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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 Day 7

作者:冰翼羽蛇│2014-03-11 22:50:52│贊助:2│人氣:146
Day 7
3/4(五)
紀錄者: 鄭雲英

        與藺同學簡短的道別後,我轉身往回家的方向前進。

        一個禮拜已經過去,這段時間說長也不長。到現在為止還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不好也不壞,不管是來到這裡之後,或是待在學校的日子。

        我想這應該不算太差,畢竟現在才剛開始而已,目前情況還算順利。

        若真要說的話,比較讓我困擾的地方是學校的同班同學。

        導師不算數,不曉得為什麼我在學校裡除了上課的時間外,班上的同學都會來找我說話,整天下來幾乎沒有停歇過。有時候是一個人單獨來找我,有時候是兩人到四人的小團體,甚至還有一群人圍繞過來。

        我不是很喜歡這種感覺,尤其他們也不是有什麼急事需要找我,大部分都是找我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根本聽不懂他們想說什麼,如果只是打招呼自我介紹的話有需要講這麼多廢話嗎?

        不過這大概就是在班上與同學的相處模式,父親說過在學校可以多跟同學好好相處,在學校的日子也會比較好過一點。

        也是,反正不會因此造成什麼麻煩,我現在也還能夠應付他們。只是他們找我越來越頻繁,甚至在走廊上都還有隔壁班的同學找我。

        想到這裡,我突然覺得這件事情不太好處理,想不到居然會為這種瑣事感到困擾。

        爸爸常常安慰我說應該要樂觀一點,一件事情可以多換個角度去想,也許可以看出截然不同的結果。也好,那我就試著這麼想,因為他們的關係,這一個禮拜已經跟班上所有的人說過話,而且大部分同學的個性、習慣、思考模式等等全部都被我看的一清二楚。

        曾經聽過每個人在世界上都是獨特的,每個人都有別人不可取代之處這樣的說法。但就我的觀察,班上每位同學除了基因上的差異外,根本沒有什麼區別存在。一個禮拜下來找我聊的話題就只有那幾個,連一點變化都沒有,我原本以為這次又有什麼不一樣的發現,想不到結果這麼令人失望,一下就聽膩了。

        不過倒是有一位同學是例外,他上課坐在我隔壁,實驗跟我同組,上下學跟我搭同一輛公車,回家還跟我走在同一條路上。然而,除了今天早上相遇的招呼與剛才在路口的道別外,我們中間沒說過幾句話。

        藺同學也沒什麼特別,與一般人一樣的身高,體型偏瘦不像加入籃球校隊的阿德那般魁梧,頭髮跟大部分男同學一樣是黑色但有稍微留長一點。

        我不太清楚女孩子對於「帥」的定義是有多好看,我覺得看起來只有五官結構上的些微不同罷了,對我說沒有差別,反正至少還能看就是。其他同學是如此,藺同學也是如此。

        他就跟一般人一樣。

        但跟其他同學比起來,藺同學並不讓我反感。他除了上下學的打招呼外,從來不在沒事的時候找我,也從來沒跟我聊過正事以外的話題。

        差點忘了,除了上次作實驗的時候以外。但那次的談話並不讓我覺得討厭,我倒是該謝謝他。從那次以後,他再也沒跟我聊過其他話題。他似乎也跟我一樣,不喜歡聊多餘的廢話。這樣也好,我不喜歡刻意找話題聊,也討厭不必要的打擾。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這麼做反而讓我有種不太放心的感覺,這種感覺是稱作失落嗎?

        而且比起其他頻獻殷勤的同學相比,他幾乎沒找過我。我甚至覺得有種他在刻意迴避我的感覺,這會是錯覺嗎?

        關於藺同學的事情我還真的是一無所知。提到藺同學的時候,許多同學跟我說他非常可惡,狠心、小心眼、自閉、品行差等等負面的評論,還有同學警告我說不要接近他,能離他越遠越好,甚至有幾次要在走廊上碰頭的時候,有同學抓住我的手拉開,刻意要我遠離他。

        不過也不是所有的同學都給負面評價。有一位男同學名字叫小布告訴我不要聽其他同學亂講,他好像是藺同學的朋友,有時候會看見他主動與藺同學聊天,還有一次其他同學說起藺同學壞話的時候還差點跟對方打起來。另外有一位女同學叫嘉加是小布的女朋友,她一直跟我說藺同學絕對不是這樣壞心的人,不過她常常會問我有沒有跟藺同學聊些什麼,問的時候支支吾吾的,臉上還會泛紅。

        反正他們口說無憑沒有實質的根據,我也無法證實藺同學到底是怎樣的人。

        我想就維持現狀好了,這樣比較省事。

        畢竟我也不知道要怎麼開啟話題與藺同學聊。我也不喜歡,更沒想要這麼做。

        來學校的原因本來就不是為了要找同學聊天或交朋友。


        邊走邊想著,不知不覺已經到家附近。

        保險起見,先謹慎的左右觀察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物跟蹤我,才繼續往前走向家門口。爸爸說現在的社會很亂,女孩子很容易走在路上就被有心人士鎖定目標,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

