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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妖怪諮詢師:觭角獸(六)

作者:路(RuSiRu)│2013-12-12 01:16:30│贊助:52│人氣:571

  「左邊走到底的那間大房子就是樂水他老人家的住所,我就不帶你過去了,晚點我們還要再去巡邏一次。」剎古說完便帶著人走向廣場中間的會所,嘴裡一邊喃喃道:「一隻妖獸就搞成這樣,老子還沒為一個寵物這麼勞師動眾過。」
 
  我好像聽到了什麼,不過那或許是剎古不知道從哪得來的訊息,我也就懶得去多想。身為一個素行良好的妖怪,我還是顧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普普坐在我的肩頭,十分感興趣地張望著這個全部由木頭搭建的村莊。
 
  雖然整個村莊頗具規模,在妖怪聚落中算是數一數二的大村莊,而且從房屋搭建的方式,還有上頭壟罩的微弱橘光,都可以看出村莊設計者本身的巧思,由人類和妖怪共同打造的村莊確實是不同於一般聚落,壟罩村莊的微光每次都還會轉換顏色,印象中上次來時似乎是紫色還是水藍色。不過這畢竟只是一個妖怪聚落,要是到了有大妖怪坐鎮的巨型巢穴,甚至是被妖怪掌控的妖怪之都,那場景可壯闊了,而且也不會這麼平和,還可以看得到幾個尚未成熟的妖怪在街道上走動玩耍。
 
  「為什麼你之前沒有打算在這裡住下啊?」普普張大著眼睛,左瞧右望的,彷彿沒來過這裡似的。
 
  「我不喜歡太多妖怪的地方。」我說。
 
  普普十分認同地點點頭,「也對,我也是,如果我被吃掉了那一定很可怕。」
 
  我一個白眼,繼續往前走。我可不是因為怕被妖怪吃掉,雖然我也怕,不過這不是我離群索居的原因。
 
  「挑一個你喜歡吃的吧。」在前往樂水的住所前,我停在一間雜貨店門口,裡面擺了一些看起來十分便宜的零食,其中還有些人類食物。反正妖怪各自都有自己吸取能量的方式,攝取食物的效率最低,所以亂吃什麼其實沒有什麼差別。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普普興奮地指著雜貨店,於是我便走了進去。
 
  「歡迎啊,欸~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妖怪諮詢師嗎?您的光臨真是令小店蓬蓽生輝呢!慢慢挑,喜歡什麼一定為您打折的!」老闆十分世故地上前招呼。
 
  一開始我還十分訝異為何他會知道我,不過下一刻我便看到放在桌上的傳單,那是我很久之前宣傳生意時,請比比來這裡發的。雖然聽說她過來的時候,還跟這裡的幾個妖怪大打了一架,原因是比比直接把傳單丟到了對方臉上。
 
  不用想當然是比比贏了,而且在這種強者為尊的妖怪世界裡,比比在這裡反而比我受歡迎。
 
  至於剛才老闆說的打折,想也知道只是客套話。
 
  「我要這個!」普普跳到其中一個零食上面,轉過頭一雙眼睛巴眨巴眨地看著我問道:「可以嗎?可以買這個嗎?」
 
  看到他選中的零食,我有點無奈。
 
  「呃……這隻假人手怎麼賣?」這隻毫無血色的假人手,就跟我上次在狩獵祭時被迫幫忙時賣的人手一模一樣。雖然看起來像極了人的手,可是根本是用其他東西做出來的,而且難吃死了,不過普普不知道是味覺壞了還是怎麼的,那時竟然對這假人手讚不絕口。
 
  「哎呀,這可是真的人手,您的小寵物真是有眼光!只要拿一隻肉食妖獸的部位交換就好囉!還是您有其他特別的東西呢?」
 
  肉食妖獸?這老闆一開口就漫天開價,肉食性的妖獸相對於其他妖獸危險的多,價值自然比較高。不過這價碼根本亂來,而且我也不可能隨身帶著這種東西。
 
  我掏出一枚圓形的白色珠子,將它放到桌子上,珠子上面刻著妖怪秩序部的標記,一個坐在月牙上的人。「拿這個跟你換,不要拉倒。這假人手上次狩獵祭時我也幫人賣過,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是用螞蟻肉做的。」
 
  老闆眉頭挑了一下,臉上的諂媚瞬間消失,一把將白色珠子拿起來,左右端詳後塞進口袋中。
 
  「好,就這樣吧。」說完老闆便不再搭理我們,回頭去做自己的事情,態度整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我將假人手拿起走出店家,坐在上面的普普十分開心,朝著指頭的地方咬下一口,一臉滿足地嚼著。
 
