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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妖怪諮詢師:觭角獸(二)

作者:路(RuSiRu)│2013-08-29 04:23:13│贊助:30│人氣:515
  「可憐嗎?」我摘下面前綻放的水仙花,看著註定無法更加艷麗的花瓣說道:「對我來說,妳就像這朵被摘下的花。」

  「是因為我終究會老,終究會死去?所以你不要我?」她望著我,眼神中充滿哀戚。

  「不,是我無法承受夜夜看著花瓣逐漸枯萎。」

  「所以……只要我也變成妖怪,你就會接受我了?」她的聲音顫抖,無助中卻透著些許堅強。

  「只有內心醜惡的人類才會變成妖怪,然而,我卻希望妳能永遠保持著這般純潔,讓我深深愛上的純潔。」我將水仙花放在她的手掌心上,然後握住她的手:「只要不再相見,妳純真的模樣,將會永遠活在我的心中。」

  場景變回了單調的小木屋,我帶著滿懷的惆悵,看著眼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普普,剛才他正在體驗女主角的感覺。

  「好苦(可)憐……嗚……囌囌……」普普吸著鼻涕,但隨即鼻涕又流了下來,我趕忙從桌上抽出一張衛生紙,替普普抹掉了鼻涕和眼淚。這包衛生紙是從廁所中拿出來的,原本想說我可能會用到,沒想到大半都用在普普身上。

  雖然普普平常總是笑得十分開懷,不過一哭起來卻也相當嚇人。第一次和他一起閱讀《夜哭》後,從小木屋中傳出的哭聲甚至連屋外的比比都跑進來關心一下,她還以為我在欺負普普,伸出爪子差點拿我開刀,真是的。

  「為什麼……他們不在一起……嗚……」普普說一說又開始哭起來,嘟著小嘴的模樣煞是可愛。

  「唉啊~人類和妖怪雖然十分相像,但畢竟還是不同啊。」我解釋道。

  普普嘟著嘴巴,眉頭整個皺在一起:「不同又有什麼關係……水和馬桶也不同啊,可是不就處得很好嗎……?」

  聽到普普這麼說,我突然覺得他這個比喻在某種程度上似乎說對了某些事,但卻又不知道是哪裡怪怪的。要是伊果在就好了,他一定可以很快地找出裡面的癥結,可惜他升妖怪秩序部的任特級穩定員之後,根本就沒有時間偷閒來和我聚聚。像是今天,又沒客人,如果他剛好出現,手中還正好拿著一瓶海獸血,我一定會很開心。

  「啊啊……總之呢,我看過的例子中,幾乎都是悲劇告終呢。」我頓了一下:「不過也還是有特例就是了。」

  「特例?」普普張大眼睛,瞬間就止住了眼淚:「我要聽!我要聽!」

  「你確定?這個例子可不像剛才那篇『花期』般那麼浪漫呢。」我挑起眉毛,看著普普。

  普普不斷點頭,小腦袋上下擺動:「我要聽!我要聽!」

  「好吧,那我就說說這個故事。」我稍微清了清喉嚨。

  「在很久很久以前,大概在……很久以前,在我還沒成為諮詢師之前,我曾碰過一個妖怪。他有著相當英俊的人類外表,就算沒有穿著偽裝斗篷,在城市裡也不會露出任何破綻,甚至有時候他還需要稍微運用妖力改變一下外貌,讓自己不這麼受人注目。」

  「為什麼啊?帥帥的不是很好嗎?」普普問道。

  「身為一個妖怪,走到哪都被人盯著看,天曉得裡面有沒有獵捕者在啊?而且你想想,一百雙眼睛同時盯著你的感覺……很可怕吧?」在我說出這句話時,腦海裡浮現出一面有著一百雙眼睛的牆壁,瞬間就讓我丟開了這個念頭。

  「好可怕!」普普抱著自己的肩膀抖了一下。

  「是吧,所以他總是適度地改變外型,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些。」我拿起旁邊放著的水杯喝了一口,接著繼續說道:「一直以來,他都以這種外貌在人類世界中生活著,過著平凡人類的生活。」

  「為什麼?他不用吸食能量嗎?」

  「他是一隻長生妖,吸食人類的生命力,所以他才會住在城市裡。」我解釋:「對他來說,一座充滿人類的城市,就像是無窮無盡的水源。只要人類不斷繁衍生息,他就是近乎永生的存在。」

