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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 Day 31

作者:冰翼羽蛇│2014-07-01 19:46:01│贊助:4│人氣:154
Day 31
3/28(一)
紀錄者: 鄭雲英

    
       一如往常的規律生活。

       早上六點半起床、梳洗整理儀容、換上制服、吃早餐、七點出門、與爸爸道別、到公車站牌等車、搭公車、上學、七點半上課、考試、下午五點放學、再搭公車回家、等爸爸回來吃晚餐、吃藥、寫作業及報告、準備考試、晚上十點就寢。

       標準平凡的高中生生活,一個月以來每天都是如此,除了例假日或是要回去醫院的時候會稍微更改行程,但這種日子我習慣了。雖然可能不怎麼有趣,但這就夠了。

        對我來說,這就夠了。

        今天也如同以往,同樣的晴天,同樣準時七點出門,四周同樣的街景,走在同樣的街道上耗費同樣的時間九分三十八秒抵達公車站牌。

        平日的早晨同樣有不少人在站牌前排隊。我遠遠看見他的背影站在隊伍的末端等車,這次他來的比較早。

        眼前這位身穿與我同校制服的同學名字叫做藺嵐宇,算是我轉入學校以後最常見面、最熟悉的同學。我們搭同一輛公車上學,待在同樣的班級上課,而且就在隔壁,我們實驗也同一組,想要不認識也難。但他平常不多話,不像其他同學會主動找我打招呼,反而是班上最晚認識的同學。

        雖然我們最常有機會接觸,但彼此鮮少互動,聊天的次數比起其他同學也是最少的,但我覺得我們的談話最有意義。經過幾次交談,我發現他似乎能夠理解我的想法,而且也能分析不同的觀點,讓我重新審視思考,算是學校裡最能夠交談的對象。兩周前在公車上那次交談內容我還很有印象,也許就像同學們所評論的那樣,我沒什麼情感可言,確實我不明白也不太能理解,但現在我好像能抓到一點感覺。

        自從上次跟爸爸報告他的事之後,爸爸似乎非常在意他的舉動。我知道爸爸在擔心什麼,但爸爸應該也知道我每位同學的行為舉止、他們的思考模式我都觀察得一清二楚,嵐宇自然也不例外,是爸爸多慮了。即使如此,爸爸還是要我多加提防。

        也對,多注意一點總是比較安心一點。

        「早安。」我排在隊伍的最後面,與前方的嵐宇打招呼。

        他扭動脖子,頭部微側著臉對我。

        「是妳啊,小雲。」他難得露出少見的笑容。

        這句話讓我感到錯愕,我停下腳步呆愣在原地。

        小雲?他指的是我嗎?他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稱呼我?

        「妳怎麼現在才來找我?」他臉上帶著笑意這麼說。

        什麼意思?我一直以來都是準時抵達,分秒不差。他這種問法我更摸不著頭緒。

        「怎麼啦,有什麼事嗎?」他的表情又笑得更開懷。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忽然不像我認識的那位少話又不常微笑的嵐宇,他從來不會這樣跟我打招呼,更不會這樣稱呼我。

        「不好意思,嵐宇,那個……」我試著開口詢問,想釐清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轉變。

        「等我一下。」他轉身面向背後的我,我這時候才看清他的臉:「早安,雲英,怎麼了嗎?」

        我也是這時候才注意到他右手拿著手機貼在剛才被遮擋沒看見的右耳。原來他在講電話,正在跟電話中的「小雲」對話。

        「……沒事。」我搖頭,原來只是誤會一場。

        他確認我沒有疑問後又拿起手機繼續講。我注意到他在與電話中的「小雲」聊天時表情變得不太一樣,他笑得更開懷,神情也似乎更快樂許多。他看起來很開心,跟電話中的「小雲」交談似乎很愉快。

        十分鐘後,公車終於來了,今天比較晚到。

        嵐宇這時也結束他們的通話,掛斷後也跟著等車隊伍依序上車。早上搭公車的人很多是不會有座位的,我們跟著人群站在車上,盡可能不被其他人推擠。

        手中的拉桿隨著公車搖擺晃動,我的思緒卻停止在剛才的疑問中。


        「小雲」是誰?