  「就這個喔,不准再吵著要別的東西。」我說。
 
  「偶豬到了(我知道了)。」普普嚼著看起來就很難吃的假人手,露出幸福的表情,眼睛都瞇成了兩條線。容易滿足的妖怪真好。
 
  看他吃得這麼開心,我也便繼續向前走。沿途不少住戶的大門都是敞開著,裡頭的妖怪看起來十分悠哉,似乎沒把妖怪夜報提到要緊閉門窗的警告放在心上。是說這裡有剎古鎮守,村莊外圍又有守衛顧著,確實是相對安全許多。
 
  沒多久的時間,我便走到巷尾,在一間兩層樓的大型木造房子前停了下來,門口前左右各鋪著一張地毯,上面放滿了攤開的書。這些書看起來些許泛黃,其中一部分似乎還是用特殊材質做出來的,不過無一例外都沒畫上符文,只是普通的人類用書,看來這位智者還保留著古早人類曬書的習慣。
 
  我走到門前敲了敲門,隨即便聽到裡面傳來稚嫩的應門聲,半晌後木造大門敞開,一個小男孩出現在門內。
 
  「老師在裡面等你一段時間了,進來吧!」小男孩的聲音十分有朝氣,而且外觀看起來就跟一般的人類小孩一樣,大概五六歲,只是在這略為寒冷的冬天,竟然光著上身,只穿著一件短褲,白嫩的肌膚看來十分可口,如果我是個喜歡吃人的妖怪,說不定現在已經撲上去將他撕成兩半。不過這明顯是一個愚蠢的想法,因為在那小男孩轉過身帶路時,我便看到了他背後畫著一個十分複雜的符文,裡頭還融合了人類法術和妖怪的妖術,整個看起來不倫不類,卻讓我心頭猛然一跳。
 
  「愣著做什麼,快來!等你走了之後,老師說要再帶我們出去玩。」
 
  小男孩見我沒有動作,便回過頭催促著我。從他的表情看來似乎十分期待之後的出遊,只是不知道他口中的出去玩是指玩什麼。
 
  我跟了上去,門在我進入後自動關了起來。屋內的燈光比起外面街道還要明亮,前方的客廳上頭漂浮著一顆淡黃色發光體,如同太陽般將整間房子給照亮,但卻不會灼燒我的身體。此外還有幾個被施了術法的器具,掃把和畚箕一邊打鬧一邊掃著地,幾條抹布在窗戶上滑來滑去,似乎正進行著什麼比賽。
 
  我跟著小男孩一路經過前廊,走到了寬廣的客廳,一個留著白鬍鬚的老人坐在搖椅上帶著笑意望著我,他的身後站著兩個和小男孩差不多年紀的孩子,一男一女,小女孩身上穿著一件粉藍色的長洋裝,綁著馬尾,一臉不合年紀的漠然,而另一個男孩則是全身穿著厚重的老舊鐵鎧,看到我時露出些許好奇,不過同樣沒說半句話。雖然鎧甲大小與他的身高相襯,但是看起來十分地滑稽,相比之下光膀子的小男孩還比較符合他這個年紀。
 
  然而我越看越覺得這三個小孩子和眼前的老人,是人類。他們就這樣大剌剌地住在妖怪聚落裡,真是令我感到十分訝異。
 
  「老師~我把人帶來啦!」小男孩站在老人面前,朝著他大喊。
 
  「什麼~?」老人微微前傾,側過頭疑惑地問道。
 
  「老師!我把人帶來啦!」
 
  聽著小男孩再次回答,老人微笑地點了點頭,「好、好,去吃糖果。下次想吃糖果就自己拿喔。」
 
  小男孩似乎對老人的反應不以為意,笑嘻嘻地在我旁邊席地而坐。
 
  「來、來,請坐。」老人笑著對我擺了擺手。
 
  我回過頭,想拉張椅子,卻發現不知何時已經有一隻木椅停在我身後。
 
  愣了一下後我坐到椅子上,一旁的小茶几走了幾個碎步後跳到我和老人中間,上面擺著的茶壺浮起,朝著茶几上倒出茶來,彷彿有一隻隱形的手正握著茶壺。然而在茶水灑落桌面之前,一只小杯子慢慢浮現接住茶水,盛滿一杯後又是一杯。
 
  看到這一幕,我十分確定眼前的老人是人類沒錯,這些小把戲是人類法術慣用的花俏戲法,相較之下妖術則粗枝大葉,不在乎細節。雖然這也是一個粗略的分法,還是有些妖怪的妖術十分細膩,甚至連伊果這個智妖都甘拜下風。
 
