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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得】PSYCHO-PASS 小小雜談(注意:內有ネタバレ並參雜日文)

作者:KANASHIMI│Psycho-Pass 心靈判官│2013-08-26 22:01:48│贊助:2│人氣: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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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目錄PSYCHO-PASS サイコパス

這部同樣也是壓箱寶啊。當初剛看到 #1,就令我不由自主地想到 Minority Report;這議題實在有太多東西可以講了。若是要認真討論,搞不好又是另一個虚淵玄同任脚本的魔法少女まどか☆マギカ一樣,一言既發、欲罷不能。只好暫且放置冰箱,上個月 Blu-ray 出完,才準備收拾一下。まあ、實質上也是文債之一啦,希望別成了又臭又長的裹腳布。

Minority Report 這部電影,我其實只聽說其主題,尚未觀覽過。在 Minority Report 中,與PSYCHO-PASS 所處世界同樣有個能預知犯罪的系統存在。因著這特殊設定,這部作品提出了一些我感到興趣的題材。例如:

↑回到目錄我們如何能說若我們沒加以阻止,惡行本來「必定」會發生?

能夠預測犯罪的發生,是 Minority Report 以及本作最重要的背景設定之一。就我們當前世界而言,這尚可說是天方夜譚。我們常聽聞的,則是有些時候我們自以為「事先阻止」犯罪發生,但其實無論我們有無行動,事情都不會發生。我們的行動反而侵犯了人權、造成冤罪。該如何區別「系統斷定」與「自以為」兩者間的異同?
我想這問題,可以醫學上的病原體傳染病作為類比。兩百年前的人們,根本不曉得有病原體的存在。因此若是說清除病媒白線斑蚊與埃及斑蚊孳生源,能避免得到登革熱,或許人家還會以為這根本是無憑無據信口開河。但科學就是這麼回事。當以科學的方法,經反覆驗證,得到足以採信的定律與理論後;就算對這結果有所疑慮,也得提出更有力的證據,才能推翻之前公認的結論。
因此,若我們能以同樣的科學方法,將系統預測犯罪的機制說明清楚(學說理論),並重複證明在滿足所給定條件下,系統就能產出理論所預測的結果(可預測犯罪);那我想這因果關係就能被公眾承認。屆時雖然不能像「拿刀刺人會致死」一般直接明確,卻可以如同「已確認病因,被感染就一定會發病。」、「拿手機可以引爆炸彈」一般,成為大家都承認「這系統預測了惡行,就必定會發生。」之結果。在這情況下,系統只要如此預測,就代表有罪了。為了人們過得好,卻把人綁在柱子上以防止他們遇到危險,這根本是本末倒置了。

↑回到目錄若僅是系統斷定將發生犯罪,但卻因此打一開始就被阻止,那到底該不該算其有罪?

當系統的運作能具備極高可信度時,如果系統斷定犯罪將發生,但罪行事實上還在肇因者腦海中,尚未發生、表面上看來也不曉得是否真會致罪;那到底該不該算其有罪?我想這得要問問,若是抓到現行犯,例如當場發現小偷,或是當街拿刀要刺人,那麼人們會不會認為這些人有罪;當罪行幾乎確定會發生時,這問題就相當於這種情況吧。很明顯的,最起碼在當下,大多數人還是會認為不能當作沒發生過。只是,由於罪行並未真正得逞,因此懲處相對於已實行,會來得輕些就是。
雖然我第一時間腦海不自禁浮現 Minority Report,不過本作事實上受到的是 Blade Runner 的影響,因此我恐怕是多慮想太多了。

↑回到目錄在人的生活方向皆被系統決定的體制內,人還能被容許具有自由意志嗎?

