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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P

<實驗> Day 1

作者:冰翼羽蛇│2014-03-08 19:32:02│贊助:4│人氣:173

        一切都是從這裡開始的――

Day 1
2/27(六)
紀錄者: 藺嵐宇

       「那鄭同學,妳就坐在這排最後面靠近藺嵐宇旁邊那個位子,等妳坐好我們就開始上課了。」

        那位轉學生向身旁的導師禮貌性點頭回應後,提著書包從台上小心翼翼的踏著零碎的步伐。即使每一步都輕巧無聲帶過以不引起過分的注意,全班同學的目光仍一路迎接她來到我旁邊的座位。

        同學們紛紛交頭接耳地講起悄悄話,看來今天午餐有多配一道茶餘飯後的話題了。

        那位轉學生回到自己的坐位上,烏黑的長髮掩蓋住她低頭尋找書包中課本與文具的面容。當她一抬頭,白皙又微微透紅的肌膚隱約在細長的髮絲間露餡,憑著這點線索可以試著想像底下的臉龐會是多麼的美貌可人。纖細白皙的手指翻閱課本至導師指定的頁碼後,再拿出一隻藍筆,以專注的神情凝視著台上的講課,並隨手動筆抄寫黑板上的筆記。

        鄭雲英嗎?

        根據導師剛才的說法,她高一去加拿大留學一年,不久前才跟著家人搬回來,然後轉來這所高中。

        是因為父母工作的關係嗎?想到自己的父親也常常因為工作的關係都要出國好幾個月才回家,但他不想要我跟著他如此奔波勞累,所以留下我一個人待在家。

        至於我母親……算了,不提也罷。

       「藺嵐宇,這題答案是什麼?」
       「嗯?啊,是!」
       「上課別在那心不在焉的,給你五秒鐘的時間回答!」老師的逼問引來眾同學的哄堂大笑,幸好最後是答對了。

        我用餘光稍微觀察四周,發現只有那位轉學生的表情沒有跟著其他同學一樣笑開懷,好像沒有任何變化,就只是在看著我而已。即使兩人的眼神在下一秒鐘毫無預警的接觸彼此,她也沒有任何臉紅或是羞赧的表情,就像是在觀察一隻正在啃向日葵種子的倉鼠,等到倉鼠吃飽睡著不再有任何有趣的動作後,她才轉向前方繼續聆聽授課內容。

        看來這位轉學生不像其他我所認識的女同學。我在心裡默默的下了這個結論,動筆寫下今天的筆記。



        傍晚通勤時間的公車上總是擠滿人群,還好今天是禮拜六,上班族也比較少,不然就要跟「她」坐在一起了。

        我從後面的座位小心窺視前三排遠的那位轉學生。她側頭注視著窗外不斷飄向後方的風景,但目光焦點似乎又很專注在某個方向,不曉得在注意什麼。

        這時總算能仔細觀察她的樣貌。陽光穿透玻璃窗照耀在她純淨亮白的肌膚上,但又不是那種毫無血色的慘白。臉上的五官在配置上可說是恰到好處,一位美麗的女孩子該有的部分都沒缺少,我也找不出她身上可能存在的任何缺陷。整體看起來她長得相當清新脫俗,可以說漂亮的根本不像位凡人女孩。

        上完一整天課程的她,臉上卻沒有任何疲憊的感覺。這點我倒是不得不佩服,尤其剛來的第一天同學們幾乎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只是離開去上個洗手間而已,才不到幾分鐘,整個教室就像是掀起了一陣因亢奮而產生的颶風。遠遠在教室外,七嘴八舌的閒聊聲像狂風拍打著玻璃般振聾我的耳膜。而這高分貝風暴以我座位旁那位轉學生為圓心,圍繞在她周圍的同學們為半徑不間斷的席捲著。不過就如同颱風眼中心無風無雨,她除了禮貌性的點頭回應以外,根本沒有說過半句話。

