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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PG公會】世界崩壞之始(上)

作者:清離│2013-02-04 02:41:01│贊助:20│人氣:301





當時,她知道,這是一本邪書。
要是照著上面的話做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還能失去些什麼?
沒有。
她天真的認為,已經失去一切的活人,惡魔是不會想要的──
但她忘了,「生命力」本身就是他們和生者最大的不同。

手上的血還在流,恰好不需要特地再弄傷自己。
她挖大自己的傷口,鮮血直接滴落在書本上頭。

──然後?


她清楚地記得,然後,「那傢伙」出現在她的面前。



                           
                 
                       
             
       
                              
                 








00-




  莫兒幾乎記不得蕾娜的長相了。縱使她們極為相像,甚至可說是同個模子刻出來的……望著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她發現,她無法想起蕾娜和她的不同處。她當時明明記得很牢的,明明因此才能成為蕾娜的替身的,可是想不起來了,一點都不。

  思及此,她舉起右手輕撫自己的臉頰,倒影也理所當然地以左手照做。倒影擁有粉色的頭髮,金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膚,高挑的身材,以及為了「成為」蕾娜而練就出的王室公主才有的氣質。

  那是再也沒有用的假象。

  看著這樣的自己,莫兒輕淺而無奈地勾起嘴角。她想,想不起蕾娜或許是她當年拋棄人類的身分,和已然死去的靈魂們(司掌死亡的神祇)共舞所致的第二個代價。然而她卻沒能忘卻她對蕾娜的感情──這是如此痛苦的事,可她只得接受。畢竟有得必有失。當她得到了能夠讓她保護自己的強大力量的同時,就注定了她認為重要的事物都必定會一個個地消失不見。和死靈的交易絕對不會是生者得利,在她發現自己身體的異狀之後,她終於深切了解到自己有多麼愚蠢。不過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

  「斯兌爾。」然後,她站起身子,輕喚手下的名諱,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當中有幾分顫抖,「可以再聽我說故事嗎。我怕我會連過去的她都忘記,就像……我忘了蕾娜那樣。」她問。不過語氣並沒有上揚。這次她的話並不是請求,而是上司對下屬的命令。斯兌爾聽得出來,他了解這點。

  他先是用袖子簡單地將臉上的水珠擦乾,然後隨意地坐在溪流旁的一個略顯乾燥的石頭上,「我聽,在我『再次死去』前,不管妳說幾次,我會聽。」他說,宛如一個容忍女兒胡鬧的慈祥父親,那神色、那語氣、那嗓音,全部都令莫兒非常安心──雖然現在的他是年輕時的樣子,不過歲月銘刻於靈魂之上的痕跡是不會隨外表而有所消減的……

  雖說嚴格來講,莫兒獨自行走過的歲月其實理應是比他長上更多的就是。能夠「喚回」斯兌爾真是太好了,莫兒一直都真心地這麼想。見斯兌爾準備好,她揚手召喚了張用人骨組成的椅子坐下。

  在開口前,她不忘左右張望一下,還沒能看見思緒中的身影……
  帕依妲還沒回來的樣子,不知道她的孩子過得好不好。
  將自己拋入回憶中之前,她這麼想著。






01-


  紀錄裡,康斯坦爾是一座人口算不上眾多的小村莊。

  它位於大陸西方,附近沒有絕世美景、稀世珍寶;村裡也沒有第一劍士、當然第一魔法師弓箭手什麼的也就不可能了……更沒有傾城美人──可是它以品質特好的絲織品聞名,許多商人都認為,它將會繼續逐漸發展,最後搭配它絕佳的地理位置而成為一座興盛的貿易城市,是的,它將成為許多商人運送物資必定經過的城鎮。居民們也如此深信:繼續發展下去,有一天,國家會派人來這裡,並把他們列在重要城鎮的列表當中。若能被登錄在表中,成為國家重點城鎮之一,那將會是康斯坦爾最大的榮耀。

