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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P

【RPG公會】塵海永眠

作者:清離│2014-04-25 00:43:45│贊助:16│人氣:286


主線第一章
最終回(大概)






  鮮血和內臟以及肉塊染紅了世界,就是技術再純熟的操線師也無法不斷地使線,然而她已經隻身和人戰鬥許久,遠遠超過作為一名後衛、一個暗殺者的角色的時間。手套的材質確實好過頭了,它幾乎沒有任何磨損,但,指尖傳來的痛楚告知了她在技術上絕對還遠遠不足的事實。

  賽拉‧斯兌爾,此刻正身處她起身亟欲征討的敵人軍陣的正中央,情報來源是遠方那名為諾索爾的男性。她前往阿斯嘉特前唯一的摯友,離開阿斯嘉特後唯一的倚靠。而她現在的所作所為,正在將這份羈絆完全斬斷。如此可悲,結起緣的人竟也主動將這份緣份送入墓地裡。

  「被我殺掉的你們看不見重生的!看不見!所以、所以不要笑!不要再笑了啊!」

  而先前大大衝擊她的,組織之人對生命的態度卻仍是如此──漠視、藐視、自以為是的「重生論」,可笑、令人憤恨的規條觀念。諷刺的是,正因如此,即使殺了這些人也得不到任何名為復仇快感的情緒。她明明用最能感受到疼痛的方式去捻熄他們的生命了,卻看不見一絲痛苦的神情。靈魂深處是知道的,這些人已經無可救藥,腦海中亟欲看見的那副表情是不可能看見的、絕對看不見的。但是身體卻似乎沒有了解,動作持續,而且越來越顯得心狠手辣。

  「給我出來!都已經有這麼多手下被殺了!還不出來嗎!」

  近似瘋狂的機械式動作,她的所作所為一直都只是為了逼出一個人。上次的噁心的人說她會遇見,紅蓮捎來的信息也說她能和那人見面。但是,直至現在,她還是沒有看見疑似是那人的身影。

  正當她努力將思緒從不悅中抽離時。

  「還真如他所說的,是脾氣火爆的俏小妞兒呢,不過……老夫倒是不討厭這點。」

  突如其來的蒼老聲音震懾住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期望見到老人的少女本身,她的動作僅僅停下一瞬,便感覺到手中操控著的線的主導權被搶去。接著她隱約能聽見「大人」、「大人您別出來啊,您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多久了」的窸窸窣窣。

  「什……

  壓低下盤轉身望向來人。破舊的斗篷遮住了大半身軀和重點的臉,能判斷對方是什麼樣的人的線索就只有嘶啞的聲音和並不高大的身驅。但是,賽拉能判斷得出就是這個人,絕對沒錯,她的線被搶走了,所以就是這個人。他的技術比自己好上很多,甚至,說不定凌駕於師父曾展現給她的所有一切。

  但是那又如何呢?她有決心。就是死也要做到的決心!

  她移動重心,右腳尖輕輕踢了踢地板,慣用的匕首彈射而出,同時再次從腰包裡拿出新的絲線,準備開始她的攻擊。敵人剩餘的手下非死即傷,若是不及時給予救護的話,大概馬上也要面臨生命的盡頭了吧。

  她無視於那些人的存在。

  專業的獵手在真正的獵物出現時眼內就再容不下其他事物,而此刻的她終於也不再是當年那個見到需要救難的人會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手的小女孩。

  「去死!」

  她說,死一字的咬字重得可怕。

  「唉唷,『那傢伙』沒教妳要體恤老人嗎?」敵方輕輕移動手指,賽拉直到移動到對方身前才感受到疼痛,身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浮現了許多條血痕,是她剛剛佈下的線,「俏小妞,老夫要教給妳的第一課呀,」她沒有理會這點小傷,繼續攻擊,理所當然地被躲開,「不要把自己的線弄出那麼多破綻呀,作為那位的徒弟,這種程度有點糟糕唷。」

