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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GP

〈流亡〉(雷玟)(下)

作者:草壁英彥│League of Legends│2014-02-15 16:50:15│巴幣:94│人氣:1627
流亡(下)


  愛歐尼亞侵略戰,無庸置疑地是這座遺世獨立的島國,歷史上最悲慘的一頁。

  來自於遠方的瓦羅然大陸,帶著與崇尚和平、長幼有序的愛歐尼亞截然不同的文化與船堅炮利,諾克薩斯的鐵蹄無情地踩過青綠的草原,冰冷的刀刃不分老少地穿過愛歐尼亞人的身軀,以他們的鮮血染紅他們土生土長的故鄉。

  像是發洩因英雄聯盟阻擋而沒能繼續掐在德瑪西亞咽喉上的戰爭慾望,諾克薩斯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與物資,穿越過守護者之海、傾倒在這個看在諾克薩斯眼中軟弱無力的渺小國度上。

  軟弱無力──有罪。

  諾克薩斯精神就是這樣定義的,雷玟也一直如此堅信著。



  「真難以想像,這個軟弱的國家是怎麼維持百年和平的。」雷玟不屑地看著這片綠油油的草地。

  這裡的空氣清新到彷彿這裡是創世之初的淨土,還沒有受到任何俗世的汙染,沒有血腥味與一絲焦味,令早已習慣戰場和諾克薩斯汙濁空氣的雷玟感到相當地不適應。

  「和平也沒什麼不好的啊。」走在雷玟身旁的一個下屬有感而發,惹來雷玟一個不悅的瞪眼。

  「和平不過就是懦弱的另一個代名詞而已,有時候好羨慕的?」

  「將軍妳太習慣打打殺殺的,不懂我們這些市井小民的心情啦。」下屬苦笑,嘴裡還叼著不知道哪裡撿起來的草葉,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要是我像雷玟將軍妳那麼會打架的話可能就不一樣,不過我只是個小兵而已,我只想活著回家陪我老婆啊,就算跑去班德爾城種田也好……我只是想活著而已。」

  「你這傢伙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諾克薩斯人的樣子啊。」另一個下屬果斷地吐槽這個說著簡直是在滅自己士氣的同袍:「既然是個諾克薩斯人,就是以戰鬥為榮啊!只想著安居樂業遲早會死於安樂啦!像你這種有女朋友……不、有老婆的人生勝利組喔,嘖嘖……」

  「你根本就是忌妒而已吧!唉,說起來最高指揮部也很不解風情,像我們這種沒有老婆小孩的最好了,反正也沒什麼人在等我們,死了也不足惜,派我們這種傢伙上戰場才沒有後顧之憂啊……像你這種人喔,肯定會因為想著老婆所以臨陣脫逃啦!」

  「搞不好喔,到時候被我賣了可別怪我無情啊。」

  「你還敢說!看我現在就先宰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



  在戰爭開始前開點玩笑、稍微放鬆一下太沉重的壓力,對這些早已習慣戰鬥的軍人們來說也不是什麼太唐突的事。

  又不是剛進軍隊的菜鳥,反正該動刀動槍的時候自然而然會認真起來──畢竟,要是不認真起來,死的人就是自己了。

  講笑話可以,拿自己的命開玩笑……這個代價,誰都賠不起的。

  不過,下屬們方才的那一陣對話,卻令雷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她想起了在戰場上光榮死去、為國捐軀的父親。

  ……如果那時候,父親懂得逃的話……自己的人生,會有什麼樣的變化?

  如果父親有活著回來,母親也不會因為太過憂鬱而病死,自己也不會這麼處心積慮地練劍、也就不會有今天的成就了。

  ……現在的自己,就只剩下肩上的這把劍、還有身旁的這群弟兄們而已。

  即使得到了血色精銳的爵位,對早已習慣活在戰場上的雷玟來說、也形同虛榮的雲煙罷了。

  如果父母親沒有死,我的世界會不會完全不一樣?

  我,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雷玟將軍?」

  一旁下屬的聲音,將短暫失神的雷玟喚了回來。

  「我沒事,怎麼了?」

  「……下面那個村落,就是我們今天的侵略目標了。」下屬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古怪,感覺像在躊躇什麼。

  「知道了,那全軍就位,準備進攻……」聽到下屬的提醒,雷玟下意識握緊了劍,一邊發下命令、一邊將目光投向山腳下的村落。

  ……然而,映入雷玟眼中的卻不是什麼配備精良的軍隊。

  而是一個平凡無奇、簡直像只會出現在童話故事書裡的小農村的畫面。

  沒有龍飛鳳舞的旗幟、沒有整齊劃一的士兵、沒有提升士氣的吶喊,甚至沒有刀、沒有槍、沒有任何一絲戰爭前該有的氣息。

  那平靜的畫面,連這裡是否存在任何一支可以用來砍殺的劍,都令人質疑。

  「……這裡?」雷玟忍不住將疑問脫口而出。

  開什麼玩笑啊,這裡……別說是戰爭了,連一場像樣的街頭幹架都不可能發生吧。

  雖然像是感受到即將臨頭的大難,這小村子裡沒有任何一支煙囪冒著煙,街上也沒有任何行人、所有的屋舍都緊閉著門窗,像個捲著毯子瑟縮著身體、不斷顫抖的孩子。

  ……要對這種地方發動攻擊嗎?



