你也輸了所以這種情況算是『平局』——當然,要是我出了布以外依舊不分勝負的話還是『我輸了』」

「——」

只要出布以外就算輸?

這個男人到底在說什麼,斯蒂法妮的戒備更深了.

「——賭注,是什麼?」

如此明理真是幫大忙了——想這麼說的空笑著回答.

「你要是勝利的話,我會接受你的全部要求.無論是你輸掉的理由,還是巧詐的真相都可以告訴你,對于侮辱愚王老頭的罪,就算你要我以死來償還也無所謂」

「……你這家伙!」

「——怎麼樣!反之要是我贏了的話,你就要接受我的全部要求」

空像是非常開心,但是又帶著比冰還冷的表情的臉上,浮現出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空用著讓人覺得下流,丑惡,還有——冷酷的語氣,繼續說著.

「這邊可是堵上命了——你賭上貞操之類的東西,也沒問題吧?」

斯蒂芬妮感到湧上大腦的血氣因為這股寒氣而平靜下來.

但是,因為斯蒂法妮的頭腦冷靜了下來,所以她慎重地——提出疑問

「要是——平手的話?」

「那樣的話我只給你巧詐的一點提示……作為代價.」

空突然一變,像是很困擾般撓撓頭笑著說.

「能否滿足我點小小的願望呢.雖然憑手頭的東西總算能撐過幾天————但是直截了當的說,在這里住了4天以後,住宿也好食物也好就都沒有著落了.而且說到底我們還在為接下來該怎麼辦而傷腦筋呢……」

「——也就是說,要我為你們提供食宿?」

對于斯蒂芬妮的反問,空只是回以一個微笑……

——什麼話都沒有說.

也就是說要暫時蹭吃蹭住一下嗎,這個男人.

「你覺得怎樣~?要接受,還是要拒絕?」

「……」

「不過嘛,事到如今就算現在知道了對手的巧詐手法,你也已經沒有競爭王位的資格了呢,更何況你又是最喜歡防守戰的人,也就沒必要冒這樣的風險呢,你就算拒絕也沒事哦.」

空露骨地挑釁著.

盡管是如此露骨的挑釁——但是斯蒂芬妮還是毫不退縮地接受了.

「……好吧,來進行游戲吧——【以盟約為誓】!」

——那是遵循「十之盟約」進行游戲的誓言.

遵循十之盟約——也就是代表向神起誓,進行絕對履行的賭博的一句話.

「OK——那麼我也【以盟約為誓】」

空不懷好意地笑著——從那副令人摸不透真意的口中立下誓言.

但是,在斯蒂芬妮的腦海里,已經開始激烈的思考起來.

——只能出布?

難道他以為這樣一說我就會樂呵呵地出剪刀嗎.

從他提示的條件來看——他的意圖很明顯.

那家伙瞄准的目標——只有這點.

這個男人只是想獲得食宿——而且對根本就不了解巧詐的本質.

這應該不是真相吧.

他要是沒出布就會輸的話.那麼我出手的勝率是——

石頭:2勝1負.剪刀:2勝1平.布:1勝2平.

他宣言了不會出布以外的選擇.

我要是傻傻地出了剪刀他則會出石頭.

他是打算以「哈哈,如我所料~單細胞笨蛋辛苦了」來嘲笑我吧.

但這麼說的話,要是出布——就不可能輸.

那樣幾乎已經確定會是平局但事實上還是如他所願.

——這個男人,一定認為我絕對不會出石頭——.

因為,那是我唯一有輸掉可能性的選擇!

——把我當做笨蛋耍!

石頭也好剪刀也好,我的勝率可是『2:1』哦.

想如你所願——變成平局什麼的,我才不會讓你得逞!

像是想把空射穿一般,斯蒂法妮用銳利的眼神瞪著空.

「——」

——但是,斯蒂法妮看到空的表情,不由得吸了口氣.

因為那里有著令人討厭而輕薄的男人——才不是

沉著地,冷靜地確信自己會勝利的那個男人臉上只是露出淡淡的微笑.

