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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友人帳同人文 ----雪之音

作者:隱名│妖怪連絡簿 夏目友人帳│2013-07-28 20:09:48│巴幣:0│人氣:532
去年送給友人的聖誕賀文,當初原本只預計寫個兩千字以內的小短篇,卻不知不覺爆字爆到一萬字OTZ,幸好朋友看得開心還說很像動畫的劇情風格,真的讓我受寵若驚啊XD

夏目友人帳同人文 -------------- 雪之音
時節已邁入十二月中,盤據於空氣中的寒氣隨冬季來臨變得更加劇烈,夏目的身軀微微顫抖,慶幸出門前有聽塔子嬸嬸的話,多加了件大衣及圍巾。
他抱著的七辻屋袋子裝滿了剛出爐的饅頭,暖呼呼的溫度從裏頭擴散,稍稍驅逐夏目體內的寒意。
「買到了七辻屋的饅頭,貓咪老師會很高興吧。」夏目吞吐著朦朧的淡白霧氣,想著貓咪老師說不定現在正跟那些小妖喝著暖酒,圓嘟嘟的貓臉泛著紅暈,一副醉醺醺的模樣,用跟饅頭一樣圓滾滾的身軀跳奇怪的舞蹈。如此滑稽的情景浮現在夏目腦海中,令他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窸窣窸窣…..
草葉間摩擦聲及異常聲響,悄悄鑽入夏目耳中,有別於冬季寒冷的徹冷邪氣從脊椎骨直竄至腦袋,夏目的神經立刻緊繃起來。
夏目感覺像有個巨型爬蟲類的冰冷肌膚緊黏在背上,不禁冒出一身冷汗,他環顧四周,兩旁是枝葉稀疏的樹林,卻不見任何動靜,筆直延伸的柏油小道上也沒有半個人影。
而那不祥的聲音仍在乾冷的空氣中緩緩爬行。
夏目趕緊拔腿跑進樹林裡,想循最短的捷徑離開此處,他能清楚感覺到那是屬於妖怪的氣息,而且來者絕非善類。
身旁的蕭瑟景色飛逝而過,伴隨夏目急促的腳步聲及喘氣聲,怪物的聲響變得越來越大且逐漸逼近。
不斷奔跑的夏目轉過頭,左肩卻傳來被利牙撕咬般的劇痛,使他瞬間痛得跌跪在地,思緒陷入一片空白。
夏目只覺得眼前的世界漸漸沉入無聲的黑暗中,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一股寒意輕柔地包覆肌膚,緩緩滲入體內,彷彿輕聲喚醒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夏目緩緩睜開眼睛,對上他的是豔紅如血的澄澈雙瞳。
「咦!?」夏目驚叫一聲,定睛一看,血紅眼眸的主人是一名少女,她的雪白長髮分成兩邊垂落至腰間,皮膚及身上的和服也潔白如雪,而少女手持的紅色紙傘,像在她身後怒放的豔麗紅花。
夏目知道她是妖怪,但從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邪氣,對方只是蹲低身子,不發一語地凝視自己,紅眸中似乎蘊含某種期盼的光彩。
「妳是……誰?」夏目困惑的話語剛落,少女的清麗面容瞬間變得黯淡,她垂下頭並用紙傘遮掩自己的面容,迅速跳離夏目一大段距離,然後跳竄入林木間不見蹤影。
「怎麼一回事?嗚!好痛……」夏目的左臂發出陣陣悲鳴,夏目緊壓住左肩,發覺沒有滲出鮮血的跡象。
「得趕快回去才行,對了,這裡是……?」夏目茫然地抬頭仰望蒼白的天空,只知道自己身處陌生的山林裡,完全迷失方向。
「我回來了。」夏目踏進家裡,塔子嬸嬸聞聲走到他面前,玄關時鐘的指針已走到十一點。
「哎呀呀,貴志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呢?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沒有責備及質問,純粹關心夏目的塔子擔憂地看著疲倦的夏目。
而夏目的嘴角勉強牽起一絲笑容,語調溫和地說:「沒事的,抱歉讓塔子嬸嬸妳擔心了。」