  「雷玟將軍,妳在遲疑什麼?」

  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打斷了雷玟的迷惘。

  轉過頭,只看見一個頭上只剩下幾根毛的高大男人站在她的身後,鼻子以下的臉部全部用帶子牢牢捆住、身上則穿著堅韌的盔甲,身後背著一個比他本人還大、還高的藥瓶──簡直像雷玟手裡的那把符文劍一樣。

  那是諾克薩斯即將加諸在這個懦弱島國上的夢魘之一,率領著來自佐恩的殺人機器軍團、以惡毒無比的藥劑而聞名的「瘋狂煉金師」,辛吉德。

  他和他的師父──在佐恩以人體試鍊的素材仲介聞名的沃維克,被延攬為諾克薩斯的軍中藥劑師,奉上他們的發明中最殘忍、最瘋狂的一部分,成為諾克薩斯得以用來恫赫愛歐尼亞的力量;而他們則得到了一個完美的場地,可以「合法」且「人道」地測試他們的實驗室裡全新的產物。

  據一些軍中的風聲,這群來自佐恩的軍隊主要由辛吉德領軍,他的師父則另有去處、似乎是打算在島上找些什麼……這些就不是雷玟有興趣過問的部份了。

  她只在乎自己的劍可以與什麼樣的傢伙對壘,能不能沾上愛歐尼亞最強悍的傢伙們身上的血。

  但是……這個窩囊至極的地方,真的有她所期待的戰鬥嗎?

  會有她所崇尚的諾克薩斯精神嗎?



  「雷玟將軍,妳是驕傲的諾克薩斯人吧。」無視於身旁雷玟的疑惑,辛吉德冷眼睥睨著腳底下的村莊:「服從上級命令,殺死、碾碎所有擋在你們諾克薩斯面前的敵人,不就是你們諾克薩斯的精神嗎?」

  「……的確是。」雷玟咬牙。她可不能容忍這個佐恩來的鄉巴佬污衊她的祖國。

  可是……即將發生在這個村子裡的戰鬥,有她所渴望的榮耀嗎?

  像是看出雷玟無法抱持覺悟,辛吉德輕蔑地啐了口口水,踩過愛歐尼亞的草地:「算了,讓我試試新的藥劑威力,你們這些傢伙就按兵不動吧,怕死的自己退一步啊。」

  不需要辛吉德提點,只見辛吉德身後那些訓練有素的「佐恩殲滅者」們當機立斷地戴上防毒面具,看著辛吉德解下自己背後的藥瓶,朝著底下的村落傾倒下去。

  那墨綠的毒液迅速地浸染了山丘上的青草,而那些方才還綠意盎然的花草樹木、竟在頃刻之間全都成為腐枝敗葉──可怕的毒性不只存在於液體本身,那些藥劑更進一步揮發成氣體,然後全部沉進了底下的村落中。

  ──接下來發生的畫面,令雷玟和身後那些諾克薩斯的士兵們幾乎作嘔。

  不需要多此一舉地打破那些牢牢鎖上的門窗,致命的毒氣無孔不入地竄進每一間房舍裡,以諾克薩斯人的劍完全不堪比擬的效率,打破了那些防禦──由那些緊緊扼著自己的喉嚨、恐慌地從裡頭奔逃出來的愛歐尼亞人們親手打開的。

  像是喉嚨被梗塞住的淒厲慘叫,就算想扯開嗓子也發不出來、就這麼淹沒在絕望的毒霧裡……那些愛歐尼亞的村民們不管怎麼樣在村落間奔逃,也跑不出毒霧擴散的範圍,轉眼之間就瞪大著眼睛倒下,不幸碰觸到毒液的屍體甚至以可怕的速度被腐蝕、最終成為毒液的一部分。

  漸漸地,底下的村落沒了聲音。

  只那麼瞬息之間,本來還長滿芳草的這座村子,就被荼毒成毫無生機的死地。不僅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就連花草樹木也全都腐朽殆盡,紫色的毒氣飄逸在空氣中、不曉得什麼時候才會散去。



  「成效很好呢,老師。」一個戴著防毒面具的佐恩士兵興奮的聲音,令雷玟幾乎髮指。

  「嗯,不曉得毒氣可以存在多久……第六班留下來紀錄毒氣最終的擴散範圍和存在時間,包括腐朽的毒性也注意一下,其他人跟我繼續前進。」辛吉德似乎很滿意,轉過頭用鄙視的眼神看著雷玟、以及她背後那堆甚至嘔吐起來的諾克薩斯軍人們。

  真是群沒種的小孬孬,看來諾克薩斯人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

  「諾克薩斯驕傲的戰場女武神,下一個村子就交給妳了?」 

  「……我知道了。」

  雷玟只是看著底下那被毒氣籠罩的村落,右手緊緊握著肩上的符文劍。




  很幸運地,大概是知道位居前線的村落悲慘的下場,接下來雷玟所負責進軍的村落開始有了零星的抵抗。

  但是,那些拿著看起來像是伐木斧、或是殺豬刀的民兵,看起來實在是弱不禁風,連雷玟隨手一揮的劍風都足以撂倒他們──面對諾克薩斯浩大的軍容還敢反擊,的確是相當值得嘉獎的勇敢。

  可惜,完全不堪一擊。

  幾乎快要產生「死在我的劍下、總比死在那個光頭男的毒霧裡要來得好」的憐憫念頭,雷玟只能極力阻止自己心底生起的、在戰場上本該泯棄的慈悲,任由自己手中的符文劍以橫攔無極的劍勁,貫穿這些民兵們手裡孱弱的小圓盾。

  有的民兵盾牌被擊碎之餘、雷玟排山倒海的劍氣也同時擰碎了他的頭顱──這還算是好運的,有些強悍一點的吃了雷玟一劍只是左手像榨果汁似地整隻報廢,還有機會屁滾尿流地倒在雷玟面前、害怕地嘶吼著想叫雷玟後退。

  而雷玟只能咬著牙,狠下心補他一劍。

  沒錯,她是戰士……她是諾克薩斯驕傲的戰士。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戰場上,分毫的憐憫都可能讓最後僥倖生存下來的立場相反……她不能有片刻的分神,否則那些將生命依靠在她肩上的戰士們,就可能都因她一個錯誤的決策而戰死。

  沒錯,戰場本該是如此嚴苛而殘酷的地方,戰鬥即使與生存或榮耀掛鉤,仍不掩它殘忍的真實。無論如何穿鑿附會地將戰爭訴說得冠冕堂皇,它所帶來的血腥與殺戮也未曾有一絲減少。