看到空那副表情——斯蒂法妮像是被潑了一桶冷水般,再次湧上的血氣退了下去.

——不對,不能浮躁,要冷靜啊.

斯蒂法妮在心里對自己這麼說完,再度展開思考.

輕而易舉地受到那種明顯很露骨,不理智而且單純的挑釁是要干什麼.

斯蒂法妮對著自己這麼說著,注意到了某件事.

——對.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嘛.

這家伙——這個男人——正如宣言所說沒有出布以外的選擇不是嘛!

除此之外,不管他用什麼方法,都不可能「取勝」.

那麼——無論我這邊出什麼,這個男人都如宣言所說只能出「布」……

勝利的話就是運氣好,平手的話就是預料之中——這樣嗎!

輸掉的可能性——無論出什麼都是一樣的!!

「那麼,差不多可以開始吧?」

空像是已經獲勝般笑著問道——但是.

「嗯,你才是.做好遵守盟約的心理准備了嗎?」

同樣的,確信自己會獲勝的斯蒂芬妮回答道.

(你會出什麼我已經看穿了哦——盡管擺出一副喪家之犬的樣子吧!)

「那麼開始了哦,預備,剪刀石頭——」

——布.

出了『剪刀』的斯蒂法妮

「什——」

——因為『出了石頭』的空而瞪大了眼睛.

「什,什麼——為,為什麼……會這樣……」

「雖然你沒有中挑釁而老實地出石頭這點值得贊許——但還是太嫩了」

這麼說著——冷酷的游刃有余和輕薄的笑容都從空的臉上消失了.

空只是重新坐到床上,淡淡地代替斯蒂芬妮說出她內心的想法.

「本來是打算順著我的挑釁,出自己唯一有輸掉可能性的石頭的.」

「……」

「——但是我的表情很冷靜,你理解到我只能出布才能【勝利】」

「——什……」

被看穿了——也就是說那個表情……全都是演戲!?

「到此為止都是很好的……但是想讓我輸的話就應該出『布』才對……這樣的話不僅能擊潰我唯一的勝機,還能讓勝過我的勝率翻倍.」

——全部被看穿了,不對,是被他擺布了.

「嗚——」

斯蒂芬妮咬著嘴唇,雙手扶地地跪倒下去.

冷靜下來的過程——不僅如此,甚至連斯蒂芬妮想要取勝的想法都包括在內.

——說到底,就是這個.

斯蒂法妮白天之所以輸掉的,可以說原因就是這一點.

但是,空繼續說.

「而且,本來這場游戲從一開始就變得我會勝利了.」

「我知道啊.你想打成平手吧.可以哦,食宿什麼的——」

失落的斯蒂法妮隨口回答——但是.

「恩,就是這里.這里這里——『不對哦』?」

「……啊?」

「試著去認~真回想一下吧?我是這樣說的哦?」

——能否滿足我點小小的願望呢.雖然憑手頭的東西總算能撐過幾天————但是直截了當的說,在這里住了4天以後,住宿也好食物也好就都沒有著落了.而且說到底我們還在為接下來該怎麼辦而傷腦筋呢……

「對,這里有問題哦!我——到底有沒有說出『小小的願望』的具體內容呢?」

「………………啊!?」

斯蒂法妮慌忙起身猛然抗議起來.

「咦,因為,我不是跟你確認過是不是要求食宿什麼的嗎!?」

「恩,但是,我沒有肯定啊~」

斯蒂芬妮想是要把剛剛發生的事情連影像帶聲音一起在腦海中回放出來一般,全力運轉起頭腦.

用沒有住宿的地方,沒有食物,之後該怎麼辦等詞句來掩飾.

空——這個男人——只是.

只是笑了笑.

——之所以會一廂情願地認為他只是想蹭吃蹭住——

「啊——啊——」

「看來已經明白過來了呢!那麼就請你認真聽聽我的『小小的願望』吧♪」

空露出滿面笑容,唰地——伸手猛地指著斯蒂芬妮說道.

