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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創作百題】004.《泥沼‧深陷》

作者:冬將軍™伊薩│2014-03-24 00:15:52│贊助:20│人氣:399
  他記得,義大利民族說過他初次與那個民族打照面時,那與眾不同的容貌驚動了義大利民族——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義大利民族叫做安傑洛。安傑洛‧亞雷西歐‧羅倫佐。以血緣關係來說,是與他父親同輩的古羅馬民族的孩子吧。只是安傑洛真的孱弱膽小到讓他不敢相信,與他那雖喜好酒池肉林但驍勇善戰的父親完全不同。

  那年是西元一四九二年,全世界,不,大概只有歐洲,興起了一股地理大發現的風潮。個個有錢的國家全數在海運上投資了龐大的經費,為的只是想要出海去一探這個世界,並興建殖民地,擴張自己的領土與主權。

  當然,他——艾塞克斯與孿生兄長威塞克斯所代表的民族,盎格魯撒克遜民族建立的國家,大英帝國。也是當時的海上霸權國家之一,其餘分別是荷蘭、西班牙、葡萄牙。而安傑洛,則聲明那完全是出自興趣,並沒有想拓展主權的意思。

  當時那名義大利籍的航海家,艾塞克斯只記得他叫哥倫布,原本預定是要發現印度。然而哥倫布似乎偏離了航線,一路向西航行,並發現了一塊「新大陸」——也就是現在的美洲。但哥倫布物將那塊土地以為是他所尋找著的印度。

  當時安傑洛記得他一踏到那塊未知的土地上時,他看見一名拿著矛,手上提著一隻似乎是剛獵到的,還散發著血腥味與溫熱的野兔的青年。青年用著好奇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看。如同海洋般湛藍的藍眸中盡是好奇與困惑,像是在無聲的詢問著他們是誰又是為何而來。

  安傑洛同樣身為民族,他對青年不含嫌惡的純淨眼神很是訝異。在當時(現今依然是)若是貿然闖進他人領土,幾乎等同冒犯其他民族的主權。而青年不僅沒有嫌惡的驅趕他們,反而只是愣愣的眨著藍眸,像是欲詢問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他向前走去詢問青年的名字,他想每個民族化身總有名字,但青年對於他的問題卻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只瞧見青年歪頭,卻沒有聽到應答。直到哥倫布從後頭發出一聲讚嘆,「Indios」!

  「啊,我知道了,」安傑洛恍然大悟似的說著,他開心地握住青年的手,即便那上面還殘餘野兔溫熱猩紅的血液,他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青年露出錯愕的神色,武器與獵物也隨之從手中滑落,「你就是印第安了!」

  「……印第安?」青年口齒不清的複誦著,隨著青年偏頭,藏在那縫滿鷹隼翎羽的頭巾之下的是他料想不到的烏黑髮色。奇妙的是那烏黑的髮絲與碧藍眼眸搭襯,卻反而有種水乳相融的合適感。他幾乎沒見過那種髮色,或者該說打從他出生來他幾乎沒見過幾次。

  「嗯,印第安,以後你就叫做印第安了!」安傑洛開心的擁抱青年,他這個舉動讓青年發出不知所云的呻吟,似乎是對他的擁抱無法適應。直到他發覺青年的身體似乎因為難堪與害怕而顫抖,才放開青年,同時發覺到自己那身為義大利民族的天性又出現了。

  那天,青年得到了屬於他的名字,即便這名字來的不明不白;那天,安傑洛很開心,即便他們並沒有到達真正的「印度」,但他在一塊新大陸上發現了原住民族。

  從那塊大陸返回歐洲後,安傑洛向艾塞克斯寫了封信,他說,印第安是個奇妙的民族化身。從裡到外,從外表到內心皆是。


  「印第安有著如同天空蒼藍的眼瞳,卻有著比黑夜更加漆黑的髮。我想這是文化融合的極致吧,大相逕庭的歐亞文化融合所造就的那位民族化身,是我看過這世界上最無瑕的,那並沒有違和感,反而相當的融洽。
  比歐洲白種人顯得更加健康,但與黃種人相比之下顯得白皙的膚色,我想這大概也是文化融合的影響。
  印第安是個人數龐大,在那塊大陸上我想算是龐大的民族。他們是個友善的民族,這個性格造就了印第安的個性。我想大家都能與他相處融洽的。

  By Angelo , Love from Italia.