  所謂的將軍,只不過是踩在無數的屍體與白骨之上的人。

  一將功成萬骨枯──不管雷玟再怎麼崇尚戰鬥,不管雷玟外在的榮耀多麼光鮮亮麗,這些卻是再血淋淋不過的真相,揭示著戰爭的殘酷。

  但至少,劍刃彼此碰撞的時刻激盪出的火花,正是這些心甘情願投身戰場之人所追求的宿命。

  就像卡特蓮娜與那個被稱為德瑪西亞之力的男人,想必也是如此想著的吧。

  即使是那個叫做塔隆的男人,也是抱著這樣冷冽的心境在戰場上生存的吧。

  就算明白戰爭的殘酷,也要貫徹諾克薩斯的精神、發揮自己窮盡生命的力量,去彰顯自己存在的價值……一直以來,雷玟都是這麼走過來的,無論多少的弟兄在自己身邊喪生、無論目睹了多少的死亡,自己的劍都不曾有過片刻停頓。

  本該是這樣的。他們是戰士──而帶著光榮的戰死、或帶著光榮的歸來──就是他們唯二可以選擇的宿命。

  然而,這裡卻沒有那種榮耀可言。

  沒有以力量彼此碰撞所迸發的燦爛光芒,只有單方面欺壓般的屠戮而已。

  她本來以為,她會徹底地看不起這個崇尚和平的懦弱村落……沒錯,她也的確是看不起這個叫做愛歐尼亞的弱小島國。

  但是,看著這些抱頭鼠竄、連正面看自己一眼都不敢的弱小民兵──這裡,有她所追求的驕傲與榮耀在嗎?

  她的劍,是為了殺死這些軟弱的傢伙,而揮舞的嗎?



  ……夠了。不要想這麼多。

  就跟那個叫辛吉德的男人說的一樣,我是個驕傲的諾克薩斯人、我是個諾克薩斯的軍官……對、我是個軍人……我只要服從上級命令,將這些傢伙趕盡殺絕就好了。

  不要……想那麼多。

  殺光他們……殺光他們就對了。



  「小心!那個女的衝過來了!」

  「快逃啊!那個女人簡直就是厲鬼!怪物!」

  「保護長老!一定要讓長老活下來!」

  「那個御風劍塾派來的保鑣呢!人呢!人呢!」

  「這女的好可怕!連盾牌都擋不住她那把劍啊──快跑啊!」

  鎖定了村子末端的一群正要逃走的人,雷玟閉上眼睛不再思考、只是三步併作兩步地踩著迅捷的步伐,飛快地衝向那群村民。

  為了保護被簇擁在眾人之間的老頭,那些村民慌忙地拿起手邊的武器想和雷玟作戰,比起方才的民兵,這些傢伙拿的武器顯然要稱頭一點,至少還是把像樣些的鐵劍──可惜,在雷玟的劍面前,仍然像是樹枝一樣脆弱。

  像要專注地甩掉那些多餘的念頭,雷玟暴喝一聲,右手的符文劍催化到極致、綻放出璀璨的亮綠光芒──然後順著雷玟的劍拖曳出軌跡,將膽敢上前擋她的士兵們砍翻。

  ──什麼都不要思考。

  ──只要殺光他們就好。

  大開大闔的劍影一下子剖開了這群戰士的身體,任憑愛歐尼亞人的烈血噴濺在她的身上,雷玟沉下身子,然後朝著前方悍然橫劈出劍。

  纏繞在符文劍上的劍氣登時如燕飛出,化作帶著綠色光輝的暴風、將雷玟面前所有愛歐尼亞人攔腰截斷。

  那個勞什子的長老,當然也在這一道風刃中被砍成了兩半。

  看著這群死不瞑目的愛歐尼亞人被切開來的上半身帶著破散的臟器與鮮血摔落一地,雷玟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站在散亂的屍堆裡頭、茫然地仰起頭看著灰濛的天空。

  滾燙的鮮血如雨灑在她的臉上,不同於雨水的冰冷、卻彷彿燒灼著雷玟的臉頰,熾熱地焚進她的心竅裡。

  她果然還是無法欺騙自己。



  ──讓這個地方生靈塗炭,所圖為何?

  ──這不是她追求的戰爭。

  ──這不是她追求的榮耀。



  這不是她相信的,諾克薩斯。



     *



  雷玟陷入了迷惘。

  她開始思考部下們所說過的話,思考和平的價值與可能性。

  思考自己的劍到底該為了什麼而揮,思考每一場戰鬥的意義。

  思考著、力量的價值。




  只有揮劍的時候,雷玟才能短暫地遺忘這些惱人的思緒,專心地砍殺那些連多擋住雷玟一秒鐘都辦不到的愛歐尼亞士兵。

  而殺戮總是快得讓雷玟回不過神來,都還沒有機會品嚐戰鬥的喜悅,她就只能立足於屍體之上,看著自己連血都無法沾上的乾淨劍刃發呆。

  所幸,愛歐尼亞的軍隊並不全是由只懂種田的民兵所組成的──伴隨著諾克薩斯的鐵蹄踩過他們美麗的家園,除了國際之間的輿論壓力漸增,愛歐尼亞本土也出現了抵抗的聲音,更生出了足以與諾克薩斯對抗的力量。

  戴著形狀奇怪的多目鏡、以行雲流水的劍法在敵陣間來去自如的神秘劍師。

  赤裸的上半身遍佈著燒傷的痕跡、擁有強悍拳腳功夫的盲眼武僧。

  身上不知道受到什麼力量侵染而長出鬃毛、有著一頭紫色長髮的瀟灑射手。

  以兩把扇子驅使著火焰、虔心修身的黑膚女子。

  身上披著野獸的毛皮、有著一身賁張肌肉的魁梧大漢。

  還有操控四把盤旋巨劍、以流利的劍技殺翻不少諾克薩斯同胞的神秘少女。

  雖然這些都是從別的軍隊中輾轉聽來的消息,而這些傢伙們的抵抗在指揮部的判斷中也不過是愛歐尼亞人的迴光返照,但對質疑著自己戰鬥意義的雷玟而言,能夠與這些人在戰場上交鋒、才是她真正期盼的事。

