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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荼蘼花事了,彼岸遍紅花(中)

作者:✿恥骨│2014-06-29 12:56:08│贊助:16│人氣: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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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你我最好不相許,如此便可不相續。】

  鎮上的街道上處處是叫賣聲,小青穿梭其間,雙眼似在搜尋著什麼,最後,她的視線停在一處茶亭。
  那身材高壯的佛門弟子,正是那日借予小青笠帽的師父,他那無髮的頂上沒有了竹笠,不過小青卻在他的桌上瞧見新的笠帽。恰好,小青正不想將竹笠還給他,她要留著作紀念。
  她踩著輕快的步伐往他走去,這幾日小青打聽得很清楚,師父法號為法海,遊歷天下、降妖除魔,據說是一富商之子,為身染重病的母親剃髮出家,其孝心人人讚之,出家前名為裴文少。
  小青相信,不論哥哥歷經幾世,一定還是能記起他們之間的事,因此她在衣衫上繡了幾朵荼蘼花樣,盼著哥哥能記起她來。

  「裴、文、少。」她上前故意喚了他俗世之名。
  法海滿臉震驚,但立即恢復原本的淡然。
  「貧僧法號法海。」
  小青撇撇嘴,坐與法海同桌,笑著問:「師父還記得我嗎?」
  「記得。」法海淡淡地回答。
  「我叫小青,我與姐姐、姊夫就住在這街上末端的那間大庭園裡,我想請師父至寒舍一坐,當作謝禮。」
  「舉手之勞,不足以掛齒。」
  法海將桌上的竹笠戴上,拿上靠著桌子倚放的禪杖,站起身後向小青辭別。

  「師父要走了?」
  「貧僧得上山巡視,就在此與施主辭別了。」
  「等等!」小青連忙拉住他的袈裟,道:「師父若不至寒舍一坐,小青是絕不罷休的,你今日不來,我就明日找你;明日再不來,後日我就繼續吵你、纏著你!」
  法海劍眉一皺,看著小青緊抓著他的袈裟,語氣又十分堅定。他深深嘆了一口氣,道:「那貧僧就至府上一坐罷。」

  小青一聽便笑如花開,放開法海的袈裟,領著他前往住處。
  為了能與法海相處,小青拜託白素貞一定要留下他,在晚膳席間,許仙不自覺地配合妻子,請法海住幾日,雖感無奈,但盛情難卻,法海最終還是答應了。

  一日,庭中的荼蘼花開了,天天纏著法海的小青依舊來到庭裡,發現凝眸於樹上荼蘼的法海。
  見狀,小青笑開了。「文少師父。」
  平日只要一聽小青如此叫喚,便會馬上要小青改口的法海,卻毫無回應,雙眼直勾勾地瞧著樹上的白色荼蘼。
  「文少師父!裴文少!」
  見法海不理會,小青便又大聲叫喚了幾聲,法海終於有了動作,他望向站在身旁的小青,說道──

  「請施主喚貧僧之法號,俗世之名莫再提。」
  「我說過了,除非文少師父喚我小青,否則我絕不改口。」小青淘氣地一笑。
  自己改口倒無謂,只是真不知欠了這小施主什麼,老是喜歡這樣捉弄他。
  「唉……小青姑娘。」
  「是,法海師父。」小青笑彎了眼睛。「師父喜歡荼蘼?」

  聽小青一問,法海淡淡笑了,他搖搖頭,說:「不,說不上喜歡,只是看到了荼蘼花開,就心覺似乎忘了什麼,可始終想不起。」
  「施……」發覺差點喊錯,法海急忙改口:「小青姑娘喜歡荼蘼吧?」
  小青凝睇著有哥哥之神韻的法海,道:「是啊,因為我的愛人……說我像荼蘼。」
  「像荼蘼?」法海輕笑,望著樹上白花,道:「倒是,小青姑娘的確像荼蘼花,小巧而俏麗,只是用此花比喻人,似乎不甚好。」

