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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GP

〈綻放〉(枷蘿)

作者:草壁英彥│League of Legends│2013-05-27 17:36:21│巴幣:51│人氣:1369

   
  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自己也將面對這樣的命運。

  幾百年前,她與她的族群們統治了這塊瘟疫大地,她們運用藤蔓與荊棘,在自己的領地裡補捉獵物並享用牠們。

  時間悄悄地逝去了,動物們漸漸滅絕,食物的缺乏成為她們最大的危機,然而她們只是一群落地生根的植物,無論再怎麼擴張掠食的範圍,終究無法阻止這塊土地上除了她們之外的生命體盡數死亡。

  天秤一旦傾斜就再也無法恢復,生態系的平衡就此被摧毀。沒有食物,她只能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個離開她,只剩下她,最後一株不存在於任何植物圖鑑上的遠古植物,寂寞地在瘴氣瀰漫的叢林深處,一點一滴地萎縮凋零。

   她幾乎要開始責怪那些先她一步死去的同伴,竟然留下她在這座荒煙漫草的叢林裡,一個人面對死亡的恐懼;然而她已經快要失去能夠如此思考的能力了。持續了 好幾年的極度飢餓早已侵蝕了她體內的每一根維管束,她瑟縮著每一條藤蔓、花朵也早已失去了色彩與光澤,彷彿再一陣寒風吹過、她就會落下最後一片花瓣似的。

  「難道身為荊棘女王的我,最後的命運竟是孤獨的死去嗎──」

  這可能是她最後且唯一的感受──



  直到一名女魔法師,不經意地出現在她面前。


           


  「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真的會有那種傳說中的植物嗎……」

  清澈的女性嗓音,在杳無人煙的叢林盡頭響起。

  那聲音是出自於一個有著一頭水藍色長髮的少女。少女身上穿著的服裝,手中的橡木法杖、以及頭上所戴著的帽子,說明了少女是一位來自戰爭學院的實習魔法師。

  少女右手拿著法杖,左手則抱著一本厚重的書籍,一雙烏溜溜的眼眸正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著什麼東西。而她的身上圍繞著一股清新的魔法氣息,使她身邊散發著翡翠般的綠色光輝,那是用於淨化周圍空氣的魔法,使她不會受到這座叢林散發出來的濃烈瘴氣所侵害。

  然而,雖然這不是太困難的魔法,但要在這種極度嚴苛的環境裡維持這樣的魔法,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少女的眉頭已經糾了起來,一邊踩過佈滿著枯黃枝幹和幾乎化成泥沼的落葉向前行,少女一邊盤算著自己的魔力還能夠支撐多久,還能再移動多少距離就該回頭,否則會來不及離開這座森林。

  但,少女的內心又想否定這個念頭。

  她潛意識抗拒回到戰爭學院──抗拒回到那個無趣的世界。抗拒面對只會對她耳提面命、要求她儘早取得召喚師資格的父母,只會照本宣科地講述著無聊的事情的教授,以及那些成天只想著打打殺殺、以打敗對方為樂的同儕。

  她已經厭倦了埋沒在書堆裡的生活,受夠了戰爭學院加諸給她的所有束縛。她根本就不打算成為一位出色的召喚師;應該說,她本能地厭惡這些人所做的事情。

  這兩百年來,符文大地一直都處於戰亂之中,召喚師恣意妄為地使用魔法,掀起一場又一場狂暴的戰爭,終於在二十年前的最後兩次符文之戰中引發了無法挽回的後果。

  整個大自然的環境遭受破壞,劇烈的地震和失控亂竄的魔法風暴造成了無數的死傷……最後,為了阻止召喚師們繼續這樣彼此征戰、導致全瓦羅然大陸的人們都賠上性命,大法師們聚集起來組成議會並登高一呼,建立了「英雄聯盟」──一個可控制並且系統化的戰場,來遏止濫用魔法對環境造成的破壞,同時讓那些好戰的召喚師們仍然有一個場所可以解決他們之間的爭議。