        但我沒有想問,他也沒有想回答

        這個疑問一直懸著,直到我們抵達學校後仍然沒有答案。



       最近班上同學找我聊天的次數有明顯變少,許多平常會講很多廢話的同學只來閒聊幾句,或是頂多打聲招呼就離開。聽小布的說法好像是因為我上次拒絕他們送的禮物,讓很多人傷心,甚至心都碎了(心碎?怎麼可能?),漸漸地就不太想找我,也不太敢找我。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希望我的行為會讓他們感到傷心難過,但我也很為難。我不可能全部接受,但如果只選擇接受幾個人又不公平。

        不過,也因此不需要再疲於應付他們,纏著我的同學變少,這麼想似乎也是好事。但還是有好幾位同學仍然會常常來找我,包括其他不同班級的學生。

        「喲!我的小雲兒,早啊!」眼前就是其中一位麻煩人物。

        頭髮凌亂、帶著怪異笑容、襯衫滿是皺褶、袖子拉到臂膀上也不摺好、扣子全都扣錯、領口也不會翻,連一套制服都不會穿。他是其他班級的學長,叫做李烈明,只要在走廊上被他看見就一定會攔截我講些無聊的話。我不明白他為何要這麼熱衷,更不明白他為何會這樣稱呼我,我很確定有告訴他我的名字。

        「早。」我還是保持應有的禮貌。

        接下來,我等了五秒鐘,他卻沒有任何回應。他到底是想來作什麼?我想離開,他又阻攔我的去路。

        「喂,別走啊!怎麼這樣就沒了。」他跨一步站在我前方,咧嘴笑著對我:「我的小雲兒,妳也未免太冷淡了吧,老子可是很有熱情的跟妳打招呼呢!」

        他還真愛取怪稱號,明明自己有名字不叫,還給自己取這種怪名。

        「我有名字的,請別用這種奇怪的名稱叫我。」但就算告訴他也沒用。

        「幹嘛!這樣比較有親切感啊!」他呵呵笑著。

        什麼有親切感?取稱號這麼長,他自己念都不累?

        我實在不想再跟他繼續講這些廢話,直接問他:「找我有什麼事?」

        「嘿嘿,妳還真是直率,我喜歡。」他的笑容又裂得更開。

        說真的,他不笑出來還能看。他一笑露出的牙齒滿是又黃又黑的汙垢,上面還有上一餐的殘渣,太靠近還會聞到口臭,而且他的笑容太大還會擠壓到上面的五官,鼻子整個皺起來、眼睛幾乎瞇成一條線,整張臉都變形,實在長得有夠醜。

        「不瞞妳說,我現在剛好有兩張演唱會的VIP門票喔!」他立即從口袋裡拿出兩張印刷很華麗的紙片:「這個在外面就算有錢都還不一定排的到呢,這兩張票――嘿嘿,當然是我有特殊管道啦,現在可是有很多學妹搶著想跟我一起去呢!不過呢――我打算把這個位子特別留給妳喔!怎麼樣?就今天晚上是屬於我們的特別時光――」他一邊說又向我越靠越近,甚至想觸摸我的手,我渾身感到很不舒服。

        「對不起,我沒空。」我直接拒絕,同時用力扯掉想觸碰我的那隻手。

        「喂,我可是好心邀妳來耶!機會這麼難得居然不要?」他看起來不太高興,口氣相當不悅。

        「對不起,我不想去。」

        「那妳還想去哪?」他挺直身子,眼神上下掃視著打量我:「妳每次說沒空還不都只是回家而已。」

        「不行嗎?」

        這句話似乎讓他氣憤到極點,眼神開始狠狠瞪著我:「喂,我好心邀約妳來居然都不賞臉,我可是在幫妳耶!難道妳想要每天跟那位叫嵐宇的臭小鬼一起回家嗎?我是在幫妳擺脫他耶!」

        「沒必要。這也與你無關。」

        「妳是瞎了狗眼嗎?這種傢伙妳居然想跟他一起走?」

        越來越莫名其妙,居然扯到我眼睛有沒有瞎?

