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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二】意外之客‧戒指(十二)

作者:冷鋒過境│2014-04-18 18:28:48│贊助:6│人氣:243
清晨的陽光從林間灑落,暖暖的風正吹拂著矮人女孩的臉頰,栗色的頭髮隨風搖曳,如果不論及此次遠行的目的,無不令人想駐足許久,此刻的安魯列德沐浴在森林暖陽之下,她閉上了雙眼,放鬆了原本緊繃的心情。

「哈哈,真是大好天氣,害我忍不住想高歌一曲。」獸人用那粗魯的嘶吼聲,打壞了原本女孩美好的心情。

「還是下次吧,我還想小盹一下。」同在馬車上的洛伊德,稍稍挪動一下身體,不知道夢囈或是醒著,冒出了一句話後轉身又睡了。

事實上,他們從古魯丁鎮出發時選擇了一條顛簸難行的道路,導致對很少出門的法師而言,無疑是一場折磨,不過對於安魯列德來說,也不太好過。

「幸好自從古魯丁的警衛離去後,就沒再出現麻煩。」

或許是警備隊長暗中協助,結果一切變得順利,今天馬車駛離山間小路,現在則是在平緩的道路向狄恩城鎮前進。

「啊!說到這事……」此時,烏魯克想起了一些事。

「妳跟洛伊德做了什麼,我想應該不單只是在古魯丁發生打鬥那種小事吧。」

「這幾天,我也思考這件事情,只能說可能跟反王的叛變有關吧……」這下烏魯克可僵住了,但他仍聽完安魯列德的敘述。

「簡單來說,妳可能因為在矮人村藏匿重要人物,奇岩軍官以為妳知道長老跟亞丁王城的密件,他們想要阻撓矮人跟舊帝國聯手,所以派刺客來暗殺……」

「我想到奇岩蒐集情報,找到事情解決的辦法。」

雖然這看起來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另一個方向來推測,舊帝國勢力恐怕已經相當薄弱了,所以才會找上矮人和半獸人殘存的部落戰力,不過也僅能幫助舊帝國苟延時日。情勢下,安魯列德應該要趕快回到艾爾摩,並且說服矮人族投靠到有利的一方陣營才對。

「我覺得反王聽起來就像大壞蛋的稱呼,總覺得不能讓那人稱心如意。」

「欸欸欸……妳也太……」然而,烏魯克似乎察覺自己捲入了不小的紛爭,而感到相當懊惱,然而最令他頭痛的是,這未經世面的女孩,居然想挑戰魔王一般的大人物。

「只好船到橋頭,自然直了。」雖然這樣說,烏魯克還是深嘆了口氣,畢竟來到了狄恩境內,恐怕也難以回頭了。

「烏魯克叔叔,狄恩是怎樣的地方呢?」

「喔,妳沒聽說啊?」

「我怎麼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嘛!」聽到烏魯克講得好像小孩都該知道的常識,反讓安魯列德漲紅了臉。

「也是啦!住在艾爾摩的安娜德沒理由知道這些。」

「我不叫安娜德……」不顧安魯列德抗議,烏魯克又開始滔滔不絕講起了故事來。

「就當年所知,十年前的狄恩城是一座可比擬奇岩的繁榮城市……」省略一些無聊繁瑣的詞彙,安魯列德節錄些重要的訊息,記載於筆記本中。

狄恩城,位於亞丁領地中心地帶,城裡兜售許多實用的魔法道具,平易近人的價錢吸引了不少年輕人前來選購裝備,使狄恩曾有冒險者之城的美稱,如今因為戰事頻繁,狄恩城已不再是過往的大城市。

「百年繁榮的大城,也難逃於戰爭毀滅的命運啊。」

「如今殘餘的狄恩,只是昔日繁榮的餘影。」說話的人並不是烏魯克,不知道何時,洛伊德伸了懶腰,不知是嘆息或只是剛睡醒,說起話來有氣無力。

「烏魯克,我的鮭魚子蛋糕在哪邊呢?」

「你覺得我會帶那種東西過來嗎?」不滿洛伊德突然插話,烏魯克沒好氣的說。不過,安魯列德也不可能帶上那種「難以下嚥」的食品。

洛伊德似乎不死心,仍然繼續翻找著任何看起來像食物的東西,看起來他這幾天似乎餓壞,眼看幾乎快把貨物給翻爛了。安魯列德拿起口袋剩下的食物:「如果不介意,我這邊還有塊黑麵包。」