  「聽說,絲織品在貴族眼中一直以來都是很高貴的東西耶。」莫兒,再過三天就是她的十八歲生日,應該要快樂地準備迎接成年禮的到來。此時的她卻毫不在意這件事地坐在家門外的低矮圍牆上,一面不時抬首監督羊兒們吃草、一面用雙手編織家人吩咐下來的工作。嘴巴更沒閒著,思考話題並滔滔不絕地和身旁的朋友談天說地。最近沒什麼下雨,水較平常為珍貴不少,兩天沒有洗澡的她,金色的頭髮顯得有些凌亂。不過近來天氣微冷,倒不至於讓人覺得她髒、身上也沒有太多異味。

  「嗯,爸爸曾提過。」相較於莫兒的外放,一旁顯得較為內斂的女孩聞言後如此答道。這並不是敷衍,而是她的話本來就算不上多。她也在工作,動作顯得比一心多用的莫兒還要快也俐落了不少,因為說話而略為分心的同時她舉起手擦了擦鬢角旁的汗水,「怎麼了?」

  「唉呀,尤理妳不覺得那些貴族很奇怪嗎?明明他們擁有的金礦呀、銀礦呀那些礦脈什麼的,還有異國的茶葉啊、咖啡啊……對我們才是真正的高貴,我們的作品他們竟然當成寶收買耶!……唔──嗯──!」語落,莫兒伸了個懶腰,雙手和身體向後仰倒,雙腳則向前伸展,只有臀部和圍牆接觸,這動作展現出了她天生極為強大的平衡感。

  尤理手中的工作此時已經告了一個段落,她有些好笑地轉頭望著身旁的好友,「小心,不高,但危險。」

  「安啦!」只見莫兒將原本望著稍微灰暗的天空的視線轉向尤理,露出燦爛的微笑,沒有拿著工作用具和作品的那隻手還做了個「V」的手勢,「我可是全村最會在樹上跑來跑去的人耶,摔不下去的!」

  尤理將身體靠到圍牆上,略作休息,「服了妳……」不過她所說的的確是實話,莫兒的體能和大方的態度連許多男孩子都比不上,從小在村裡就是孩子王……當然,隨著年紀增長也漸漸地變成了人氣王,莫兒不只品格好、人親切,長得也清秀,眼神清澈,有想法……據她所知,不只許多男孩子偷偷仰慕莫兒,連大人們也相當看重她,是無論於老或是於少間都吃得開的人。

  「嘿嘿。」莫兒傻笑,「我最喜歡尤理了。」兩人自幼就是好朋友,這句話她從小說到大。

  「嗯,喜歡。」尤理的回答總是省略主詞和受詞,不過莫兒知道她想說的是什麼。性格大相逕庭的兩人最初會成為這樣親密的朋友,就是緣於莫兒無論如何都能了解尤理想要表達些什麼。

  對視而笑,年紀還輕的她們以為這樣的時光可以一直繼續下去。不,實際上,整座村莊的人都以為他們的日子永遠不會有所改變……

  可是人生總是事與願違。






02-


  俗話說得好,樹大招風。在村莊一個個因貿易崛起而向國王要求得到能夠獨立自主的特許狀後,王國軍方面有了行動──距離莫兒的成年禮不過只剩一天的時間,那理應是一個一如往常平和的午後,可是驀地被射至廣場上的,那些帶著火的箭矢,揭開了居民們毫不知情的血腥鎮壓的序幕。

  若要保有對領地的統治權,王室貴族別無選擇,必須殺雞儆猴。然而已然組成同盟的大城鎮並不是他們能隨意破壞的──於是他們看上了康斯坦爾。不為什麼,只因他們剛起步,只因即使將他們「抹殺」也不會有任何其他村莊群起抗議。王室沒有經過太多思量,就決定假教會之名將康斯坦爾的所有居民視為「異端」並「懲處」:能活捉的就捉起來斬首或者火刑示眾;不斷反抗的,直接殺了也無妨。