  「來、來,喝茶。」
 
  老人微笑著用手端起茶杯,十分有禮貌地朝我微微點頭,等著我拿起茶杯,我趕忙跟上他的動作,絲毫不敢怠慢。這老人感覺很有問題啊!伊果不是跟我說他是妖怪嗎?而且他慈祥的面孔背後,隱約透出一絲讓我喘不過氣的感覺。
 
  跟著老人的動作喝完茶後,老人將杯子緩緩放下,慢條斯理地說道:「伊果今天有派貓頭鷹來,說你會來找我們,呵呵。」
 
  「呵呵。」我乾笑著,被我抱在懷中的普普還開心地嚼著假人手,視線在小孩跟老人臉上遊走,似乎一點也沒有察覺到其中的異樣。
 
  「等一下喔,我請我的老伴出來跟你說話。」
 
  老伴?我左右張望,一樓除了客廳和剛才經過的前廊,就只有通往二樓的樓梯,於是我下意識朝著樓梯口望去。
 
  「看哪?這裡。」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從茶几對面傳來。
 
  我回過頭望向老人,只看到他的雙眼泛黑,整個眼白都被黑色佔據。此時那股讓我透不過氣的感覺整個從老人身上散發出來,原本慈祥的表情已經消失,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些許妖異。
 
  「廢話不多說,把你想問的問一問,我還要出門。」
 
  老人講話的速度突然加快了許多,而且聲調完全變成一個年輕女性,語氣和姿態帶著些許嫵媚,看起來十分地詭異。但我一向的原則就是,不需要知道的,不用去知道,除非他是我的客人,不過今天我可不是來諮詢的。
 
  於是我盡可能裝作若無其事地提出了我的問題:「我這次來,是想詢問如何分辨觭角獸的。」
 
  「觭角獸?嘖!那還不簡單,觭角獸的身軀很大,就算是幼年的觭角獸,也跟一棵百年樹木一樣巨大。更別說牠頭上那對角,很好認啊。」她頓了一下,沒等我接話又繼續說道:「不過觭角獸十分善於躲藏,若是牠在休息,就像是一個尋常的小山丘,而且完全感受不到牠的氣息,就算在上面來回走動都不會發現。」
 
  「所以光是從體型就能判斷囉?」
 
  「除非在牠身上施下強大的術法,才有可能改變牠的體型,不過要用術法影響觭角獸,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否則當初苓梧也不會造成那麼重大的危害。雖然苓梧本身就是一個特異的變種,體型才會如此巨大。」
 
  聽到她的解釋,似乎已經可以將小觭排除在觭角獸的範圍。不過除了觭角獸之外,伊果好像還提到了幾種妖獸。
 
  「那除了觭角獸之外,還有哪些妖獸同樣有著一俯一仰的獸角?」
 
  「你的問題真多。算了,給你一次問完也好,省得你以後還來煩我。」老人不耐煩地說道:「簡單來說,可以分成有害和無害的,你要問哪種?」
 
  「有害的就好。」我回答。
 
  「嗯,那就是四種,鬼崇怪、青草腐、亞特提拉和奴良獸,這是目前還存活在世界上的,和觭角獸一樣都長著一對觭角。亞特提拉的出沒地離這裡十萬八千里,還跨了兩個海洋,你想問的應該不是牠吧?」
 
  我搖了搖頭。
 
  「鬼崇怪是人類受到寄生後突變的異種,十分兇殘,基本上見到的人類或妖怪,不是將之撲殺,就是被牠撕成碎塊,而且牠專吃腦袋。我看你腦袋還在,問的也不是牠吧?」
 
  我再度搖了搖頭。
 
  「那就剩下青草腐和奴良獸了。青草腐誕生的原因至今還是一個謎,不過每逢牠出現時,一里內的花草樹木都會瞬間枯死。要是在野外很容易被注意到,要是在人類或妖怪的聚集地,那更是不用說,牠的存在本身就會吸乾萬物的精華,比起長生妖還要強大萬倍。你要問的是牠嗎?青草腐還滿好辨認的,數十尺之外就能聞到牠身上的惡臭。」
 