  「不用你多說!」

  畢竟實質上還是實習階段,應付一般人還行,對上專業者?根本是找死。但,若是錯過這次,又得不知道等多久才能再次等到外流的消息。潛意識當中她了解,「來到這裡的最初目的不可能完成」以及「勝算幾乎等於零」的兩項事實。所以離開阿斯嘉特前她去找過了紅雀神,撤掉了在踏入阿斯嘉特的瞬間就披於身上的庇護。只要還有生的慾望就不會死去,她認為太沉重了。對一個抗拒不了生存的本能,卻有去死的念頭的人而言,這種枷鎖太沉重了。

  「第二課,」似乎能聽見敵方的輕笑,「俏小妞,匕首跟身體啊,是這樣用的。」明明只是眨了一次眼,近在眼前的身影卻消失無蹤,下一秒感受到了右肩的疼痛和手腕遭到重擊的觸覺,不自主地放開了手,接著是手臂遭到刀鋒略過的灼熱感。

  她下意識遠離敵方,途中差點踩到一個敵方手下的屍首,她巧妙地避了開來,斗篷下的老人對此挑了挑眉,「加個課吧,」他說,似乎早就料到賽拉會拉開距離,又或者是早就慣於戰鬥,雖然在說話,動作依然相當流暢,「對上操線師,絕對不可以把距離拉遠。」

  「嗚!」賽拉發出一聲悲鳴,操線的極致是將對手引到自己所設下的陷阱,從腿上傳來的痛楚很明顯地告知她自己踩到陷阱的事實。她能感受得到滾燙的血流出,順著腳的幅度流下──這就是她這陣子以來在做的事。明明是被壓著打的情況,她卻突然覺得很想笑,已經不知原因為何,或許是種放棄一切造成的瘋狂。

  往後退是不可能了,那只好繼續向前──忍住痛楚轉而用左腳尖踢了踢地板,這是第二次的追擊,她拋棄了手中的線,反正只要不被砍斷身軀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於此同時,對方也在接近她。

  「唉呀,」老人眼神中隱約多出幾分慍怒和輕視,「老夫還以為能夠更有趣的呢。」他皺眉,「也不過如此啊?傳說中的那個,因為過於強大,即使以技術為名也無人有異議的『斯兌爾』的徒弟……老夫是不是能接收他的名諱了呢?」

  「什、啊,可、可惡!」似乎聽見了些什麼,是接近「事件中心」的關鍵,更是從前未曾想過的可能性。然而老人對此沒有給賽拉反應過來的機會,跟剛剛相比直擊要害的毫不留情的攻擊席捲而來,但她能看得見,來自左前和右前方的線──賽拉往後跳開,然後抓緊了線和線之間的縫隙再次向前。

  結果是她沒注意到視線死角的陷阱,左手被劃下了一道深深的傷。血還沒能流出,痛楚也還沒傳到大腦,從前工作時也很少受這樣重的傷,又過了半秒才感到吃痛的她差點慢下腳步。但,敵人就在身前,她咬牙,向前撲了過去──這次卻是輕鬆地將老人壓倒在地。

  沒能及時對老人前後的實力差感到奇怪和不解,跨坐在敵方身子上的賽拉用還能動的右手壓下匕首,嵌入泥地裡,「殺了你!」

  「哦?小妞妳倒是可以試試?」聞言,明明看起來屈於下風,老人的聲音聽來卻毫無緊張感,反而仍顯得游刃有餘。斗蓬底下的臉勾起嘴角。他動手掀開蓋住自己面容的布,換得身上少女的一臉愕然。

  「怎麼……」賽拉沒能把話說完,對身下這個和自己記憶中宛如慈父般慈祥的師父有相同面貌的老人,疑惑、困窘、恨意、不解……各種情緒融合在一起,成了一時之間無法道明的情感。在自己最脆弱時挺身而出擋在自己身前的那個高大背影浮現於眼前,幾乎要讓她落淚……然而,接著,左臂和左後腹這時突然連續地感受到痛楚。

  是撕心裂肺的痛,讓大腦傳來警覺的痛,「如果要活下去就不該受的傷」──能判斷出是這種程度的痛。「糟──」雖然腦海裡有想法,實際上卻無法動作,一如往常牽動左手準備重振旗鼓再次進擊時,出現在眼前的卻只有上半臂,「──咦?」

  我在跟誰戰鬥?