「那真是太好了……喀……」不過他似乎低估了黑麵包的本質,結果一顆牙齒應聲掉在木板上。

「這東西能吃嗎?這應該叫石頭吧。」

「什麼?是你牙齒蛀掉吧。」聽到洛伊德抱怨黑麵包是個難以下嚥的東西,安魯列德這回可惱怒了,糟蹋食物可是矮人族的大忌。

「黑麵包在我的村莊可是大受歡迎的主食。」說著,安魯列德將剩下來的黑麵包塞進口中,露出一臉幸福的表情,反駁洛伊德的言論。

「在我所認知裡,我只吃麥粉磨製的白麵包……」

聽到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法師說了這番話,這下安魯列德和身旁半獸人大叔頓時沉默了。

「哈哈哈,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對黑麵包沒常識的人,真好奇你是怎麼生活的。」沒吃過豬肉,至少也看過豬走路吧?看起來年約二十的洛伊德居然不認識黑麵包。

「我只知道黑麵包是窮酸人家的主食。」洛伊德露出了一抹微笑,帶有不少嘲諷意味。

「你這傢伙!」

說話的同時,烏魯克早已料想接下來的情景,經過一陣激烈的震動連帶爆炸聲響之後,他故作鎮定,稍稍往後瞧,只見,好像有一個人形被丟出馬車的樣子。

「所以女人是最危險的生物啊。」

吵鬧之餘,眼前由石灰所砌的泥牆出現在不遠處,儘管事隔多年,附近仍有不少戰爭的痕跡,燻黑的城牆土塊,毀壞的農舍,插著大劍的土堆,安魯列德將身子倚靠在烏魯克背後,顯得有些畏懼。

「這也沒辦法,現實難免與幻想有些出入。」雖然對烏魯克來說,打仗或許是稀鬆平常的事情,不過看到這樣的情景,烏魯克的神色也有些難堪。

沿途一旁充斥著大劍的土堆,不難想像當年戰爭的慘烈。

據傳,當年奇岩爆發叛亂,被稱為亞丁樞紐──奇岩城,馬上倒入反王─雷斯特的陣營,當時局勢相當混亂,大部分地方勢力選擇投靠奇岩,少數勢力則選擇與反王對抗。

狄恩,乃當時最大的舊帝國勢力……

馬車緩緩停下,通往狄恩的哨口近在眼前。

「看來昔日的狄恩城到了。」

                                      ◇ ◇ ◇
「話說好像少了一人?」下了馬車,安魯列德和烏魯克並肩而行,然而走在街上,她才想到似乎少了一個身影。

「洛伊德嗎?不是被妳轟下馬車嗎?」

「我哪有那麼火爆,再怎麼說,那時候只是推了他一下……」安魯列德有點不確性的說。印象中好像洛伊德差點摔下去,不過應該還是有爬回馬車才是。

「我們不回頭找他,好嗎?」安魯列德步伐慢了下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怎麼?妳擔心他啊?」