  而少女所就讀的戰爭學院,則是為了減少在理念上就背道而馳、於是長久以來都互相仇視著的兩大城邦:蒂瑪西亞和諾克薩斯之間的糾紛,而建立起來的魔法學園。這裡除了是英雄聯盟的總部之外,同時也是一個培育魔法師和召喚師人才的學校,有無數的莘莘學子來到這個地方,為了感受魔法的奧秘、而將他們的青春埋沒在浩繁的書本與卷宗裡,最後則以成為一個能夠指使英雄的召喚師而沾沾自喜。

  那不是少女所追求的未來。

  她對「英雄聯盟現役的英雄中,哪一個英雄最強」或者「哪一個男英雄又跟哪一個男英雄傳出了基情」之類的消息完全沒有興趣。她真正的興趣,早在她還只是個孩子的時候就一清二楚了──她喜歡花。

  她對植物所展現的熱情,遠遠超過了在研究魔法上所投注的心力。她狂熱地讀完了整個戰爭學院裡所有有關於植物的書本,甚至因為在宿舍養了太多株植物、導致寢室濕氣太重,而被室友投訴、最後被安排到附有陽台的單人房,甚至還兼職了校內花園的管理員。

  除此之外,雖然她也受迫於課業壓力而研習了一些魔法,但那些魔法多半都和花或植物脫離不了關係。相比起其他人將魔法凝聚成武器、或者索性將元素直接擴散放射出去,她的魔法幾乎都不是為了攻擊而創作的,只是純粹為了展現花的美麗,像是創造出冰之花、焰之花,或者創造出藤蔓的擬態。

  然而,她最得意的魔法,則是她特別去向英雄聯盟中的一位同樣對花擁有充分的想像力的英雄──精靈魔法使.露璐請教,最後才順利開發出來的魔法。她將露璐常常用於增強隊友戰鬥能力的鍊化魔法灌注在植物的身上,使瀕死的植物能夠起死回生。

  當然,這個艱難的魔法在開發上花了不少的時間,也有過失敗的經驗。她曾經鼓起勇氣去向她最喜歡的一位英雄──這可能是喜歡花的少女一種命中注定的向光性使然──「黎明之光」雷歐娜,請教有關於使用法術來恢復生命的能力;但很不幸的是,雖然是太陽之力的代行者、並且在當今英雄聯盟的體系中被歸類為輔助者,雷歐娜卻是一位純粹為了守護而生的戰士,並不懂得這方面的魔法。

  雖然遭遇了挫折,但她還是順利地完成了這個魔法。

  她將這種法術取名為「復甦綻放」,而這個魔法也同樣是她的畢業專題。

  為了完成要繳交給學院中最資深的教授雷茲(雖然齊勒斯表示:要比資深,這光頭還差得遠)的魔法論文、並且在成果發表會上展現自己驕傲的魔法,她決定前往瘟疫叢林的深處,尋找她在古老的書籍上找到的記載──一種存在於叢林盡頭,以捕食其他生命體維生的遠古植物。

  不過,她和雷茲決定隻身前往這座叢林時,雷茲教授曾不假思索地否定她的選擇。瘟疫叢林因為長年的魔力污染變得太過危險,就算是現役的英雄進入都必須戒慎恐懼,何況是她這樣一個乳臭未乾的見習魔法師?