  艾塞克斯心想,如果安傑洛那傢伙知道是自己的失手讓一個原本如此友善的民族變的對歐洲人如此提心吊膽,肯定會大哭。

  哥倫布從新大陸回來後,其他國家也前仆後繼地紛紛前往新大陸探險,陸續發現了許多埋藏在新大陸中的資源,也經由一位叫做亞美利哥的航海家,幫這塊大陸命名為「美洲」。

  其中手段最激烈也最殘暴的就屬西班牙。西班牙帶到美洲大陸的疾病讓當時許多美洲原住民大量死亡,而有治病方法的西班牙則被當時位於中南美洲的那些民族——阿茲提克與印加,誤以為西班牙民族,那個叫做卡洛斯‧克勞迪歐‧奧古斯汀的民族體現就是他們所信奉的神祇所派來拯救他們的使者。

  傳說中,叫做奎茲克亞托的羽蛇神,人形的外表與西班牙人十分神似,再者當時阿茲提克國王的夢中,羽蛇神說完「我將會再度到來」便乘船東去,西班牙人剛好從東方來到美洲大陸。一切太過詭異卻也神奇的巧合造就了殘酷的殖民歷史。

  「他是羽蛇神派來的使者,我們有救了!」當卡洛斯踏上美洲大陸時,看到的是兩個年紀大略十五、六歲的青少年開心的拉著一名有著黑髮藍眼的青年的手,卡洛斯推論青年應該就是安傑洛口中所說的「印第安」,而阿茲提克與印加則是印第安的弟弟。他多少也耳聞過阿茲提克文明與印加文明都是印第安人所建立的。

  印第安上下打量著卡洛斯,似乎是對於他並不感到放心,前些年間受到太多歐洲人的侵擾,讓印第安對歐洲來的傳教者談不上多麼信任。像是感受到印第安心中的思緒,卡洛斯露出燦爛的笑容,他說:「是不是羽蛇神的使者我並不清楚,但是我可以醫治好你們。」

  在講完這句話後發生了什麼事,其實卡洛斯本人也忘了。但他知道自己食言了。

  他並沒有醫治好他們,他讓他們從病痛中解脫,用最殘暴無情的方式。他唯一記得的是他最後一次看到印第安時,那個看來堅強卻孤獨脆弱的身影站在遍地都是阿茲提克人與印加人屍體的戰場上,卡洛斯記得他原本錯愕的神色在看到他腳邊的阿茲提克與印加的屍體時徹底崩潰了。

  他跪下雙膝,任由鮮血濡濕膝蓋,在卡洛斯與西班牙兵的面前痛哭失聲,近乎歇斯底里。聽到那痛徹心扉,恍若利刃刺進骨髓的悲傷哭聲時,卡洛斯幾乎愣住了。

  「你們騙我……」他在風聲呼嘯中聽到那細若蚊蚋的哀苦反駁,卡洛斯低下頭,錯愕困惑的眼神迎上那雙因被眼淚潤濕而顯得透徹卻軟弱的蒼藍,「你們騙我!」

  印第安在他的面前跪下,那令他聯想到在阿茲提克與印加仍堅信他是「羽蛇神的使者」時,每年都定期向神祇祭拜的景象。他們為了祈禱跪下雙膝,將自己的孱弱與無能為力轉換成希冀,向神訴說著。

  這次,印第安同樣如之前的祭典那般屈下雙膝,訴說的對象不是神,而是殖民者,與神有著相同容貌的殖民者。訴說的不是希望,而是絕望,深沉如大海的絕望。



  從那次之後,印第安再也沒踏進中南美洲一步,他回到了北美洲。似乎只要稍微一靠近奇琴伊察,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又會被勾起。偶爾他會遇到愛斯基摩(現在叫因紐特的那個青年,印第安到現今才發覺「愛斯基摩」是指他的兄長),如果他興致來了而往更北端走。他不得不承認愛斯基摩是個善解人意又溫和的人,那很難令他想像愛斯基摩曾經與那些有些暴虐的維京人相處過。

