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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飛鳥】『請跟人家一起活下去……好嗎?』

作者:飛鳥│2014-06-02 17:25:11│贊助:153│人氣:1644

  受困第五天,班上的傢伙差不多都瘋了。

  我並不責怪他們。沒有照明器具與視覺、在黑暗中不停歇令人心煩的滴水聲、空氣溼冷卻又壓抑、食物匱乏、而逐漸瘋狂的同學相繼死去,這每一點都足以讓人抓狂,就連冷靜如我的人,都在這片黑暗中漸漸迷失了方向。

  我們遇難了。

  五天前的畢業旅行,遊覽車在地震之中被土石流淹沒,這場地震或許是我出生以來遇過最大的,地層龜裂,我們順勢被土石流推入了這個無人知曉的地底空間,有一半左右的傢伙在遇難時就死的徹底,剩下的人也多半都是傷兵,我也不例外。

  我的左手從前天開始就沒有知覺了。

  我知道死亡離我更近了。不過我已然無所謂,在這幾天我親眼見識了人性的汙點,搶奪食物的好友、以暴力使人屈服的大支佬、發瘋的強暴犯,在黑暗中什麼都有可能發生,我已經體驗了人生該瞭解的所有,而在這渾沌骯髒的空間內,卻有名女孩是我的綠洲。

  「政、政宗同學……好冷呢。」身邊,傳來了熟悉甜膩的嗓音,她輕輕喚著我的名字,就算她的聲音再怎麼動聽,卻也被環境添加了畏懼與顫抖的音色,她是我的同學速水翠葉,小我一歲……嗯,她很可愛、很溫柔……還有呢?

  我發現我腦內能產生的形容詞越來越少了,在五天的黑暗中,我漸漸也遺忘了翠葉的長相,她在第三天差點被發狂的班導師岡山強暴,我無意間發現並救了她,從那天起她就黏著我不放了,我不知道這是福還是禍,或許在這片黑暗中有可愛的女孩陪伴是一種救贖吧。

  但這份救贖卻是用岡山的命換來的,我殺了他,確確實實的殺了他,那份感覺至今依然長存於我的右掌心,我用這支手將他推下了洞內的斷層,他在摔落前拉長音的吶喊充滿了恐懼與絕望,其中也包含了對我的憎恨吧。

  想到此,我不住顫抖,我伸手輕撫黑暗中翠葉柔嫩的臉頰:「再撐一下,就會有救難隊來救人啦。」我盡量保持以往輕狂的微笑,雖然她應該看不到,但我還是得使她心安,儘管我知道……我們都得死在這裡,這已經是既定事實了。

  「唔嗯!那、那那……出去以後要跟政宗同學一起吃好多東西……」

  「哈,那當然。」我皺眉嘴角顫抖著輕笑出聲。

  「還、還要一起去逛街……啊!看電影!那個那個……『哥吉拉』?」

  「……好啊,我也想看那個。」輕撫翠葉的髮絲,我與她在黑暗中相視,雙雙沉默。

  ………………。

  「……政宗同學,其、其實一直一直喜歡你……」她的甜言虛弱無比。

  如同上天諷刺的一擊,直刺我心。

  「我知道……我知道……」淚水不爭氣的從眼角滾落,我不再以理性偽裝,單手掩面顫抖的痛哭出聲,喉嚨也因鼻水倒流而嗆咳,形像什麼的早已無所謂。我受夠了這一切:「我也喜歡妳,對,我也喜歡妳,翠葉。」

  「……好開心。」在黑暗中我與她相擁,彼此的體溫暖活了深淵的冰冷,她邊以鼻梁探索邊蹭著,最終笨拙的吻上了我的唇,在熱吻過程中,她緩緩將我整個人壓倒至地面,極近距離下,我勉強望見她將舌尖抽離我嘴時的靦腆羞澀笑容:「那……政、政宗要跟人家一起活下去哦!」

  我何嘗不想。但……從昨天起,就沒存糧可吃了,附近同學的虛弱喊聲也都沒了,我想他們大概都死了,我原本以為我會死的早,但沒想到卻撐到了最後一刻,其實我早已飢腸轆轆,就連方才的親熱都讓我無力:「翠葉……你會不會肚子餓?我這還有一點餅乾。」