  然而,這些阻止的勸言,聽在少女的耳裡,只是更助長了她想要一個人展開冒險的動機而已。

  反正就算她不想一個人前來,也沒有任何人會陪她出發。

  她在這裡根本就交不到任何朋友,何況是願意一起前往這種危險的場所冒險的夥伴。

  於是,在準備了足夠的糧食、飲水和裝備後,她踏上了探索遠古叢林的旅程。

  也不知道是少女的運氣太好、還是她堅定的意志,引領著她來到了這個地方──瘟疫叢林的最深處,也就是古書中所記載、曾經是那些遠古植物生根的場所。

  沒有人知道這些植物究竟是本來就存在的物種、又或者是被符文魔法污染而變成的植物(譬如說那隻面惡心善的樹人英雄茂凱),但可以確定的是,如果她能夠成功地找到這樣的植物,甚至以自己所開發的法術讓這種植物恢復活力,她一定能夠順利成為瓦羅然大陸的名人,標題差不多可以這樣下:

  「年輕女法師妙手回春 遠古植物重新復活」

  「年輕的天才魔法師開發出奇蹟般的救命法術」

  「天才少女!『復甦綻放』讓枯萎的花兒重新展露笑顏!」

  「英雄聚光燈 - 群花漫遊者[萊菈]」

  ……每次只要一幻想到這裡,她就會忍不住笑出來。

  「等我功成名就之後,就可以賺到好多好多的錢,這樣不只爸媽不會再整天唸著叫我去考召喚師資格,我也能買一塊自己的花園了呢……」

  一邊走,少女一邊繼續想像著那繁花盛開的美好風景:「而且不管是多麼昂貴的花種,我都可以盡情地買下來了,搞不好還會有人拿種子來送我呢,這樣我就可以從頭開始享受培育的過程……搞不好還可以開一間花的博物館呢?到時候我一定要把這株遠古植物放在大門口當作鎮館之寶……」

  簡直像「賣牛奶的女兒」的童話一般,少女一邊維持著淨化瘴氣的魔法、在遠古的叢林中走著,一邊露出傻笑胡思亂想著。

  然而,就在少女還沉浸於想像中的時候──



  她沒有察覺,一條佈滿尖刺的枯黃藤蔓,已經悄悄地纏上了她的右腳。




  「──食物的味道。」

  這是近幾年來,第一次有食物離她如此靠近。

  饑餓完全控制了她的理智,引領她來到這名女魔法師身旁,她並不曉得這個看起來天真爛漫的年輕女魔法師到底在想些什麼,她只知道她體內那膨脹到幾乎要從藤蔓的尖端炸裂的飢餓輕易地佔據了她的所有思考。

  她的藤蔓悄悄地從少女視野的死角繞到少女的腳邊,然後在少女反應過來之前纏住了少女的右腳。

  「──咦?」

  當少女發現右腳好像被什麼東西綁住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突如其來的力道一扯,讓少女整個人瞬間重心不穩,差點向左邊摔倒──但這一條藤蔓將少女扯進了捕食的範圍內,讓她得以順利地用更多的藤蔓捲起少女,準備細細品嚐這最後的一餐。

  「什、什麼呀啊──」

  被出乎預料的發展給嚇到,少女的法杖摔落在一旁,捧在手裡的那本她瞞著雷茲教授偷出圖書館的古籍也掉在地上,法帽也因為猛然被藤蔓捲起到空中而飄落。

  到這個時候,少女才勉強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以及自己到底遭遇到了什麼襲擊:一朵顏色枯黃黯淡的巨大花苞正位在她的眼前,而這朵花的周圍則盤據著無數條佈滿荊棘的藤蔓,就像是擁有生命一般地飄舞在空中,似乎是因為眼前的獵物而手舞足蹈地搖曳著,轉眼間便將少女簇擁在中間。

  ──除了顏色不一樣之外,眼前這株植物,與那本摔落在地面上的古籍裡頭所記載的遠古植物──一模一樣。

  這就是傳說中,以捕食其他生命體維生的遠古植物……嗎?不過顏色看起來好像有點枯黃,花瓣和藤蔓也有些乾癟,感覺似乎是因為許久沒有進食、營養不良所導致的……等等,這好像不是現在應該思考的重點?