  「活那麼久感覺好累喔……」普普嘟著嘴看著自己的小鼻子。

  「是啊。當我遇見他後,他也曾對我說過不只一次,其實他早就活膩了。」

  「那他……」

  「不過在我們相遇之前,他已經愛上一個人類女子。一個成天臥在病床上,卻充滿朝氣與活力的人類女子。」我自顧自地說著故事:「那時他其實是打算好好利用他的能力,既然都要吸食人類的生命力,那不如選個對他來說更有意義的地方,於是他成為了療養院的員工。」

  「其實人類那短暫的生命,就算縮短了幾年,也不會有任何感覺。活一年,和活一百年,不過是同樣的頁面多翻上幾次罷了,如果對生命一點體會也沒有的話,活上一千年也是徒勞。就像我還沒成為妖怪以前,我──」

  「然後呢?然後他們怎麼了?」普普神經十分大條地打斷我緬懷過去的時光。

  「呃,總之呢,他迷上了這個人類女子,被她身上的衝突感給吸引。就如同在艷陽下的露珠,閃耀著迷人的光芒,卻時刻地在蒸發。」我補了一句:「這是他對於那個人類女子的形容。」

  「然而因為他的能力並不能選擇吸食生命的對象,越靠近她,待在她身邊的時間越久,她也就越虛弱。」

  普普的臉在聽到這句話時整個皺了起來。

  「於是他離開了這間療養院,只能默默地,站在療養院的圍牆邊,看著那個人類女子寂寞地望著窗外。那陣子他常常來找我,因為在他漫長的生命中,從來沒有活得這麼不愉快過。」

  「然後呢……?」普普噘起的嘴都快要嘟到鼻子上了。

  「然後又過了一陣子,那個人類少女似乎已經恢復了些許的生氣,但他卻發現,她那充滿朝氣與活力的笑容,那令他深深著迷的笑容,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臉上過。」我再喝了口水:「所以那時候我就跟他說啦,一把好琴如果不再彈奏,就算一直擺著也終究會壞掉,而那把琴的生命,在不再彈奏它時,早就已經結束了。她的笑容就是為了你而綻放,既然如此,為何不回到她身邊呢?」

  「十分不負責任的發言呢,呵呵。」我笑著補了一句。

  普普緊張地看著我:「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他回到了那個人類女子的身邊,而她的笑容也再度出現,而且綻放地更加美麗動人。」

  「所以他們最後幸福地在一起囉?」普普開心地問道。

  「最後嗎?最後因為他一直待在那個人類女子的身邊,沒過多久後那個人類女子就死了。而那個傻瓜最後跑到豔陽下曬成了一攤墨黑的液體,結束了自己慢長的生命。真是的,早知道就要他先把胸前那個漂亮的紅寶石留給我。」

  「這樣的結局哪裡美好了……?」普普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嚇得張大嘴巴,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很美好啊,那個人類女子重拾了笑容,而他終於鼓起勇氣結束掉自己早已活膩的生命。而且如果還有另外一個世界的話,他們說不定在那裡過得很幸福呢。」我說。

  「嗚哇~~~~~~~!」普普大哭著飛奔回廁所,一把將廁所門給甩上。

  「你又在欺負普普了!」比比撞開小木屋的門,亮出一對大爪子。

  我趕忙搖頭:「沒有沒有沒有!我只是講個故事給他聽啊!」

  「普普!快幫我解釋啊!」我避開比比銳利的目光,跑向廁所拼命拍打著廁所門。

  「嗚哇~~~~~~~~~!!」普普的哭聲甚至蓋過了拍打門的聲音,以及接下來因為比比藉機蹂躪我所發出的慘叫。



  在哭聲、慘叫聲和海浪聲中,小木屋中平淡的生活又過去了一個晚上。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我們即將迎來一個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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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3 篇留言

綾采姬〞
這結局是淒美~~!!
一個人死不如兩個都死,黃泉路上有個伴(你夠了

08-29 04:40

路(RuSiRu)
哈哈 黃泉路上有個伴XD08-29 04:41
樂樂
一百雙眼睛同時盯著你的感覺 .. (( 真的好可怕 !!
結局感人 ~~ QQ

08-29 05:17

路(RuSiRu)
超可怕的啊XDDD08-29 16:02
亞蘭
所以你還沒成為妖怪前怎麼了(゚ω゚)

09-04 01:48

路(RuSiRu)
呵呵 這要等到第七集才會明朗喔~
第三、第七、第八集是主軸
其他都是單元~
想知道我的故事嗎?請期待。
至於要不要在第三集先說出我的名字呢?
嗯......考慮中XD09-04 0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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