「迷戀上我吧!」

■■■

………………————

……長時間的,沉默.

首先打破這沉默的,是一直都閉口不言,單純作壁上觀的白.

「……那個,哥?」

「哼哼哼,怎麼了,妹喲.對哥哥我這完美的計劃感動得聲音也發不出來了嗎?」

雖然不能理解妹妹的意圖,但是空已經沉醉在自己完美的要求之中了.

『十之盟約』第六條——"以盟約為誓"的賭注要絕對履行.

然後根據第九條考慮的話——因為神之力的作用,是不能反悔的

那麼理所當然的,可以認為這其中不存在個人的自由意志!

但是——

「……那個……這是,怎麼回事……?」

對著現在還不能理解的妹妹,這次空露出了不能理解的表情.

「哦呀,真是稀奇呢,My little sister.不是有戀愛是盲目的這種說法嗎?如果絕對遵守盟約是世界法則的話,當然會『為我奉獻』吧?食宿也好,金錢也好,連人都能得到,不是一石三鳥嗎♪」

對著想說為什麼頭腦很好的你卻不明白的空.

白小聲的嘀咕.

「……"成為我的所有物吧"……這樣不行……嗎?」

「——————嗯?」

「……這麼說的話,就,全部都能得到了」'

「——咦,啊,誒?」

空一瞬間混亂了.然後開始高速的思考起來.

要是如妹妹所說的,『成為我的所有物吧』這樣下命令的話.

所有物的所有物也就自動地變成自己的東西——

「啊,咦?那種方法的話不是更有利……咦?」

為什麼沒有想到——?

不就該那樣說嗎.

出謀劃策是自己的分內的事情,擁有能夠如此主張的實績和實力的空為什麼會——

「…………哥,自己的願望,也摻進去了?」

「————————啊……」

妹妹——恐怕不是因為睡意吧,半睜的眼睛冷冷地看了過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空就這樣抱頭大叫起來.

「竟,竟然……竟然是這樣嗎!?要是讓這個機會錯過的話就一輩子沒機會交上女朋友了這種膚淺的自卑感,讓我的判斷力在最後關頭失去了敏銳嗎!?不,不可能的……怎麼會,我,我怎麼會犯這種無聊的錯誤——」

不可能.

對于作為『 』的參謀的自己犯下這樣的失誤——空感到一陣目眩.

像是哪里不開心似的,白依然用冷冷的聲音說道.

「……哥……說過,不需要,女朋友……只要白在的話……就行了……」

「那是我逞強的啊啊啊啊啊啊真的非常對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著在床上鼓起臉頰的妹妹,空以虔誠的跪拜姿態道著歉.

「畢,畢竟沒法對妹妹出手啊!何況才十一歲!出手的話就要被警察帶走了嘛!哥哥也到了這個年齡,會有這樣的願望是理所——」

喋喋不休說著各種借口的哥哥.和只是冷眼相看的妹妹.

還有,

「——」

當事人,被要求的斯蒂法妮卻被丟在一邊,只是低著頭顫抖著.

是的.正如空所想的,盟約是沒有拒絕權的.那是這個世界的絕對法則.

但是——臉頰好熱,心髒的跳動無法停下來.

因為空從剛剛開始就無視自己和妹妹交談而感到揪心.

——就算這是這個世界的法則.

不會吧.

為了這樣的男人.

為了這樣的家伙.

——居然——"在嫉妒"——!

「這怎麼可能認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啊!嚇死我了!」

由憤怒帶來的震撼,終于讓斯蒂法妮起身吼了出來.

本打算斷然抗拒自己被強制植入的感情,怒視著空——但是

「——嗚,嗚啊!」

當和空的眼神交彙的瞬間,心跳一下子加速,臉也變得更加火熱.

「這,這,這這這哪里是『小小的願望』啊!你,你到底把少女的戀心當作什麼了啊!?」

斯蒂芬妮為了避免這一點被發現而別開視線大叫.

盡管氣勢洶洶地站了起來,但還是欠缺了些許銳氣.