「沒事就好,看你很累的樣子,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塔子憂心的神色稍減,對夏目微笑說道:「肚子會餓嗎?要不要我去熱點消夜給你吃。」
夏目點點頭,望著塔子嬸嬸踏入廚房的身影,露出寬慰的笑容,一股溫暖的感覺
盤據於心。「我也不能再讓他們這麼擔心呢……」

「貓咪老師,你又喝醉了嗎?」夏目一進到房間,就看見貓咪老師圓滾滾的身軀在地板滾來滾去,用肥肥短短的四肢緊抱酒瓶,不時用泛紅的臉龐磨蹭著酒瓶。
「夏目~~你回來了啊~~噗哈~他們今天送我一瓶很好的酒喔~」貓咪老師用高亢且慵懶的嗓音說道,眼眸半瞇地望著夏目,並抬起跟自己一樣高的酒瓶將酒灌進嘴裡,心情特別愉悅的樣子。
「貓咪老師,別再喝了吧,這裡有饅頭喔。」夏目把七辻屋饅頭放榻榻米上,貓咪老師立刻興奮地湊上前。
「喔喔~~饅頭~~饅頭~~」貓咪老師一股腦鑽進袋子裡,叼出一個饅頭便開始大快朵頤。
「對了,夏目,今天發生了什麼事嗎?」原本一臉醉態的貓咪老師突然朝夏目投來銳利目光,夏目立刻聯想到今天遇見的雪白妖怪,還有被不明妖物追擊的恐懼不安。
但夏目對妖怪已經習以為常,因此並不是特別在意。
「沒事啊,我去洗澡了,不要把饅頭都吃光了喔。」夏目對貓咪老師特別叮囑一番,便轉身下樓前去浴室,唯有查覺到些許異樣氣息的貓咪老師,雙眼不自覺瞇的更細。
而在浴室裡褪去身上衣物的夏目,困惑地喃喃低語道:「這是什麼……?」
夏目凝視鏡中的自己,略為纖瘦的左肩有一排泛紅的牙印,像是被某種動物咬到的傷口。

冬季的蒼白天空高遠且清冽,遠方連綿的蒼茫山林顯得特別清冷。此時寒風正恣意騁馳於這片天地,緩緩滲透進每個人的皮肉裡。
而在這冬風肆虐的日子裡,卻有一群穿著運動服的學生在操場奔跑著。
「嗚嗚,好冷啊。夏目,再不跑快點的話,我就要丟下你囉~」夏目的同班好友—悟,轉頭向身後緩緩跑著的夏目高聲喊道。而夏目只能大口大口喘著乾冷的空氣,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體育課雖然不是夏目的強項,但平常也能平穩地跟上班上同學的腳步。然而這次夏目眼見其他同學超越自己整整一圈,身體卻像陷入泥沼般愈加笨重。彷彿是從早上醒來開始,囤積在體內沉重的疲憊感,要在此刻拖垮他的身體。
同班同學奔跑的身影在夏目眼裡變得越來越模糊,突然他感到皮膚像是被熊熊烈火焚燒般灼痛,流竄在體內的滾燙熱氣迅速侵吞他的意識。
「夏目……夏目……」夏目感覺瞬間跌入沸騰滾水中,被剝奪一切知覺前,周遭的景色都融入一片無聲的白。
夏目只能隱約望見,靜靜佇立在不遠處,撐著豔紅紙傘的純白少女。

「笨蛋夏目,大笨蛋,居然在學校昏倒了。」
貓咪老師橫眉怒目地瞪視夏目,不時用肉掌拍打榻榻米。
夏目在體育課昏倒後,便被塔子嬸嬸帶回家休息,而躺臥在被席上的夏目,唇角牽起虛弱的微笑,用略微沙啞的嗓音說道:「抱歉,我讓你擔心了。」
「我才沒擔心你呢,我擔心的是友人帳,要是有人趁機拿走友人帳要怎麼辦啊?。」貓咪老師更加用力地拍打榻榻米,並特別在「友人帳」三個字上拉高聲調。
「我以為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
「那你現在還覺得只是普通的感冒嗎?」貓咪老師細細瞇起的貓眼,閃著精銳的光芒。
夏目默然不語,他能感覺身體裡有數道烈焰四處奔竄,同時也有一股冷澈寒氣在體內壓抑奔流的焰氣,一寒一熱的氣息在他體內互相推擠拉扯,夏目必須保持專注,才不會讓自己的意識被這兩道力量消磨殆盡。
「夏目,你還好嗎?」「夏目大人~我們來看您了~」丙身披豔紫和服的悠然身影突然躍入夏目眼簾,還有一群妖怪豪不客氣地打開二樓窗戶,直接踏進夏目房間。
「你們……怎—」
「喂喂!你們幹嘛來到這裡啊!?」貓咪老師高聲大喊打斷夏目的話,圓滾的貓掌指著丙及他身後的妖怪們。
丙兩指間夾著煙管,以一貫隨性慵懶的姿態坐在窗邊,拉高聲調說道:「我們知道夏目的狀況想過來探望而已,沒什麼關係吧。」