        我心裡頭點算一下,恐怕有半數以上的同學都圍繞在那位轉學生身旁,就像是捧著韓星的歌迷一樣把現場擁擠得水洩不通。比較誇張的是,有些同學圍觀站著覺得腿痠,就一屁股坐在走道上妨礙通行,更過分的還會佔走別人的位子。當然,我的座位離搖滾區這麼靠近絕對慘遭池魚之殃。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我盡可能壓低音量只讓我要路過的同學聽到,請他們稍微挪一點空間讓我能拿出英文單字本。但似乎不小心給那位轉學生聽見了,她的目光移視到我身上,也帶動周遭其他同學的視線。

        時間突然靜止在這一剎那,我差點停下手邊的動作,呆愣在那成為眾人目光下的焦點。但我盡可能靠自己的意識驅動此刻,克制住自己不要抬頭,免得與那位轉學生四目相望後兩人尷尬更不知所措,或是見到其他同學狠瞪著我。

        老實說,我覺得她有點可憐,一下子要應付那麼多有搭訕企圖的同學(但應該也有不少同學只是想湊熱鬧而已),但我不會因此想要伸出援手或什麼的。可以的話,最好別跟我扯上關係。

        好不容易抽出英文單字本後,我從容轉身離開教室,身後已經沉靜下來的吵雜聲現在轉為窸窸窣窣的碎嘴聲。我快步離開教室,走到教室外高達四層樓的走廊,往這棟大樓面向操場的方向,雙手倚靠欄杆,心中默背著手上的單字本,但書上的單字怎麼看都無法映入我的眼簾。腦中似乎一直無法放下某個耽擱在深處的煩惱。

        不過是位轉學生嘛,我何必那麼在意她的存在呢?

        但也許我真的沒辦法不去在意。


        那位轉學生突然的起身打斷了我的思緒,這時才發現我的站已經到了。

        等等……她也要在這裡下車嗎?

        我的擔憂成真了。她那纖瘦的身影從公車上走下來,毫不猶豫的往最靠近的路口走進去,我則躲在下車隊伍的最後面以防被她看見,躡手躡腳的在她後方幾乎五公尺遠的街道上跟著。

        夕陽斜映在街道上,也在她身後產生一條纖細又苗條的黑影。雖然陽光的角度太過傾斜,整個影子的身材稍微太長太扁,但比例推算回來就可知道原型必定是穠纖合度、身材姣好、勻稱又恰到好處,就算只是地上那黑邊輪廓的倒影也能不自覺展現其本尊的氣質與魅力。

        從下車到現在快五分鐘的腳程,目前兩人放學的路線幾乎沒有偏差。要是最後發現連住家的地址也在同一條街上,那我還不曉得是該哭還是該笑。

        幸好她最後左轉了。我站在十字路口目送她美麗的背影最後消失在第二條巷弄後,稍微鬆了一口氣,往路口的相反方向踏步邁進。

        冷靜後的腦袋讓我回想起今天怎麼會做出如此反常的行為,我為什麼要刻意迴避她呢?突然覺得自己整天的反應實在是太愚蠢了。

        算了,反正以後還有很多時間會見到面的。



        禮拜六雖然是國定假日,但學校卻規定要來上課,許多公司還要來上班工作,弄得既不像假日,也不是工作日。

        但我只是當個市立圖書館的小工讀生而已,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嵐宇,這些書就交給你放回去囉。」管理員里爾將厚重的書堆交到我手上,但我還沒拿穩他就立即鬆手,害我差點跌坐下去。

      「前輩,所以你現在改成提前到這個時候離開啊?」我努力調整手上的重物到手臂比較舒服的姿勢,輕聲細語的詢問。不過現在時間也確實不晚了,只是以往應該會更晚回去。

      「我前幾天搬到比較遠的地方啦,要是現在不離開的話就沒有車回去了,我可不想睡在這死氣沉沉的書堆裡。」他呵呵笑著,得意忘形到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音量。真是的,身為市立圖書館管理員,里爾居然連館內的基本禮貌都丟到一旁,還好剛開學晚上十點的館內不會有人在,就算吵到把屋頂都掀了――喔不,當我沒說。

      「我現在住的地方可是有好山好水喔。前面還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流過,我之前隨便繞了一下,居然整條溪流都是又肥又大條的魚呢!而且啊――」他還提高音量開始跟我炫耀!是真的想把屋頂給掀了。

      「那個,前輩你是不是應該要趕快去搭車,還是要陪我睡在這書堆裡?」我立即打斷他正精采的演說,現在反而希望他還是趕快離開這裡比較好。

      「喔,嗯。」被一個不懂得欣賞的小鬼打斷樂趣似乎讓他感到不快,不過也確實是該離開了。

        里爾輕咳了一下,清一清自己的喉嚨,以前輩照顧晚輩那裝模作樣的姿態表示:「好,那總之接下來就交給你了。不過,你現在應該開始上學了吧,這樣會不會太累了?」

        他居然會關心我?今天是天快塌下來了嗎?