  線。
  痛。
  師父的臉?
  師父……
  死狀悽慘的……

  ──什麼?

  什麼被奪走了?
  左 手 被 奪 走 了 。


  意識到這點的同時,代表著年輕操線使的敗北。見過的世面不多的操線使一旦失去了手,那一秒,便是宣判死刑的瞬間。戰況並不是在一瞬間扭轉的,切斷賽拉的左手是敵方一開始就想好的計策。年輕的、還不足以稱為「師」的操線使最好掌握,因為對同行實戰經驗不多的他們攻擊模式相當單一又好捉摸。

  「哎呀,本來不想做得這麼過分的,」老人用賽拉師父的臉露出相當邪惡的笑容。然而痛覺不斷侵襲,對此賽拉發現自己竟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但,總覺得繼續放任俏小妞妳,未來妳會危害到我們呢?所以囉,對不起啦,斯兌爾的徒弟呀。」他舉起手掐住賽拉的脖子,年事終究已高,並不是能奪去她的呼吸進而讓她死去的力道,然而對身受重傷、傷口也還沒有經過任何處理、鮮血正汩汩流出的賽拉而言,這樣的攻擊足以使攻守互換。

  「這個身體也快不行了,以後不會再用它啦。下次見面,相信妳也認不出老夫來了。」老人說著,將賽拉的身體往自己身旁的地板上壓下,她的右手緊握,縱使疼痛使她幾乎要昏死過去,恨意,或者說是使她堅持著活下去的那份扭曲的感情,讓她得以勉強維持最後的意識。

  「不管多少次,都會,殺掉你……」無法思考,只能直覺地說出最初的想法,流露出在那個為血所染紅的月夜中被扭曲的個性。

  老人聞言後笑得更開懷,他犀利的眼神回望賽拉,他在她的眼中看見了自我欺瞞,「那也要小妞妳還活著才行──再不求救,可是會死的呢?」

  「不、不用,你,管──」奮力地試著挺起身子卻顯得徒勞。受傷的不只左手還有腹部,只是失去手的衝擊太大讓她幾乎忘了後者。

  老人聳聳肩,這動作讓他反倒像是個年少輕狂的小夥子,「妳是對我使用這個身體感到不悅呢?又或者是對無能的自己感到絕望?小妞呀,妳畢竟不是我們的目標,所以我才問妳的,……有前進的本錢,又為何不前進?」和之前的人相同的問句,對此賽拉仍沒有答案可回應,她也不想回答。語落,老人盯著賽拉,似乎在等待回答,又似乎是想觀察她的反應。

  只是她不再有說話的餘力,連維持睜開的眼睛都幾乎耗盡一身氣力。

  看著這樣的賽拉,老人差點就要蹲下身子,他馬上恢復站姿,發出「啊」的聲音仿若感嘆著什麼,「斯兌爾對妳的感情真深呢?連我都要被洗腦啦,這可不妙……」他倆身旁,組織的下層人員還有一些是活著的,對於兩人剛剛的戰鬥,他們似乎都顯得相當尊敬──當然,是對老者。他取了其中一個人身上的佩劍,無視那人「大人,這樣對您的身體不好」的話語,挑釁似地看向賽拉,「小妞,妳看好囉?」

  然後賽拉在極度痛苦的狀況下瞪大了眼睛。她看見老人把手上的劍往他自己的身上劃去。

  連一絲復仇的可能性都沒有留下。

  老人的身體應聲倒下,那一瞬間賽拉甚至看見了自傷口中噴洩而出的血。是什麼顏色的她已經看不清,想必是鮮紅的吧,她發現自己竟然一瞬間像是在看毫無關聯的事情似地這麼想著。她接著又發現,身旁的人沒有理會那個已經倒下去的「高層」,而是逕自繼續向前行。她沒有魔法的底子,所以她沒能看見那個在老人倒下之後飛竄而出的黑影。