「對啊對啊,我還帶慰問品給夏目大人呢,這喝下去一定會讓夏目大人好起來的。」獨眼的中級妖怪捧出用大玻璃罐盛裝的灰黑色液體,數顆白濁的眼球還在裏頭上下漂浮。
「夏目大人!我的也不錯喔。」「也請看看我帶來的補品吧!」妖怪們開始七嘴八舌地鼓譟起來,有的拿出樹葉包裹的乾扁蜥蜴,有的是用樹枝串起的昆蟲屍體,各式各樣的慰問禮立刻擺滿夏目床邊。
「喔喔…..謝謝你們…..」被稀奇古怪的禮物包圍的夏目苦笑道,他雖然無比感激妖怪們對自己的關懷,卻不敢馬上嘗試這些說是補品還比較像毒物的詭異食物。
「好了,讓我看看夏目的狀況吧。」丙揮袖推開聚在夏目身旁的妖怪,神情顯得格外嚴肅凝重。
丙手持煙管直指夏目左肩,柔聲說道:「可以讓我看看你的手臂嗎?」
「喔,好的……」夏目吃力地撐起身子,緩緩拉開領口露出纖瘦的臂膀。
「這……這是?」夏目不禁驚愕地低喃,他的左肩到前臂被一張血紅密網給覆蓋,無數道浮凸隆起的深紅血痕,如藤蔓般交織蔓生在他的肌膚上,而血蔓的根源似乎是昨天的那道傷口。
「夏目……?」「難道夏目大人也……」貓咪老師及其他妖怪愣愣地看著發生在夏目身體上的異象,而丙立刻衝上前去緊抱夏目,半帶哭腔的喊道:「居然是這惡毒的詛咒,夏目你太可憐了,都怪那隻沒用的肥貓沒有好好保護你!」
「你說誰是沒用的肥貓!?還不快解釋這是什麼詛咒?」貓咪老師立刻不甘示弱地反駁回去。
被夏目費好大一番功夫推開的丙,不疾不徐的吸了口煙,形狀優美的唇輕吐出薄煙,語重心長的喃喃說道:「這是血咒的一種,靠血液散播至全身,輕則昏迷不醒,重則立刻死亡,是相當可怕的詛咒。」
「其實最近幾天,也有好幾個同伴妖怪中了這個詛咒昏迷不醒,還不斷有妖怪失蹤,大家都想說不定是被下咒的妖怪吃了。」
「而且被詛咒的妖怪被發現時,嘴裡不停唸道:『可怕的紅眼睛』之類的,我們都很害怕,卻一直找不到那妖怪。」
妖怪們被恐懼的死亡陰影籠罩著,聲音及身體都不自主地顫抖。
「這詛咒如能取得施咒者血液便能破解,但從沒妖怪看過他的真面目。卻沒想到連夏目也……但還能保持清醒就是個奇蹟了啊。」丙的秀眉緊蹙,輕撫夏目憔悴的臉龐,凝視夏目的眼神盡是愛憐及不捨。
「沒事的,只要找到施咒的妖怪,一切都能解決的。」微熱的手輕覆在丙手上,亞麻色瀏海下的清澈棕眸溫柔且堅定。
夏目的話語彷彿有安定內心的力量,在場眾妖的不安神色已減去不少。
「那夏目,你有什麼線索嗎?」貓咪老師表情凝重地抬頭望著夏目,只見夏目輕輕點頭。
「如果是紅眼妖怪的話……」夏目半垂眼簾喃喃低語道,腦海浮現的是那身穿振袖和服的雪白妖怪,滿溢哀傷的血紅眼瞳。

「嗚嗚……」夜深人靜之時,夏目的唇邊不斷溢出痛苦的呻吟,他感覺身體灼熱的如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吐出的氣息也熱得彷若火焰一般。
夏目僅存的意識彷彿要被焚燒殆盡,原本存在於體內的另一道寒氣消散無蹤,似乎已被自身的焰氣蒸散。
貓咪老師查覺到夏目的異狀,他挺起圓滾滾的身體,肥厚的貓掌輕觸夏目的額頭,傳來的熱度如被火燒的石塊般滾燙。
貓咪老師放下貓掌靜靜注視夏目,眼見夏目眉間緊皺,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張開嘴巴不停地喘氣,肌膚也滲出熱燙的汗水。
「呼……」貓咪老師輕吐的一絲嘆息消散於微冷的空氣中,牠邁開輕快的腳步,過了一會便推來一盆冷水到夏目旁邊。
貓咪老師用肉掌擰乾毛巾,將冰涼的濕毛巾覆上夏目額面,等毛巾變得暖熱,貓咪老師再用嘴叼起毛巾浸洗在冷水中,再將毛巾蓋在夏目額頭上,不厭其煩地替夏目更換毛巾。
夏目感覺到額間遞來的陣陣涼意,突然一把將貓咪老師擁入被窩,在牠耳畔輕柔低語:「謝謝……」
在夏目懷抱中的貓咪老師,感受夏目近乎灼熱逼人的體溫,與冬季的寒意完全隔絕。
「笨蛋夏目,好好擔心你自己吧。」
夏目唇邊漾開柔和的微笑,雖然身體仍為詛咒所苦,但貓咪老師笨拙而倔強的溫柔,化作一股暖流溫暖了內心。
一人一貓互相感受對方遞來的暖意,悄悄進入了夢鄉。