      「啊?不會啦,反正隔天放假嘛。」面對突如其來的關心問候讓我心裡一陣慌亂,趕緊隨口敷衍回應:「而且在這裡唸書寫作業什麼的要查資料也比較方便……」

        他突然提高音量:「很好!年輕人就是應該要多學會吃苦耐勞!」

        呃啊?剛才果然是裝出來的!我就知道天不會那麼容易就塌下來……

      「年輕人要把吃苦當吃補,以後才能過比較好的日子,就像我一樣!」

        誰想跟你一樣?他居然又開始得意忘形了,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囂張。

      「離開前記得熄燈、關門、鎖窗戶,一個都別漏掉喔!」他背著背包健步如飛似的蹦到門口,離開前甚至沒忘記要補一句:「反正被檢查到也是你被扣薪水喔!」

        真是多謝提醒。


        我快速將手上的厚重書本一一歸回原位,接著走向我放著書包的位子坐下來。還有一個多小時我才能離開這裡,在這之前我可以多利用館內的環境資源來處理課業,尤其是這段時間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可以運用得相當自由。雖然離開的時候又更晚了,不過離我家的距離不會太遙遠,我不介意。

        畢竟我家裡的經濟並不是很樂觀,只有每個月父親從外面寄過來的生活費支撐著。父親都待在外面工作賺錢不常在家,雖然這樣但他希望我能專心讀書不要太辛苦,都不准我在外面打工,但其實我也希望父親不要太過勞累,能幫他分擔一點多少也是好事。

        我都偷偷接一些零工來做,反正父親也不會知道的。而且這些工作我覺得都還能接受,有些福利也還不錯。像我家藏書少,電腦也只有父親帶走的那台筆記型的,來這裡就有無窮無盡的書庫,還有好幾台電腦可以查資料。

        查資料?我靈機一動,突然想起一件可能會有趣的事情。

        我跳到一台館還沒關機的電腦面前並點開網頁。我想就來查「她」的資料好了,雖然這麼做好像不太好。

        鄭雲英。我今天一直用「那位轉學生」作為她的代名詞,還沒有好好把名字記住。現在應該要試著把名字跟她聯想在一起。

        我登入幾乎從來沒用過的Facebook,如果不是因為小布跟嘉加幫我註冊的話我根本就不會想到要用,何況我覺得有什麼事打手機問還比較快,平常根本用不到。

        輸入他們幫我設定簡單又好記的密碼後,一登入進去就看到好像有數十個交友邀請、上百封通知跟留言,但我不想去看那麼多麻煩的東西。我只是為了要點最上面的搜尋欄位,輸入「鄭雲英」這個名字後按下確定鍵。

        什麼都沒查到。

        她也是不申請的嗎?可能不曾用過吧。我登出後改成進入Google網頁,在中間那欄搜尋「鄭雲英」。

        按下搜尋鍵後反而立即出現數十頁的搜尋結果,看來「鄭雲英」這個名字雖然不夠菜市場名,但仍然不少人使用。

        我隨意瀏覽了一下,有西班牙文學系大學生、有看起來像中年婦女的部落格、有看起來像是全家福的照片、有實驗人員發生意外的新聞、還有像是小學生的得獎繪畫作品。這些不管怎麼看都絕對不會是班上那位轉學生「鄭雲英」。

        查無此人嗎?在這網路這麼發達的時代居然查不到經歷,還真是神秘。

        算了,我本來就不期望會找到什麼。我還是繼續完成我該做的事情好了。

        回到座位上,我從書包裡拿出一疊早該完成的報告,寫下今天該有的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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