  「他說:『荼蘼不爭春,寂寞開最晚。如妳,不與群芳爭艷,卻生得清雅秀麗。』」
  法海將視線移至眼眸裡有著思念情意的小青。

  「『待到荼蘼花開,便是我倆成親之時……
  繁華盛後,必是我倆另一個開始,我們會再造就另一繁華。』」

  法海看著小青的面容,四周的景色替換,那似曾相識的田野、草原,湖色春邊,還有笑起來如花綻放的──

  青兒。

  哭聲漫漫,冥紙落得遍地盡是,我在碑上提字,眼淚模糊了視線,手也顫抖著……直至青兒入土,我還不願相信我的青兒、我的妻子,就在荼蘼花開時……香消玉殞了。
  就在我倆成親之日,青兒穿著嫁衣,在與我對拜之時,傾倒在我懷裡,頭紗滑落,青兒美麗的容顏就在我眼前,她笑著,溫軟的手撫上我的頰,要我別哭、要我去找另一個好女孩。

  「哥哥……我們……來世再續……夫妻……緣……」

  我哭號著抱緊她,吻上她的唇,但青兒卻已閉目,她像是睡了般癱軟在我懷裡,秀麗的容顏雖蒼白無血色,但那還是我的青兒,可……我卻怎麼喚都喚不醒她,就算緊緊擁住她,她還是離我而去。
  自此,我便不願再娶,吾妻唯只青兒,即便我在幾年後染病不治,我也是笑著闔眼,因為……我就要與我的娘子團圓了。

  「文少、文少?」小青輕聲呼喚。
  法海淚流滿面,明眸裡盡是驚愕,他方才是看見了什麼?小青?青兒?
  他伸手摸去臉上的淚水,彷彿剛剛悲痛地哭過,他望著眼前的小青,踉蹌地退了好幾步,然後慌亂地奔出許府,不顧小青在身後的叫喚。

  【中後: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

  深夜,法海前來拿走自身的行囊,小青躲在門內,聽著法海與白素貞、許仙道別。
  許仙回房歇息後,白素貞便來到小青房裡,什麼都還未說,小青便梨花帶淚地抱著她哭。
  白素貞拍拍妹妹,安撫著說:「哭過後,再跟姐姐說說心中的苦,說出來,苦也能有所宣洩。」
  小青吸吸鼻子,接過白素貞遞予的手巾拭淚。
  「他是想起來了,可為何要跑呢?就連離開……也選擇在這如此的深夜。」
  「傻妹妹,法海終究是佛門弟子呀,有他的規儀與戒律要守,多給他點時間,幾日後,再與他談談如何?」

  小青腦海中浮現法海的面容,他總是以三分眼看人,今日,他怔怔地看著她,他終於正眼瞧她了,而淚水也從法海眼裡流下來,小青一看就懂了,法海想起來了,他記起他是小青的大哥哥,憶起眼前的小青就是他深愛的青兒。

  「姐姐相信你們倆緣份未盡。人死後總得經過忘川、過橋飲孟婆湯,忘卻前世種種,才能擁有全新的來世,如今法海歷經幾世輪迴,對荼蘼有意、對妳還有情,可見你倆的情緣有多深。」
  白素貞微笑著輕撫妹妹烏黑的髮絲,說道:「若不是前世許諾深,哪有今世的相逢呢?」

  姐姐說得對,她殷切期盼了餘百年,心性一急,反而忘了哥哥今生的身分,他是法海,丟棄凡身俗世的出家人,已經不全是前世的哥哥了。

  法海還留在鎮上,因為連連幾日山林都傳出妖怪傷人,法海似乎始終未能找出罪魁禍首,總是默默跟著他的小青,看著他四處幫助人民,有人餓肚子,便施予包子、饅頭;有人得傷寒,便上山採藥,甚至親自熬藥湯。
  法海身無分文,行善只能身體力行,不像她與姐姐、許仙,還可以贈與銀兩相助。
  今日,法海又再度上山,端午將至,五毒蠢蠢欲動,法海似乎也知道,這時候很多妖怪、精怪禁不住鎮上四處掛著的艾草、浦劍,會遠離人群居住處,逃到山林或人煙稀少之地,因此這幾日頻頻上山巡視。
  艾草、浦劍雖也讓身為蛇精的白素貞、小青感到不適,但她們一有千年修行,一有餘百年修行,因此也只感到些許不適,不至於現出原形。

