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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心語】寫,就對了!──創作者都該知道的自保的藝術

作者:魅姬│2014-06-14 02:56:38│贊助:308│人氣:988



寫作不一定都得有個方向。是的,沒錯,在學校裡,我們被教導要把想法井然有序地呈現出來,彷彿人得思緒本來就條理分明,彷彿我們的思考方式真是那麼有條不紊。我們在學校──多數學校──學到的作文,是只保留了必要部分、從同一個模子刻出來、沒有個人特色的文字。不像這個傍晚,學校作文不會有奇幻的閃電,更不可能搭配猶如卡洛‧白朗性感睡衣般的雲彩出現。

 
那樣的寫作,那樣的「好」文章,就像在看一部已經看過的電影。我們或許會讚賞它的技巧,但這種技巧所產生的作品不會讓我們冷到骨髓裡、感動得掉下眼淚、或驚豔得倒抽一口氣。有時候,「壞」文章才有這樣的效果。壞文章──在好的情況下──就像紐約街頭賣的批薩,有時候太硬,有時候有點濕軟,但口味不可否認地濃烈。它有味道。它有風味。它有韻味。

 
所以,為了成為一位好作家,我必須願意寫出壞文章。我必須願意讓我的思緒如同腦海中的畫面,如同這個傍晚在我窗外變得把戲一般,矛盾衝突而熱鬧非凡。換言之,什麼都不放過,寫下每一個讓你感興趣的枝微末節,之後再整理──如果需要整理的話。

 
一點駭人的俗麗或可對文章有益。我們在學校學的那種謹慎自持、嚴加修飾、教宗同意了才能用驚嘆號的寫作方式,實際上讓很多人厭惡起寫作來了。「如果你說不出好話,或無法好好說,那就什麼也別說。」老師是這麼教導我們的,而我們謹遵教誨。倘若我們能夠容許自己寫出壞文章,不知有多少人真能寫得很好呢!

 
茱莉亞‧卡麥隆『寫,就對了!』──壞文章





我希望這本書能幫助治療遍體鱗傷的寫作者、鼓舞心存畏懼的寫作者,以及慫恿站在河邊想要把腳趾頭伸進水裡的寫作者。─茱莉亞.卡麥隆


大概半年前左右看到這本書前,我正處於寫不出來的狀態,就像陷入了瓶頸中,完全找不到方向
我沒有半點靈感,好不容易擠出來的一點題材都因為覺得太爛被嚴正否決掉,我每天告訴自己:妳一定寫的出來的,一定要寫出比過去更好的作品
後來變成自怨自艾
我真的寫的出來嗎?我有創作的天分嗎?
直到我看到了這本書

才看了幾篇而已,我就有身心都被療癒的感覺
那些尖刻的自我批評和自我懷疑都隨著作者撫慰人心的文字而漸漸消失
為什麼要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呢?為什麼還沒完成就開始擔心作品會遭到別人的批評?我當初一開始會寫作不就是單純喜歡寫而已嗎?
我想推薦這本書給創作者,不論是作家,畫家,演員還是藝術家,這本書都有一讀的價值。


來談談批評吧
我想把作品放到網路上,多多少少都會收到批評
有些批評能讓人更加進步,有些會讓人掉進痛苦的漩渦
我曾經遇到過讓我痛不欲生的批評
第一次遇到批評是國中的時候,來自一個好朋友,她淡淡的說了一句:我覺得不好看。就把筆記本還給我了,當時我腦袋一片空白,不斷思考是哪裡出了差錯
我也曾經去網路上求評,結果對方把我的作品貶的一文不值,看到評文的當下,有一種被閃電劈裂的感覺

原來我的作品那麼糟糕.......我居然一直以為自己寫得很好,我太自大了,他們(曾經看過我文章的人)一定覺得我的文章很糟糕吧,只是不好意思說出來而已

除了這些負面情緒,我的腦子裡幾乎裝不下其他東西
我內心受了傷,拚命解釋:不是的,沒有那麼糟,是有原因的。就像看到自己的孩子被批的體無完膚,而忍不住跳上前為她辯護的母親
事實上這時候我應該冷靜下來,思考對方的話有沒有道理,而不是一味的解釋自己的作品如何如何
我應該把心力放在寫出更好的文章上,而不是和評文者爭辯
這麼做根本沒有意義
有些好批評能讓人學到更多東西,突破自己看不見的盲點,而有些壞批評可能會毀掉一個作家
創作者應該了解如何分辨批評的好壞