  「瘋、子……」她低語,除了她自己以外沒有人聽見她的話。她是為了什麼來到這裡的?又是為了什麼活到現在的?她想起在公會的種種,想起那個高姿態但確有實力的青年,想起那個宛如小小的守護神的女孩,想起那個總是以溫柔的動作對待她的神祇,想起很多很多同伴──然後,又想起在自由之都的種種。

  腹部很痛,手也很痛,這時候,她笑了。

  「是懲罰呢。」

  無法思考,她一股腦地為此刻的失敗尋找藉口。在那個月夜後就不再有瀕死體驗,這次結束之後眼前就真的會變成一片黑暗了吧。什麼也沒有的前方只有一地虛無。她看向馬上整好隊列隊前進的隊伍,又看向倒臥在自己身旁的肉和屍體。

  這就是結局嗎?

  來不及感到不甘心,帶著未乾的眼淚和幾乎致死的傷,沒有自覺地、不自主地,她閉上眼睛。而在失去意識的那個瞬間,她彷彿看見有什麼人從上落下,降落在她的身前。





   在一切都過去之後……妳真的不會後悔嗎?一點都不?

  賽拉睜開眼睛。身旁什麼都沒有了。剛剛看見的肉塊什麼的、仇人的屍體之類的……什麼都不在。一片虛無,她所期望之處。只有痛覺依然清晰,像是放慢速度體會著生命的流逝。她想起自己用線殺掉的人體會到的,或許也是這種感受。又痛、又累──想要快點結束,卻又無法結束。

  結果她什麼也沒能辦到。師父所留下的「活下去」的訊息,她早在還是小孩時就放棄了,所以沒能做到;自己給自己的「要復仇」的目標,也因技術不夠純熟宣告失敗,顯得如此可笑。甚至在意料之外地失去了手,就算真的活下來好了,大概操線師什麼的也再也當不成了。

  「……咦?」

  眼眶一陣濕熱,剛剛她已經哭過了,對自己的無能,對自己的大意,那,這次又是為了什麼而哭?

  ──是的呢,原來是這樣的呢。尋死的心情是假的、復仇的心情也是假的。全部都是罪惡感作祟。只有自己活下的罪惡感,只有自己笑得開懷的罪惡感,為什麼只有自己?為什麼不能是別人?何德何能擁有這些,其他人卻只能接受死去?

  在消逝,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無法移動。

  流出的鮮血是倒數著的生命。

  然後她終於再次閉上眼睛,在了解到自己真正的心情後,在知道看起來像是在找死的她實際上──





  席爾法是一行人中率先跳下去的,落下的前個瞬間,銀髮因為突然的失重而向上飄起,這舉動讓法亞連忙揚起手在他身上施下能安然降落的魔法。對此,斯兌爾挑了挑眉,也跟著跳了下去,只留下起跳前沒測量好力道而留下的過重腳印,他不會二度死亡,法亞沒有為他施法。法亞在看向自己心愛的女人,確認她的命令後才有所動作。在他用飛的飛下懸崖後,剩下的莫兒和帕依妲才跟著跳下。

  最先動作的席爾法在能擋在賽拉身前之處著地,面向背對她離開的人牆,還有那個在半空中漂浮著的黑影──要說是靈體就牽強了些,他曾經聽說能使用許多人身體的古代黑魔法,想必那個魔法就在眼前。

  「那不是你能應付的對手,小子。去為帕依妲小姐幫把手吧。小賽拉她的情況看來並不樂觀。」斯兌爾後來居上,他拍了拍席爾法的肩說道。

  「要不是你堅持讓她完成『心願』,她會傷成這樣嗎?那不是你的身體、你的技術?你怎麼可能不知道那傢伙想對賽拉做些什──」席爾法是憤怒的,他加入這些人不是為了看著自己想要保護的恩人去送死而自己卻不能動作,他指著地上的老人的屍體,那曾經是斯兌爾的身體。

