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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GP

偏激、迷惘(中)

作者:凍結│2014-03-30 12:27:41│贊助:20│人氣:227
  安安,要看此篇的你請先確定是否看過上篇
 
  *
 
  一切……全都沒用了嗎?
  
  在惹人生厭的病房,我怏怏望著不知看了多久的天花板、想著早已想過數百遍的問題;卻遲遲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這些年來的努力,難道一點價值也沒有嗎?」這些年是怎麼過的、怎麼撐過來的,您都看在眼裡不是嗎?
  
  「難道對您而言我還不夠慘嗎?為什麼要讓我每天都活在恐懼之中,每天都恐懼著哪時會發病、哪時會離開這個世界,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為什麼!」眼角不爭氣地濕潤,眼眸沾了些許水氣顯得朦朧。
  
 
  上帝倘若真的存在,想必是個沒血沒淚的變態吧?
——一個隨著自己的喜好,任意擺布別人人生的變態。
  「為什麼我舒羽沫一定得過這種被束縛的人生?難道只求一個平靜恬淡的生活很奢侈、很過份嗎……?」
  我怨上帝是如此的不公平,憑什麼有人可以不用努力就能輕易擁有我期盼的一切,又憑什麼在我努力過後輕易奪走我用生命換得的一切?
  但卻更怨自己……
  是那樣的憤世嫉俗、是那樣的不可理喻、是那樣的自私自利、是那樣的醜陋不堪……
  
 
  「我到底在怕什麼?反正早就一無所有了不是嗎?」
  
 
  我問著一個困擾自己許久的問題,既然不曾擁有,那何必害怕失去?
應該說……我有東西能夠失去嗎?
    
    ……
 「嗚…………」倏地,本該是恬靜的病房傳來少女嚶嚀的啜泣聲。
    「這聲音是……隔壁病房?」
  
  正想要出去晃晃的我打消念頭,躡手躡腳地貼近病房門,仔細聆聽裡頭傳來的不尋常的聲響。
  應該進去嗎?我在自己心中反覆問著。
  當我正在思考時,房門緩緩被推開,同時也不忘發出刺耳的聲響,看來改天應該建議醫院更新一下設備了。
  
  我無奈,隨後便放輕步伐緩慢地踏入房內。
  「……小妹妹,發生什麼事了嗎?」進入病房隨即映入眼簾的是位約莫十歲的少女。
  「大、大姐姐,這、這個時、時間怎麼會……?」
    
   激動的情緒尚未平復,使她說話顯得斷斷續續。
  我一愣,平靜的眼眸似乎起了波瀾……
  
  「因為聽見妳的聲音覺得有些不對勁,所以過來看看。」
這樣應該不算說謊吧?即便心中早已漾起陣陣漣漪,我仍故作鎮定說著。
  「噢,原來是這樣……吵到大姊姊休息真是不好意思。」她略帶歉意地低下頭,像極了做錯事的孩子,令我感到些許不捨。
  
  「發生什麼事了嗎?」
  
  此話傳入耳畔,使她的眼淚再度潰堤、雙眸變得朦朧。不顧自己虛弱的身子,少女以早已哽咽的嗓音說道:
  
  「大姐姐,我想……拜託妳一件事。」
  ***
  「小沫、小沫,起床了。」
  「唔……不要吵我要再睡一下……
  「……妳再不起來我就馬上吻妳喔?」
  什……
受到過度驚嚇,我猛然起身嘴唇卻莫名撞上一股柔軟。
  「真是謝謝你阿……我現在醒了……
  「诶~不要這麼說嘛,看在每天照顧妳很辛苦的份上,總是要有驚喜的麻?」
是阿是阿,然後你的驚喜建立在我的驚嚇上這樣?
  我白了他一眼後走入浴室,而他則笑了笑隨後順手整理了病房。
  