  「不、不會餓的哦!」她將我持餅乾的手推了回去,並把腦袋貼上我的胸膛。
  
  「……少來啦,快吃吧。」她真的很溫柔,所以我才至少不想讓她先餓死。

  耳聞我的堅持,她沉默的抬起頭,『唰!』的一響,一抹火光從她手中竄出,這讓長久沒見到光明的我愣了愣神,我吃力的眨了眨眼,並定睛細望而去,那是一只打火機,再平常不過的便宜貨。

  透過微弱的火光,我望見了她的面容,她依然掛著靦腆純真的微笑,但長期待在石穴內使她的顏面略沾汙濁,而那片汙濁多半涵蓋於她的小嘴邊,再仔細看,那像是乾涸的血漬:「政宗政宗……我、我們還有好多好多食物的唷。」

  什麼意思?

  她興高采烈的雙手揮揮,而她手中的打火機也隨之起舞,我這才回過神,打火機?這幾天來最缺的不就是這東西嗎,我本來有一個,但是因抽菸的不良行為在路上就被班導師岡山沒收了……喂喂,好像有奇怪啊:「翠、翠葉……那是我的打火機嗎?」雖然是便利商店的便宜貨,但……那個顏色我還記得啊。

  聽聞我的問話,她站起身子,對我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咦咦?是、是這樣的嗎?人家果然跟政宗……心有靈犀呢?嘻嘻……」聞言,我不禁打了個寒顫,想起了我從岡山那傢伙手中救出她的畫面,那真的是巧合嗎?

  「政宗這邊——」不再理會疑惑的我,她動作輕快的小跑步奔向黑暗中,我站起身子,拖著遲疑的腳步跟上那抹飄逸的小火苗,小火苗在黑暗中分裂成兩個、四個、十個,無數的火光亮起,翠葉就站在點點星火中向我揮了揮手,如夢似幻。

  她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不知名的『油脂』,現在的點點星火也是從那些油脂中竄起的,我越接近她,就越聞到一股腥臭,我不住的捏著鼻子,冷汗滑過我的面頰:「翠葉……好像從昨天開始,我就沒聽到其他人的聲音了。」

  「唔嗯!好像是這樣子沒錯呢!」她攤開雙臂,朝我用力點了點頭,雜亂的墨綠色秀髮為之抖動,將她的顏面給遮去了大半,她的笑容在火光下顯的嫵媚動人……而那份甜美中卻散發著妖異,不自然,一切都失序了。

  我的眼皮開始跳動了,我發現我的身子也在顫抖著,順著光源,我瞧見了石地上遍佈的腥紅,而從那長長的拖曳軌跡望去……層層疊疊的同學屍骸堆積如山,發臭的血水從屍山滾落而下,其中班長伶奈的腦袋仰望於我,已然無神卻殘留驚恐的眼眸空洞異常。

  我嘴角哆嗦的掛上了笑容:「那,翠葉,這是……怎麼回事?」周遭臭的異常,血水混合著髓液與屍臭揮之不去,我輕撫自己的嘴唇,那張方才被翠葉吻過的唇……我的嘴裡,也滿是這種味道啊。

  真的……非常不好聞啊。

  她一蹦一跳的越過石堆,最終來到了我的面前,我面無表情的望著她拭去嘴角的嫣紅,她則面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我歪頭,並尷尬的笑笑:「那、那個……這裡沒有牙刷所以味道去不掉……對不起唷。」如此說著,她有些怯怯的低下頭,等待我的反應:「政、政宗不會嫌棄人家的吧?」

  伴隨著她的問話,我注意到了她掛在腰際的生魚片刀,那是畢業旅行經過的日式旅店內販售的紀念品,而此刻那把紀念品上已經沾滿了抹不盡的濃血,她見我發呆沒有回答,又再湊近了一點:「不、不會的吧?政——宗?」