  可惜的是,她終究沒有盼到在愛歐尼亞的泥土上,與這些誓死捍衛家園的英雄們賭命對決的那一天。

  即使在那場絕望的戰役裡,也沒有。




  那是一場出乎雷玟預料之外的戰鬥,知道和蠻橫的諾克薩斯軍正面碰撞無異於以卵擊石後,愛歐尼亞人開始採取迂迴的游擊戰、或者在他們熟悉的土地裡設下天羅地網的陷阱──不計一切代價、不惜犧牲生命,只為了阻止諾克薩斯的軍隊繼續向前推進絲毫,阻止諾克薩斯侵占、毀滅他們的故鄉。
  
  像是物極必反般,在那麼多村落遭受血洗與蹂躪後,愛歐尼亞人竟反而鼓足了勇氣重振態勢,以慘烈的人海戰術圍困住諾克薩斯的軍隊,像是即便以屍體堆砌成山、也要阻止敵人繼續用他們的髒腳踐踏自己的故鄉一樣。

  有生以來,雷玟第一場面對這樣的苦戰。

  不同於過去和那些偽善的德瑪西亞人作戰,戰場上只有拋頭顱灑熱血的驕傲、只有以力量彼此碰撞的榮耀……在這場對愛歐尼亞的侵略戰中,她明確地感受到這些愛歐尼亞人為了捍衛自己的家鄉而激發出來的復仇意志。

  並不是為了什麼虛假的正義,而是更加明確清楚的信念──守護自己的家鄉、為自己死去的同胞報仇。

  比起蠱惑人心的正義,「復仇」所帶給人們的執念要來得清楚而強韌得多。這些愛歐尼亞人燃煮著自己心中的仇恨,手中揮落的每一刀、每一劍,都不是為了什麼崇高的目的,就只是單純要千刀萬剮眼前的敵人、要將所有的諾克薩斯人趕出這個島嶼。

  那是雷玟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眼神。

  儘管這些人們因復仇所激發出來的力量,還不足以打倒這個歷經無數戰爭的英雄。



  「雷玟將軍!我們的弟兄已經死傷超過一半了!我們撐不下去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會全軍覆沒的!」

  「夠了!別說這種喪氣話!我們可不是為了戰死才來到這個地方的!是為了帶著榮耀活著回去!」

  一劍砍翻身旁的愛歐尼亞士兵,雷玟聽著身旁下屬急切的吶喊,咬著牙大叫:「發射信號彈!向後方的指揮部要求增援!其他人跟我上!別讓愛歐尼亞人看扁了!」

  從雷玟當上將軍的那一刻起,驕傲如她便從來沒想過,竟然會有這麼一天,她所領導的隊伍竟然必須向後方增援。

  恥辱嗎?如果是在對抗德瑪西亞的戰場上,也許雷玟會氣惱地把劍砸在地上吧。

  但面對這些愛歐尼亞人仇恨的眼神,雷玟知道此刻要求增援一點也不可恥──如果這就是指揮部要的戰爭,那麼為他們錯誤的抉擇作出補償也是理所當然吧。

  祖國的高官到底在想什麼?挑起這場毫無榮耀可言、一點也不理智的戰爭,目的到底是什麼?

  賜給我的劍,是為了這種戰爭而打造的嗎?

  是嗎!



  「閃開!」

  雷玟暴吼一聲,手裡的符文劍悍然迎向眼前戰士的斧頭。

  如果是更前面那幾個村莊的民兵,現在這個戰士應該已經連人帶斧被雷玟砍飛了;但出乎預料的是,這個戰士竟頑強地扛住了雷玟這一劍,就連虎口都爆出血來了、也沒有鬆開手裡的斧頭。

  ──值得欽佩啊。看到這樣的畫面,雷玟反而精神一振,反身又是一劍、總算將眼前的戰士狠狠砍倒。

  真是奇妙,竟然在這樣的苦戰中,才讓雷玟覺得有榮耀存在。

  ──就讓你們這些愛歐尼亞的弱雞們見識一下,諾克薩斯驕傲的力量吧!

  即使這樣的思緒與方才的埋怨有些矛盾,但身為一個戰士,對戰鬥的渴望彷如焚燒著雷玟的每一根血管,驅使著雷玟以勇者無敵的姿態衝向敵陣中。

  就算敵眾我寡,雷玟也不曾有過任何氣餒與膽怯──那正是她之所以能在無數的戰爭中生存下來的氣魄。

  所有對於勝利和生存沒有幫助的,全部都是多餘的!

  只要還記得自己手裡的劍、就足夠了!

  發出猛獸般的咆吼,雷玟的身影風馳電掣地切入敵軍之間,手裡的符文大劍破開捲著濃厚血腥味的空氣,掃蕩開所有圍砍向她的武器,跨步再一斬、便輕易地掀翻了一群愛歐尼亞士兵的上半身。

  看到雷玟無與倫比的勇悍姿態,那些多年來追隨著雷玟的諾克薩斯士兵們士氣大振,硬是撐起自己疲憊的身體、迎向愛歐尼亞潮水般淹來的部隊。

  「殺!讓他們見識諾克薩斯的驕傲!」

  「祖國萬歲!雷玟將軍萬歲!」

  「血債血償!你們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愛歐尼亞!」

  「殺光他們!殺死這些諾克薩斯的惡魔!」

  不去想那些愛歐尼亞的人們齜牙咧嘴的叫囂,雷玟的劍在敵陣裡兀自颳起了血腥的風暴,狂舞的大劍炸裂開無數繽紛破散的血花,渾身浴血的雷玟像是以一擋百的破軍修羅,以當者披靡的氣勢迎戰著前仆後繼地衝上前來的愛歐尼亞人。