  「小子,她不是說過不要你再出現在她面前?我就算了、莫兒小姐和帕依妲小姐她們也算了──她的自尊心高你也了解,你絕對不能出現。另外,我想,你並不了解她真的需要的是什麼,」敵人還在遠離,斯兌爾加快了語速,只為迅速把席爾法趕到後援的位置去。

  「……」席爾法一時語塞,他對於賽拉的認識僅止於勇敢的女孩。見其他人也來到下方,他默默退後,到帕依妲身邊。

  見狀,斯兌爾顯然相當滿意,他站在席爾法原本站的還要更前面一些的地方,「想要變成生鮮切片嗎?」即使沒有人聽見,也如此問道。語氣中隱含的並不是殺意,而是幾分怒意以及聽令的使命感。

  後方,「斷掉的手的切面很工整,或許這是斯兌爾先生的身體對這孩子的感情的表現──是很好接回去的傷。」帕依妲一面為賽拉處理一面為席爾法講解,「不要擔心,雖然,可能得經過一陣子復健期,如果她真的還想使線,我不會讓這隻手成為阻力!……不過,」她停頓了下,撕下自己身上衣服的一角遞給席爾法,「幫我壓著她的肚子。流太多血了,繼續流會很危險。」

  席爾法望向戰場,他們並不打算對組織的下屬出手,至少現在還不打算。這次的對手長於魔法,而不希望再使用魔法的他確實幫不上忙。躺在地上的賽拉皺著眉,模樣貌似很痛苦。他甩了甩頭,接過帕依妲遞來的布,以僅存的左手將它壓在賽拉後腹部的傷口上頭,「真的可以治好?」

  帕依妲勾起嘴角,那是自信的笑容,「我可是沃門家曾經的名醫,泰斯嘉爾,你的手要是沒弄丟,我也能接回──」

  「不了,還有,我已經拋棄那個姓氏了,請叫我席爾法。」席爾法打斷她,失去的右臂和拋棄的姓氏對他而言不僅是罪惡的象徵,還是叮嚀:毋忘曾經做的蠢事,毋忘有許多人因此失去了應有的童年或者家庭或者所有,「……請妳務必治好她。」他讓話題回到原本的主題上頭。感受到催促意味的帕依妲不再說話,確定席爾法壓住傷口的力道還算適當後,她專心在治療眼前的少女這件事上。

  另一方面,莫兒在就定位之後馬上展開了黑魔法的法陣,就算抓不到人,也得要讓對方暫時不能替換身體,好讓她追蹤「基地」的位置──「斯兌爾!惡魔!」她命令,聞言,斯兌爾立刻動作,他舉起手,接著往下壓,前方有好一部分的人在這個瞬間倒臥在地。另一方面,法亞則在嘀咕了聲「真希望小莫兒叫我的名字呀」之後飛起,半開玩笑似地解放自己的力量,純然的黑暗,和對方的精神領袖不相上下的原初惡魔的力量──前方的黑影確實體會到了,它飛行的動作在幾秒間變得稍嫌遲緩。

  「給我站住──!」莫兒張開雙臂,這是魔法開始的信號,數條像是繩子的紫色物體自法陣中竄出,直直地衝向黑影所在的地方。黑影沒能避開而被攻擊到,但綑綁的同時,繩子也沒能順利抓住黑影,見狀莫兒向前多跨了幾步,張開的法陣也隨著她移動。同時法亞也向前趨近,這動作似乎令黑影更加驚恐。

  斯兌爾見沒有自己能幫上忙的部分,一面警戒對方的小嘍囉的動作一面注意著後方的情況。他凝視工作著的帕依妲、幫忙中的席爾法以及自己的徒弟,在心中思量。他們一行人是不可能帶著賽拉上路的,那麼,該把她該送去哪呢……