彷若漂浮於清澈的冷泉中,冰寒水流如細柔絲綢輕拂全身肌膚,再緩緩滲入皮肉,沖散在身體裡奔騰的熱氣,發熱昏重的腦袋頓時清爽許多,身體的嚴重不適得到了紓解。
夏目驀然睜開雙眼,呆愣地望著現身在床邊的少女。
流瀉進屋裡的皎潔月光清楚描繪她的輪廓,她的白皙雪膚透著淡淡冷光,垂散成兩邊的白髮及純白和服,因從外頭吹來的寒風而微微飄動。
鑲嵌在她清秀面龐上的一雙紅瞳,直直地凝視夏目。
兩人對望半晌,彷彿時間定格在同個畫面,周遭的聲音融入清冷的墨黑夜色中。
「妳究竟是……」夏目坦然道出心中的疑問,雪白少女再次失落的垂下眼簾,立刻拿起一旁的紅紙傘想轉身離開。
「等等。」夏目緊握少女的手腕,一陣透骨寒氣瞬間流進夏目體內,使他不自覺鬆開了手。
少女趁此時抽出手腕,迅速踏上窗框顛起腳尖,向外頭撐開豔紅紙傘,縱身一躍跳到對面的屋頂。
「夏目,怎麼了,喵嗚!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冷!」被吵醒的貓咪老師不禁發出一聲驚叫,因房內驟降的氣溫而渾身發顫。
「有嗎?對了,就是她啊!」沒有感覺到房間異常氣溫的夏目,遙指窗外在屋簷間輕盈跳躍的雪白少女。

頂著凜冽的蕭蕭冬風,變回原形的斑在月夜下迅速飛馳,於夜空中劃出一道銀白光跡。
「嘖,沒想到她跑得這麼快。」斑散發凌厲光芒的眼瞳緊盯著前方不斷奔跳的紅白身影,而後者似乎發現正追趕自己的斑及夏目,加快腳步使彼此距離越來越遠。
「夏目,你的身體沒問題嗎?」斑朝坐在自己背上的夏目問道,雄渾威嚴的嗓音透露出一絲擔憂。
「沒問題的,我現在感覺好多了,重點是前面的那個妖怪。」原本在身體裡沸騰的熱氣完全散去,反而有一道寒氣在體內緩緩流淌,讓夏目的思緒頓時清晰明澈許多,也讓他更快適應外頭冬季的寒冷。
「只要能問她,一切就能得到解答了吧。」夏目遠眺在前方急速跳竄的少女,直到她嬌小的身軀遁隱入廣闊的茫茫山林間,彷若落地即逝的輕白雪花。
「可惡,還是追丟了。」
「這裡就是我第一次見到她的地方,或許會有什麼線索。」斑聞言立刻降落在樹林裡,變回以往招財貓的型態。
冽風颳過稀疏的枝枒沙沙作響,發出一連串詭譎的鳴喊,唯有月光穿過枝葉間的縫隙輕盈灑落,讓夏目跟貓咪老師得以掌握身邊景物的大致輪廓。
「這裡什麼也沒有,那傢伙到底跑到哪去了?」貓咪老師惱怒的低喊,映入他眼裡的只有一片枯瘦的林木。
「在那裡!」夏目的眼角餘光捕捉到稍縱一逝的幽白倩影,反射性地朝她消失的方向奔去。
「喂!夏目,等等啊。」等貓咪老師反應過來的時候,夏目的身影已沒入樹林深邃的黑暗中,不見蹤跡。

夏目不停追逐穿梭在林木間的模糊白影,雖然後者很快拋下自己消失無蹤,夏目卻能感受到屬於她的冰冷氣息在周圍悄悄瀰漫,如同流淌在體內的清透寒氣。
夏目知道她還在這附近靜靜觀察自己。
「為什麼要逃跑呢?」夏目略微沙啞的呼喊迴盪在空幽樹林裡。
「我只是要問妳一些事而已,其實我……」夏目驚愕地將話吞回肚裡,他感覺前幾天那凝濁而沉重的不祥妖氣,正隱身於黑暗並快速朝自己逼近。
伴隨肅殺的風聲,窸窣窸窣的詭異聲響咬嚙著夏目的耳朵,夏目焦急地顧盼四周,周遭景物卻彷彿凝滯於同個時間點般,不見絲毫變化。
「嗚啊!」一股強大力量突然重擊夏目,夏目硬生生撞在粗壯的樹幹上,強烈痛楚讓躺臥在地的他幾乎要暈眩過去。
「夏目---玲子---」滿是憤恨的淒厲高鳴刮痛了夏目的耳膜,夏目吃力的抬起頭,只見一道巨大黑影遮蔽月光,吞沒自己渺小的身軀。
黑影全身被烏黑邪氣所纏繞,讓人無法看清他的真面目。牠彷若用血液凝煉成的鮮紅雙眼,散發出貪婪而瘋狂的殺戮光輝。
「終於可以報仇了----」黑影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泛著冷冽寒光的利齒,如一陣狂風朝夏目襲來。
撕喀-----------
一道清脆的破裂聲驀然響起,幽冷寒氣瞬間拂過夏目臉龐。
全身雪白的長髮少女化做一道白刃劃破夏目眼前的景色,她用紅紙傘抵擋住黑影的利牙,但黑影用力一咬,卡在牠嘴裡的紙傘應聲斷成兩截。