  「印第安知道嗎?最近又有一批新的殖民者來了。」愛斯基摩將用繩子綁好的、大約有五條的魚放到他手中。聽到殖民者三個字的印第安顯而易見的顫抖了下,他們彼此都知道那不是因為寒冷。愛斯基摩向他微笑,用手拍拍他的背。

  「一樣是歐洲人,但與西班牙人不同。是相貌十分特殊的民族。」愛斯基摩嘗試將厚重的皮草大衣拉得更緊,但他仍冷的牙關有些打顫,「顏色與清晨的第一道曙光相同的頭髮、如同苔原的青草那樣翠綠的眼睛。很奇妙吧?我從沒看過他,但他卻跟我說他一直都看著我們。」

  『打從哥倫布發現美洲大陸以來,我就一直看著你們。你與印第安。』

  ——一直注視著你們。隔著海岸。

  印第安驚恐的縮起肩膀,掛在衣服上的鈴鐺敲擊作響,愛斯基摩下意識伸出手扶住他的肩膀,他詢問他怎麼了。而印第安喃喃自語著,像是在回答愛斯基摩的詢問。

  「別讓他們進來。別讓他們侵犯我們。」印第安想起那段每天看著自己的弟弟被卡洛斯奴役的過往就不由自主的發抖,「與這塊屬於我們的土地。」

  印第安看著愛斯基摩那雙偏向綠色的藍色眼眸,他清楚的在那雙藍紫色眼瞳之中看見自己的眼睛,載滿了不安與恐懼。害怕再次失去重要的事物,害怕再次受到欺騙。

  「……我也不想,我也不想。」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決心與立場,愛斯基摩刻意重複兩遍,他用即使身穿厚重的皮草也無法溫暖體溫的手從前方抱住了印第安,話語中有著深沉的哀傷,「但是他們太強了…。」

  那是一種連自身都保護不了,卻仍想要保護屬於自己的土地的無能為力所引發的哀傷。他們身為原住民族,長期生活在這塊純淨而不受外界紛擾的土地上,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直到哥倫布的到來破壞了一切的寧靜。

  歐洲殖民者前仆後繼的到來,佔地為王,屠殺原住民。連最後一絲生機都不願給予。

  他們掉進一個由殖民者精心布置出的,名為掠奪的泥沼中,再也無法脫身。


—※— ※— ※—

後記:

這篇打的特快,我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因為知道自己之後又要被各種考試跟畢冊修羅場拖進度而被逼出來的賠罪心態吧。

我一直很喜歡殖民歷史,殘暴不仁卻也隱含了一些寓意在裡面。殖民往往伴隨著侵略,這是生物演化的過程,殘酷而冷血暴戾,教人不擇手段也不顧一切。

因為懶得取名,所以就直接用民族的名字當成代稱了,我想大概只有那些民族名與國家名一樣的民族會取名。
這篇還會有後續,我希望還有……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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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3 篇留言

槭葉楓紅
找到與您上述看法的相同有點困難
話說個人對侵略與演化看法比上面寫的還激進不少XD

03-24 00:24

冬將軍™伊薩
我個人對歷史的看法都蠻奇怪的,基本上找不到相同的已經是常態XD
我是盡量保持不觸犯不激進的態度……XD03-24 00:26
銀風月希
時間潮流不曾停過,相同的事情也一直都在發生,對你而言,只是從上一名侵略者的手中交給所謂的勝者,或許那些人自認有教化你的責任,但你知道——
即便面對深沉如大海的絕望,也要捍衛那塊屬於你們的土地,哪怕剩下一兵一卒,也要戰到最後。

03-24 00:39

冬將軍™伊薩
銀風的見解越來越中肯了ˊ_ˋ(筆記03-24 01:13
異次元裡的黑白小丑
話說哥倫布到他死都堅決否認自己發現的是新大陸.....實在有點可愛XD
雖然想支持這篇,不過我覺得殖民的部分我對殖民者的譴責心態太重,容我退場.....

03-24 00:41

冬將軍™伊薩
到底是在賣什麼萌XD他一直覺得那是印度嗎XD
其實我也不是說支持殖民者,只是認為那是歷史推進與生物演化的一種必經過程……03-24 0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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