  「所以我現在是被抓住了……嗎?」

  情況來得太過突然,等到少女終於完全反應過來現在的情形時,她已經動彈不得了。紊亂的藤蔓毫無章法地將少女吊在空中綁著起來,不只禁錮了少女的腰部,她的手腳也都被藤蔓捆了起來,令少女感到有些害羞、卻又覺得在這個沒有人的叢林裡,害羞好像是個有點多餘的情緒反應。

  ……不對,這裡沒有人。

  ……這不就意味著……

  ──沒有人能夠救我嗎?

  「唔、火、火球術的咒文是……呀啊!」

  雖然總算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但少女現在後悔自己沒有認真地背誦咒文已經來不及了。現在臨時想用竟然一個魔法都無法施展出來,因為飢餓而狂暴的藤蔓粗魯地將她的雙手向後用力拉扯,讓她整個人在空中緊繃成弓形,藤蔓上的尖刺同時扎進了少女細嫩的皮膚裡頭,嫣紅的血絲登時溢了出來,痛得呻吟聲馬上自少女的唇間溢了出來。

  許久沒有感受到的血腥味,讓飢餓的植物搖身一變成了比洪水猛獸還要更可怕的存在,原本就極端不安分的藤蔓一下子從少女的魔法師長袍底下竄入,轉眼間就把長袍撕成了碎片。

  「好痛、嗚……糟、糟糕……」身上雖然還穿著見習制服,但那些藤蔓輕易地侵入了單薄的布料裡頭,然後把少女的衣物就如同長袍一樣撕碎,只剩下淺藍色的內衣褲還勉強遮掩著即使不遮掩似乎也無所謂了的私密部位。

  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多麼危急,少女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緊張地掙扎著想要掙脫藤蔓的束縛,但雖然因為飢餓而喪失很多力氣,現在的遠古植物還是為了久違的食物而展現了常人無法理解的狂暴,就算是現役的英雄都不見得能扯斷這堅韌的藤蔓,少女的力氣也只是讓尖刺扎得更深的徒勞無功罷了。

  鮮血自被藤蔓刺傷的手腕中溢了出來,順著少女因為被綑綁而失去血色的蒼白皮膚流了下來,滴落在少女的臉頰上,令少女倒吸了一口涼氣。

  「等等、冷、冷靜下來……聽說這些遠古植物是有、有智慧的……搞不好還有溝通的機會,她看起來好像快死了……如、如果我用復甦綻放讓她復活的話,也許她會因為感恩所以不吃我……對、如果成功的話!鎮、鎮靜我需要鎮靜,咒、咒文……」

  面對生死交關的緊要時刻,少女閉上雙眼試圖冷靜下來,勉強驅使著魔力,開始吟誦起她和露璐一起合作建構出來的那個奇蹟的法術──



  然後,陌生的記憶衝擊了荊棘女王的思緒。

  「萊菈!妳這次考試的成績是怎麼回事,到底有沒有在看書啊!」

  「萊菈!雷茲教授說妳這學期又翹了好幾堂課,妳到底翹課去哪裡野了!」

  「搞不懂妳耶萊菈,那些花花草草到底有什麼好啊?」

  「萊菈妳身上很臭耶,每次回來身上都一堆奇奇怪怪的植物的味道,妳以後去花園可不可以洗個澡再回來班上啊臭死了!」

  「很抱歉,我並不擅長治癒系的法術,我的日輪之力主要是用來守護夥伴的,而不是用來恢復傷者的傷勢……」

  「如果把我的究極鍊化施展在植物身上,說不定可以行得通哦?我來試試看吧!小皮醒醒,要上工囉!」

  「……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構想,但是要找到一株遠古植物並不容易,何況即使順利找到,憑妳的能力,也不可能順利將它帶回來。要知道,遠古植物吸收了符文大地無數的日月精華,擁有一般人無法與抗的魔力,尤其還是這種具有極高侵略性的遠古植物……」