  「今天醫院早上似乎特別忙碌呢?」踏出病房後,他問著。
  「好像是吧?」
  「聽說是住在隔壁的小妹妹突然過世的樣子……」他說著,口氣充滿了哀悽。
  聞言,我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而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似的原先握著我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
  「小沫,妳知道什麼吧?」
  「……
  ***
  「我想請妳親手了結我的生命。」
  「什麼?」我微微一愣,瞪大雙眼望向她。
  「我……已經受夠了,從小我的身體就不好,我們家的經濟本來就不是很好卻每每為了我的醫藥費四處奔走,明明醫生早就說過沒辦法完全康復的……但媽媽她卻一直堅持能撐多久是多久,撐到現在身體都累出病來了……如果這個病只會為家人帶來痛苦,那麼打從一開始就應該徹底消失!」
  她緩緩道出一位十歲少女不可能有的思維。語畢,她則不發一語地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
——那眼神充滿了畏怯、氣憤、悲愴還有……厭惡。
    或許是畏怯這個病給家人帶來的負擔、氣憤明明總是看在眼裡卻無能為力的自己、悲愴為什麼偏偏發生在自己身上還有……厭惡這個脆弱又只會帶來不幸的生命。
    我不發一語地看著她,從她的身上似乎瞥見了自己的影子。
  但她比我幸福多了,因為她還擁有著家人的愛……
    「大姐姐,願意幫這個忙嗎?」她收手,將目光轉向了我。
  「會被誤認為是輕生喔?即使這樣也無所謂?」
  「呵呵,我這樣跟輕生有什麼不同呢?」聞言,她忍俊不禁;但那抹笑……染上了些許逞強。
  「也是。」
  「心靜如水,塊磊終將只隨著塵埃擱淺在岸邊,將手輕輕畫過那映著晴光的浪花,少女祈願著
——願能像魚兒那般無憂無慮……願能倘佯那片蔚藍……有著這般意念的少女被母親的一句『回家了』拉回思緒,她笑而不語,隨即便邁開步伐步步踏著她的祈願,因為她知道即便再怎麼煩悶、再怎麼挫折,身後也總有雙羽翼守護著她。
  能無憂無慮固然很好,但卻得不到那份不需言語的溫暖;能倘佯生活固然很好,但卻得不到那份無微不至的守候。
  她這麼做不為什麼,只因為愛。」
  「謝謝妳大姐姐,這段話我會永遠牢記在心中。」
  我微微頷首,只將她最後那抹燦爛的笑烙印在腦海。
  ***
  「小沫妳這樣是殺人妳知道嗎!妳有想過他們的家人知道後的感受嗎?就算這樣而怨妳一輩子也無所謂嗎?」
  
 
       「……這樣很好啊?」
  「什麼?」他不敢置信聽到這種回答,詫異地瞪著我眼神充斥著不知所措。
  「是阿,會恨我一輩子,言下之意就是會記得我一輩子不是嗎?永遠不會忘記呢~畢竟是殺了愛女的殺手麻。」
  
 
       「妳……
  
 
       「既然活不久了,能在臨死前有人時時刻刻惦記著……很幸福不是嗎?」我諷刺地笑了笑,對上他鄙視的眼光。
  
       「讓別人都記得妳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對!那就是我活著唯一的目的。」
  「妳一定要把自己搞得如此不堪嗎?」
         我沉默,沒有回話。只是緊抿下唇瞪著地面。
  
  「妳變了,不再是我認識的妳、不再是我熟悉的那個舒羽沫。難道妳就為了一個充滿未知數的病頹廢成那樣嗎!?以前那個總是充滿自信、朝氣蓬勃、在逆境中越挫越勇的舒羽沫去哪了?」
  他大聲吼著,脫口而出的話一句句重重撞擊著我的心,無法反駁......
  「對,你說的都對!我就是軟弱就是沒用就是害怕失去!那所以呢?然後呢?就告訴你吧人都是怕死的,因為一旦死了就什麼都沒了你知道嗎?」
  我激動地喊著,身子因情緒過於激動而持續顫抖。而他則呆愣地望著我沒有回應,朦朧的雙眸不知是訝異抑或同情。
  
 
      「是阿,我曾是那個充滿自信、朝氣蓬勃、在逆境中越挫越勇的舒羽沫;但是人是會變的,可能變得堅強、可能變得軟弱,什麼都沒發生就能讓人一個人改變了,何況是我這種情況呢?你能說得那麼從容是因為這種事不是發生在你身上!如果今天,得這種病的是你,你還能像現在這樣從容、像現在這樣樂觀、像現在這樣口口聲聲說好好活下去這種不負責任的話嗎?」
  