  放任仇恨的怒火灼燒著心靈,宛如捨棄了所有的恐懼、也要拉著雷玟一起死的狠勁。 
 
  竟感到些許揪心,雷玟咬牙甩過頭要求自己不去思考這些會拖累她的東西,將全心全靈都投注在手裡的劍上。

  不要思考……只要揮劍就好。

  力量就是一切。我是諾克薩斯的驕傲……只要貫徹這個信念就夠了。

  打倒所有擋在我面前的敵人。殺光他們。

  殺光他們!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聲在身旁響起,幾乎讓雷玟陷入短暫的耳鳴之中。

  但雷玟甚至沒有餘暇去意識到自己的聽覺受到的衝擊。

  因為映入她眼簾的畫面,遠比耳膜遭遇的震動來得更加震撼。




  一股強悍的巨力砸落在人群之中,炫目的火光直直衝上了天,被強大的衝擊力砸得支離破碎的模糊血肉在空中飛濺著,草綠色的光輝則摻雜其中、溶解了所有涵蓋在砲彈攻擊範圍裡的人。

  ──無論是愛歐尼亞人,還是諾克薩斯人。

  在這波攻擊中,全都變成了純粹而零碎的屍塊,上頭甚至還冒著墨綠色的泡沫,發出難以想像的可怕惡臭。

  一塊噴濺而出的碎肉沾黏在雷玟的臉頰上,面對這噁心異常的濕滑觸感,雷玟的身體卻連該起雞皮疙瘩都反應不過來,只是任憑雷玟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她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只能眼睜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絕對是出自辛吉德之手的生化兵器,像是雨水般瘋狂地落在戰場上,炸開陣陣燦爛的火花、噴出無數致命的毒液。

  而破碎到已經無法分辨四肢的屍體,同樣雨水般伴著漫天灑落的血、淋在周圍所有惶恐地逃命的人身上。

  ──無論是愛歐尼亞人,還是諾克薩斯人。

  不再做無謂的抵抗與殺戮,所有剛才還刀刃相向的士兵,此刻全都拋下了手裡的武器、倉皇地在急速腐敗的草地上逃命,然後被身旁的屍體絆倒、看著下一枚落下的砲彈炸死他身旁的弟兄,或者直接落在他的身上。

  那些哭天喊地的慘叫,逐漸淹沒在砲彈爆破的聲音裡、還有屍體被毒液腐蝕的泡沫破碎聲中。

  這場砲擊,帶來了凌駕在任何兵刃之上的絕望、瘋狂與死亡。

  而雷玟只能眼睜睜看著身邊的諾克薩斯同僚與愛歐尼亞軍,不分敵我一個接著一個地成為恐怖的焦屍。

  連舉起劍試圖擋下一發砲彈都辦不到,意志完全空白了的雷玟,已經連身體應該顫抖都不記得了。




  沒有戰鬥的驕傲,也沒有勝利的喜悅。

  任何報酬都已毫無價值,任何榮耀都已毫無意義。

  只剩下一個雪亮無比的念頭,伴隨著宛如凍結血液的恐懼侵入她每一根神經。



  ──他們全部都會死在這個地方。





  她想起了為國捐軀的父親。

  「隊長!快逃啊!」



  她想起了德瑪西亞的戰士醜陋的嘴臉。

  「雷玟將軍……我們不是為了諾克薩斯而戰嗎……為什麼……」




  她想起了那個刺客冷冽如冰的眼神。

  「我不想死……雷玟隊長……救救我們……」




  她想起了那場輝煌的授勳儀式。

  「我的腿!天啊我的腿!我不要……我不要啊啊啊啊啊!!」



  她想起了符文劍在指揮部的大殿上留下的裂痕。

  「誰來救救我們啊!我……我還想活著回去……」




  她想起了屬下們對和平的討論和嚮往。

  「祖國已經喪心病狂到連我們都不要了嗎!」



  她想起了那個男人灑下毒液時的病態表情。

  「我……我所信任的諾克薩斯……祖國……我們……」



  她想起了那個被毒霧籠罩的悲慘村莊。

  「雷玟隊長……」



  她想起了被殺死的那些愛歐尼亞的村民們。

  「救、救我──」




  她想起了……

  「媽──」






  「只不過是一個區區的女人,居然也敢拿著劍、在屬於男人聖地的戰場上撒野。」男人呸了一口口水:「妳們女人啊,只要乖乖躺在床上,等著我們男人寵幸就好啦!還敢跑來戰場上找死,看老子怎麼用這根棒子搞得妳服服貼貼!」

  聽到男人的話語,德瑪西亞的士兵們也紛紛鼓譟起來。

  「全部給我安靜!」

  隨著雷玟一聲怒喝,全場愕然一陣鴉雀無聲,就連德瑪西亞人的戰士也被雷玟突如其來的暴吼嚇到,一時之間竟然還真的全部噤聲。

  將指著對方的劍緩緩靠到自己肩上,雷玟壓低身子、冷冷地瞪著眼前的對手。

  「真這麼厲害就放馬過來啊──垃圾,話多。





  「沒想到戰爭這麼突然就結束了,我都還沒想清楚接下來要幹麻……」

  「你都不會為自己的生活作打算啊?我接下來打算跟我女朋友結婚,然後我打算開間五金行,到時候還記得多來光顧啊!」

  「有女朋友的人生勝利組給我去跳護城河啦!」

  「我打算去皮爾托福旅行耶,聽說那裡治安很好,應該不用再打打殺殺了吧?說真的我一直也不是特別厲害,能活下來真的是託你們大家的福……」

  「靠,身為一個驕傲的諾克薩斯人,怎麼可以畏懼戰鬥啊!」

  「我可以理解耶,雖然諾克薩斯的精神就是這個樣子,但是……整天都要擔心會不會死的這種枕戈待旦的生活,實在是很令人心力憔悴啊……」

  「同意……」






  「雷玟,她是活在光芒裡的劍士,敵陣間單騎破軍的英豪;