        「同班同學,這妨礙你了嗎?」不只是他,幾乎所有人都誤會我跟藺嵐宇的關係。我很清楚解釋過我們是同班同學,但大概沒有人聽進去。

        「哼,別說我對妳不好,我可是很關照妳的喔。妳不要,這張票可是有一狗票的人想搶,就不要到時候跪著哭求我!」

        學長很憤怒地離開,結束這莫名其妙的對話。他講的話一句比一句還奇怪,我也不明白他在生氣什麼。我有說錯什麼了嗎?雖然有些人我現在越來越熟悉,卻有些人我越來越難以理解。

        類似這樣莫名其妙的對話常發生在我身上,這不應該是我需要在意的小事,想不到我會因此感到困擾。有辦法的話我也很樂意幫助每個人,我不想在學校得罪任何人,但這不容易。

        上次跟爸爸聊到類似這樣的情況時,爸爸告訴我這是無可避免的,世界上不可能有誰能滿足所有人的需求,就算是上帝也辦不到。我們只能盡可能從中取捨並作出選擇,幫助那些最值得你幫助的人。

        我很清楚我現在的能力能夠幫誰,能夠幫到什麼忙,我也相信以後我還能夠幫助更多的人,只要我不停止現在的進度。

        我望著烈明學長離去的身影,忽然肩膀被輕拍一下。

        「那個……鄭同學,」我猛然回頭,一位嬌小柔弱的女同學躲在我背後發出聲:「剛才那是……」

        「是樓上班級的學長,叫做李烈明。」我回答:「怎麼了?」

        「沒、沒事……」嘉加的頭稍微從旁邊鑽出來,眼神飄向那位學長離去的方向,表情似乎有些膽怯害怕。

        「你還好嗎?」

        「啊,沒、沒有……」聽見我的提問似乎讓她很緊張。

        「那我們先回教室吧,快上課了。」

        我轉身準備離開,肩膀又被輕拍一下。

        「等等,鄭同學。」我又回頭。

        「就是……那個……妳跟藺同學……嗯……」她羞怯地紅著臉,吞吞吐吐地好不容易將話說出口:「……就是……目前關係……進展……是怎麼樣……」

        我耐心地聽她說完,終於聽懂整句湊起來是什麼意思:「同班同學,怎麼了?」

        「沒有……就是……嗯……」她低著頭,兩手食指互碰了好幾次:「……有沒有再……嗯……進一步……之類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

        「咦?這樣嗎?」她似乎還有疑問:「嗯……因為之前有聽他提起過……嗯……叫做『小雲』,難道不是……」

        「那不是我。」原來不只我有注意到:「今天早上他接了通電話,我有聽見他在電話裡稱呼對方『小雲』。」

        「咦?所以『小雲』不是指妳嗎?」

       「不是。」

        「這樣啊……」嘉加此刻的表情相當複雜,她好像有稍微鬆一口氣,但臉上表情看起來又有些難過。不太懂這代表她心裡面應該是高興還是難過?