 
       他一時語塞、瞪大雙眼望著我,婉惜中夾雜著憐憫卻帶股淡淡憂傷。
  我在說什麼阿……我的痛苦、無奈,豪是……感同身受地體會著阿?為什麼要把氣出在他身上?為什麼阿舒羽沫!
  「剛剛的話請你當作沒聽到吧。」語畢,我正打算離開,他則一把抓著我的手不放。
  「小沫……
  「豪,你不會懂的──至今努力過的一切在彈指間幻滅的感覺。吶,你知道嗎?魯迅曾說過:死者倘不埋在活人的心中,那就真真死掉了。」
  
 
         語一落,我按耐住眼淚的衝動逕自甩開豪的手,一股腦兒地向前奔向前方。
  「羽沫!小心!」
  「什……唔!」
  還沒意識過來,就被一雙有利的手大大地往後拉,我重心不穩地向後倒跌落在他結實的胸膛,同時也幸運地避開原先朝我奔馳而來的車輛。
  「妳跟我來。」他冷冷地看著我,逕自拉著我的手回到病房。
  「舒羽沫!妳這樣很危險妳知道嗎!一個不小心喪命妳要我怎麼辦!」回到病房,接踵而來的就是豪氣急壞敗的破口大罵。
  
 
       平時一向堅強的他卻不知在曾幾何時眼角參雜了幾滴淚水。
  
       不要露出那種眼神、不要那樣憂傷地看我,你這樣我會很心疼的阿……
    ……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有差這幾天嗎?」
  笨蛋!亂說什麼阿我!不要再刺激他了阿!
  聞言,他微微一愣,隨手拿起一旁的水果刀。
  「豪你做什麼!把刀放下!」
  「我本來就有這打算了,沒有妳的世界根本不值得留戀,既然妳那麼想死,我陪妳!」
  「什……
  還未反應過來,他的手早已大力劃破頸動脈,而後頓時血流如柱大肆渲染整間病房。
  「江尉豪!你瘋了嗎!」我慌張地按下呼叫鈴,隨即對著他大吼。
  「呵呵……早在、愛上妳的那刻……我就已經……瘋得不成……人形了。」
  驀地,房門被大力甩開,而我最後的意識只停留這片怵目驚心的血紅中,隨著語落的少年一同昏厥……
                                       (待)

作者後記、
這次的迷惘就到這啦~這段我寫得有些心酸,應該說羽沫的立場很兩難,但在面對現實之際,卻只能做出這樣的抉擇。
然而卻會傷害到重要的人,是要忍耐是要割捨,全取決於她......
 
引用網址:https://home.gamer.com.tw/TrackBack.php?sn=2391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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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9 篇留言

玉言
陪著愛人一起死,很幸福啊!!!(##########
不過他怎麼可以先死QAQ

03-30 13:21

凍結
這算是一種私心吧?自從羽沫住院後他一直承受著愛人不知何時會突然離開的壓力在加上被刺激03-30 13:46
凍結
只要提前去了就不用擔心愛人的離開只要等待就好03-30 13:47
玉言
萬一愛人的病突然好轉不就GG了(###################

03-30 13:56

凍結
通常情緒激動的人都顧不了那麼多XDDD03-30 15:55
糖星
等、等等!
水果刀一伸手就拿的到,
這病房十分詭異呀(?

03-30 20:39

凍結
恩......因為不是很重要所以我當時沒有寫出來,一開始羽沫起床時豪都會削水果給她吃-/-03-30 20:42
糖星
-////-
了解了解

03-30 20:45

玄翎
「心靜如水,塊磊終將只隨著塵埃擱淺在岸邊,將手輕輕畫過那映著晴光的浪花,少女祈願著
——願能像魚兒那般無憂無慮……願能倘佯那片蔚藍……有著這般意念的少女被母親的一句『回家了』拉回思緒,她笑而不語,隨即便邁開步伐步步踏著她的祈願,因為她知道即便再怎麼煩悶、再怎麼挫折,身後也總有雙羽翼守護著她。

這一段少一個」喔!

另外關於文章前面提到的部分,我沒有特定的信仰觀念,不過如果要說到這比較玄的部分呢,我贊成一種說法,靈魂永不滅,而靈魂將會不停的投胎轉世,而目的就是在體會各種不同的情緒,領悟各種人生的大小道理,只要妳學會了這世界上所有的真理,那靈魂將會前往更高深的世界。

03-31 01:36

凍結
是啊 前提是領悟本身就很難呢03-31 02:40
凍結
那個小玄 你說的那裡她的話還沒結束哦 是到只因為愛03-31 02:46
玄翎
所以才需要不停的重複生老病死,出生在每個不同的環境去領悟阿!!