   塔隆,他是走在陰影裡的刺客,黑暗中喋血而行的死神。

   ──你們是戰場上的貴族,諾克薩斯的血色精銳。






  「真難以想像,這個軟弱的國家是怎麼維持百年和平的。」雷玟不屑地看著這片綠油油的草地。

  這裡的空氣清新到彷彿這裡是創世之初的淨土,還沒有受到任何俗世的汙染,沒有血腥味與一絲焦味,令早已習慣戰場和諾克薩斯汙濁空氣的雷玟感到相當地不適應。

  「和平也沒什麼不好的啊。」走在雷玟身旁的一個下屬有感而發,惹來雷玟一個不悅的瞪眼。

  「和平不過就是懦弱的另一個代名詞而已,有時候好羨慕的?」

  「將軍妳太習慣打打殺殺的,不懂我們這些市井小民的心情啦。」下屬苦笑,嘴裡還叼著不知道哪裡撿起來的草葉,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要是我像雷玟將軍妳那麼會打架的話可能就不一樣,不過我只是個小兵而已,我只想活著回家陪我老婆啊,就算跑去班德爾城種田也好……我只是想活著而已。」

  「你這傢伙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諾克薩斯人的樣子啊。」另一個下屬果斷地吐槽這個說著簡直是在滅自己士氣的同袍:「既然是個諾克薩斯人,就是以戰鬥為榮啊!只想著安居樂業遲早會死於安樂啦!像你這種有女朋友……不、有老婆的人生勝利組喔,嘖嘖……」

  「你根本就是忌妒而已吧!唉,說起來最高指揮部也很不解風情,像我們這種沒有老婆小孩的最好了,反正也沒什麼人在等我們,死了也不足惜,派我們這種傢伙上戰場才沒有後顧之憂啊……像你這種人喔,肯定會因為想著老婆所以臨陣脫逃啦!」

  「搞不好喔,到時候被我賣了可別怪我無情啊。」

  「你還敢說!看我現在就先宰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









  「永遠不要忘記自己是為何而戰……妳父親會以妳為榮的。」

  母親死前和藹的笑容,即便此刻依然歷歷在目。

  「妳是諾克薩斯最珍貴的寶物。妳是我驕傲的孩子,雷玟。」





  「隊長!快走!」

  下屬的呼喊聲,將雷玟從大量湧出的回憶裡喚醒。

  然而回過神來的雷玟看見的第一個畫面,卻是那名下屬正面替她擋下一發砲彈、整個人霎時間溶解在空氣中的畫面。

  不知道混著什麼器官的模糊肉塊與像是湧泉般整個爆開的熾熱血花濺了雷玟滿身,藻綠色的毒液則繼續啃食著那名已經被炸成碎片的下屬殘缺不堪的屍體。

  「快逃啊……隊長……」一個下半身早就沒了的下屬倒在雷玟的身旁,掙扎著想伸手催促她、卻沒發現他的手正溶解在一片綠色的毒水裡。

  「為什麼……祖國會……諾克薩斯……我們……」

  「老婆……我……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店……啊啊……」

  「我想要活著回去啊……我還有、那麼多事沒做……我……」

  雷玟茫然地看著這群追隨她的下屬如凋零的花瓣在她身旁發出瀕死的呻吟與哀嚎,對人世間最後的慘澹眷戀,只剩下從梗塞著毒液的喉嚨裡擠出的絕望聲響。

  直到一滴濺在她臉頰上的毒液燒燙了她的皮膚,她才終於清醒過來。

  她不能死在這個地方。

  如果死在這裡的話,就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驕傲、沒有榮耀、沒有什麼諾克薩斯的精神……

  有的,就只剩一具無名的屍體而已。




  這不是戰爭。

  這是謀殺。





  ──這只是一場,毫無仁義道德的謀殺。




     *




  航過賭命海、航過暴風雨
  途經鬼門關仍昂首前行
  可返航才發現。最奪命的、呵
  果然還是這諾城




  聽見身旁醉醺醺的水手們高唱的歌,戴著兜帽的女子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即使已經過了這麼久,一旦聽見那兩個字,仍讓她的心就像被扭住般絞痛。

  那裡曾經是她歸屬的地方,也曾經是她信仰的中心……然而如今,那個字眼背後所蘊含的意思,只與她願意用一切去交換遺忘、卻仍然火熱地銘刻在她骨髓之上的記憶,以最殘忍無情的方式掛鉤在一起。

  那段血腥瘋狂的記憶剝奪了她的一切,染白了她的頭髮、抹煞了她的家鄉……

  習慣倔強的她仰起頭,阻止自己不爭氣的淚腺又開始震動,左手緊緊拉著帽子蓋住自己蒼白的頭髮,在深深吸了口氣之後才低下頭睜開眼睛。

  No looking back.

  「不要回頭。」

  她低語著提醒幾乎又落入悲傷回憶裡的自己,右手緊握住了那把斷裂殘缺的劍。

  那是失去一切的她,碩果僅存的唯一事物。



  猛地,一股力量撞上了她的肩膀,令她的身體踉蹌了一下。

  「我靠,你他媽的擋個屁路啊?信不信老子剁了你啊?」

  「幹,走路不看路還擋在路中央,腳抽筋了還是腦袋抽筋啊?」

  訓練有素的身體並不會因為一個故意的推撞而跌倒,站穩步伐後的她回過頭,發現自己的心裡竟然沒有任何泛起一絲殺意或怒意。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三個明擺著來找碴的流氓,還有周圍那些停下手邊的腳步、紛紛對他們投以看熱鬧眼光的路人們。

  「……呦,戴著帽子還真看不出來,沒想到是個妞兒們啊?」一個流氓挑了挑眉,哈哈大笑著說道:「怎麼?撞一下肩膀也不是真的那麼嚴重的事啦,只要陪我們三個過個夜就沒事啦!當然、還是要看妳怎麼表現啦!」

  ……都過了那麼久,怎麼這種男人從來沒有少過?