        「所以『小雲』……她是誰?」嘉加似乎很好奇這位神秘人物。

        「我不曉得,但我想應該不是學校裡的人。」

        「是喔……」找不到一點線索,讓她感到鬱悶。

        她又開口提問:「那鄭同學,不好意思,那個……可以麻煩你幫我個忙嗎?」

        「什麼事?」

        「幫我問他……那個『小雲』是誰?」

        我印象中嘉加偶爾會跟嵐宇交談,但似乎有意無意的保持一段距離,尤其是嘉加有時候不好意思直接找他,但我觀察這一個月以來推斷他們應該是彼此認識一段時間,所以應該不是不熟悉的關係。但我不明白為何嘉加只敢用『藺同學』稱呼他,我也不清楚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不過,既然嘉加不太敢直接問他,我可以幫忙傳話。

        「我知道了,我試著幫你問問看。」

        「謝謝妳,鄭同學。」她臉上面露笑容,雖然她很常笑,但是不常笑得這麼開心。

        「嘉加可以叫我雲英就好。」

        「好的,謝謝妳,雲英。」她很有禮貌地再次表達謝意:「那我們快回去上課吧。」

        「嗯。」我點頭。


        「小雲」是誰?


        我將這個問題放在心裡,今天下午的實驗課也許能尋找到答案。



        今天的實驗課非常容易,各組桌上都有一台光學顯微鏡和一組植物玻片標本,從顯微鏡去看每片標本玻片,觀察植物不同的組織構造,再從裡面挑出三片照著描繪在紙上就好。

        嵐宇坐在顯微鏡前的位子,手邊轉動著細調節輪,低頭調整玻片到能清晰看見每顆細胞。我坐在他旁邊的座位等待,等待他調整好,也等待適當的時機,我不會忘記曾經答應過的事。

        「好了。」嵐宇調整完畢後站起身:「我物鏡切換到四十倍,連葉片表皮上的氣孔都看得很清楚,妳要來看嗎?」

        他退後一步讓我坐下來看。我低頭雙眼緊貼著目鏡觀察,透鏡裡影像中的葉片結構清晰可見,每顆植物細胞組合成的表皮組織與維管束參差交錯著,好幾對像腎形的細胞點綴在其中,每處細節都看得很清楚。

        我從來沒問過個人私事的問題,不太了解應該在什麼情況下詢問比較適合。

        我想也不需要拐彎抹角。

        「嵐宇。」我移動到原本自己的椅凳上抬頭看他。

        「怎麼了,我光圈調太暗了嗎?」他以為沒有調整好,趕緊坐下來盯著顯微鏡中的世界瞧。

        「不是,」我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小聲詢問:「我是想問,『小雲』是誰?」

        他忽然停下手邊的工作,沒有進行任何動作。這問題似乎讓他措手不及,好像在猶豫應該要怎麼反應。最後,他終於轉頭面向我,兩人對望著彼此不講話,但我看不出他的眼神想傳達什麼。

        他開口反問我:「……是嘉加要妳問的吧?」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很訝異他怎麼會知道嘉加有拜託我幫忙。

        「你怎麼知道?」

        「妳是不會想問這種問題的。」他像是看穿我的心思一般,繼續他的推論:「就算真的想問,妳在公車上早就該問了。」

        我沉默不語。他似乎很了解我心裡在想些什麼,我的所作所為都在他意料之中,真厲害。

        他注視著我,又往旁邊看過去,我循著他的視線看見小布跟嘉加那一組。他們有說有笑,小布正逗著嘉加開心,讓她笑得合不攏嘴。

        「妳剛轉進來不久,所以還不曉得我跟嘉加以前的事情。」

        他眼睛仍然望著那對情侶,不曉得在他眼中看見的究竟是什麼,腦中想的又究竟是什麼。

        「其實……她現在會當小布的女朋友是因為我的關係。」我感覺到他語氣的轉變。

        「不懂?」

        「因為她認為和小布在一起可以更容易接近我。」

        我還是不懂,但他好像不想再多說什麼。他回頭,雙眼盯著顯微鏡,雙手也同時開始描繪他眼中的葉片組織。

        他不再講一句話,也許這段回憶不是件愉快的事,中間似乎有什麼說不出的苦衷。我是不是不應該再問了?