能預測犯罪的系統已經太過天方夜譚、問題夠多了,不過本作中的 Sibyl Systemシビュラシステム 可不光是「預測犯罪」這麼甘い小兒科,而是連人的精神狀態都能精確判讀,還可以斷定個人的性向、適合擔任甚麼職業。若是系統知道的太詳細,不僅僅是「不應該做甚麼」(做了這些行為,則不符合社會期待。),甚至將處手伸到「應該做甚麼」(做了這些行為,才符合社會期待。),那我們到底還算不算是擁有自由意志呢?
這問題讓我想到關於「自由」的古老討論。我們都希望社會能最大化自己的自由。但每個人都過分的自由,結果他人就不自由了。因此才有孫文引用 Mill 的 On Liberty,言自己的自由不可妨礙他人的自由。
本作中我們遇到的是另一個兩難:自由意志+隱私 vs. 優渥生活+安全保障(大幅控制)。這幾項,我們每個都想要;可惜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既然以當下的情況來說,人們還需要部分的選擇權以及刺激,那就不應該把這方面的權力也給剝奪了。但這是個極大化各項次加權評價的問題。雖然不是線性組合,取中間點總比取兩端好。因此,在不嚴重妨礙優渥生活的情況下,應當盡可能尊重自由意志。
讓我們舉個極端例子:系統管太多,連今天早中午餐應該吃甚麼、該看甚麼文章、幾時幾分洗澡都訂好了,我想這種生活應該沒多少人會認為好過、有「自由意志」吧。但我們也不否認,生命中遇到貴人相助,提點我們該怎麼做,那真是無上如榮幸。且我們也確實希望人盡其才、物盡其用;因此這看來是範圍問題。若我們容許人類在一定的範圍內可自由處置自己的行為,則這「範圍」又應該怎麼界定?由誰決定?
是故,這問題或可以一種方法解決:系統提供建議、分析與解說,但決定權交由個體執行,而不是系統強求。這種處理法,將使個人有能力選擇自己的行為,並扛下自己行為可能造成後過的責任。有能者可以選擇當オタク,但他也必須承受眾人覺得他辜負期待的責難。喜歡畫圖勝於適性為科研的,盡可以搞畫廊,但也必須承受日子沒做研究那麼好過的後果。因此,強求人們遵照指示的 Sibyl System,事實上是藐視了自由意志。