「嗯,萬一他做了什麼蠢事……」

「哈,他做的蠢事太多,要不就摔東西,要不就三天兩頭鬧自殺,根本就神經病。」

「喂!你這樣說太無情了……等等,你說這句話什麼意思?」安魯列德愣了一下,老實說不久前,那個笨蛋才做了其中一件蠢事。

「他大概有什麼打擊吧,我猜八成是之前戰爭的逃兵。」儘管烏魯克一派輕鬆的敘述,安魯列德馬上鐵青了起來,聽起來根本就是很嚴重的事情吧。

「反正沒啥大不了,他應該不久就能找上我們。」烏魯克似乎有想要去的地方,於是往城裡的裝備店走去。

「你要一起來嗎,安德娜?」

「是安魯列德。」安魯列德快舉手投降了,畢竟要讓半獸人記得複雜的名字,應該不是容易的事情。

不稍多久時間,兩人就來到了城鎮裡頗負盛名的裝備店。

店面不大,有著琳瑯滿目的各式裝備,從頭到腳一應俱全,各種裝飾精美的刀劍陳列在牆上,看的烏魯克目不轉睛,安魯列德則在一件特別的皮甲停駐。

「那是刺尾獅皮作製成的皮甲。」一位看起來身經百戰中年男人在安魯列德旁停下來,稍稍嘆氣了一聲:「可惜是個女裝。」

「雖然刺尾獅皮是難得一件的高級皮料,不過這樣嬌小的裝備,很難找到合適的主人吧。」

「客人,有喜歡的配件嗎?」一位女性店員過來詢問,不過那男人擺了擺手就走出了店。
「那個……」安魯列德試探性地詢問。

「妳露出這樣的神情,讓我覺得很不尋常。」烏魯克的野性直覺相當準確,雖然他不知道眼前的矮人女孩在盤算什麼,他有預感是個麻煩的事情。

「我想要一件好的裝備!」不等烏魯克說話,安魯列德馬上發動攻勢。

「大叔你想想,洛伊德所穿的是高等的布料、鑲入祕銀的法袍,我卻只穿著一件尋常不過的藍布甲,這豈不是太不公平了。」

「確實。」雖然烏魯克不太能理解為什麼窮酸的法師可以穿那種衣服。

「矮人的名言,一切的戰力來自於裝備……」安魯列德開始運用矮人的口才洗腦烏魯克。
(矮人的名言,一切戰力的確於裝備,但下面的那一句被省略了)

「烏魯克叔叔,幫我買裝備好嘛。」終於,安魯列德發動了總攻擊,眼睛還不忘眨一下。

「不行。」烏魯克斬釘截鐵地說:「矮人的名言中,還有下一句……」

「以及矮人的財富。」

「為什麼,為什麼這種事情大叔知道!」安魯列德感到驚訝極了,以半獸人的智力,居然也知道這句名言。

烏魯克抓抓頭,無奈地說:「老實說,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矮人打敗我時,就說這一句話。」

「妳害我想起不好的回憶。」

這下慘了,別說是刺尾獅皮甲,恐怕連硬皮甲都別提了,望著烏魯克走出店面的身影,安魯列德只好嘆氣。

「話說,洛伊德去哪裡了?」

安魯列德獨自走在街上,雖然今日狄恩城鎮的面積規模不比古魯丁城鎮,但是來往的人群眾多,無數的往來的冒險者築起人海,幾乎淹沒了整個城鎮,不禁讓安魯列德害怕了起來。

以前的狄恩會是什麼面貌呢?比今日大上數十倍規模的城市,為何最後會落敗。

抱持了這樣想法思索,安魯列德走到了狄恩城南方的近郊。放眼望去,眼前出現了遙望無際的田園,微微的風輕輕吹拂,讓安魯列德感到些許睡意。

她倚靠著乾草堆,香氣撲鼻,使她昏昏欲睡。

彷彿是另一個人的夢……

那人立在眾多的人群中,身穿鎖鏈甲,手舉著長槍,在眾人的期望下站上了石階。
「以亞丁帝國為榮,我與狄恩有志之士,一同對抗策畫一切戰亂根源的反王。」

高亢的呼喊,喚起了大家內心的勇氣。

長槍與農具,豎立了人們心中的理想。

「揮劍吧,亞丁帝國的志士。」

但烏鴉飛起,

黑羽落下,

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 ◇ ◇

「那兩個人真的把我丟下了……」一位纖弱的身影倚靠在尋常的橡樹邊,看起來有些喘。

「烏魯克就算了,安魯列德小姐也真是的。」稍做喘息的洛伊德,忍不住抱怨道。

「不過就是說她有些窮酸,居然反應這麼大……」

洛伊德看著往來的人群,似乎有點灰心,如潮水來往的人群,其實不好找人。抱怨歸抱怨,洛伊德還是念起了咒語,運用起魔力的力量探知較遠的氣息。

探知術,一種初階,卻相當實用的法術技巧。

雖然咒語簡單,但是其效力則依據法師自身的魔力而相乘,據說,高位的法師甚至能從廣大的荒漠中探尋骷髏士兵的位置,判斷其敵人的氣息強弱與數量。洛依德對法術的施展,具有有一定自信,但礙於來往的氣息過於雜亂,嘗試了一陣子,也只能確信他們曾來過裝備店鋪。

