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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翠綺指南 第四章-虛與實的邊際 其之9

作者:漫無霄( ° △°||)│2014-04-19 09:29:42│巴幣:2│人氣:212


  那一天,我躺在離家不遠的草叢中望著天空休息,忽然聽見逐漸靠近的腳步聲。我起身察看,有三隻二足生物,兩雌一雄,他們正望著我家的方向在談話。

  「小潔,怎麼啦?」

  「我好像看到……那邊的洞口有奇特的生物在動。」

  那一定是哪位兄姊要外出採集,一時疏忽被看見了!

  「真的?要過去看看嗎?」

  「不用,我對那種地方沒興趣。」

  呼……還好,這樣應該不會被發現。

  這時,又有另外四隻雄性二足生物走來,他們上前對剛才的三隻攀談。

  「呦!美麗的小姐!我們注意妳們很久了,要不要一起玩啊?這位小哥也可以喔。」

  「唉,與其找我們,不如去那邊的洞穴如何?」

  什麼?她在說什麼?

  「洞穴?啊啊,是那個啊,妳會這樣說,一定是有什麼好寶物吧?」

  「誰知道呢?你不覺得多認識一些物種對自身的層次會較有自覺嗎?好好去交流交流提昇一下水平吧,沒創意的搭訕小哥。」

  「啊哈,妳說的話可難懂啊。好吧,我們就去一探究竟,謝啦,漂亮的小妞。」

  「快滾。」

  可惡……別過去啊!

  心頭逐漸湧出了沉重的苦感。

  那四隻二足生物朝向家裡走去,我則先一步離開了草叢。

  「小潔……這樣好嗎?說不定有隱密寶藏耶!」

  「是啊,『說不定』。沒實際接觸的事物不必預設結果,世界上只有有趣跟無趣的分別,剩下都是一團沒意義的模糊。」

  這是我最後聽到的兩句話,然後就跑回了家中。

  我拼命往父親的房間跑去,並跟大家說有外面的生物發現了我們的住所,而且就快要到了!

  父親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他從他那放置著所有道具、材料的箱子中,各取出九樣物品給每個人配戴,我拿到的是一條項鍊。母親溫柔地對我說:

  「所有先人的智慧及我們家迄今的成果,都放在那隱藏的空間中,妳應該知道怎麼拿吧?很小的時候我就有教過妳了,也是我唯一能教妳的事。我們一族的未來,就拜託妳了,達娜。」

  當時的我並不清楚那句話所代表的意思,不過兄姊及父親也都對我投以期盼的目光。

  大家手拿著棍子、木板、石頭之類的東西充當武器,我走在最後方,充滿了不安,跟著一起前往洞口。

  「呀哈,這裡真的有文明生物耶,跟一般野外的生物不一樣。」

  「那太好了,一定有什麼好東西可以搜刮!」

  他們一說完奇怪的話,我們的隊伍就到了。父親站到最前方叱喝:

  「這裡沒有你們說的東西!快離開這裡!」

  「哇!守護寶物的怪物出現了!這下一定有什麼好料啦。」

  老實說我一直聽不太懂他們的話中意思,但我還沒反應好,那些生物就攻了過來。

  「殺光他們!」

  我聽到這句話之後,父親的身體猝然起火燃燒,沒一下子便燒得焦黑破碎。父親沒有發出聲音就倒落地面,手中仍僅僅握著武器。

  我原本以為,我們人數這麼多,一定能打退那些怪異生物,但我錯了。

  父親的死不過是個開頭,接下來母親、三位哥哥、三位姊姊,分別被各種銳利的東西刺穿身體,噴出好多紅血,有的頭還被斬切下來。

  血肉橫飛。眼前的景象嚇得我無法動彈,只能拿著手中的石子,不停落淚、顫抖,腦中一片空白。

  直到,我看見其中一位姊姊,她趴倒在地上,還活著,但卻奮力想爬起身子抵抗後,我的情緒崩潰,放聲大喊:

  「住手!為什麼你們要攻擊我們呢!我們明明什麼事都沒做啊!」

  那群雄性生物回答:

  「這傢伙還真怪呢,因為你們是遊戲人物啊?」

  「而且要殺光了才有機會掉寶!」

  「你們不就是設計來讓我們殺的嗎?習慣就好啦。」

  我完全聽不懂,也無法理解。接著,我的胸膛也被尖物刺入,有種燒燙的痛楚,而且意識逐漸模糊—我死了。



 
  我醒過來了。

  但這不是夢,我起來時地上還有家人的屍體,裡面房間的器具也都不見了。

  為什麼只有我活過來?