  都瘋了。

  我的雙腿癱軟,身子不住的跪倒於一片血窪上。

  發現我是如此無力,翠葉恍然大悟的雙手一拍掌:「政宗一定是餓了呢!」眼望她小跑步奔到屍堆旁,我只得掩住嘴抵抗胃裡翻攪的噁心感……但她卻沒有給我緩和的時間,她帶著照顧病人般的甜甜微笑,手起刀落,將班長伶奈的臉頰削去一大塊肉。

  血水四濺,玲奈空洞的眼白也被流淌進去的鮮血染紅了。

  而翠葉她雙手捧著鮮血淋漓的肉塊,小心翼翼的步回我身邊:「那、那個……政宗不要餓肚子哦!」如此說著,她張開自己的小嘴,對我做出了『啊——』的動作,示意我也張開嘴:「別擔心……我們的食材還有很多哦,政宗。」

  都瘋了。

  全都瘋了。

  這個空間已經失序了,就連我也是。

  嗅到了令人作嘔的濃厚血味,我顫抖著下巴張開了口。

  「請跟人家一起活下去……好嗎?」

  在她安撫的輕觸下,我加入了瘋子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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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2 篇留言

超大顆好吃蛤蠣
看完後不覺得害怕 反而還嘴角上揚請問我該注意什麼?[e28]

06-02 17:29

飛鳥
買生魚片刀06-02 17:31
雨下亭
有打火機可以切薄炙燒

06-02 17:33

飛鳥
好吃 之前吃炙燒愛不釋手06-02 17:40
緋月星空
有點讚[e16]

06-02 17:33

飛鳥
畏讚星空06-02 17:40
貓耳寬
飛鳥很愛病嬌啊

06-02 17:33

飛鳥
二十年來始終如一 還有恭喜你簽約啦 我有看到你那篇06-02 17:40
阿雪
嚼嚼嚼

06-02 17:34

飛鳥
?。?06-02 17:40
菲歐
一樓...你不孤單...

06-02 17:36

飛鳥
生魚片刀團購便宜06-02 17:41
菲歐
話說飛鳥大寫的這種病嬌...
好萌啊...[e16]

06-02 17:37

飛鳥
讚!06-02 17:41
Rubik
小丑表示:這個世界都瘋了,只是我們不願意承認罷了。

(取自致命玩笑的台詞,感覺意外地符合)

06-02 17:40

飛鳥
小丑很帥ㄚ06-02 17:43
飄飄
嘴角不自覺上揚的+1XDDD

雖然是病嬌,可是為了求生只好這麼做了

06-02 17:42

飛鳥
生魚片刀買三送一06-02 17:44
嘉兒黛亞‧呂娜萊斯
為什麼這篇會從最開始的歡樂風格便這麼黑暗阿阿阿阿阿阿!?((抱頭

06-02 17:46

飛鳥
一開始哪裡歡樂了!?06-02 17:48
ヤミ
有沒有賣生鳥片刀啊

06-02 17:47

飛鳥
烤兔肉專用剝皮、切片、串燒三合一砍刀,請參考一下06-02 17:49
宇夏羽
和一樓一樣上揚了XD

06-02 17:47

飛鳥
生魚(RY06-02 17:49
嘉兒黛亞‧呂娜萊斯
這篇還滿歡樂的不是嘛?WWW
http://home.gamer.com.tw/creationDetail.php?sn=1821662

06-02 17:52

飛鳥
其實窩ㄉ故事都沒連貫(誤06-02 18:15
ヤミ
可是我想要的是切鳥肉專用欸ˊAˋ

06-02 17:53

飛鳥
?。?06-02 18:15
虛無
團購生魚片刀,一次20把半價(x)

06-02 18:03

飛鳥
好切、好殺、好耐用06-02 18:15
殘夜
如果在旁邊的是諾克圖娜,她可以將屍身作細部分解更好入口(茶)一起活下去吧www

06-02 18:31

好吃雪花肉
黑化翡翠,戰

06-02 20:53

Reiter
有火有食物 缺了點水跟空氣

06-02 22:14

HKAN吉爾伯特
能煮過的話就更好了

06-02 22:55

翔Xiang
讓我想到我妻由乃= =

06-02 23:28

ĆÄŤ (ง ᐛ )ว
沒有加鹽,味道差很多

06-04 13:06

嗚喵喵
看完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揚了...

07-06 0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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