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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知錯覺的世界》【信物】

作者:WUZO│2013-07-08 22:58:10│贊助:0│人氣:324
本文引用自此
 
「嚇啊!」路西歐驚坐起來。
 
路西歐用手觸摸自己的腹部,又往下摸到小腿,再往回拍了拍臉頰;他視線正好聚焦在面對他的一個人影身上。
 
起初他心中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先打量這人的身份,從閃亮的鈕扣與徽章猜想大概是個警察。之後驚奇地環顧四周,深邃的樹影夾雜著濃郁的夜色,蟄伏在暗處的蟲鳴此起彼落,頭頂的星星迸射劃開了漆黑的天空,而他正躺在一條冰冷僵硬的公園長椅上。他這才理清了狀況,原來自己竟然睡在室外,以至於被這名巡邏的員警給喚醒。
 
「晚安!」他說。
「晚安。」路西歐回答,「我做錯了什麼事沒有?」路西歐感到困窘與不安,趕緊從長椅上跳起,順道更仔細地端詳對方。
「噢,沒什麼事。」警察語氣平淡地回道,「但我勸你現在最好趕緊回家,這麼陰涼的天氣,躺在這裡是會感冒的。」
「啊,真是多謝你了。」接著路西歐道了聲晚安,便本能地往穆勒街走去,那兒是弗塔雷沙最為繁華的商業中心。
 
警局門口上頭的時鐘指針朝著八點,路西歐不湊巧地又遇到了剛才那位警察。那人僵立了一會兒,然後走了過來,鐵鞋跟在地面上喀喀敲著。警察很是從容地四處張望,當他倆視線交會時,路西歐不自覺地渾身顫抖了一下,又停了。
 
「難道是太過虛弱,餓得全身發抖嗎?」路西歐捫心自問,可是他總感覺那警察不懷好意,開始對他十分戒備。「那金屬敲擊的聲音真是叫人不舒服,彷彿在炫耀著那一身公權力。究竟是哪個單位還是官員,竟然讓這些除了四處晃蕩以外,根本毫無用途的條子派頭如此張揚。」
 
「晚安!先生。」那警察再次找上路西歐。
「警察先生,晚安。」路西歐的眼神有些閃躲,「今天的穆勒街相當的平靜呢,可不是嗎?我來了弗塔雷沙工作這麼多年,這還是頭一遭被巡邏的員警重複搭話,想必你也跟我一樣有點無聊。」
 
「哼!像你這樣傲慢自大,成天打算找市民麻煩的無賴,我路西歐‧阿爾弗雷德今天就要讓你踢到鐵板!如果你認為我言語上的嘲諷太過苛薄,那我只好告訴你,這才只是剛開始。」路西歐腦海中開始編織接下來可能發生的狀況,簡直是在敵視著這警察,乃幾近幻想的地步。「好了,如果你打算以在外遊蕩等罪名給我戴上手銬,我敢打包票你會後悔!我是自由的!這個國家是自由的!我會讓你知道崇高無上的自由,一個人也別想侵犯!」
 
「噢……先生,」出乎路西歐意料的,警察沒有面露青筋,也沒有盤問找碴,他只是顯得有些尷尬。「我是想告訴你,剛才在公園你有東西掉了,吶!」
 
警察乾笑了幾聲,伸出了他的右手。攤開手掌,上頭有著一只閃著金屬色澤的墜鍊,看起來十分面熟。
 
「愛爾梅希亞!」路西歐驚喜地叫了一聲,隨後就伸手要取去。他像是想到什麼,又縮了一下,「呃,我是說,謝謝你警察先生,還有剛才失禮了。」
 
說完路西歐那張狂的情緒隨即消失無蹤,沮喪地取回了本屬於他的東西,然後神色黯然地轉身離去。
 
路西歐將外套拉得更緊一些,高高地豎到了耳旁,生怕一丁點兒的寒風會從他脖子灌進去,步履倉皇地逃離了行人視線的包圍,漸漸從閃爍的街燈下消去他的蹤跡。
 
時間就這麼過去了,街道上熱鬧的人聲與汽車噪音漸漸消失,暮色如一陣霧般籠罩著路西歐的周圍,陷得越深,他便感到加倍疲倦。拖著沉重痠痛的膝蓋,路西歐終於走回了他的住處,那位在荒涼郊區的住宅大廈。
 
等待電梯下來的時候,他將手指伸入頭髮中來回按壓,尤其是不停抽動的太陽穴,每當大拇指在上頭轉個數圈,他恍惚的腦袋就在疼痛中變得更加清醒。
 
「愛爾梅希亞,妳還好嗎?」路西歐打開那條頗為珍貴的墜鍊,對著照片中的少女吃吃傻笑。
 
──叮!
 
電梯到了一樓,路西歐動作匆忙地將墜鍊收藏妥當,與出電梯的鄰居點了個頭,便將自己塞到了角落,低頭默默等待這方盒子將他運送到指定的樓層。
 
工作一天下來累積的辛勞,讓路西歐剛進門便一屁股陷在沙發中。他長吁了一口氣,片刻之後,滿帶笑意地掏出了手機,開始輸入簡訊:
 
「給愛爾梅希亞:
 
妳最近過得怎麼樣呢?自從我大學畢業之後不見妳已有一年了,研究所那頭的課業還順利嗎?如果不那麼忙碌的話,這裡永遠有個溫暖的避風港等妳回國……」
 
「……我在幹些什麼……她已經不再屬於我了……」路西歐瘋狂地晃著腦袋,將手機擱在桌上站起身來,走到窗邊,閉上眼睛作勢要把手裡的墜鍊給扔出去。
 
他用了勁,可是遲疑了,所以手並沒有鬆開。路西歐的眼中突然湧滿了淚水,悄悄地哭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到客廳拿起手機,要將尚未傳出去的簡訊逐字逐句給刪掉。
 
就在這時,電話突然響了,螢幕上顯示著斗大的姓名──「米菈爾」,將簡訊信息給遮蔽住。路西歐還來不及整理情緒,本來打算拒接,心念一轉,想說可能是工作上的通知,還是硬著頭皮接聽。
 
「喂?小路?」
「嗯……我就是。」
「你現在有空嗎?呃……抱歉,是這樣的,因為工作的關係,我現在剛要從你住處附近離開。」米菈爾在電話那頭問著,那短暫的無聲停頓似乎懷著某種期待,「我是說,如果可以的話不如去喝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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