  果然還是這種話與最能激起自己的怒火啊……她如此感嘆著,但還是按捺住內心的不悅,慢條斯理地將斷劍扛上肩膀。

  她一貫的戰鬥架式。

  「怎麼?想打嗎?看不出來小妞這麼悍咧──」

  「那什麼東西啊?斷了一半的劍?拿個碎酒瓶都比妳那把破劍還要好用啊!」

  「喂喂喂,這種抵抗留著床上做啊!在這裡就沒力的話,我可不保證妳明天還著活著下床啊哈哈!」

  看著眼前這三個發出冷嘲熱諷的男人,她扭了扭脖子,意外地笑了出來。

  果然還是這種戰鬥,比較適合她的劍啊。


            A broken blade is more than enough for the likes of you.

  「對付你們這種程度的傢伙,用一把破劍已經綽綽有餘了。




  區區三個單純囂張的市井流氓,怎能奈何得了曾經的諾克薩斯血色精銳?

  只花了不到二十秒,雷玟就輕而易舉地以一把斷劍放倒了三個流氓,斷折的劍刃以毫釐之差停在其中一人的鼻尖上,只要雷玟再稍微施點力,就能活生生把這個流氓的腦袋從中截斷。

  但是雷玟並沒有那麼做。

  她沒有殺死任何一個人,甚至沒有弄傷他們。

  ──那是她追尋的嶄新信念,也是她流亡的理由。


   What conflict awaits?

  「紛爭究竟帶來什麼好處?」

  看著眼前嚇到腿軟的流氓,雷玟嘆了口氣,收回了手邊的斷刃。

                So much death...

  「只為了滿足你們的貪得無饜,製造了這麼多的死亡……」



  不再浪費時間在這三個無聊的男人身上,雷玟轉過身、孤寂的身影逐漸沒入港口喧囂熙攘的人群之中。

  在諾克薩斯的官方紀錄中,雷玟成為了為國捐軀名單上的一個名字,但真正的她卻由此重生,得到了重新開始的機會。

  她不再只為了祖國虛幻的榮耀而生,而是真切地為了自己而活。

  她的劍不再是為了那些無情的殺戮,而是為了捍衛生命的價值。



  她將自己放逐到瓦羅然大陸上,渴望找回失去的信念。

  而在她找回真正的諾克薩斯精神之時,便是她的流亡之路結束的時刻。



「戰爭與謀殺只有一線之隔,而我們心中的惡魔就居住於此。」
-雷玟


〈流亡.完〉


  草壁碎碎念:

  總算趕在開學前(真不想提啊)把雷玟篇完結了──這樣我就能心無旁鶩地寫戰場貴族組的文了,雖然情人節/元宵節已經在昨天結束了(艸)
反正今年也是一個人過有差嗎,情人節什麼的都給我爆炸去吧!!


  身為一個純正的諾克薩斯控,其實我個人除了討厭偽善的德瑪西亞、對愛歐尼亞也完全沒有好感──確實愛歐尼亞出身的英雄們都各自有悲壯的故事(然後多半跟諾克薩斯脫不了關係),在本章中也描繪了那些英雄的輪廓(我很喜歡這種讓人一看就知道我在說誰、但是卻不實寫的筆法,抽象的身影比真實的血肉來得更帥氣)

  為了寫好那一段,我特地將C姐那邊的愛歐尼亞英雄的故事都翻過了一遍(雖然現在回頭看恐怕會讓C姐覺得很羞恥──),那部份也參酌了一些〈劍刃之上〉所創造出來的英雄氛圍,但是事實上,我們把愛歐尼亞的故事仔細看過一遍,就會發現其實愛歐尼亞是一個非常傳統、保守而且迂腐的國家。

  要我說的話,愛歐尼亞就像是臺灣,根本鬼島……呃不是。

  翻開這些愛歐尼亞出身的英雄的故事,其實很明顯可以看見愛歐尼亞的信仰是非常保守到可稱愚蠢的,像是卡瑪的故事裡那群食古不化、冥頑不靈的僧侶,或者奉命壓迫星朵拉力量的長老、滿腦子想著均衡也不知道是想均衡什麼的組織(這麼想均衡去喝波蜜果菜汁啊幹!)、以及只因為死了一個長老就天涯海角追殺犽宿的劍塾──你們還真別說啊,你們家第一弟子都可以這樣追殺了,其他小弟小妹不就更難混!?

  最奇怪的是,這個島國上莫名其妙地藏了許多被封印的黑暗力量,無論是劫得到的寶盒還是法洛士守護的墮落根源(這個還說放出來會把整個愛歐尼亞吞噬掉,結果法洛士一個人就扛下來了是哪招!?)

  愛歐尼亞的英雄們的故事都很悲壯,但很多其實根本是這些傳統陋習壓迫性的犧牲品,對此,我能生起的同情實在很有限啊。

  話雖如此,這並不足以掩蓋戰爭本身的殘酷。

  本章中的概念有點類似Fate/Zero裡切嗣對Saber說過的話──不管怎麼樣將榮耀牽強附會其上,戰爭的殘忍和血腥都是無法否認的。

  即使對這些戰士而言,戰鬥是展現他們的存在價值唯一的途徑──但我還是相信,力量值得信仰、卻非拿來欺凌弱小的工具。為了捍衛自己的信念而戰鬥,以不殺之殺來中止那些毫無仁義的殺戮,是我認為如今的雷玟所追尋的嶄新價值。

  這樣的概念,也許在達瑞斯之章中可以寫得更加深入透徹吧。我會努力。



  另外,最後宣傳一下,本章末段中的那首詩歌出自C姐的〈莊家〉(葛雷夫&逆命),有興趣的讀者也可以順便接過去看看這兩人的恩怨情仇哦XD

  以上,謝謝您的閱讀,我們下一篇作品再見!