  「……為什麼大家都不願意陪我……整天打打殺殺的,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吶,跟我說說話嘛,我只剩下你們了呢……我真的不懂……大家,不管是家人還是老師還是同學都一樣……整天就只想著那些無聊的東西,為什麼就不能和平共處呢……一起好好地賞個花什麼的不是很好嗎……」

  「……好寂寞──」



  她從中看到了無數的人類與動物,共同生存在由金屬與石頭組成的叢林裡。

  就在名為萊菈(Zyra)的少女驅使起魔力的同時,那股奧妙的魔法能量也同步溢出了少女的體內,進入了她的藤蔓之中,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契機使雙方產生了連結,少女的記憶湧入了她的思緒裡,同時撩撥了她的心弦。

  ──孤獨。

  ──恐懼。

  ──悲傷。

  ──寂寞。

  那些與她這些年來的感受太過相近的感覺,一時之間掩蓋了她體內狂暴的飢餓。少女的體內潛藏的魔法能量,彷彿透過她的藤蔓在向她的心靈訴說些什麼,一如記憶中所窺見到的,少女與那些漂亮地綻放著的花朵對話的模樣。

  隔著這份能量,她窺視了少女的一切,被同學排擠的痛苦,彷彿被世界遺棄的絕望,只有在花圃裡才能找到的快樂,花園被破壞時無窮無盡的悲傷與憤怒,還有──孤身一人所面對的,排山倒海的寂寞。

  那股情感觸發了一種她自己也無法解釋的衝動湧上心頭。她萌生出一個優雅但高風險的方法讓她得以生存下去,同時也能讓這個和自己一樣寂寞的少女,在她的體內一起繼續活著。

  ──反正,她也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鼓漲起碩果僅存的生命力量,更多的藤蔓自荊棘女王乾枯凋敝的花苞裡湧現,將在她的面前如此渺小、輕易就能撕裂扯碎的嬌弱身軀團團簇擁,但不再像是她方才因為飢餓而展開的捕食那樣粗暴,而是宛如珍惜地捧著一顆掌上明珠般,緩緩地將少女抱起、納入她久未綻放的花苞之中。

  而散在周圍的藤蔓,也慢慢地回縮到花苞裡頭。荊棘女王體內殘存的所有能量,全部都聚集到花苞之中,就像是要將少女作為她的花蕊一般,要滋養她、綻放出她最後的、凝聚了整個生命的……



  ──妳是……


  ──別怕,人類的女魔法師。我已經窺見了妳的思緒,感受了妳所感知到的一切。放輕鬆將一切交給我吧,我……會負擔起妳承擔的所有悲傷與疼痛。從這一刻妳,妳將能夠永遠與妳深深喜愛的花兒們為伍,花兒將在妳的生命裡植根,安心地獻上妳的身軀吧,我將賭上荊棘女王之名與妳……
合而為一。

  ──是嗎?如果這樣做的話,我就……可以不必再承受寂寞了嗎?


  ──是的。將妳的生命、將妳的記憶、將妳的靈魂、將妳對花兒們熾熱的愛,全部都獻給我吧。而我,將以妳的身軀為根,重新綻放這個世界上最高潔的花──


  ──荊棘……女王……嗎?


  ──那是我的同伴敬畏地賜予我的名字。與我合而為一,妳就能共享這份榮耀。


  ──是嗎……那就、麻煩妳了呢……荊棘女王……陛下……


  ──這種敬稱,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囉。




  綻放。

  乾癟的花瓣向四周擴散褪開,早已失去色彩的枯黃花苞間,只剩下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赤裸著身軀站了起來。

  不過說是赤裸也並不盡然,因為少女的身上遍布著植物化的痕跡,她的頭髮就像一叢耀眼艷麗的赤紅鮮花,四片花瓣自她的額間向上盛開,耳朵垂著一對石榴紅的耳環。而她的四肢雖然還保持著人類的姿態,結構卻是由植物所組成,幾條張揚著尖刺的藤蔓順著她張開的手掌撩動著,雙腿則像是植物的根般由堅韌的灰色外皮所組成。