  那情景宛如地獄。即使是過了千年歲月後的如今,莫兒依然記得清晰。

  她和尤理躲到了村莊裡平時開會的場所中。若是之後的她絕對不會躲到那兒去的,可是當時她們的歷練都還遠遠不足夠,何況突然地開始的屠殺也令她倆心慌意亂,尖叫、求饒的聲音不絕於耳,路旁滿是屍體,轉角若是不小心一頭撞上士兵絕對難逃一劫。她們在躲避原本應該「保護」她們的「敵人」時甚至看見那些人至準備染指自己認識的朋友時,朋友發出絕望的哭嚎而後咬舌自盡的景象。自朋友嘴中流出的鮮紅讓莫兒想起了自己前幾天所編織的作品,那是多麼諷刺。對兩個未成年的少女而言這些都過於刺激,令她們失了大半判斷的能力。

  「尤理……還、呼、還好嗎?」壓低聲音和身子,進到建築裡頭後,莫兒關好門,回過頭來將自己的雙手搭在尤理的肩上。她是真的相當擔心她,尤理能從莫兒的神情中看出來。這讓她覺得很安心,能夠暫時忘記家人安危的問題。

  「沒……事……」依然處於驚慌狀態,尤理輕輕將自己的左手放到右肩上頭,回握住莫兒的手,「……為什麼……王國軍突然……這麼做?」

  「我也、不知道啊……」她也不懂,明明王國之前一直和她們村好好的……「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才好?」

  「唔……」尤理也拿不準主意,她垂首。

  一下子,屋子裡變得好安靜。
  對現狀不解而生的沉默蔓延,跟外頭的哭喊形成強烈對比。

  接著──「……!」尤理像是發現到什麼,突然抬起頭,握緊了莫兒的手,接著將她推離自己身邊,「……走!」莫兒剛穩住身子,還來不及理解尤理話中的意思,下一秒,兩名士兵衝進了屋子裡,他們似乎是以兩人為一組行動的。

  「『那裡』!去!」尤理移動身子,擋在士兵和莫兒的中間,不忘催促好友快點離開。她不確定自己可以擋住這些人多久。可是,多一點時間逃命就是多一些活命的機會。莫兒是好人,她相信,比起她,莫兒活下來的話一定更能把握生命。從後門離開,附近有個她們倆的秘密基地。她們喚它為「那裡」。一般男人的體型過大,發現不了入口,也進不去。到那裡,她會安全。

  「尤……」

  「逃!不要管!」這時,士兵彎起了淫穢的笑容朝她們前進,尤理知道莫兒再不逃,兩個人會一起失去希望,這麼一來,她知道自己絕對會討厭自己──所以,一定要讓莫兒離開!然而,莫兒卻直望著尤理和開始行動的士兵,既害怕,更拿不準主意。

  ……這樣子不行。

  尤理知道這些士兵沒有多少腦袋,只要被激怒就很好掌握。於是她先是回過頭,對莫兒笑了開來,沒有發出聲音,但她確信自己的好友……自己喜歡的人會理解:「活下去。最喜歡妳。」緊接著,跑向還沒分開的兩名男性,靠身子嬌小的的優勢迅速地各踢了他們一腳,接著確定吸引到他們注意力後,直往外頭衝去。

  這途中,她沒有再回頭。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回頭。

  「……尤理……!」莫兒想追出去,她是想的。然而雙腳卻不聽使喚地往後門跑去。

  那是莫兒最後一次見到「正常」的尤理。







03-



  秘密基地是個洞穴。裡頭很深很深,連常來的她們也未曾進到裡頭探險過。莫兒坐在從外頭看進來看不見的地方,腦海裡一片空白。一下子發生太多事,她甚至還覺得這或許是場夢。是啊,如果是夢就好了呢。可是剛剛趕來這裡時途中因為跌倒而受的皮肉傷正刺痛著,這告訴她現在的情況並不僅只是場惡夢。