「啊,那個……那個呢……」

空撓撓臉頰,露出尷尬的表情四處游走著視線.

本來預定的展開由于巨大的失誤導致一下子無法實現,空不由得擔心起來.

「那,那個,白?該怎麼辦?」

「……不,知道……」

「嗚嗚……」

很沒面子地向妹妹尋求幫助卻被冷淡地拋開了——

「真是的——咳!」

不管了,終于下了決心的空咳嗽了一聲.

決定把失誤當作沒發生過了事.

重新來過的話還真是心情愉悅,空不由得傻笑起來.

「細節的基准是因人而異的.比如那個吃那個點心一口,是吃了一點還是吃完了.」

大概是恢複了狀態的空又開始流利地說了起來.

「那,那不是詐騙嗎!」

但是,斯蒂芬妮不能接受這種程度的解釋而反駁道.

——傳入耳朵里的空的聲音讓她很難為情.

盡管可以的話真希望他能住口,但糾結的是又想多聽聽他的聲音.

用『要求說明』這種借口壓抑住這份糾結之下仍舊提出反駁.

完全沒理由知道斯蒂法妮那種少女心糾結的空(十八歲,處男)冷靜的,

就像是指出小孩子的錯誤一般,用手指著斯蒂法妮.

「沒錯,就是這里.被游戲的內容吸引了注意力,卻忽略了『游戲的前提』.這樣可不行啊,放過了這種沒有什麼具體性的發言……就算是危言聳聽地強調勝負的條件,從而特意模糊焦點也一樣,明白嗎~」

——說到底,這次游戲的目的就是平局.

到此為止確實如同斯蒂芬妮所想.

但是還不夠,還有沒想到的部分.

平局也好,勝利也好——斯蒂法妮的風險都是一樣的.

這正是這次游戲的本質——那也就是說——

「你,你這個——詐欺師!」

沒錯,正所謂『詐欺』.

斯蒂芬妮會這樣大叫也不是沒有道理——但是.

「誒誒,這種說法真過分呀~明明是被騙的一方不好呀~」

「這,這也是詐欺師的台詞!」

對著持續提出抗議的斯蒂芬妮,鬧著別扭的白終于開口插話.

「……『十之盟約』……第三條……游戲以……雙方各自判斷對等的賭注……來進行」

對于白終于變回自己的伙伴感到快樂的空繼續說道

「沒錯!重點是『判斷對等的賭注』這個地方吧.然後同樣的,第四條,只要不違反"第三條",進行游戲的內容和賭注一概不予追究——也就是說?」

附和著動了動手指的空,白回答.

「……命也好,人權也好——都能成為賭注的對象……」

「yes,exactly♪也就是在決定賭注的時候,游戲就已經開始了」

看起來像是對斯蒂芬妮進行說明,實際上只是兄妹兩人的交談.

但是白說.

「……但是,沒有必要……連感情都賭上去.」

「不是的!這是為了確認自由意志是否能介入而不得已為之——」

「…………哥.」

「對不起.」

看樣子,『把失誤當作沒發生過』對妹妹似乎沒什麼效果的樣子.

「但,但是——!用這種詐欺——」

用詐欺,把自己的初戀給——.

對于眼淚汪汪依舊在反駁的斯蒂法妮,本來光是要提出指責就很殘酷了.

但是,

「……『十之盟約』第六條……以盟約為誓的賭注,要絕對履行……」

十一歲的少女——用帶著憐憫的目光,冷靜的,但是又准確的發出致命一擊.

「……把其中的意義,重量……忘掉,輕易地,中了挑釁的……是你自己」

——沒錯,畢竟是遵循十之盟約的.

【第五條】——接受挑戰的一方對游戲的內容有決定權……

斯蒂芬妮有拒絕游戲的權利,也有變更內容的權利.

把那種權利拱手奉上而接受了這場游戲的,不是別人——

「——嗚嗚……」

——正是斯蒂法妮自己.