「妳快逃……」夏目馬上看出兩者壓倒性的實力差距,失去紅傘的白衣少女,雖在龐大陰影籠罩下劇烈顫抖著,卻堅毅地佇立在夏目身前,奮勇張開雙臂執意保護夏目。
「憑妳這弱小的兔妖也想對抗我嗎?」黑影用牠長長的尾巴緊勒住她的脖子,並將她懸吊至半空中,濃稠汙濁的邪惡妖氣要將她吞噬殆盡,雪白少女痛苦的扭曲著身體,卻只能用白皙手指緊抓著黑影尾巴,毫無反抗之力。
「喔喔,原來就是妳,就是妳一直壞我的好事啊。」黑影細細審視少女,牠混濁的血紅雙眸映照出她驚恐害怕的面容。
「就是妳一直將妖力灌注到玲子體內,才讓我的詛咒沒辦法馬上殺死她。」
「但憑你這傢伙微弱的妖力,也沒辦法化解我的詛咒吧,如果妳不管夏目玲子的話,還不會死在我手下,呵呵呵。」
黑影發出邪佞的刺耳笑聲,勒綁住她脖頸的尾巴猛然緊縮,少女嬌弱的身軀無力地晃盪著,最後一絲掙扎的氣力也被抽乾了。
「不要!!」目睹這一切的夏目悲痛大喊。
一道偌大的銀白身影凜然降臨,襲向噩夢般的深沉黑影。
※                          ※                      ※
(下雪了……)
長久以來蜷縮於陰暗洞穴裡的少女,透過狹窄洞縫望見悠悠飄落的柔白雪花。
她興奮地將小小的腦袋探出洞口,清秀面龐浮現許久未見的安心笑容。
對她而言,一片銀白的雪地是絕佳的隱蔽場所,能大大降低她被其他妖怪發現的機率。
她是一隻雪兔妖怪,雖有幻化人形的能力,但她薄弱妖力仍不足以與絕大多數的妖怪抗衡。
她很清楚弱小兔妖很容易淪為其他妖物的美味佳餚,以前她所棲身的群落被強大妖怪所襲擊,大多數的同伴被殘殺吞食,柔弱的他們卻只能四處逃竄。
等到她發覺,只剩形單影隻的她茫然遊蕩於陌生山林裡,同伴們不是已經被吃掉就是逃到別的地方。
於是她決定徹底隱藏自己,棲身於深山密林的幽暗洞穴中,以最低限度的妖力在附近設下障眼幻術,讓妖怪無法靠近她所居住的洞穴周邊。不與任何妖怪接觸,祈望能過著與世無爭的平靜生活。
但她總會想起曾圍繞她身旁的同伴,為它們的死默默哭泣。
她也曾想要尋找其他失散的同伴,但過去同伴的淒慘死狀成為烙印於心的深刻傷痕,對於未知的恐懼使她為之卻步。
她想,她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慢慢把失去同伴的悲傷深埋心底,習慣與寂寞為伍的日子。
(如果真的可以忘掉就好了。)

(這樣應該就夠了吧。)
在白皚皚的純淨雪地上,她直接用手指在刨挖冬季山菜,心滿意足地看著堆疊成小山丘的野菜。
白雪的寒冷不會讓她刺骨難受,她反而很喜歡被雪溫柔擁抱的感覺。
「妳好。」
如銀鈴般清脆響亮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她的身體猛然震了一下,戒慎驚懼地緩緩轉過身。
四周淺灰色的枯木都染上一層霜白,有個身穿學生制服的高挑少女凜然佇立於雪地上,在灰白兩色調和的沉靜畫面裡,她散發孤傲不群的獨特氣質,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從沒在這附近看過妳呢。」制服少女的英挺秀眉高高挑起,炯炯有神的雙眸緊盯著呆愣住的雪白兔妖,線條優美的雙唇勾起興致勃然的笑容。她飄逸的亞麻色長髮隨性垂落至腰間,並隨冷風輕靈飄動。
夏目玲子,這個名字瞬間躍入她腦海中。
雖然她不曾與其他妖怪有任何交流,但也聽聞過不少有關夏目玲子的傳言,玲子擁有強大妖力,打敗眾多妖怪使之臣服於己,是令妖怪們聞之色變的人類。
(為什麼這麼恐怖的人類要找上我?)一股沉重的恐懼感悄悄爬上心頭,她不自覺往後退了好幾步,直到背部抵靠在粗壯樹幹上。
(要逃嗎?不,逃走的會說不定馬上會被殺。)她的思緒如陷入暴風雨般一片混亂,緊縮成一團的身體卻釘立在原地不敢動彈。
她因懼怕而放大的鮮紅雙瞳映出玲子的美麗面容。
「妳要跟我決鬥嗎?來玩捉迷藏吧。」玲子用清澈悅耳的嗓音說道,她興奮的語氣彷彿沒有察覺到對方的畏懼不安。
(決鬥?捉迷藏?這人類到底在說什麼?)