  爸爸跟媽媽呢?他們說不定沒事……!等到士兵離開,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裡,說不定媽媽早就準備好香噴噴的飯菜、爸爸會與平常無異地坐在飯桌和媽媽聊天……然後笑著數落她怎麼又不像個女孩子地受傷……
  尤理呢?她或許也沒事啊……!等一下、再等一下、再等一下下……尤理就會出現了,可能跟她一樣也因為跌倒受了小傷,但是尤理會沒事……然後、然後她們可以一起回家……再像以前一樣……
  ──別自欺欺人了。

  她自己抱住自己,希望從中得到一絲溫暖。當然,這是徒勞的。隱約,她還能聽見村子裡屠殺造成的絕望哭喊。

  ……好可怕。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赫然驚覺自己剛剛到底是從什麼樣的環境脫逃,自己剛剛究竟把除了父母以外最喜歡的人推進了何等令人感到恐懼不安的深淵……莫兒無法、難以,也不想面對這一切。

  這時,她想起自己和尤理未曾進到洞穴深處,若是洞穴通向某處,何以她們未曾見過人從裡頭出現?……如果說裡頭是死路,那麼就這樣在和尤理一起的秘密基地裡「死去」似乎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這麼想著,她甚至沒有站起身子,僅以受過傷的膝蓋著地,感受著痛楚的同時朝深處前進──這種近乎絕望的思考吸引了魔鬼前來。當然,這時的她是不會了解這件事的。

  說也奇怪,明明沒有任何光源,莫兒卻能看得見洞穴中的一切。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她不知道自己已經像這樣爬行了多久,只知道原本只有膝蓋破皮的身子,現在連手掌都添上了傷痕,不斷地前行讓血止不住,經過的地方總留下一道不深但也不淺的血痕,若是從前她大概會覺得怵目驚心,但剛剛才見過血流成河的景象,才把重要的人推向火坑,對她而言,這種痛,這種難受,已經不算什麼。

  如果世上沒有那些重要的人存在,她活不下去。
  她要自己記住,自己究竟讓多重要的人死去。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抵達了最深處。不出所料地,什麼也沒有。為什麼會有這樣子的洞穴呢?將身體靠到牆壁上,她想,從前沒有思考過這些,可是一旦手中以為能夠一輩子握著的幸福從指縫間溜走了,好像為了轉移注意力似地,未曾想過的問題一下子浮現心頭。

  輕鬆地將手放到身側,觸碰到的卻不是意料中岩石的冰冷。莫兒一愣,轉而望向手的方向,在那裡的,是一本書。看起來相當老舊,封面上頭似乎繪有某種圖騰,但已經模糊不清。手掌還在隱隱作痛,她毫不在意那痛楚,翻開了那本書。

  ──渴望力量?希冀奪回本屬於汝之物?只要將汝的靈魂獻祭予吾,吾能給汝汝所希望的所有事物!

   那是她從來沒有看過的語言──然而她卻能毫無窒礙地讀出。










  於是,在連續好幾次地撈過界後,我終於回歸(其實不怎麼樣的)本業。
  分成上跟下主要是主視點的不同。
  不過這個系列的確是蕾納莫兒的故事。
  這次在敘述上試著用了不太一樣的風格,感覺好像比較沉重了一點……有嗎?
  如果大家能夠喜歡這個注定不會幸福的角色一點點的話就好了。
  一點點也好。希望,能有個人喜歡她。

  啊,這篇拖了半個月才寫完。
  下篇預定也是……大概會拖個半至一個月吧。

  還有很多有待學習的地方,還請大家繼續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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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2 篇留言

樂之
固定來蹭!

02-04 03:27

清離
蹭蹭樂樂!02-04 16:37
櫻天影
(見沉重劇情(皺眉
......。
(只好拍打小離(不要這樣←

02-04 16:35

清離
欸等等等等別這樣下半部會微妙地歡樂一點點……應該←02-04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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