  小青知道近日誰在作怪,那是山裡的一隻蜈蚣妖,似乎想用離經叛道的方式提昇功力,白素貞與小青本想偷偷解決掉那隻小妖的,卻一直找不到機會。
  法海坐在一樹下乘涼,時節一熱,身子累得也快。他用竹笠搧搧風,除去身上的熱氣。

  正午,小青也躲在樹蔭下乘涼,她偷偷看著距離不遠的法海,只要能看著他,小青就已心滿意足了。
  忽然妖氣盛起,小青提高了警覺,法力高深的法海執起禪杖,取下頸上的佛珠,將其握緊於手上。
  一隻長約有三尺的蜈蚣從樹上俯衝而下,法海唸起佛經,在發出攻擊前,小青卻已擋在身前替他鏟除了小妖。

  「小青姑娘?」

  法海吃驚地望著額上顯現青色蛇皮、雙眼泛著青光的小青。
  迅速退去蛇樣貌的小青,擔憂地問:「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裡?」
  「妳……妳是妖?」他握著佛珠的手,顫抖著指向她。
  望進法海震驚的眼眸,小青不說一語。對了,她又忘了,法海是個遊歷天下,是個要以降妖除魔替天行道的出家人。

  「我……是個修行餘百年的青蛇妖。」
  法海詫然無語,直盯著眼前面露哀傷的小青。

  「在與你成親前,我就知道自己快不行了,那就是人說的迴光返照吧,旁人看來我是好了,但我的身體早已殘破不堪,都是以想與哥哥多相處幾日的意志撐著。」
  「在我八歲時,爹爹請來一位道士,他與以往請來的大夫一樣,說我今生必定在十六、七歲時死去,但他說了,我有很深、很深的姻緣,並說我能遇上他也是上天的安排,因此給我一顆名為啟生石的小石頭,在死前服下便可躲過孟婆耳目,免於喝下忘卻前世的孟婆湯。
  我心知自己撐不久了,因此提早服下啟生石,不知是身體實在是撐不住了,還是已達成心願,我在與你拜堂之時斷了氣。」小青定睛看著法海,悽苦地一笑。「只要能為你披上嫁衣,我就已心滿意足了。」

  小青繼續娓娓道來──

  死後的她確實躲過了喝下孟婆湯的命運,進入下一個輪迴,不料卻轉世成了一條青蛇,她深怕若再次轉世,她不一定能再成為人,更別說還能再記得前世,所幸小青遇上一位隱世高人,她跟著高人修行,在高人得道升天時,高人見小青塵緣未了,便施予兩顆仙丹,讓小青可免去幾百年修行就能隨意幻化人形。

  「我潛心修練,又到處尋找著你,我知道你並不一定能轉世成人,但要與你重逢,只能待到你轉世為人,因此我只能時時刻刻搜尋著你。」
  小青癡情地望著法海,道:「尋尋覓覓了餘百年,日夜我都盼著能早日與你相見,即便是人與妖、和尚與妖的身分。」

  法海聽了小青述說的過去而不斷地搖著頭,對於小青,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回應,法海一旋身,丟下了小青。覷望著他奔離的身影,小青知道,她還要再等,等法海願意當回她的哥哥,但她不願去想,若法海不願,她又該何如……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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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紫敏(飄兒)
好桑心桑心啦QQ
沒良心Q3Q!!(不要這樣說別人###
求下篇啦小淘淘(´;ω;`) (夠了妳#

06-29 19:20

✿恥骨
我的確是個沒啥良心的文手,最愛虐心了(X
明天發最後一篇wwwww
然後不是很好的結局,所以要有心理準備XDDDDDD06-29 19:22
✿恥骨
謝謝你的喜歡哦XD很開心wwwwwwww(扭06-29 19:23
紫敏(飄兒)
其實我是說法海沒良心不是妳啦XDDDD
明天待命準備看結局(‵ω′)

06-29 19:29

✿恥骨
哦,是這樣啊,看來我對號入座了XDDDDDDD
沙發留給你坐www06-29 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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