↑回到目錄當人的個人隱私完全透明化

雖然很多人都會說寧可縮減一點隱私空間,以使恐怖份子、罪犯無以遁形。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這勢必將造成沒有人無辜、每個人皆須被懲罰的狀況。想到過去已有太多先賢告誡如Big Brother 之類的東西,而我們周遭也越來越不缺全時段監視器。再想到近來 NSA 的 PRISM 與美國人對犧牲隱私以換取安全的容忍度,連在網路上的隱私都很難維持;我不禁想到未來在偵測與紀錄技術越發進步的情況下,我們很可能隨時都被人看光光。即便這些個人資訊會被標誌為「密件」,卻不能否定洩漏的可能。只要是執行公權力的官僚,例如警察,就可能即時 access。要是我們真的利用個人情資,使隱私成為影響個人待遇(怎麼處理某個人)的因素之一,那肯定會造成許多現在難以想像的社會現象吧。
假設真有能精準量測的機制與系統實際運作,造成每個人的一生都得毫無遮掩的攤在陽光下;當人們毋須自己誠實,社會體制就會幫你誠實;個人隱私的棄絕成為理所當然的日常,這可能就不是今日的我們能輕易想像的社會了:不只是訂了幾份報紙、昨天看過甚麼文章、早上搜尋過甚麼關鍵字,這麼可有可無的事蹟。在這樣的世界,連包括所有做過的行為,以及 DNA 等…以至思想(這或許不是天方夜譚…),都會像臉上的痣一般清晰。沒有祕密、企業機密,所有的過往經歷都會被半永久記錄;八歲時某月某日因為年少輕佻掀了女孩的裙子、上次會議上覺得長官行事不公所生的積怨、昨天因為密友吃了自己排兩小時而感到小小的懊惱,一切的一切都在不言而喻中,連性癖好為何、自慰或與誰性交過幾次、憎恨到想殺誰都被清楚載明。在所有細節毫無隱匿修飾的情況下,若再加上零容忍的社會氛圍,或者系統錙銖必較的待遇處置,那這種體制將對人的自由意志造成何種影響?到底是好是壞?
說實話就算我們真的造得出來(光這點就夠可議了),我不覺得在改造人性之前,人們會允許這樣的系統運作。我們會發現,即使是體制中無法伸張的冤屈,亦不能私下抱持不滿,更甭提復仇。例如明明對電玩比對服務民眾有興趣,但倡導「人盡其才」的系統竟然早就指定自己,得當個民政單位的小職員。然後上面的長官又待人苛刻,動不動要求人多做這多做那、每天被加班到晚上十一點,明明隔壁的每天都提早回家(人有喜歡必較、追求公平的天性。)。討厭的是這些全是系統允許、甚至讚許的事。於是積鬱憤恨啦,於是就被關切啦。連想都不能想啊。
此外這樣的系統運作下,所謂「公平正義」與我們現在以為的可能也大相逕庭。因為這個系統並非以「你過去受了多少罪、成就多少功績」而去評判「應該受到何種待遇」,而是視「你未來將做哪些事」而定奪個人處置。過往的經歷只在會影響到未來時,才可能被納入考量。即使如 #1,因受到傷害才引起サイコハザード、變得可能加害他人,亦不容寬恕。執行官搞不好也想說,我們也是這體制的產物。假如這受害者不應該殺,那我們也沒有什麼被歧視的理由啊。我們自己也是被害人。照理來說,受害而致犯罪係数升高的,應該綁回去輔導,而非直接處刑吧?但當犯罪係数高到一個程度,系統卻又認定這回不去了、沒機會了。不只是因為自己想犯錯、做過什麼才要被懲罰,連因外在影響才產生的思想,這種被害處境也可能需要被懲罰。
這系統還會引起些有趣的現象:雖然得耗費大量資源在輔導潜在犯せんざいはん,但好歹不需要監獄了:那些有危險的皆已被就地處決。只是若執法執到 #1 中,連小錯都不可原諒的程度;不給人懺悔贖罪的機會、逼人狗急跳牆,那我想一半以上的人都可準備被處置掉了。所以我們或許只能仰賴某些社會標準與制度的改變,以維持合理的生活,不會三不五時就聽隔壁某某某又被處決了。優生學當道既然人權、隱私在系統中還沒社會安全來得重要,體制自然寧可把潛在高犯罪因子,例如因內分泌而容易情緒激動、天生衝動者等,在出生前即除之後快。就算已長大,也會考量這些生理因素以給予適當的地位,並加以監督。也就是說,DNA 可以影響個人待遇(包括職業),人們甚至會追求「品質優良」的孩子,這也應是被系統所讚許的。
雖作中設定遺傳與犯罪係数,但我以為遺傳最起碼可能造成精神疾病,重則致使人容易衝動;因此稱無關當說不通。這點後面會再提到。
身心輔導成家常便飯人性不完美,我們的情感總是時時波動。為了防微杜漸,即時深入之身心輔導將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劇中也有這類型的機制「セラピー」,但有上限:對過分者,將判定為已無救援餘地。惟就我看來,除非是生理因素,否則光是心理層面,應當還不至如此無情才是。