  「不是。」我回答。
 
  「我也這麼想,真是的,浪費我這麼多時間。」
 
  聽到這句話,我實在很想吐槽回去,既然她都知道,那怎麼不直接講就好。不過我覺得如果此話一出,我就走不出這間房子的大門了,所以我只能向她道歉。
 
  「算了、算了,不用在意。」老人聲音突然恢復成原本慢條斯理的老邁嗓音。然而他卻又這麼停了下來,半晌後那個女性的聲音再度出現,「總之,奴良獸是一隻擅長偽裝的妖獸,而且不只是偽裝,牠還能完全模仿妖獸的習性,成年的奴良獸甚至可以仿造出近似妖獸本身的強度和特點。簡單來說,如果牠化成白眼虎,那牠的眼珠也和白眼虎的眼珠一樣,有著強大的復原效果。而且只要牠吃掉了牠所模仿的妖獸,就可以完全擁有妖獸本身的能力,甚至更加強大。
 
  「那妖怪秩序部的便車服務……」我的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那個是妖術,它本身不是妖獸,不過當初或許參考了奴良獸的特性。好啦,該說的說完了,還是你也想問問無害的有哪些妖獸啊?」
 
  我看她根本就很想講,不過這個想法自然還是沒有說出口。
 
  「那我想問……有沒有外型像是狗又像是小獅子的妖獸,頭上也長著觭角的?」
 
  「有啊,鬆獅犬妖化就會長出一對觭角,而且會更像是一頭幼小獅子,不過因為相當稀有,外表又十分具有……觀賞性,所以在牠完全成妖、具有智能之前,便會被其他人類或妖怪封印體內的妖魂,作為寵物豢養。」
 
  賓果!這完全說中了小觭的樣貌。
 
  看來小觭只是一隻尋常鬆獅犬妖化的妖獸,這讓我大大鬆了一口氣。雖然我不曉得牠眼神中那絲精明是怎麼回事,或許只是我多慮了,妖怪夜報上的報導讓我神經整個緊繃。
 
  「看你的樣子已經找到你要的答案了,那──」
 
  此時大門被一把打開,一陣輕盈卻急促的跑步聲從前廊傳來,所有人齊齊望向門口的方向。
 
  「太好了,白首姐姐你們還沒有離開!」
 
  進來的是剎凝,剎古的女兒,她有著一對十分美麗的眼瞳,在上次狩獵祭時我曾見過她一面,這次再看到她,還是讓我有些移不開視線。雖然只要在狩獵祭得到魁首就可以贏得剎凝,不過有剎古在,或許剎凝永遠都會留在這個小村莊,即便上次狩獵祭在最後一天遭到喪妖破壞,但當時剎古的成果已經遠遠超過其他參加者。
 
  「怎麼啦?」老人依然還是用女性嗓音說話,只是語氣明顯柔順了許多。
 
  剎凝看到我時露出一絲笑容,朝我點了點頭,瞇起的眼彎害我差點又被迷倒。不過隨後我便聽椅子移動的聲音,回過神時我已經跌坐在地上,一旁光著上身的小男孩哈哈大笑。
 
  「你的問題問完啦,走吧。」老人用女性嗓音不耐煩地說道。
 
  我起身揉了揉屁股,抓起同樣跌落一旁的普普和假人手,「是、是,打擾了,謝謝你們。」
 
  說完我便識趣地走向前廊,在經過剎凝身邊時,見到她略帶歉意的眼神,讓我的心又揪了一下。不行,我的心是晴霖的,不能這麼花心。
 
  離開前再看一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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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5 篇留言

沉石(G/J.G.F)
假人手出現了呢~[e29]
蠻好奇亞特提拉是什麼物種?[e26]
話說主角還是花心了嘛[e25]

12-12 01:30

路(RuSiRu)
假人手出沒XD
牠預計是不會出現在這部呢
因為亞特提拉其實是其他部小說裡的魔物XDDDDDDDD
嗯啊 花心了(遠目12-12 01:40
光明月光
還在看馬桶妖 推推

12-12 01:31

路(RuSiRu)
嗯嗯~^^12-12 01:40
血麟
想請教比比是強大的貓妖嗎?還是老虎獅子那類的貓科妖獸?感謝XD

12-12 01:43

路(RuSiRu)
一隻強大的貓妖
不過她也有故事囉~12-12 02:02
Patrick
很有趣耶!只不過因為太久沒有更新了 又重新看了一下...
感覺重新看越發覺普普太可愛了啦XD
單純的...很傻= =XD
他跟主角的對話也經常都會讓人會心一笑呀!

12-12 01:53

路(RuSiRu)
呵呵 辛苦了XD
哈 你這麼說讓我真開心XD
我也很喜歡普普呢~
希望有一天可以推出普普娃娃XDDDD12-12 02:03
萌蝶
黑心商人遇到黑心兼花心的主角XD

12-13 16:45

路(RuSiRu)
哈哈哈XDD 中肯無誤XD12-13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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