「捉迷藏,妳知道怎麼玩嗎?就是我數到一百之前,妳可以到任何地方躲起來。如果今天妳被我找到就是妳輸,我找不到妳就是妳贏,很簡單對吧。」
玲子優雅地轉身背對她,高聲喊道:「我要開始數囉,一、二……」
玲子還沒數到三,雪白少女便大步一躍跳竄到遠方,隱逝於白茫茫的遼闊天地間。
(逃到這裡就不會被她發現了吧。)
她來到以前準備好的藏身處之一,嬌小身軀鑽進躲進雪地下的大樹洞裡,並在周圍設下隱身的小妖術。
躺臥在幽暗陰冷的樹洞中,聆聽雪無聲的足音,冬雪的清逸寒氣在身邊縈繞,讓她備感安心。
只要讓眼皮埋蓋臉上最醒目的豔紅,便能與茫茫白雪融為一體,就算隨寒雪悄悄融逝,也不會有人察覺到自己的存在吧。
一身潔白的她緩緩闔閉雙眼,打算在此地靜靜入眠。
不久後,一隻纖細的手伸進樹洞輕撫她的柔嫩臉龐,傳來的溫暖觸感使她立刻驚醒,睜大血紅雙瞳驚愕地注視來人。
「找到妳了!是我贏了!」玲子蹲下身子並雙手托腮,面露得意的微笑,遞給她一張長方紙條。
「寫上妳的名字。」
她無奈地提起毛筆,在白紙劃下一道秀逸墨跡。
她明白此舉等同於將生命交給玲子,以後也無法違抗她的任何命令。
玲子看了紙上名字一眼,唇邊綻開燦爛笑容,朗聲笑道:「哈哈,妳的名字跟妳的形象不太符合嘛,但是個很美的名字,我很喜歡呢。」
這是第一次有人類喚她的名字。
玲子澄澈動聽的優美聲音,在她幽深心湖掀起一陣陣漣漪。
此刻玲子在她眼裡,不再是令她畏懼的存在,反而是笑地純真的少女。

她白皙的赤足在雪地踩出一道細小足跡,來到與玲子初次見面的地方。
周圍是一大片被積雪覆蓋的枯木林,細柔雪花漫天飛舞,親吻她的臉龐便隨即融逝。
(還會再見到她嗎?)
不與任何妖怪接觸的她,此時卻渴望能看見夏目玲子清靈脫俗的身影。
她的內心萌生一絲期盼,如影隨形的寂寞卻也變得更加巨大。
「吼嗚…..」微弱的低沉獸鳴鑽進她耳裡,她立刻提高警覺左顧右盼,卻不見任何詭異的身影。敏銳的她感受到向她步步逼近的不祥妖氣,空氣中的詭譎靜謐重重壓迫她的胸口。
準備逃跑的她突然被不知名的強大力量重壓在地,冬季的清冽天空瞬間映入她眼簾,卻不見襲擊者的樣貌。
「呵呵,沒想到這種時候還會有兔妖出沒,剛好我肚子也餓了呢。」伴隨刺耳的尖銳獰笑,對方逐漸褪去隱形的透明外衣,汙濁的血紅色彩吞沒她的世界。
兩公尺高的巨型狼妖,全身被血褐色的髒濁皮毛所覆蓋,把臉裂成兩半的大嘴露出森白利牙,血紅雙瞳散發凌厲而殘忍的銳利目光,彷彿要刺穿她的身體。
「聽說兔妖的肉吃起來特別美味,看來我也有機會嘗嘗鮮了。」狼妖用巨掌緊壓住她柔弱的身軀,不讓她有逃脫的機會。
被狼妖的灼熱邪氣侵襲的她,細緻的五官因痛苦而極度扭曲,眼裡的景色融糊成一片空白。
過去同伴們一一死去的情景,立刻從心底湧現而出,化作在她眼前極速運轉的走馬燈。噴湧而出的殷紅鮮血淹沒她所有的知覺,眼看同伴們支離破碎的軀體散落在血泊中,竄入喉腔間的濃烈血腥味幾乎令她作嘔。
但生性靜默的他們無法發出聲音,連一絲悲鳴也擠不出,只能強忍內心的悲慟,拋下即將被吞食的同伴。
她閉上雙眼,徐徐飄落的冰雪悄悄融入膚骨,她想,她的生命就如同無聲無息的落雪,靜靜融逝之後也不會遺留下痕跡。
這樣也好,她不用再忍受被悲傷孤寂啃噬身心的日子了。
「是誰!?」一顆飛石突然砸到狼妖臉上,狼妖憤怒地轉頭大吼。
「是我,你想怎麼樣?」熟悉的清亮嗓音在耳邊響起,她緩緩睜開雙眼,在紛飛柔雪之中,撐著醒目紅傘,穿著制服的纖細少女映入眼底。
傘下少女的美麗面龐浮現高傲笑容,亞麻色髮絲下的清澈眼瞳,毫不畏怯的瞪視狼妖。
她絕不會看錯,是夏目玲子。
「只不過是區區一個人類,我要讓妳後悔!」怒火中燒的狼妖呲牙裂嘴的低吼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撲向玲子。
玲子輕輕一個轉身便避開狼妖的攻擊,並以輕巧的步伐跑進枯木林深處。