  這時,有幾個嘍囉似乎想阻止莫兒的行動,雖然也可以把清掃的工作交給法亞──對徒弟受傷仍有幾分不悅和怒意,他只是輕輕動動手指,嘍囉便被大卸八塊。許久沒有做這種事了,他勾起嘴角,「好像回到過去呢。」然後如此感慨。曾經他也像這樣不顧一切地只顧命令奪走他人性命,雖然已經許久沒這麼做──果然骨子裡似乎還是嚐到了幾分快感。他是天生的殺戮者,即使救過許多人,仍是。

  對黑影的追擊並不是相當順利,雖然法亞的黑魔法能量確實能讓對方停下動作,對方的力量卻遠比莫兒預料中的更強大。為了不被奪去理智,莫兒在運用惡魔的力量時總是相當保守,這竟讓對方找到了這種沒有屬下掩護又有強敵環伺的包圍網的突破口。

  「嘖……」差不多了嗎?莫兒感受著法陣力量的喪失,雖然還可以再畫一個,也還可以追上──她瞥了一眼身旁宛如父親般的手下,他臉上的憂心連七十年歲月的智慧也遮掩不住,就這樣吧,她的目的還可以晚點完成,但救人這種事不可延誤,人命實在太脆弱了,不好好珍惜是不行的──「可以了。」她在敵方身上留下自己能夠追蹤的信號,「靈魂本身已經確實受到傷害,發信也弄好了,斯兌爾你可以去看看你的孩……惡魔你離我遠一點!」

  下完命令,吐槽完惡魔常做的脫軌行徑、確認斯兌爾往回走,莫兒準備收回補捉用的黑魔法。紫色的物體一停止追擊,黑影便加快了移動的速度。在幾秒間,它消失在視野中,倒是有幾個嘍囉來不及跟上,莫兒看了散落在所在之處附近的肉塊幾眼,閉上眼用自己的魔法推了那些嘍囉一把。說她善良一定是錯誤的,但,因為曾經體驗過溫熱在懷中褪成冰冷的感覺,所以──在珍惜生命這點上,只要對方對自己毫無敵意,她也不至於隨意奪取他人生命。法亞重新站回地上,確認他的距離後莫兒移動到賽拉的身旁。

  帕依妲仍在動作,還好她已經不是活人,不然一定需要擦汗之類的麻煩事。莫兒轉而打量席爾法,穿著厚重盔甲,汗水幾乎要順著頭髮滴到地上。她望向玄髮少女,躺在地上的她的模樣和某個人重疊了起來。於是她蹲下身子,「α,交棒。」

  席爾法愣了三秒才意識到莫兒的意思。

  「你得跟斯兌爾討論這女孩的事,不是嗎?所以交棒,我來。」莫兒又強調一次,她知道賽拉是斯兌爾無法安眠的原因,如果情況允許,她願意盡量去幫斯兌爾照顧賽拉。畢竟雖然斯兌爾無法安眠,將斯兌爾強行拉回這世間的卻是她──她必須負一部分的責任。

  席爾法確認莫兒壓好之後才離位,走到斯兌爾身邊時兩人的氣氛因為剛剛的爭執而有些僵硬,「……送去哪裡好?」他問。一瞬間腦海中浮現阿斯嘉特,但將這個狀況的賽拉送回阿斯嘉特難保不會出問題。

  「你覺得送去哪裡好?小子。」斯兌爾用問句代替回答,他平常並不會這麼做,這讓席爾法稍微皺了皺眉。只有遠處的莫兒和法亞看得出來,之所以如此回答是因為他也在思考。

  「阿斯嘉特?」雖然知道並不妥當,基於一開始就被否定而感到不悅的心態,席爾法發現自己並不是很想說出能讓斯兌爾滿意的答案。

  斯兌爾沉默了兩秒,「你並沒有認真想,小子。」停頓相當短暫,「不過我也沒資格說你就是,明明跟小賽拉有關……」斯兌爾有些苦澀地笑了,對自己明明料到可能會有這種結果,卻沒有事先思考好解決方法的無力感。