  當她再度睜開她的眼睛時,全身充斥著一股新的力量,指尖有著能量的躍動。

  她感受得到那些在她的血管裡流動的,是混合了她自己原本的力量、以及少女體內的魔力和施展的奇妙咒術,所結合而成的魔法能量。

  看著身上皺縮的殘存植物,她明白到自己變得脆弱無比。如果這副身軀面臨死亡,她再也無法用藤蔓阻止死亡的靠近,也無法從根部再生。

  但是,她深切地感受到生命的喜悅。她第一次以動物的姿態俯瞰這個世界,一抹帶點邪惡的微笑漫步上雙唇。

  她重生了,而且她掌握了更多從所未有的。






  「……萊菈小姐,很抱歉,我們對妳如何以性交……或者,植物交的方式,去侵占一位年輕的女魔法師的身體,並不感絲毫興趣。」

  穿著一身紫色召喚師長袍的女子,淡淡地向剛結束演說的女子解釋著現況:「無論如何,我相信妳已經完全明白了自己來到這裡的理由,也同意這裡會是一個讓妳能盡情享受生命的喜悅的地方。」

  而這名召喚師眼前的女子,有著一頭嫣紅的長髮,身上被花瓣和草葉所圍繞,更纏捲著幾條佈滿尖刺的薔薇,遠遠看來就像是一朵花──美麗,但是卻圍繞著刺。

  「那麼,妳打算以什麼名字加入聯盟?以這個身軀原本的主人的名字?」

  「不,那是屬於那個少女的名字。」紅髮的女子搖了搖頭,將手指置於唇邊想了想,然後綻放出一個迷人無比的致命笑靨。

  「確實我獲得了重生,但這同時意味著我被人類的身分所束縛了……不過,我很享受血肉之軀的枷鎖,因為我這株蔓蘿透過寄生在這個脆弱的軀殼裡,反而感受到了無比的自由。」

  
像是展示生命的驕傲般,她提起了右手、和上頭纏繞著的藤蔓,一邊想了想後輕啟朱唇:「那麼,就叫我……荊棘漫遊者.枷蘿(Zyra)吧。」

  「明白了。歡迎加入英雄聯盟──荊棘漫遊者,枷蘿小姐。」




  穿越過議廳的大門,踩著草地感受著風的擾動,枷蘿發自內心地露出了笑容。

  她很期待她與年輕的女魔法師共享的生命,將會在這塊土地上綻放出什麼樣的花。

  「Feel the thorns' embrace.」


  嫣紅的長髮狂野地飛揚,荊棘女王如此低喃著,緩緩走向召喚師聚集的地方。




  「美麗的花朵,總圍繞著刺。痛,卻無法自拔。」
                        ──枷蘿


  〈綻放.完〉


  草壁碎碎念:

  其實在去年十月看過齊勒斯的審判日誌、為了向我的Main角致敬而寫下齊勒斯的文的時候,就有想過有沒有幫LOL裡的英雄們都另外續寫一篇故事的可能,只是因為角色實在太多了光想就是個大坑,所以後來也沒有仔細思考這個可能。

  而這一篇〈綻放〉,本來是因為看完枷蘿的故事之後覺得真是充滿各種可以糟糕化的地方(喂),但當初寫著寫著卻又莫名覺得無法認真地當成單純的肉戲寫,反而花了很多心思在女魔法師身上,最後的成品就有點微妙(?)