在這本書裡,有一章談到關於批評,創作者該學會自保



最好也最稀罕的批評是有建設性的批評,而且很少有人知道怎麼給出這種批評。既然如此,我們對待早期寫作,以及任何作品的早期粗稿,最好的作法就是練習自保的藝術。
「你必須自保。」我告訴年輕寫作者:「不要到處給人看你的故事,尤其不要給朋友看。先多寫一點,傳真過來給我,讓我們以集滿一打為目標。先寫再說,之後再煩惱修改的事。」

這位寫作者想站穩腳跟所需要的是鼓勵和安全感--事實上,我們所有人都需要。這並不是說我們的美學標準就該丟出窗外,而是說我們需要時間與空間去發現自己的美學標準。但當我聽多了速食批評、受到公眾意見的左右,這個目標就無法達成。「你覺得我寫的怎麼樣」這個問題永遠都應該換成「我覺得我寫的怎麼樣」,後者才是真正的問題。

從前從前,我們會談「對文字的熱愛」,如今我們卻再也不談了。但願我們能回到過去,談論對文字的熱愛,為了對文字的熱愛而寫。並且或許寫一點情書。在我看來,究其根本,寫作的重點就是「愛」。作為一種愛的行為,寫作值得我們的保護以及最深的敬意。
中世紀的城市在高牆環繞的守備下繁榮發展,我們每一個人都有一個創造力的核心,需要的正是這樣的保護。我把創造力看成是我最珍貴的資產,它是我的財富。我深知這一點,並且以一個腳踏實地、保守投資看緊財富的明智理財者一樣的方式,保護我的創造力。
迷思會要我們相信藝術家天生就是狂野不羈、漫不經心的,我在這裡為什麼要用理財來做比喻?為什麼要鼓吹保守主義?因為我們的內在都很富有,而我們很可能像個愚蠢的敗家子一般揮霍掉內在的財富。

我們如何揮霍自己的財富?首先,我們太快、太任意地向人展示作品,我們低估了自己作品的價值。我們不會像銀行審核投資客一樣地去審核我們的讀者。我們不知道要質疑一下這些熱切的讀者的資格。我們急著要被閱讀,於是讓城門洞開,而這就像是讓路人去動我們的支票帳戶。

把作品給不懷好意或沒有辨識能力的讀者看,就像借錢給信用不良的人。它們不會如我們預期地長還借款,我們的作品不會受到賞識。它們會報以危險的極端言論:「好極了」或「爛透了」。(長久以來的經驗告訴我,任何一種正面的或負面的極端言論,都會危害寫作過程,因為那會讓你格外意識到他人的眼光。)即使我們的讀者大表激賞,他們可能只是出於本能這樣做,而這同樣是危險的。

如果我們太過於向他們暴露自己(把一件脆弱的作品交到他們手中、擺到他們眼前),便是將我們完成這件作品的能力置於險境。我們的精力過度透支,本用在寫作的精力反到用在捍衛作品、設法評斷批評者說的「對不對」上頭去了。

寫作是一種建立連結的行為,但它首先是將寫作者與自己連結在一起,接著才是將寫作者與世界連結在一起。為了精通自我表達的學問,我們必須按照恰當的順序。我們必須保護我們要表達的那個自我。我們必須小心翼翼地對待我們的文字,就好像這些文字很珍貴一樣,而它們確實很珍貴!

是的,寫作是溝通,但這種溝通要從內開始。自我與內在的寫作者溝通,內在的寫作者與自我溝通,這份溝通的精隨才是寫作者拿離與外界溝通的東西。當外界太早獲准進行干預,自我就會退縮。才智或許會繼續保留,讓寫作者寫得更漂亮、更挑不出毛病,但文字的靈魂會消失不見,文字的精神會搖擺不定。說出來的東西或許聽起來很好聽,但不會是對的。為了讓文字聽起來是對的,它必須有一個內在的共鳴。為了讓文字有內在的共鳴,它不能有太多外界的影響。而它所受到的影響,必須是仁慈厚道的。

何謂仁慈厚道的影響?我指的是助長而不不扼殺創作之苗的影響。我們都忘了,這才是「批評」的本意。曾經,批評是一門藝術而非一種敵對的位置,批評家的目的是透過他們的評語塑造、鼓勵被批評者。深受文學傳統的訓練、熟悉文學天才中的巨擘,他們往往能辨認潛力新作,就像經驗老到的林務員能在林地上一眼看出珍貴的幼苗。今日的批評家並未受到給予或接受這種訓練的影響。在學校或媒體,我們被鼓勵要「批評」,但我們沒學到如何能批評的好。