「別想逃!」狼妖叼起奄奄一息的雪白兔妖,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球瘋狂追逐玲子,阻擋在前的枯木都被狼妖一一撞倒。
玲子奔跑的身影在她眼裡漸漸模糊,她只祈禱玲子能平安逃走。
玲子跑到空曠的雪地後便停下腳步,緊追在後的狼妖邪佞地大笑道:「哈哈哈,妳也知道妳逃不了吧,妳也乖乖成為我的食物吧。」
「我從沒說我在逃啊,這裡是我特別為你準備的喔。」
玲子唇角勾起孤傲凜然的微笑。
玲子將紅紙傘高高拋起,雙手合十,她身後用白紙鋪成的圓陣立刻發出強烈白光,數百張白紙紛紛飛起,連結成數道白色鎖鏈緊緊綁縛狼妖。
「可惡,怎麼回事!?」被紙鍊箝制住的狼妖趴伏在地,像在對玲子伏首稱臣,牠完全無法抵抗白紙中蘊含的強勁妖力。
因狼妖鬆口而得以逃脫的兔妖,吃力撐起虛弱的身體,驚訝地望著此刻的情景。
玲子拿出一顆手掌大的淺灰色石頭,高聲喊道:「封!」
狼妖龐大的身體化作一道暗紅色血霧,被玲子掌中的石頭吸入。
「啪。」豔紅紙傘慢悠悠地墜落至地面,片片白紙翩翩飛落,與紛飛白雪輕盈共舞。
只是紙傘落下的一瞬間,狼妖就變成玲子手裡的血紅色石頭,她此時才真正見識到玲子的力量。
玲子將血石收進口袋,撿起躺在雪裡的紅傘。
「給妳,不撐傘的話會感冒吧。」玲子蹲低身子,面帶微笑將紅紙傘遞給跌跪在地的她,玲子的頭髮及衣服都覆上一層薄薄細雪。
(妖怪根本不會感冒啊……)驚魂未定的兔妖不能理解玲子的思考邏輯,愣愣地接過紙傘,卻瞥見玲子衣袖間露出的白皙手臂,有無數道瘀青及擦傷,看起來不是剛剛與狼妖的戰鬥造成的。
她不自覺撫摸那些傷痕,玲子愣了下,隨即縮回手並摸摸她的頭。
「只是小傷,沒什麼大不了。」
她抬頭凝視始終擺出輕鬆笑容的玲子,卻望見玲子堅毅的眼眸深處,所蘊藏的深重哀傷。
她不禁為玲子感到心痛,她無法理解為何這麼強大又溫柔的玲子會受傷,又為什麼要以笑容掩飾內心的傷痛。
(如果我也能保護別人的話……)她暗自在內心下了某個決定。
但自此之後,她再也沒見過夏目玲子了。
※                            ※                        ※
(能再次見到妳,我是多麼的開心啊,卻沒想到妳已經忘記我了。)
(雖然覺得很難過,但無論如何,我一定會報答妳的。)
(這次,就換我來保護妳吧。)
沉浮於過往回憶的她,慢慢睜開雙眼,鮮紅瞳眸中立刻映出夏目與貓咪老師的形影。
「太好了,幸好妳醒了。」放下心中一塊大石的夏目無比欣慰的說道,而一旁的貓咪老師則淡然回應:「哼,我早說妖怪沒那麼容易死的。」
「貓咪老師,你少說兩句吧。」
「你什麼意思啊,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早就和她一起被那狼妖吃掉了。」
「這點我很感謝貓咪老師,不過還有名取先生幫忙才能將狼妖重新封印起來,只有貓咪老師根本無法收拾殘局吧。」
「你居然拿我跟那除妖師比,只靠我一個也能將那狼妖解決掉啦。」
夏目跟貓咪老師在她躺臥的床邊一搭一唱地拌嘴,她挺起沉重身體及昏沉腦袋,茫然環顧四周環境,隱約看出此處是人類的居所。
「妳不用再擔心了,那狼妖已經被封印了,我和其他妖怪身上的詛咒也解除了。」
夏目扶持她孱弱的身軀,面露溫柔笑意對她輕聲說道。
她對夏目報以微笑,眼角餘光看見躺在牆邊的紅紙傘,朝那裡伸出雪白手臂。
夏目查覺到她目光投射的方向,馬上拿起紙傘輕放在她床邊。
「謝謝妳,妳救了我,但卻因為我讓這把傘被折斷了。」她捧起紙傘細細查看,原本折損的傘骨已重新接牢並加以固定,原本陳舊黯沉的紅油紙也換上新紙的艷紅色彩。
「雖然請人修補過了,但沒辦法完全恢復原狀,對不起。」夏目低頭向她道歉,他滿懷歉意的半垂著眼簾,低聲說道。
她含笑搖搖頭,將煥然一新的紅紙傘緊抱在胸前。
這是她第一次保護別人的證明
「對了,我想問一下,妳的名字也交給夏目玲子了嗎?」
(玲子連這件事也忘了嗎?)