推開沉重的店門,一位法師進到販售裝備、刀劍的店舖,引來不少旁人側目。

「客人,請問你需要什麼嗎?」

「請問,你們有看過一位矮人女孩和粗壯的半獸人大叔來過嗎?」洛伊德友善的詢問。

「我想想,好像有一位矮人女孩一直盯著刺尾獅皮甲,似乎相當動心。」

那位服務員笑了笑:「不過她好像跟半獸人吵架了,然後就走掉了。」

應付完服務員的話,原本想離開的他,卻見那套刺尾獅皮甲正巧掛在門旁。

「真是漂亮的衣服。」雖然洛伊德不懂皮甲實戰的成效,赤紅與褐色交織的皮甲,點綴著些許花朵圖案,獨特的設計讓皮甲彷彿是件可愛的洋裝,令人為之一亮。

                                                                                                            
洛伊德微笑說:「好像很適合活潑的女孩子。」

「謝謝惠顧。」服務生露出了開心的笑容,而洛伊德手上得多了個牛皮袋子。

踏著悠閒的步伐,洛伊德走向了坐落在城外山丘的古老教堂。

那是一座外牆斑駁的老教堂,似乎受過戰火的攻擊,原本亮麗的彩繪玻璃幾乎都碎了,哥德式的尖塔也斷了一截,儘管破舊不堪,但內部似乎有人整理,地板十分乾淨,附近的草木也有修剪的樣貌。

「久違了,曾經的朋友。」

沿著步道,洛伊德走到了一座小山丘,那是狄恩城鎮最高的視野。從山丘望去,可以一覽城鎮,據傳一位牧師希望可以讓逝去的人們可以看到自己的故居,於是在此地規劃了一處優美的墓園,並將戰死的英靈安息於此。

洛伊德走在白磚砌成的墓碑間,除了吹拂草皮的聲響,彷彿世界就此停止,安靜的令人不可思議。

墓園的某一處,洛伊德走進其中一座墓碑,拂開了些許灰塵,靜靜地說:「瞧,灰塵都蓋住你的名字了,是多久沒人找你聊天啊。」

他自言自語說著話,不自覺的笑了。

「以前,我老是跑在你的後頭,跟不上你的腳步。」

「以前,你老是說我穿裙子像女生,而我總是難以反駁你。」

「你總是拿著長槍來比武,那時候,我覺得很不公平。」

「現在想想,魔力與冷兵器的戰鬥,怎麼想都很不公平。」

跪坐在墓前的洛伊德,儘管微笑著,可是眼睛卻閃爍著些許亮光。

然而,

事情的發展總是令人意料之外。

「想不到你在這種地方,洛伊德。」

冷冽的女人聲音,從身後出現,敲破寧靜的氣氛。

「有人告訴你,說話要看場合這件事嗎?」洛伊德轉身,但不巧那人早一步將手中的利刃駕在他的頸上。

「沒空聽你廢話,想留命,你得跟我走。」

                                      ◇ ◇ ◇

「洛伊德……那傢伙死到哪去。」原本掛念他的安魯列德不禁開始咒罵起他了。

事實上,安魯列德會如此煩躁,起因於她走錯了回城鎮的方向,結果反而讓自己迷路,結果只好繼續走下去。

眼看著太陽將要西下,安魯列德開始不安了起來,周圍的景物越來越陌生,眼前出現了一座具有異國色彩的大風車,讓她忍不住停下腳步。

「或許這附近有村民也說不定……」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突然一位陌生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身邊。

「您怎麼了嗎?」

「是……誰?」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安魯列德嚇了好大一跳,她飛快的往後退,結果反而一頭撞上。

「痛……痛痛痛。」事實上是同時兩個人發出的聲音,過於緊張的安魯列德,以及冒失的人類少女雙雙抱頭喊痛。

恢復冷靜的安魯列德開始打量起前方的少女,才驚覺到她似乎不是普通的村民,少女留著半短的頭髮,面容清秀可愛,身上套著一件絲織的外套,褐色內衣雖然樸素卻帶有幾分精工的裝飾,掉落在旁的法書似乎透露出少女的身分。

「妳好,我是來自說話之島的牧師,狄米亞。」(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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