身為寫作老師,我的經驗是如果我稱讚一位學生的強項,他的弱點最終會化於無形,如果我極中火力猛攻弱點,他的強項同樣會動搖,甚至消失。年輕的寫作者就像年輕的馬兒,在要求他臻於完美之前,必須先讓牠踩穩基本的步伐。正如同我們不會把一匹珍貴的年輕馬兒交給任何人去訓練,我們也不該把作品隨便交給任何人去批評。就這一點而言,我並不是說我們必須只找專業的批評家。有太多時候,專業人士也是磨刀霍霍。

業餘愛好者也可以給出非常實在的回饋,你要找到的是一位愛好閱讀而且對你要當作家的想法很友善的讀者。

我二十出頭歲時就開始寫書評了。眾所周知,要寫一篇好的評論是很困難的,要具體說出一本書的優點很不容易。而大家都知道要寫出猛烈的抨擊很容易,要具體寫出一本書的缺點則是可恥地易如反掌。基於這個原因,閱讀你作品的「朋友」,需要一點幫助來學會當一個「友善的讀者」。

在把一件作品交出去給人閱讀時,事先聲明:「我要你告訴我你喜歡的地方,告訴我你想看到更多的什麼。請具體一點。」

這麼做絕對很公平,至少能把讀者直接導上正途。

我們必須出於樂愛去寫,也必須選擇讓出於樂愛而閱讀的讀者來閱讀我們。我們寫到紙上的文字,其終極指導力量必須是那份對於將自身經驗寫出來的熱愛,也就是我在前面談到的,為事物命名的欲望。當我們是出於對批評的恐懼而寫時,我們的步伐便受到了束縛,嗓音便受到了損害。當我們選擇熱愛批評而非熱愛閱讀的人來當讀者時,便是在為自己招致災難。

保護我們的創造力所需的用心,再怎麼強調都不為過。當我們無法控制或保證作品在公領域受到的對待時,至少我們可以相當程度地掌握作品在私領域得到的回應。在為作品挑選早期讀者時,不要做出自我毀滅的選擇。

小說作者泰倫斯精彩絕倫地寫了好幾年,他把早期讀者侷限在太太和幾位摯友的範圍內。然後他找了一位文學經紀人,也開始讓這個人讀他早期的初稿,而這是一個災難性的錯誤。

這個經紀人本著市場導向的思維,以及他認為符合「當今潮流」的暢銷法則,以致看不見作品本身的樣貌與價值。他很快就要求依照他認為會賣的方式大刀闊斧地修改,而不是順著作品的本質自然發展。泰倫斯的產量驟降,幾年來享有的穩定、成熟的產量放慢了生產的速度,終致從龜速便成徹底停產。他下筆時沒辦法不去想經紀人會怎麼想、經紀人會希望作品如何修改。終於,泰倫斯再也寫不出一個字。

儘管我們很少會這麼想,但寫作瓶頸常常是我們內在的創作者在面臨危險威脅時所起的一個很健康的自我保護作用。泰倫斯內在的寫作者拒絕讓他的作品被曲解、被肢解。只有當泰倫斯把這位橫生枝節的經紀人開除時,他的內在寫作者才會嘆口氣道:「感謝老天!」然後繼續提筆寫作。

無論出版之路走得如何,保有少數幾個「有營養的」讀者當我們作品的朋友是很重要的。我們需要不只是將作品看成事業手段、而是樂於為了文字本身聆聽一首詩或一篇散文的人。我們內在那個寫作的部分必須獲准自由自在的寫,而不應總是想著市場。「想著市場」是寫作生涯的一部分,但如果是太大的一部分,就會阻絕創造力,導致許多在萌芽時並不符合市場口味的珍貴嘗試胎死腹中。

「可是難道寫作者不應該更有彈性一點嗎?」人們會問。

我們「應不應該」更有彈性並不比我們是否真得很有彈性重要,許多有才華的寫作者並不那麼堅韌。那份應該要更開放、更有創造力的脆弱,正是那份讓我們的創造力面臨險境的脆弱。基於這個原因,我們必須一絲不苟地篩選「安全」的讀者,以及在「進行前、成形中、完成後」都能與我們的作品為友的人。