  方才席爾法瞥見了地上的屍體一眼,他不得不說眼前的男人就是老了也很有型,年輕時露出苦笑更是──他心中對斯兌爾的敵意連他自己也沒發現地、沒來由地提升了一些。「那不然,『那裡』如何?你去世之後,曾經成為她的家的『那裡』?」半放棄地,席爾法問道。

  只見斯兌爾露出疑惑的神情。原來這傢伙也會有不知道的事情,席爾法對此感到有些高興。

  在兩人討論的同時,治療也在進行。

  短暫的重逢之後,無疑地他們將面臨的是又一次分離。





  「斯兌爾先生、席爾法,我這裡結束了。也讓她稍微休息過,但還是快點找地方靜養,對她會比較好。」討論告一段落,傳入兩人耳中的是帕依妲的聲音。剛剛也討論過了,斯兌爾會先抱著賽拉移動,過一小時後換席爾法,以此類推輪替。於是斯兌爾向帕依妲點頭致意後率先移動。

  斯兌爾蹲下身子,盯著賽拉看了一會兒,輕輕地撥了撥賽拉的髮絲,像是看見舊情人的青年。席爾法盯著這一幕,他頓時有種斯兌爾其實抱著比起他對賽拉的歉意還要更不正常的情感的錯覺。

  斯兌爾自然是不知道席爾法心中的想法的,因為工作也因為技術,他一生中並未有任何子嗣,賽拉就像是女兒一樣,珍貴的、唯一的女兒。他盡己所能地輕輕抱起賽拉,似乎仍會感到疼痛,他感受到懷中的少女微微的扭動。

  「已經夠了。」然後,他在賽拉的耳邊輕輕地這麼說,「接下來,我們會完成。」是事實也好,是錯覺也罷,他相信自己看見了賽拉深鎖的眉伸展開來的一瞬間。

  「不過,她真是個傻孩子。」帕依妲說,剛剛情急之下隨意撕了衣服、被血浸紅之後則是繼續撕,將賽拉送去能靜養的地方之後他們還得繼續踏上旅途,她開口的同時也在整理。

  「就某方面而言,我們也是如此。只是我們的能力比起她還要強大,所以我們會贏,而她只能看著敵人自刎死去,只是這樣的差別。帕依妲小姐。」斯兌爾回答,小心翼翼地不做出太大的動作而讓賽拉感到疼痛。

  「是嗎?斯兌爾先生,你也很愛護自家徒弟呢,又或者說是女兒呢?」帕依妲輕笑,想起對自己而言和賽拉之於斯兌爾有相似定位的女孩。

  「妳不也不希望那『有特殊能力』的孩子涉入這件事?何況,我想,應該不只我這麼想吧……是吧?α。」他望向站在遠處觀看的席爾法。

  席爾法剛接過莫兒遞來的方巾擦汗,對於斯兌爾突然丟過來的問題,他沒有任何猶疑地迅速回答:「我將會代替她完成她的心願,這是我報恩的方式。」

  「看吧?」斯兌爾重新面向帕依妲,即使抱著一個人,他的速度也沒有放慢。

  「真是拿你們沒辦法。」帕依妲移開視線,嘆了口氣。那是因為猜中對方想法而起的幾分無奈卻又好笑的情緒。接著,她湊到賽拉的耳邊,輕輕說出剛剛結束治療後因為急著讓賽拉稍作休息而未能說出的話。從斯兌爾和席爾法那邊聽到她的故事的轉述之後,對於這個女孩,她一直很想這麼說。

  已經夠了,乖孩子。好好休息吧。





  她深深地入了眠,但並不安穩。一片黑暗中的睡眠該是平穩的,她卻總是驚醒,而在發現身旁圍繞著黑暗之後只得催促自己快些再次入睡。

  然而這次,在一片黑暗裡,她看見光芒。那道光芒照耀到她的身上,一瞬間,彷彿五感消失那般,一切都好。就像那些令她痛苦的事未曾發生過,就像自己仍身處在幾乎要忘記的那份溫暖當中。