面對夏目突如其來的問題,她雖然感到無比困惑,但依然點頭回應。
「喂!你要把名字還給她嗎?這樣友人帳裡的名字又少一個了啦!」貓咪老師立刻不滿的大聲抗議,夏目卻拿出友人帳態度堅決地回道:「這本來就是她的東西,還給她是應該的。」
「護吾之人,顯其名。」夏目翻開友人帳,在腦海中描繪兔妖的樣貌。
寫滿墨跡的潔白紙頁迅速翻飛,很快的,一張紙頁挺立在夏目面前。
夏目用兩指輕輕撕下契約紙頁並含在雙唇間,雙手用力合掌,一股靈氣在夏目周圍奔騰浮動。
「九音——」
夏目仰頭將妖力灌注進紙頁,長吐一口氣,秀逸墨字便躍出紙面回歸兔妖體內。
歸還名字的剎那,九音和玲子間的回憶湧進夏目心裡。九音的悲傷,喜悅及寂寞,無數在記憶裡相互交織的感情,以及想要守護某人的堅強意志,夏目全接收到了。
「九音,對不起。」夏目與玲子相似的面容顯露出哀傷神色,他向九音傾吐出充滿歉意的話語。
「我是玲子的孫子,夏目貴志,我不是你所認識的夏目玲子,我外祖母她已經……不在人世了……對不起…….」
夏目的聲音愈漸微弱,喃喃道出「對不起」三字之後,便全身虛脫的昏厥過去。
「夏目!」貓咪老師緊張地喊道,九音伸出白皙臂膀承接住虛弱倒下的夏目。
夏目說的話深深震撼她的內心,她第一次明白人類生命的脆弱易逝,就連力量無比強大的玲子,也沒辦法逃避死亡的命運。
(但人類卻又是如此溫暖啊)
苦澀的喜悅在九音胸口漫流,她的冰冷肌膚感受到夏目身體遞來的暖意,她緊擁著夏目,不想讓懷中的這股溫暖消散。
(我保護了對玲子而言很重要的人吧。)
(而他也被許多人守護著,深愛著,他不是孤獨一人。)
(所以,妳不用再感到悲傷難過了,玲子。)
九音對身在遙遠彼方的玲子柔聲說道,暖熱的晶瑩淚珠在她的雪白臉頰悄悄滑落。

「夏目大笨蛋,這次居然真的感冒了,人類不是常說笨蛋不會感冒嗎?」貓咪老師特意拉高聲調調侃夏目,而再度躺臥於厚重被席裡的夏目,只能無奈地苦笑道:「我才不是笨蛋啦,但沒想到還是被名取先生說中了。」
那天察覺到強烈妖氣現身的名取周一,盡速趕到夏目被襲擊的現場,趁勢將因斑的攻擊而奄奄一息的狼妖給封印住,吩咐柊替受重傷的九音作緊急治療。
「最近我正在追查這附近多起妖怪襲擊事件的元凶,沒想到這次還是受你們很大的幫助,謝謝了。」
身穿厚重大衣的名取擺出一貫的爽朗笑容向夏目道謝,但他的神情卻突然變得無比凝重。
「不過希望你以後不要太過深入危險的事才好,還有,穿那麼少小心會感冒喔。」
夏目當時因九音注入體內的妖力而感覺不到寒冷,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長袖睡衣,卻因此得重感冒請了好幾天病假。
「其實因為你是笨蛋,所以你才會感冒吧。」
「我才不——」
「貴志,你的朋友們來看你囉。」塔子嬸嬸拉開紙門柔聲喊道,正想反駁貓咪老師的夏目立刻默然不語,貓咪老師則慵懶地打了呵欠,身體蜷縮成一團毛球偽裝成普通的貓。
「打擾了。」西村、笹田、篤史、田沼及多軌一行人放輕腳步踏進夏目房間。
「夏目,我帶了很多布丁喔,感冒的時候就是要吃布丁對吧。」夏目的同班友人西村提著一袋布丁禮盒跑到夏目床邊,後腦杓馬上吃了笹田一拳。
「別隨便在別人家裡大聲嚷嚷。夏目,你身體好點了嗎?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笹田態度特別溫柔地詢問夏目,夏目微笑回道:「我已經好多了,明天就能回去上學了吧。」
「太好了,那過幾天聖誕節就在夏目家裡辦派對吧,一起慶祝夏目身體康復。」
「聖誕節跟夏目康復沒什麼關係吧,不要隨便替夏目決定啦。」
笹田將興奮過頭的西村拉到一旁,而篤史則苦笑勸解兩人:「好了好了,不要吵架啦。」
此時田沼和多軌湊近到夏目身邊,田沼在夏目耳邊輕聲說道:「夏目、如果需要幫忙的話可以跟我們說喔。」
「對啊,不要自己一個人承擔喔。」多軌點頭附和田沼的話,被她緊抱住的貓咪老師則是不斷扭動掙扎,想要脫離她的懷抱。
「這次只是普通的感冒,沒事的。」夏目知道兩人擔心這次是否跟妖怪有關,他想以後再找時間,跟他們解釋完整的事情經過。
「哇!外面怎麼突然下雪了?」西村指著窗戶外頭興奮地喊道。
「咦?我們來的時候還沒下雪的跡象啊,今年的雪是不是來的有點早?」
夏目聞言抬起頭,仰望窗外明亮清澈的景色。
清朗的淺灰天空下,片片細柔雪花輕盈飄落,要將遼闊大地染上一層銀白。
「很快又能見到她了吧。」夏目唇畔浮現一抹欣喜的笑容,喃喃說道。
在嘻笑歡鬧的友人陪伴下,夏目緩緩閉上雙眼,細細聆聽屬於雪的溫柔足音。

                              終


附上當時隨手塗鴉的九音及貓咪老師的聖誕賀圖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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