或許是已經無話可說了吧,斯蒂法妮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事實上,盟約也成立了——現在斯蒂芬妮就正在受到盟約的影響.

這正意味著,這個世界認定了這場游戲的正當性.

不管斯蒂芬妮說什麼,自己都已經輸了,賭約也成立了.

「那個,既然你已經接受的話,斯蒂芬妮?」

「——嗚……你這!」

你這垃圾!她本想這樣大喊的.

——但是感情卻沒有允許她這樣做.

不止這樣,只是呼叫名字就有甜蜜的感情湧上心頭——

「——嗚————到底是為什麼呀啊啊啊啊啊!」

有火無處發的斯蒂法妮,就這樣像擺出跪拜的姿勢拼命用頭撞擊地面.

「嗚哦——你,你沒事吧!?」

「你從哪看出沒事了!?」

面對頂著紅腫起來的額頭,怒瞪著空的斯蒂芬妮,空有些畏縮,但是.

「不,一點也不.但,但是打賭是我贏了,那個——要提要求了啊?」

要求——

沒錯,畢竟空的目的不是『迷戀上他』,而是在那之上的東西.

斯蒂芬妮想起了他先前說的『迷戀的結果就是奉獻』.

但是——等等,斯蒂芬妮.

空的要求是『迷戀上他』.

並非『遵循他的命令』不是嗎?

也就是說,斯蒂芬妮沒有任何義務接受他在這之上的任何要求.

「哼……哼哼哼,看來你的計算出現失誤了呢……」

明白這一點的話,事情就簡單了.

不管提出什麼要求,都只用『NO』來回答就沒問題了.

這樣就什麼都能解決了!

「那麼,首先是因為斯蒂芬妮這個名字太長了,用斯蒂芙這個昵稱來稱呼你可以嗎?」

「誒?啊,可以,沒問題哦♪——啊!」

——對于自己獲得了昵稱,『斯蒂芙』笑著點點頭.

兩秒前決定『拒絕一切要求』的理性已經完全消失了.

變成了單純因為被迷戀的對象用昵稱來稱呼感到開心而臉紅的少女——

「不——不是,名,名字什麼的,如何稱呼什麼的,沒,沒有在意的必要!恩恩,就是這樣,恩!只要之後不論什麼要求都不予接受就好了!」

但是就這樣強制讓自己認同的斯蒂芬妮還沒有意識到.

只要自己趕快從這個房間里逃出去就沒事了這一點.

也就是說——自己在無意識之下,產生了想留在空身邊的念頭……

「恩,那麼,你也盡管稱呼我為空就行.斯蒂芙,你是王族的血脈吧?」

——出現了.

沒錯,如果要求奉獻的東西才是目的的話,就是金錢,住宿,食物.

他是為了要求這些才這麼做的.

但是那些要求,卻沒有讓斯蒂芙遵從的約束力.

哼哼,斯蒂法在內心偷笑.

對于空提出的要求,直截了當地回以一句『我拒絕!』.

讓這個詐欺師自覺到自己的失敗——那時候他的表情一定值得一看吧.

斯蒂芙准備好對應的台詞,等著空提出要求.

「那樣的話,家一定很寬敞吧.暫時住在一起可以嗎?」

「——啊,好的,沒問題哦❤」

——…….

咦?

「咦,咦?為什麼?誒?」

斯蒂法因為完全無法理解自己說的話而陷入了混亂.

但是,在臉上仿佛快要流出鼻血的火熱感覺之下,斯蒂芬妮反複回想著空所說的話.

『讓我和你住在一起』——

也就是說,那個,住在一起.

同居……也就意味著男女同居.

也就是說能夠一直呆在一起.

也就是說……床之類,浴室之類都可以共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對!不對啊!不是這樣的啊!」

看著咚咚咚地對木質牆壁施展頭槌的斯蒂芙,嚇得面色蒼白的空問道.

「呃,那個,怎麼說呢,雖然變成了很不得了的情況……不可以嗎?」

「怎麼可能不行呢!——啊啊~~~……已經做什麼都沒用了呢……」

斯蒂芙對著天花板仰天干笑.