  她的視線四處逡巡,想看看光芒來自何方,但未果。在光芒的源頭,光實在太強、太強,她看不見光芒背後的東西是什麼。但是她能確定,這份光芒真的相當溫暖,溫暖到她希望這道光能一直、一直照射在她身上。

  已經夠了,乖孩子。好好休息吧。

  朦朧間聽到了這樣的聲音,和記憶中母親的聲音是如此相似。

  感到相當地安心,深沉地、安穩地,宛如在家人臂彎中被保護著的嬰兒……




  她再次閉上雙眼。








不知道會不會很多餘不過還是把目前的情報整理出來。



賽拉‧斯兌爾,本名為賽菲席絲‧凱維拉。
「行動」顯然是失敗的。
在這之後被師父和曾經的旅伴送到某處,動向不明。

蕾納莫兒,本名莫兒。
其旅行的目的已經漸漸明朗:摧毀「組織」的存在,並且──?

蕾納莫兒的第一手下是代號「γ」的男性。
生前被喚為斯兌爾,但這也是假名。
教導賽拉操線術的師父,同時也曾是蕾納莫兒的愛人蕾娜的國家的暗殺部隊長。
實際上已經死去,只是由蕾納莫兒施展了喚回靈魂的法術,擁有未了的心願而得以生存。
原本是老人,但身體已經不存在,莫兒施術時用的又是年輕人的大體,目前以年輕的樣貌活動。
想要變成生鮮切片嗎?」似乎是開殺戒前的口頭禪。

蕾納莫兒的第二手下是代號「β」的女性。
情資不明,似乎和科學家勢力有關係,同時也認識謝絲卡。
實際上已經死去,只是由蕾納莫兒施展了喚回靈魂的法術,擁有未了的心願而得以生存。
擁有強大的醫療能力,把別人斷掉的手接回去之後竟然是還能用的。(?)

蕾納莫兒的同行者是代號「α」的男性。
本名是席爾法,自述已經拋棄了泰斯嘉爾的姓氏。
失去一隻手臂的他,劍術依然相當強大,
跟在一行人身旁的目的只是為了看著賽拉不讓她亂來。





呼啊,很久沒有一次寫快要一萬字的東西出來了,雖然這篇從三月初就開工到現在。(ˊ艸ˋ)
因為想快點放艾莉絲出來玩,也想快點讓賽拉回城,所以稍微趕點進度,在一篇短文裡面塞很多資訊想當然爾是必要的。(爆)(並不是)

不知道人物關係進行到這裡會不會很亂,不過我終於是寫到一個大考前就想到但一直沒時間付諸行動的段落了。
這些孩子們的誕生都有意義,彼此之間都是有關係的,因為世界意外的小嘛(不)

最近考上大學啦,把故事交代一下準備再次回到公會大玩特玩!
需要學習的事還很多,說不定下次修文這篇真的就可以破萬字了呢XD
今後也請繼續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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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櫻天影
小賽拉QAQ.....(三言兩語無法形容的感想←?

04-25 20:32

清離
咦XD蹭蹭
快虐完了,放心(?)04-26 20:44
櫻天影
放心什麼不要虐啊XDDDDDDDDDDDDDDDDDDD(痛哭(掩面(掩面(掩面蹲(?

04-27 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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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ce基於日前微軟官方表示 Internet Explorer 不再支援新的網路標準,可能無法使用新的應用程式來呈現網站內容,在瀏覽器支援度及網站安全性的雙重考量下,為了讓巴友們有更好的使用體驗,巴哈姆特即將於 2019年9月2日 停止支援 Internet Explorer 瀏覽器的頁面呈現和功能。
屆時建議您使用下述瀏覽器來瀏覽巴哈姆特:
。Google Chrome(推薦)
。Mozilla Firefox
。Microsoft Edge(Windows10以上的作業系統版本才可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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