        「從前從前,有一位男孩在上國中的時候遇到一位女孩。」他突然開口,手上的素描也沒有停下來。

        他似乎想告訴我其中的故事,我坐在他旁邊仔細聆聽。

        「男孩與女孩待在同一個班級,他們一起上學、一起討論功課、一起聊天。放學後,男孩有時會陪著女孩去逛街、去看電影、去公園散步、去看夜景。他們彼此認識好長一段時間,到現在已經快五年了。」

        我眨著雙眼一邊聽一邊觀察。他緩慢訴說每一字一句,表現地異常冷靜,像是在敘述著別人的故事。

        「隨著他們相處的時間越長,他們越來越熟悉彼此,知道對方心裡面在想些什麼。女孩漸漸地喜歡上男孩,男孩其實對她也有意思,他們對彼此都有好感。所以女孩一直期待著,期待有一天男孩向她表白。」

        依然平淡的語氣,但看得出他在強迫壓抑自己。

        「男孩其實也知道女孩的心意。」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但是他做不到。」

        他手腕不小心抽動一下,在紙上多劃一筆。他的視線從顯微鏡上移開,從旁邊拿起橡皮擦塗掉。

        「女孩其實也明白,她心裡面也有個底――她永遠等不到男孩的告白。

        可是她心中仍抱持一絲希望期待著,她願意一直等待,等待有一天男孩說出那句話。」

        他將擦掉的筆劃補完,眼睛又移回顯微鏡前,這期間也沒看我一眼。

        「兩人彼此的關係漸漸疏遠了,他們雖然偶爾會有交集,但他們一直保持著距離,這樣的尷尬關係一直持續到高中――直到去年的畢業舞會。」

        他這時候才轉頭看我一眼,是想問我:「妳應該聽說過吧?學校每年畢業典禮前會舉辦的活動。雖然主要是針對畢業生,不過基本上只要是校內學生都可以參加。」

        「嗯。」我點頭。

        何止是聽說過,事實上很早就有同學或學長想邀約我,但沒有人成功。

        他回頭繼續畫他的圖:「原本男孩與女孩沒有打算要參加,女孩也知道男孩大概不會來邀請她。可是,他們之間突然出現一位意外的訪客……」

        他手上的筆越握越緊,手指不停地顫抖,不過仍然能把組織細胞仔細畫完。

        「有一位學長在那幾個月平常下課沒事就會主動找她,主動幫她的忙,還會在她生日和情人節時送她禮物。不久之後,他主動邀約女孩參加舞會,一開始女孩沒有答應,但接下來學長卻更頻繁地來討好她,私下帶她出去玩,也會帶她去那些她想去但沒機會到的地方旅遊。在學長密集的邀請下,女孩的心開始動搖了。

        男孩對於這位學長的出現感到相當錯愕,心裡面不斷糾結著。男孩以前就認識這位學長,他以前曾轉入男孩念的學校但後來又被退學,去年才又轉入這間高中。他以前就喜歡搭訕其他女孩子,但他從來不真心對待。曾經與他交往過的女孩到最後都被他拋棄,身心都受到很嚴重的傷害。已經有好幾位受害者出現,我還認識其中幾位。」

        聽他講述這些心事,我明白今天早上為何嘉加會有那樣的舉動。

        「男孩突然感到很害怕,擔心女孩最後會遍體鱗傷,擔心她會被糟蹋,怕她也會成為其中的受害者。」

        他的手在顯微鏡上握得很緊,雙眼緊壓在目鏡上,想遮掩住自己的雙眼不讓我看見。

        「所以那次男孩主動邀約女孩作為他的舞伴。女孩她非常開心,她已經期待這一刻很久了。

        那天女孩特別盛裝打扮,她換上非常漂亮美麗的禮服,男孩也很喜歡。

        晚上的舞會相當熱鬧,男孩與女孩一起跳著舞,他們玩得非常開心,那段時間是他們最快樂的時光,女孩也露出最幸福的笑容。男孩看見了――卻反而讓他更加愧疚。

        舞會結束後,他們一起離開學校,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一起走著,最後他們來到附近的公園坐下來休息。」