  不久之後看到了C大的作品,發現竟然有人義無反顧地跳了這個坑(真是勇氣可佳)而且還寫得超棒的!只好跟著一起跳下來了XDDDDDDDDD

  另外,由於枷蘿是我開始玩LOL的時候登場的最新英雄,所以那時候登入都會看到枷蘿的廣告,一開始就覺得有點好奇,到底是怎樣可以把Zyra翻譯成枷蘿……但後來又覺得這個翻譯也算是蠻別出心裁的,也就沒有特別去計較的,畢竟官方的翻譯真的是各種有梗XDDD

  為了寫文也去查了一下,「蘿」是一種植物的名字,松蘿科松蘿屬。長達數尺,全體呈淡黃綠色,為多數分歧的線狀體,常攀附於其他植物上生長,自樹梢懸垂,可入藥。或稱為「蔓女蘿」、「蔓蘿」、「蔦蘿」、「女蘿」、「松寄生」、「王女」

  和枷蘿的被動技之名「荊棘女王」不謀而合,所以就很開心地在最後一段玩了梗XD

  文中摻雜的幾個梗,主要是用來枷蘿本身和其他英雄之間的互動關係,然後把梗藏在萊菈(Zyra的音譯其實比較接近這個)身上,像枷蘿對雷歐娜的向光性(官方有文為證,以下順便附圖XD)



  (原作:ILRIS LOL四格漫~失戀原因

  其他則只是巧合,之所以會設定萊菈去找露璐請教完全是意外(因為說到花就想到露璐),但是露璐跟枷蘿的大絕招卻剛好都是擊飛,所以就乾脆也拿進來當成了巧合的一部分了XD

  (所以到底為什麼枷蘿的大絕是擊飛呢,既然是藤蔓綁住那應該是禁錮才對啊(?))




  (另外,這是RIOT的官方Zyra設定圖,也是本文撰寫時細部描述所參考的圖片)

  嗯……總之,感謝C大願意讓我厚顏無恥地參與這個偉大的計畫,順利的話諾克薩斯的幾位英雄將會由在下執筆負責,希望大家會喜歡在下重新寫過的英雄們的故事!

  那麼,我們下一個故事再見!★

引用網址:https://home.gamer.com.tw/TrackBack.php?sn=2024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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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 篇留言

Cecil
「確實我獲得了重生,但這同時意味著我被人類的身分所束縛了……不過,我很享受血肉之軀的枷鎖,因為我這株蔓蘿透過寄生在這個脆弱的軀殼裡,反而感受到了無比的自由。」

我很喜歡這句話,因為知道自己是被束縛著,所以才會感覺到,相對於身體,精神是自由的。

把女魔法師的故事和枷蘿的故事做了巧妙的結合,讓整個故事變得更有說服力也更有味道了,真不愧是草壁君(揮手)
不過在這裡,英雄好像都顯得有點冷漠啊(笑)
啊、不過露璐除外,開朗的性格就算只有一句台詞也很明確地表達了呢。
可能本來愛恨情仇什麼的本來就和一般人無關,雖然說英雄本來也是人類,但是成為英雄後果然和尋常人類不一樣了。

恭賀第一次的LOL文誕生唷,特此給了20塊!(所以呢
難得是我給你回覆耶,感覺真新鮮XDDDD
希望下次的斯溫真的是超帥超帥超帥~在我的世界裡果然帥就是正義呢(捧頰(大錯特錯

05-27 20:13

草壁英彥
自由的主題講下去會變得很龐大所以我想就姑且先在此打住吧(欸)

其實本來只打算寫R18的段落(喂),不知不覺間卻在女魔法師的身上投注好多心血,都快可以乾脆設計群花漫遊者的技能了(?)
主要是這邊登場的幾位英雄都不是很熱情的角色,敬請期待達瑞文的篇章絕對包君滿意……吧(咦為什麼猶疑了

謝謝,不過其實這不是第一篇呢,第一篇是更久以前的齊勒斯(ry
YA以後就可以互回了!(怎麼有種互相取暖的感ㄐㄩㄝ(不要說出來啊混帳!

還沒決定接下來的登場順序呢XDDDDD
不過斯溫絕對會很帥的~故事就很帥角色本身又很帥我又是斯溫廚,絕對不會讓C姐失望的哦☆(啾咪(別噁!
05-28 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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