——沒錯,確實空犯下了巨大的失誤.

提出了沒有任何『契約上約束力』的要求.

但是,無論是沒有女朋友的時間=年齡的空也好.

還是同樣可以說現在正經曆著初戀的斯蒂芙也好.

對于曆史上因為戀愛而毀滅一個國家的例子.

——實在是太過輕視了.

■■■

「哼,哼哼……夠了……無所謂了,什麼都照你說的做就行了吧.」

趴在木制的地板上,灰心喪氣地啜泣著斯蒂芙說道.

就算沒有契約上的約束力,但是,自己卻已經沒有拒絕的權利.

領悟到這一點的斯蒂芙,只能兩眼無神,似笑非笑地這樣回答.

「——沒有其他什麼要求了嗎?呵呵,已經什麼都無所謂了.」

——

到了這種地步,不得不說斯蒂芙的考慮有所遺漏了.

因為她沒有想到在被要求『迷戀我』的情況下,必然會提出來的要求.

「啊——……那個,是啊……」

空瞥了白一眼.

那一瞥到底有什麼意義,斯蒂芙並不清楚.

白輕輕地點點頭.

「……可以,要等到,白滿十八歲……哥…太可憐了.」

「能不能請你不要用可憐這個說法?還有,哥哥不能對妹妹出手的啊?」

「……所以.」

白把拇指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面無表情地說

「……哥,恭喜,處男畢業.」

「————什」

——沒錯

是發育的太好了嗎,還是單純的欠缺想象力呢.

會被要求身體,這種展開是理所當然的.

全盤放棄的斯蒂芙嚴重再一次燃起光芒.

「什,什什,什麼?聽聽聽都沒聽過啊!這這這這種事情,要更有氣氛,更加自然的情況下——嗯?咦?」

但是,眼神之所以恢複光輝是她對自己的貞操危機感到害怕——才怪.

——而是在期待著,注意到這點的斯蒂芙,再次回到了用腦袋給牆鑿洞的工作中去.

對于忙于鑿牆的斯蒂芙心中的那些微妙思緒,空一副完全沒有注意到樣子般斬釘截鐵的說.

「不行.直到白十八歲為止,十八禁的展開全部禁止.」

「——誒?」

斯蒂法這麼低語著,但果然還是被放置.

「……白,不介意.」

「哥哥我介意啊!絕對不能讓小孩子看到色情情景!」

「……哥,對凌辱之類的,不擅長……所以,才說……迷上我……我是這麼想的」

「不是,那個,為什麼連哥哥我的性癖都被掌握了?」

「……游戲盒子……全部都在房間里,放著……什麼都,知道了…」

斯蒂芙對這對兄妹的對話完全不能理解.

但是,身為當事人的自己遭到無視這一事實.

——還有不知為什麼以"前提是妹妹陪伴"來進展對話這兩點倒是明白了.

「——那個,讓你妹妹從房間里出去不就可以了嗎?」

「恩?雖然你期待這種事的話我是很開心,但是有做不到的內情哦.」

「——不對!不對啊,你是笨蛋嗎?是白癡嗎!?」

把臉變得通紅的斯蒂芙丟在一邊.

像是遇到了巨大問題而尋找解決方法的學者一般.

抱起雙臂陷入沉思的兩人,似乎終于靈光一現了樣子.

「……那麼.」

這麼說著,白說出了那個無情地解決方法.

「……勉勉強強健全地……采取行動的話.」

「哦哦!就是這個!不愧是我的妹妹,真是天才少女!」

「……咦?」

對于空著誇獎過頭的話語,妹妹露出一副滿心歡喜的樣子.

而且——雖然完全不能明白.

但是看樣子他們似乎找到了在妹妹陪同的前提下"依然能達到目的的方法",對此斯蒂芙更加警戒起來.