        他突然自己打斷故事,讓自己能稍微喘口氣。

        「那一夜――女孩向男孩表白她內心裡對男孩的感覺。」他的語氣變得很悲傷,像是有東西哽咽在喉頭上:「但男孩……他還是拒絕。」

        故事在這裡就中斷了,他沉默不再說下去,只剩手上的筆不停克制住顫抖地動著。

        「為什麼男孩要拒絕?」我輕聲問。

        「因為他沒辦法接受。」

        這是一句廢話,但這句廢話裡還有更深的意思。

        ――他不想再提起。

        我似乎多問了不該問的事。他既然不想再提,我就決定不再問。

        但他仍然繼續想把故事說完。

        「女孩其實早就知道男孩會這麼做,她一直都知道男孩不會接受,但她仍然抱有那一點點渺茫的機會。

        即使如此,女孩告訴男孩今晚她還是很開心,能夠與男孩一起參加舞會,她已經很滿足了。雖然後來她還是哭了很久,她還是傷心了好一陣子,但女孩願意尊重男孩的決定,她說她不會在意。」

        他似乎已經畫好細胞組織圖,檢查自己的圖畫哪裡還有缺漏。

        「這些事情不知為什麼會輾轉傳到其他同學的耳朵裡,到最後大家都知道了,而他們所知道的傳聞就如同妳聽見的那樣。」

        他將自己完成的作品放下,轉身面對我,我忽然發現他的臉上看起來相當疲憊,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其實妳所聽到的那些謠言並沒有錯。我確實是個沒有良心、非常可惡至極的人。」

        眼睛雖然看著我,但他的眼神渙散,看起來沒有聚焦在我身上。

        「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告訴妳沒有差。」他低著頭喃喃自語:「我覺得妳也應該要知道,妳也可以重新評斷我這個人的作為是如何,跟妳所認為的也許完全相反。」

        我看著眼前這位向我懺悔的「男孩」,雖然面無表情,但我能看出他隱藏在內心裡的掙扎,就跟爸爸一樣從來不把自己的痛苦給別人看見,隱藏心中真正的感覺。

        我並不曉得他心裡面究竟還隱瞞些什麼――

        「但我不會以一個人的過去作為評斷標準。」

        他抬頭看我,表情略為訝異。

        「過去的作為也已經是事實了,但現在的作為卻影響著未來。」我將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男孩』是怎麼樣的人,我這一個月都看在眼裡,而這些才是我的看法。我所認識的嵐宇是怎麼樣的人我很清楚,就算過去的嵐宇是怎麼樣的人我也看不到了,接下來我只會看見以後的嵐宇是怎麼樣的人。」

        他瞪大著眼睛看我,那是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我從來沒見過。怎麼了?我又說錯什麼了嗎?

        不過接下來他又轉換成淺淺的微笑,不再是剛才那陰沉的表情。

        「謝謝。」他輕聲地向我道謝:「真是抱歉,讓妳聽我講這麼多無聊的話。」

        「不會。」我回答。

        「我已經畫完了,那就換你吧?」

        他從顯微鏡前移開,我拿起旁邊的紙筆,一邊觀察葉面表皮一邊描繪。

        今天難得看見不一樣的嵐宇。

        雖然他講這麼多,但最後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顯然他不想作答。


        「小雲」是誰?


        這個疑問到最後還是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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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幾個月相當不平靜
不管是小蛇這裡還是這個世界
結果就這樣快三個月沒上來
……空想版串都跑到第14頁去了……
回來還要再花幾天重新熟悉故事
這篇就寫了好久(你哪篇不是拖很久的 )

基本上小蛇寫小說是不會斷頭的
也從沒斷頭過會斷頭的話我早就不寫了
除非小蛇先自我了斷……(喂!別亂立標旗啊你!)
總之
,我開了頭是一定會寫到結尾
我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

今天廢話特別多
,感謝你(或妳)還願意看到這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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