        現在的處境可不能再惹出什麼麻煩。

        我伸出食指原本想按門鈴,但還是算了,現在不會有人來應門。右手改伸進書包裡尋找冰冷的鑰匙,打開沒有人會回應的家門。

        雖然已經知道不會有人回應,但在走進家門後還是要保持該有的禮貌,最近開始習慣這麼做了。

      「爸爸,我回來了。」

        一片沉寂。

        也是,爸爸今天大概又要加班,只是不曉得會到多晚。

        放好鞋子,我沿著客廳右側走到牆角。爸爸不在的時候通常會在牆角的白板上留下字條。

        我猜的果然沒錯。

雲兒:

    爸爸今天晚上又要去開個緊急會議,因為是早上臨時通知的,來不及告訴妳。

    雲兒,對不起,今天應該又要忙到很晚才能回家,妳就照時間安排先去睡吧,不用等我。晚餐在冰箱裡有昨天熬煮的雞湯,妳可以多吃一點。晚上就好好待在家裡休息,千萬別亂跑。

    周末就快到了,等事情處理到一個段落後我會好好在家陪妳的。不要想太多,要乖乖等我回來喔。(^v^)
                                                           爸爸

        傻瓜。

        我看著留言後面的微笑表情,心裡這麼想著。都已經幾十歲了,真不像成年人該有的樣子,不過爸爸就是這樣。

        我用板擦擦掉字條表示我看過了,再拿起白板筆寫下回覆:

爸爸:

    別擔心,我很好。

    今天也一樣,沒有發生什麼要緊的事,也沒有出現什麼太大的變化。

    剩下的我們明天再談,好嗎?
                                                           雲英

        爸爸都說要我別想太多,但我知道恰好相反。

        我真的希望爸爸不需要因為我而讓自己如此痛苦,我不想看見他這樣。


        收拾好碗盤,我沿著客廳左側來到爸爸的臥室前,站在房間對面鋪貼上花紋壁紙的牆壁。摸索在牆壁上一會兒,手指終於感應到對應的位置。右腳推開裝飾用的植物盆栽,用力踩在盆栽原本的位置上,手指再用力壓進去。

        房門終於打開了,「門把」的位置的確不太好找。

        進去後我立刻關門,確認門縫沒有留出一點空隙,我才敢放下戒心。

        我待的房間其實有點小,裡面的家具擺設卻相當齊全,爸爸不希望我房間漏掉任何該有的東西,但有時候我反而覺得有些東西太多餘了。比方說這個房間,爸爸替我把整間房間漆上粉紅色,覺得女孩子比較喜歡這種粉色系。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從來沒說過我喜歡這種顏色,不過也並不討厭。

        除此之外,還有我床上那隻泰迪熊,爸爸認為女孩子應該都會喜歡這種毛絨絨的玩偶。
真的是這樣嗎?一般女孩子都會喜歡這種東西?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它,又將它抱起來。爸爸說這樣抱著玩偶自己心靈精神上比較容易得到紓解。

        但我什麼感覺都沒有,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我丟下玩偶,按下貼在牆壁上的遙控器開啟空調。房間裡沒有窗戶,通風完全是靠空調控制的。

        突然想起晚餐後要定時服用的藥還沒吃,我從書包裡拿出定量的藥丸吞下去,雖然是小事卻很重要,要是少吃一次前面的心血就白費了。

        離晚上睡覺的時間還有幾個小時,我思考著還能做些什麼事情打發。對了,不如就來幫爸爸的忙吧,不然他真的會累垮。

        我站起身,打開牆角冰冷的櫃子,從裡面的瓶瓶罐罐中取出其中一瓶,裡面正放著泡了95%酒精的鴿子。

        爸爸還需要二十隻鳥類羽毛標本,這個禮拜我已經幫忙作出三隻送到他工作室,剩下還沒剝皮的十六隻仍放在櫃子裡。我抬頭看一眼牆上的時鐘,今天還有時間幫忙處理一隻。

        將書桌清空後,又從櫃子裡拿出乾淨的鐵盤放在桌上,再把罐中的鴿子放上去。

      「也許你不樂意,」我開口自言自語,想要對著那隻待宰的鴿子說話,雖然牠已經不可能聽得見。

      「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你我都不樂意看見它發生,」我雙手捧起那隻因泡過酒精而柔軟又溼透的鴿子,明明聽不見但我不知為何卻將整張臉越靠越近,好像怕牠漏聽我將要說的話:「只要知道我們這麼做對大家都好,對這世界有貢獻就好了。」

        話語說到最後越來越小聲,我感覺到淚腺泌出充滿整個眼眶,眼前的鴿子變得無法聚焦,我心裡面很難過,但卻流不出一滴淚珠。再怎麼難過,我從來都沒有哭出來過,我哭不出來。

        準備好剩下的工具,一切準備就緒。等鴿子放乾之後就可以開始動手。

        這種作業我以往最慢只花兩個小時,速度快一點甚至連一個小時都不到。我想今天應該可以很快就完成。

        畢竟這裡不可能會有人來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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