PS:其實我覺得雷玟最好看的skin是破刃英豪,最後一段裡我描寫的雷玟大致上就是那個形象XD
引用網址:https://home.gamer.com.tw/TrackBack.php?sn=2346086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保留一切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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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0 篇留言

老梟
今天在 Yosuki - 日出自耕農 的專業上發現了著篇文章! 看到最後我有點感傷啊QwQ 大大您寫的好棒!!雷紋最讚(##

02-15 17:56

草壁英彥
謝謝!其實本來試著讓雷玟篇更虐一點,可是我發現戰場的那種張力並沒有想像中的好描述(抿唇

下次會努力把這塊處理得更好的,謝謝你喜歡>////<02-16 09:56
Yosuki
我也最喜歡破刃英豪的skin,我玩雷玟都用那skin (重點回錯)

嗚嗚嗚嗚嗚、我哭到說不出什麼感想了拉,腦中只剩下:ㄍ!雷玟好萌! (有病)
我覺得我可以多活好幾天了... (無限反芻糧食中)

02-15 18:46

草壁英彥
我只有永恆榮耀,可是我根本沒有雷玟(ry


妳真的是徹頭徹尾純度百分百的雷玟廚耶XDDDD
只好多餵點糧食看看能不能萌死妳惹(慢著02-16 09:57
Yosuki
....不准提我心中的痛!永恆榮耀rrrrrr 為什麼我沒有rrrrrr
那skin超正的 (哭噴)

你再多餵一點我會像普羅那樣炸給你看 [e12]

02-16 10:00

草壁英彥
乖不要難過(拍拍

會蹦出很多小Yosuki嗎[e17]02-16 11:02
劍魔寒香
寫得太棒了!
人物心境的描寫、人物的描述、劇情鋪陳....等等,堪稱LOL文創中的一絕。

原本還很期待其他更多腳色的出場說,雷玟的部分就這樣結束了。

雷玟雖然離開了戰場,但戰爭依舊持續著,希望能看到這場戰爭後續的故事。
看到旁側描寫的英雄們,就知道艾歐尼亞不會輸了。我最愛的法洛士啊!
既然有戰爭,如果再加上納瑟斯與雷尼克頓這對兄弟之戰,想必會更加精采。

總之,期待你其他的創作!

02-16 19:22

草壁英彥
你這樣說我會不好意思的啦XDDDDDDDD(羞

畢竟這篇是以雷玟為主題的故事,而且這是英雄故事延伸系列的作品,主要還是以官方的英雄故事為主,所以就沒有在裡面多加油添醋了(雖然我還是私心地埋了一個彩蛋:P)

未來有機會的話也想嘗試著寫寫看讓更多英雄一起同台大亂鬥的故事,目前有在構思的概念大概是「英雄聯盟高峰會」之類的設定,但細節還在躊躇……畢竟這種作品寫起來腦細胞死得特別快,總之再考慮這樣w

這邊誠心推薦一下文末推薦過的〈劍刃之上〉:
http://forum.gamer.com.tw/C.php?bsn=17532&snA=310544&tnum=8
主題就是愛歐尼亞的英雄們,寫得非常精采w

至於狗頭和鱷魚的話,被攏絡(?)在系列企劃裡的這部〈沙漠兄弟〉就是在講他們的故事:
http://forum.gamer.com.tw/C.php?bsn=17532&snA=258575&tnum=5
雖然其實這部我個人還沒有拜讀過、但是您要是喜歡這對兄弟檔的話也可以參考看看!

以上(我怎麼都在推別人的作品,我身為作家的自尊呢……),謝謝你喜歡我的作品!希望往後的作品也同樣可以讓你青睞:)02-16 19:42
劍魔寒香
啊,順便問一下,C姊是誰啊?

02-16 19:23

草壁英彥
Cecilis!是這個企劃的原主催,我其實是半路殺出來插花的(艸)

home.gamer.com.tw/homeindex.php?owner=annmcecilis

愛歐尼亞的英雄主要是由她執筆,有興趣的話可以參觀看看XD

home.gamer.com.tw/creationDetail.php?sn=2053704

這是我們系列的目錄~02-16 19:44
劍魔寒香
感謝分享!

02-16 19:45

草壁英彥
不客氣,希望你喜歡w02-16 19:47
RegretRen
(這麼想均衡去喝波蜜果菜汁啊幹!)
這句我笑翻了XDDDDD
OP梗啊哈哈哈
不過法洛士一個人扛了墮落之源這點我也覺得根本開外掛啊RRR
其實愛歐尼亞根本是"前"暗影島吧?!
也太多黑暗的東西了www

02-26 15:05

草壁英彥
對不起KUSO版出身的我總是在奇怪的地方講莫名的爛梗(?
--然後總是戳到C姐的笑點,笑點低笑笑ㄛ(被C姐巴--

只能說鬼島(無誤)出身的都不太科學RRRRR02-26 18:12
RegretRen
XDDD
說真的
我覺得我跟西兒真的超像
>>>笑點都超級~低

02-26 18:15

草壁英彥
只好關愛妳們惹OuO (C姐臉02-26 21:42
隨心°所欲✖傻楓
其實我最喜歡的也是雷文的破刃英豪♥雖然在裡面的畫面沒有我想像的好看ˊˋ
不過對於他畫的那個服裝還有刀 我覺得很符合我對雷文的想法(吧?

10-25 19:33

草壁英彥
我看造型幾乎都是優先看美術圖才去注意模組特效的其實(#
我覺得雷玟的不同Skin也象徵了她不同時期的心境吧XD10-25 23:57
Keymind
雖然草壁大的文章我幾乎都有看過,配合音樂重新享受,還是可以感覺到心臟那一陣又一陣的跳痛。

這篇會讓心很痛...但也是因為如此...才那麼的精彩啊...(持續打包

01-01 0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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