透過堅持不懈以及一點機運,總有一天我們會在寫作上獲得成功──說不定是很大的成功。當那一天到來,擁有安全的朋友甚至更為重要。只要嗅到一絲成功的氣息,審查員就會醒過來對你說:「還真僥倖啊,不會再有下一次了!」這時候就需要朋友出面從旁協助柔聲勸慰:「聽著,在成功之前,你就是一個好作者,現在也是。繼續寫下去就對了。」
溫和、鼓勵與安全,這些是要用來檔在批評之前的關鍵詞,我已經寫了三十年,看過被壞批評毀掉的好作品比受到好批評幫助的壞作品更多。我看過站的住腳、有價值的書被編輯挑剔的體無完膚。我看過正要站穩腳跟的劇本被太多提出修改意見的人推倒。

「自保乃第一要務」是一條超自然定律,沒有一件事情比寫作更應該力行這條定律的了。


茱莉亞‧卡麥隆『寫,就對了!』──自保



誠心推薦這本書給有在創作的寫作者

無論如何,寫,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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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8 篇留言

神遊子
看到這位老師對「批評」的說法,
讓敝人我不禁想起之前在代爾‧卡內基的書《人性的弱點》所見的:

苛刻的批評,曾使敏銳的哈代......他是一位英國文壇上最好的小說家......使他永遠放棄執筆寫小說的勇氣。

當然這本書並不是在談作家,不過批評有時真的影響人很多。

06-14 23:54

魅姬
真的

我曾經因為批評而發現作品的弱點,為此感到欣喜,也曾經因為批評而一時一蹶不振,生出想放棄的念頭

感覺當作家的心臟還是要大顆一點比較好呢

不過我也遇過碰到一點批評就退縮的作家,如果只想接受讚美而不願聽到批評,這樣也不會進步呢06-15 00:10
不規則碎形
有時候就是因為我們每個人都太獨特,獨特的兩個人相遇,所擦出的火花,不是欣賞彼此的獨特,就是看不慣對方的獨特。我看許多做設計的同學,到最後因為批評...所做出來的作品味道都越來越像,流於大眾。

你也很獨特,只是恐怖小說我實在不太愛啊...看了一兩章就打退堂鼓啦...。

06-15 15:07

魅姬
因為批評所以不敢創新,捨棄掉自己獨特的部分,追求安全而迎合大眾,這真的蠻慘的呢........

可以問你看的是我的小屋裡的哪篇小說嗎?06-15 16:11
不規則碎形
弒探、水祭 楔子

06-15 23:55

魅姬
水祭是我很久以前寫的,是非常青澀的作品><

如果要挑一篇來看的話,我比較推薦妹妹,屍體,有病的世界這篇[e34]06-16 21:05
不規則碎形
你都走驚悚風格的作品嗎?
我對驚悚小說沒啥免疫力,閱讀的配額實在很有限...
再找心情比較放鬆的時候慢慢看囉@@((已經開始抖

青澀有青澀有趣之處...有時候還可以銜接發現作者不同時期的一些心境轉變,真的很有趣。

06-18 11:21

魅姬
之前寫短篇都喜歡寫驚悚風格的,其實主要是想營造出讓讀者嚇一大跳那種感覺

沒意外的話最近應該會發表非驚悚類型的短篇,希望到時候妳也能來看看~~06-18 21:32
不規則碎形
好啊好啊,拭目以待~♥

06-19 10:39

魅姬
其實說最近可能是幾個禮拜後了

最近都在趕長篇,短篇要用零碎的時間寫

為了能早點讓妳看到,我會努力趕稿的!06-20 03:08
不規則碎形
按妳的進度來就好,強摘的果子不甜啊...((坐好慢慢等^^

06-20 12:14

魅姬
嗯嗯~~[e41]06-20 17:59
項杰
他所表達的一切想法真的非常好呢!
在此也謝謝你的分享,讓每個寫手都該清楚自己該做什麼!

我們都要好好加油、我們都要保護好自己。
寫作最開始不是為了爭取別人目光,而只是為了寫出自己想說的故事。
不是嗎?
期許我們都不要遺忘自己的初衷,好好創作吧:D

05-10 13:28

魅姬
我只要一看到好書就會有想要推薦給別人的衝動

特別是這一本,因為受過傷從中得到不少慰藉,所以更想推薦給有同樣遭遇的人看

同作者的"創作是心靈療癒的旅程"也很棒~~05-10 21:33
曾老裴
好像有看過這本書,有燃燒過三分鍾小宇宙後,就又是太監文了。

06-24 12:06

魅姬
所以說寫作是需要毅力的~~06-24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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