「——但是,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呢?」

「……哥,在這方面,得意……」

「雖說"這方面"在漫畫和游戲里都接觸過,但是到了親身實踐就不是一回事了,只有這個我要說清楚哦,MyLittle Sister.」

「……因為……是處男,所以,不知道……該怎麼辦?」

對著被准確,但是又多余的翻譯此種要害的空,白舉起智能手機.

「……白,邊攝影……邊指示.」

「恩,指示倒不說,但是為什麼相機是必要的啊,妹喲?」

「……哥哥,不要小菜……嗎?」

「恩,雖然對妹妹考慮得過于周到有所擔憂,但是我就心懷感激地接受你的關心吧.」

帶著複雜的心情,空轉身面向斯蒂芙.

一方面,完全不知道拿出的智能手機是什麼東西,斯蒂芙只是愣在那里.

開始拍攝之後,白下達了了第一道指示.

「……鏡頭…一,從突如其來的,摔倒……開始?」

「哦——那種展開啊.喂……這種情況該怎麼才能摔——」

對著正在尋找周圍能絆倒自己的東西的空背後,慢慢地

「……恩」

白輕輕地踢了一腳.

「嗚哦——原來如此,哦——要摔倒了(棒讀)」

「——哎?」

憑著簡直一文不值的蹩腳演技,空連帶著把斯蒂法拉倒在地.

把斯蒂法按到在地的兩手——

——正如約定俗成的劇情一樣,放在了斯蒂法的乳房上.

如果有一個詞能讓斯蒂芙理解這種狀況,理解這種"爛俗的展開"的話——那應該就是"暴力"吧.

「……鏡頭…二……因為不可抗力,而揉胸」

「那個……因為是故意的所以說是不可抗力有些……」

「……那麼……要放棄?」

「做吧,導演.我會努力的——嘿咻!」

揉揉揉.揉揉揉.

揉揉揉.揉揉揉.

搖搖搖.搖搖搖.

搖搖搖.搖搖搖.

「哇……」

和想的一樣,對著那相當豐滿的感觸,空除了感歎詞說不出別的話.

一方面,斯蒂芙眼睛瞪得大大的,但是又放心下來.

因為追不上事情發展的原因——

這一點,當然也算其中之一吧.

但是在這之上——體會著被那雙手觸碰的感覺,斯蒂芙不知為什麼有種思考仿佛融化了一般的感受.

「——嗚……啊~」

從斯蒂法口中漏出的聲音多虧被自己用手捂住,所幸沒有傳到兩人的耳朵里.

「——唔,唔唔……三,三次元也不是完全被舍棄的東西呢……呃——那個,導演.這種程度還算是『全年齡』吧?」

「……恩……但是,哥……揉得太過了……」

白微微皺起眉頭,看著自己飛機場般平整的胸部說道

「哦——是呢.揉胸再怎麼說也是意外事故,就算用三格來表現也有點兒爛俗了啊——那麼,呃,接下來該怎麼辦?導演.」

「……鏡頭…三,從這里開始,嘩啦.」

「那也算是健全嗎?」

對著不禁吐槽的空,白鄭重其事地說,

「……如果是J○MP的基准,全裸也……無所謂」

「不不,裸體的話會很糟糕吧!現實里有乳頭這種東西啊?」

「……那些……到了單行本,會進行,刪改……」

「導演,這里是現場.事件是在現場發生的.聖光修正也好刪改也好都是不可能的.」

「……那麼……內衣?」

「……啊,那種程度的話——但是要在這個情況下脫衣服非常困難呢」

對著正痛徹體會到創作與現實之間差距的空,白說道.

「……哥,不是上面……下面,的話.」

「啊,掀裙子來造成走光嗎!確實這種程度要稱之為健全還游刃有余呢,導演.」

在打算掀裙子的空伸手碰到斯蒂芙的瞬間.

已經融化的斯蒂法的大腦里,迅速地燃起火焰.

——掀……裙子?

內衣——也就說我的內褲會被他看到的意思嗎?

——不行,這樣的話我很困擾.

上面到還可以.

不,上面也不可以吧.

不是斯蒂法勉強殘留的理性.而且本能對她發出了警告.

下面是不行的.