我眼殘沒注意到[e28]

03-31 18:30

凍結
沒關係 還是謝謝小玄Xd03-31 19:24
凍結
是啊 只是死只能經歷一次 而領悟卻無法在每次經歷中獲得03-31 19:25
冰o糖
這兩人還真是夠偏激呀...
要是這種事發生在我身上,我自己也真的很難冷靜呀
不過呀,身為人,是絕對不能輕易放棄希望的呢
至於那個女孩,我明白她是為家人、希望能減輕家人的負擔,
但、她可有想過,家人倘若知道一切後會傷心欲絕嗎?
有的時候,人不應該是那麼自私,要想想身邊是否還有人在關心你、愛著你
不能夠被病痛所打敗、要好好地活下去、珍惜人生中最後的時光、這才是首要之取。
再來,我認為男主角這麼做就不對了
要是女主角的病有得醫呢?要是醫生誤判呢?要是……
遇到這種時候,更要相信「奇蹟」二字
雖然我也能明白為什麼男主角要這麼做,
但這時候,健全的人更要在生病的人身邊好好陪著、努力開導她的人生觀
搞不好她有天會突然想通呢。
就算真的不幸辭世了,她也不會對此生留下遺憾
這才是愛她的人更要做的事情、不是嗎?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我相信他們也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哪怕離別的痛苦、只怕此生留遺憾,
我相信他們最後,也能懂得這些道理吧。

03-31 21:10

凍結
道理大家都懂,但卻不是人人都辦得到
說,大家都會,做呢?旁邊若有朋友抑或親友罹患一些癌症
不論是誰何嘗不是叫他要堅強、要振作?但,真正做得到的人有多少?
因為病人有他們的壓力在,他們怕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突然離開。

至於那個小女孩,站在她家人的立場來說她這樣很不應該。
但,站在她的立場呢?就是因為知道家人很愛她,才更捨不得她們受苦,明明就知道已經沒有救了,為何要繼續自欺欺人下去?再苟活也是那一~二個月罷了。03-31 22:26
凍結
或許是不想在痛苦下去了吧?豪天天飽受這種折磨,到了最後爆發出來,他早已管不了任何一切一切,他當然希望能有奇蹟啊?但只祈禱就會實現嗎?
說句諷刺的,奇蹟若是那麼容易實現還能叫奇蹟嗎?
正因為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所以才更害怕相處的時間一夕之間全都化為烏有。
即使知道要樂觀向上,但當希望化為絕望的剎那,不論是誰都是很難承受這種打擊的。03-31 22:29
冰o糖
妳講的那些我都明白,
但,人生總是得秉持著希望才會有活下去的動力吧?
若是沒有這種想法,那又何談未來?
沒錯,不是當事人的我是不懂、
但是我也曾瀕臨至死亡邊淵過,
家人的緊張、哀傷、悲痛,我想我是最清楚明白不過的了,
都已經親眼看見他們為我傷心成如此了,我又於心何忍、再給他們更難以承受的痛苦呢?

有的時候,事情不能總往壞處想。

03-31 23:11

凍結
有時並不是他們不想 而是無謂的樂觀只是種逃避現實的自我安慰 04-01 19:11
凍結
女主角就因為沒有家人而飽受欺凌 所以她努力任何事都要爭第一 自小就失去家人的愛她的想法是能多樂觀呢?04-01 19:13
凍結
呵呵 秉持希望?真能做到那樣 怎麼會有那麼多自殺的人呢?有些時候並不是他們不想樂觀 而是現實的殘酷逼得他們不得不低頭04-01 19:16
凍結
你知道為何有精神疾病的人無法跟常人溝通嗎?因為想法太美好的人連本身的存在對他們而言就是種諷刺04-01 19:20
派力
就跟標題一樣的偏激!!
沒想到男主也是~~
得到這種無法醫的病或許都會很悲觀
必須要靠身邊的人支持撐下去
男主怎麼也這樣勒~~~~~~~

其實後續的迷惘才是重點(?
(拍謝這麼晚來給妳看 假日才有空

04-04 17:02

凍結
哈哈 不會喔 謝謝你能來看並且給了感想
是阿,就跟標題一樣XD04-04 17:16
我要留言提醒:您尚未登入,請先登入再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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