  我很快即聯想到父親給我的項鍊,果然它的顏色褪掉了。

  之後,我無神地步出洞外,竟發現那些生物還沒走遠,應該是才剛離開不久。他們口中提到「要回去自由之都」、「賣錢」、「鑑定」、「享受一下」等言語,然後就消失了。

  我的內心開始充斥空虛,不斷膨脹,而且我知道,只有報了仇恨才能填滿這個空虛。

  於是,我回到父親的房間,用母親教的方法打開隱藏於牆壁內的機關,取出父親尚在研究的魔法機具及先人的智慧圖書。

  我花了段不短的時間研讀,最終製造出「黑術影裝」,這件甲冑可以讓任何弱小的生物獲得巨大的力量,前提是要有深重的「仇恨」,我正符合這個條件。

  我會製作偽裝藥水,那對我來說非常簡單。我靠著偽裝前往幾個外地的大型聚合處,稍稍了解了世界的運作機制,或許我無法找出殺害家人的兇手,但可以將罪惡歸咎到整個族群上—全部都是敵人。

  所以,我選擇自由之都.莫肯亞作為我復仇的第一站。



 
  我自稱「仇」,用咒珠作為代價,與迦羅特海盜展開合作。

  咒珠也是我新研發出的魔法器具,它是用影裝的多個部份拆解合成,只要於上頭滴下血液,廣範圍內的滴血者就能大幅強化自身的體質。咒珠確實讓海盜勢力一口氣翻轉,輕而易舉戰勝了多場戰役,並取得莫肯亞地域大部分的區域掌控。

  很快地,我與海盜首領協議了對莫肯亞的總攻擊計畫。

  計畫行動的前十二天,我認為除了從外面進攻,內部也是個好方式,便偽裝隻身潛入,目的是找出種族領袖的住所,在最忙亂的時候將之刺殺,製造恐慌。

  我也明白可以向住民打探情報,但一看到那些二足生物就無法控制情緒,所以選擇了黃昏時段於屋頂走探搜尋,這也是我無法跟海盜接觸很久的主要原因。

  在最後一天前,我已經找出了人類及亞人之王的居住點,原本想再多找出其他族王,卻被一隻狼人追蹤,且怎麼也甩不掉他,結果時間被拖住而失去了機會。

  我將這件事告知海盜首領及另一個集團的首腦,他很乾脆地幫我安排許多人員前去偽裝以吸引那些追擊者的注意,這的確是個好主意。

  最後,海盜攻下了那個據點。為避免此事被報導而引來其他人加入防守莫肯亞,我決定於隔日清晨,發動總攻擊。

 
    *

 
  故事結束。

  四人沉靜地看著矮人,默然不語。

  矮人笑著挑釁道:

  「快動手啊,那不是你們最喜歡做的事嗎?就像攻擊我家人那樣,我輸了,但不畏死,且這股意念永不消逝。」

  眾人其實沒有必要接受矮人的憤怒,畢竟根本就與自己無關,況且他將少數人的行為套入至整個團體上,是相當不理智的作法,也無法諒解。然而,大家卻不會對他感到厭惡,僅有淡淡地傷悲。

  泊風問著眾人:

  「那……現在要怎麼做?」

  無人回應。片刻之後,羽澄悠才低著頭說:

  「各位……抱歉,我有一個自私的想法。雖然他的行為確實造成了許多傷亡與犧牲,甚至差點就要毀滅掉整個莫肯亞,但我個人……還是希望放他走。」

  明明是不合理的決定,但其他人卻無多表示,也沒任何反對的動作,似乎贊同了這個想法。

  泊風表露笑容:

  「是啊,就這麼做吧,這個事件本來就是小悠召集我們的,給妳決定也是自然不過。還是其他人另有意見呢?」

  默客依然沉默,漆眠則微微用手揮搖了幾下。

  泊風滿意地點點頭,再彎下腰對向矮人:

  「事情就是這樣,你可以離開了,不過我覺得啊,與其將心力放在復仇,不如去找出其他族人,這個世界總不可能只有你們一家吧?然後共同建立一個新的據點與體制,成為任何人都無法傷害的新興勢力,之後要報復還是進攻、侵略,都看你自己了,畢竟人多有優勢嘛,如何?」

  彷彿撥雲見日,矮人脫除待死陰霾,頓時恍然大悟。就長遠眼光來看,這個建議不僅有道理,也頗具說服力。

  原本的不屑神情逐漸淡化,矮人露出堅毅地眼神回道:

  「我不會感激你們,恨意也不會消失,但你們最好記住,我的名字是達娜,我將帶領我的族人成為世界不可動搖的巨石。」

  說完,大大的圓眼再次掃過四人,接著轉身奔馳飛跳,靈敏地離開了屋頂。

  羽澄悠綻開笑顏,讚賞地說:

  「泊風說得真好,雖然我想放走他,但還真不知道要如何安撫他的憤怒呢。」

  「我也沒特別去想什麼辦法啊,只是個比較可行的建議而已。我想不會有人能否認,在翠綺之境,人數就是戰力,即使再先進的兵器,還是要人來操控。」

  羽澄悠點著頭,語調輕快:

  「嗯嗯。」

  「那麼,剛才從達娜那得知,咒珠的能量來自影裝,如今影裝已滅,海盜跟罪犯就沒那麼恐怖啦。回去街上掃蕩那群不請自來的傢伙吧。」

  「喔!」

  羽澄悠及水璃高舉一手振奮吶喊,默客與漆眠從腰際及背後取出武器,臉上也掛上了淺淺地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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