那是不行的,無論如何也是不行的.至少現在是不行的.

那個,該怎麼說比較好呢.

——雖然說是被植入的感情.

因為被喜歡的人推倒了,胸也被揉了.

因為發生了不可避免會發生的事情——也就是『生態上的狀況變化』的緣故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那種本能促使斯蒂法已經融化的大腦一下子動了起來.

斯蒂芙在刹那間把空觸碰自己的手甩開,並且把他撞了出去.

「嗚哇——!」

為了掀裙子而膝蓋跪地的空被女孩子的輕輕一推破壞了平衡.

盡管總算是避免了跌倒,勉強維持住姿勢打算起身,但是接下來的災難卻接踵而至.

空為了防止自己倒下而拉開距離,向後面退了數步.

——也就是說是空退到了門前.接著被斯蒂法輕輕地一撞因此被撞到門上,然後.

——咚的一聲鈍響.

「好痛!」

頭部遭到痛擊了的空叫出來.

——但是事情卻沒有因此而結束.

——唉,便宜的旅店啊.

因為沖擊,看上去就很便宜的門的合頁一下子被撞開,空就這樣子倒向走廊.

「……哥.」

「咦——誒,等等——」

然後像是想把擔心空的兩人聲音給掩蓋掉一般.

嘎吱————……這種聽上去就廉價的金屬音隨之響起.

——砰的一聲.

因為打開的反作用,靜靜地——門關了起來

■■■

——……

一瞬間,斯蒂法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而呆愣在原地.

但是面對因為自己的一撞導致空被撞飛到走廊里的事實.

「——啊!空?」

斯蒂法第一次喊出了這個『男人』的名字,同時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

——感到心髒一下子被揪住,同時冒出了強烈的不安.

斷定這是因為自己的行為可能造成他人受傷而產生的單純的擔心.

『說不定會因此被討厭』的這種不安——自己是決然不會認同的.

對自己這麼說著,慌慌張張地打開門沖到走廊里.

在門外,走廊的角落里,空正雙手抱頭不住地顫抖著.

「怎麼——!」

斯蒂法並沒有打算用那麼大的力量把空撞到這個地方來.

但是事實上空確實在走廊的角落里.

「空,空!?沒事嗎?!」

因為空"抱著頭".

不會是頭部猛地撞上了門吧——斯蒂法臉色蒼白,但是——

「對不起對不起抱歉抱歉請原諒我」

——看樣子不是因為頭部遭到撞擊.

空只是,蜷縮在地上不斷地謝罪.

「——誒?」

「對不起對不起因為我以為要是錯過這個機會可能就一輩子也沒有碰胸部的機會了我也是男人也想要一個女朋友所以就把雜念摻進去了不我明白的所以請不要用那種輕蔑眼光看著我我是最差勁的人是的我是變態我都明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明明做出那種程度的詐欺和性騷擾依然傲慢站立著的空.

事到如今卻像是剛生下的羔羊般顫抖著道歉.

「……這,這是怎麼回事?」

斯蒂芙完全弄不明白事態.

于是為了向著妹妹——白尋求說明,向著房間里窺去.

「…………哥…哥——…在哪……別,讓白……一個,人……」

——這邊則在床上,表現出和哥哥一樣的狀態.

豆大的淚滴正不斷從抱膝蜷縮在床上,並且不住顫抖著的白那張依然面無表情的臉上滾落.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這對兄妹」

斯蒂法甚至忘記了自己被揉胸的事情,只是茫然的愣在那里.

——……

沒錯,這就是『 』——也就是空和白

"兩人即一人"的玩家.

不單單只是因為游戲類型的擅長于不擅長.

兩人只要離開一定距離——也就是說,

一個人的時候就連正常交流都無法實現的對人恐懼症——

一個人的時候就會變成無藥可救的社會不適應者.

「……哥……哥,你在哪……」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各位差不多已經了解了吧.

一方是neet.

一方是家里蹲.

年齡相差七歲的兄妹能待在一起的地方,『就只有家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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