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轉機
寄送信件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像是能自己畫些插畫，或是貼張貼紙來增添你的誠摯與用心；壞處呢？我想就是你至少得隔一天才能收到回信。
星期五早上七點二十分，我坐在自己的坐位上，默默地看著桌上的那本筆記本，深深地覺得－我死定了。
「實際的方法？方法是由人想出來的。而剛好，我不是那種「人」。按照你所觀察的，你知道了許多人的一些嗜好或是習慣，再來呢？你得學會二分法。」
姑且不論開頭那懸疑的回答，二分法？洗清莫須有的罪名需要用到數學？或許自首反而會比較簡單。
「二分法，意如其名，你必須將你所觀察到的那些行為、習慣分為兩部分。［正常］及［不正常］。很難嗎？這個週末多看看犯罪現場或是刑事紀錄之類的影集吧，對你應該有些幫助。」
我闔上筆記本，彎腰重重地趴在桌上，忍不住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同時開始回想何謂正常、不正常的定義又是如何？
過了不久，響亮的鐘聲打斷了我的思緒，而我在這一段時間中，得到的結論是：「先從我開始」。
古人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實在是一句很貼切的話，不是嗎？現在雖然不是戰爭前夕，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的確是在秣馬厲兵。
第一堂的數學課已過了十分鐘。照慣例，老師會伸出那染滿白粉的手，在籤筒中尋覓下一個犧牲者。
果不其然……「聖清，上來解這一題。」
上臺解題並不困難。困難的因素往往是在於你得繃緊每一根神經，好承受住整班同學的注視，隨後不顯出任何一分的慌張，解開題目。
「在這種情況，正常是慌張，而不正常則是冷靜……」一條十分矛盾的邏輯在我腦中伸出。但仔細想想，似乎每件合乎常理之事往往都是如此。
在我思考的同時，聖清已經扭扭捏捏的步上講臺了。在短暫的分析後，聖清開始緩緩地書寫算式，一字一行雖然沒有很工整，但倒也不算是鬼畫符。
「好，答案正確。再來……嗯，佑哲上來吧。」一根冰棒棍被老師抽起，上面除了稀疏的白粉外，就只剩下兩個黑色的數字「３６」
王佑哲依然處之泰然的緩步上臺，隨手抄起一支黃色粉筆，頭轉都沒轉地就開始書寫算式。
不到三十秒，詳細且無誤的算式清楚的排列在題目下方，一旁甚至連驗算也一併附上，直是乾淨俐落。
「謝謝你啦，連驗算都幫老師算好了，不用這麼麻煩啦！」平時十分嚴肅刁鑽的老師，這時居然笑容可掬的向學生點頭致謝，還真是有幾分無名的嘔心感上升……
佑哲也還以一笑，隨後沿著原來的走道，慢步歸位。
完全的自信、完全的無懼……
第四堂歷史課的下課鐘聲響起，莘莘學子們魚貫離開教室的束縛，少數同學則走向走廊的盡頭，去為班上搬回那一箱箱的桶餐。而我，剛好就是那少部分。
正準備彎腰抬起那沉重的桶餐時，我的肩膀被一旁的同學給拍了一下。
「你是七零五藍怡凱對吧？午休時記得要去衛生組輪值喔，工作內容到時候……」同學說
被他這麼一講，我才想起，在莫名其妙接任衛生股長的工作後，又在同學（當然是還沒被誣賴之前）的勸誘之下，順手的報名了所謂的「衛生義工」，似乎是每次輪值一週吧？再發生那麼多稀奇古怪的事後，這些「正常」的瑣事反倒是記不太清楚了。
唯唯諾諾的敷衍過去後，我再一次的彎下身來，將全班的午餐，獨自一人扛了回去。
午餐時間在發生了這種事後，似乎比以往都還要漫長。口中咀嚼的，感覺上也變得無色無味了。
收拾好自己的飯盒後，我依照往例的來到講台左側，將一盒盒的桶餐整理好並抱起，沿著原路把桶餐放了回去。看著一旁走廊上的學生們，手上拿的不是空紙盒便是廚餘桶，這也再一次的提醒我，得去當義工了。
衛生組位在一樓，一旁烏黑鏽蝕的大門前，是一排排等著清洗廚餘桶的學生。而我的任務，則是坐在那大門外，頂著在教室中難見的日光，埋頭清洗那些油膩的餐盒、廚餘桶。
「下一個。」我不帶感情的說，然而過了許久，卻沒聽到任何的人聲：「嗯……看來沒想像中多人啊。」
我站起身來，先是拍了拍衣褲，隨後仰起頭來，看著那屋簷旁的光芒。
「咦，怡凱你怎麼還在這啊？把手洗一洗，可以回去休息了。」在衛生組工作的阿姨笑說「謝謝，我待會就回去了……那個，阿姨你手上拿的是什麼啊？」發現阿姨手中奇怪的棒狀物後，我問。阿姨先是看了看手中的棒狀物，又看了看我，說：「噢，差點忘了你是第一次來。這是學校偶爾會淘汰掉的愛心傘，要拿去大型垃圾那邊回收的，不如怡凱你就跟我一起去回收這些雨傘吧。」阿姨解釋完後熱情的邀約。我也不好意思推卻，便答應了。而當時的我，絕對不可能會知道，這看似簡單無聊的瑣碎小事，卻是改變這整起冤案的轉機之一。
阿姨先是走到了我的身後，打開了較小的鐵門後，向我招了招手。
我們一前一後的踩著碎葉，不用多時，長方形的深綠色塑膠箱映入眼簾。
「這就是了，許多比較難處理的大型垃圾都是在這裡回收的。」阿姨熱切地向我解釋。
我好奇地向那箱子裡面望了望，一支支沒有傘面的傘架堆在一旁，而旁邊布滿白色塵埃的深綠色布捲吸引住了我的目光。
我的一切都被抓住了，這東西……在這時似乎散發著光芒：「阿……阿姨，請問我可以把那布捲拿出來看一下嗎？」
阿姨先是疑惑的看著我，隨後聳聳肩說：「可以啊，不過應該很髒喔。」
我不顧額旁滑落的汗珠，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份量沉重的布捲，一個踉蹌，差點被布捲的重量給壓倒。
費了好一番功夫後，我將它攤在地上，緩緩地推開了布捲……
最後露出了一絲微笑。
創作內容
守護者-4
札記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