惟過度的身心輔導不是好事。當前我們的社會是有問題才會去看精神科醫師。但一個把出問題當作很正常的社會,顯然很反常。#7 提到的ユーストレス欠乏性脳梗塞討論了劇中的情況。
道德標準普遍提高因為不符系統標準的,在系統施行前期都被揪出來了(可想見營運初期的反抗聲浪與煉獄景象),因此剩下的都經過人擇,變成乖乖牌。闖紅燈變成像今日的酒駕,開黃腔變成如今日的闖紅燈。也就是說,犯罪係数最低的那些人,說不定都是些無趣的、僅能唯唯諾諾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的人,連玩笑話為何好笑都搞不清楚。…那真可說是另一個悲慘世界啊(汗)
在 #1 時,我有種感覺:這些犯罪係数升高的人,似乎都是缺乏達觀,造成犯意?若他們都具有超脫一切的慈悲心腸,我相信犯罪係数就不至於升這麼快了。理想狀態是大家都成佛,那就真的不算泯滅人性了。但一般說來,若採用揠苗助長的方法,那只是徒勞罷了。大同世界是可以教化,卻不能硬來的。
價值觀標準的改變:某些小惡將不會再被視為罪就算我們能一眼看出眼前傢伙的善惡指數,但人類大腦有其極限,不可能在一瞬間解析並內化完對方的所有資訊。過於繁瑣的資訊,反而沒有利用價值了。因此偵測的範圍,會被限制在僅當危害到他人的權利時,才須遏止。例如很可能會傷害他人、使人受傷死亡的嚴重情況。此外人是會金屬疲勞彈性疲乏的,當「人人都會做錯這件事」時,做這件事就沒錯了(笑)。我們都知道一般說來要有性行為才能生小孩。但看到新婚夫婦懷孕、家裡添丁,我們不會特地想到他們晚上相互慰藉、恩愛了幾次;頂多將對這方面的關心轉化為戲謔性的調侃。在毫無遮掩的社會中,搞不好也有類似的情況:要看エロ本、瀏覽兒童色情是沒關係,しかしほどほどにね。
當大家都犯錯的時候,大家就都沒犯錯了。更正確的說法,是當對社會共識有影響力的人,例如權勢者,大多犯下某項罪行;那麼在沒有其他人能以有效方法提出足夠強的論證聲討之前,這項罪就不被認作是罪。社會價值觀的標準,最終裁決者終究是社會共識(見 Justice)。當人們自願降低標準,而系統卻還是硬要維持標準,造成人們的損失甚至是危安顧慮時;那較應擔心身家安全的,反而是系統本身。相較於無時無刻不作身心輔導、優生學、提高道德標準,我想這才是我們最大宗的緩衝劑。
犯小錯時提供贖罪辦法若我們沒能改造人性,則人與人間的衝突、所犯過錯依舊層出不窮。我當然知道你昨天摸了人家一下屁股。不過比起我五歲的時候摸了人家一本書,你這根本是小巫見大巫啊。然後旁邊的冒一句,我上次氣不過,才罵過人豬頭。於是又有人嘲諷這算甚麼?我一樣氣不過,就搧人一耳光了。既然這些都是天天上演的戲碼,那除了大清剿,我們就只好把標準降低,或是提供救濟辦法。闖紅燈、吸毒、偷竊之類「被抓到才處罰」的行為,若是容易被偵測到,則由於已經不具有隱蔽性,因此只要能賠償或挽回至社會能接受的程度(過而能亡羊補牢,善莫大焉),即不再被視為犯罪。或者以記點形式處置,三振出局法大概也會是個很流行的處置。
在這樣的系統運行下,我還擔心一些問題。
假如總統、大企業總裁等具企圖心、不安分守己的權勢者犯罪係数卻都過高(政治、金錢遊戲實在是太汙穢了啊!),富人政客接屬於惡人的一份子被實證,卻因其權勢無法制裁時,該如何處置?為了連這些具特殊影響力的分子都能應付,劇中提到連政治人物、統治者都是由系統指派。此外 Sibyl System 具有無上的管制與裁決權,因此這些人也被納入了管制。不過我還是認為,這並非萬全之道。為了追求幸福,人們總是不斷打破眼前阻擋自己的傢伙。總是防不了有人為了私利或是對系統不滿,圖謀顛覆或改造系統。因此,在這樣子的系統運行下,勢必得不斷肅清問題分子,或即使是對這體制可能產生疑惑的傢伙。而留下來的,盡是些慾望不高、無法自己決定方向的。
另外,若整個城區數十萬人都成為潜在犯,那不是形同光天化日宣判這些人都是 AIDS 嗎?如 #6 8:14 所述「標本事件ひょうほんじけん…#15 還真的發生了,劇中叫集団サイコハザード、集団暴行。並且還讓槙島策劃了一個可能動搖國本的陰謀。
我以為,這些問題只有在容許系統調整,並使社會大眾都體會到雖然有其他的選擇,但這個系統還是最佳解決之道的情況下,才能較好的調適。Sibyl System 在這兩項上都沒能做到,因此很明顯尚有改善空間。詳細容後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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