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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UZO 《湛藍賢者的世界》【King of Fool】

作者:WUZO│大戰略 系列│2012-12-06 14:17:53│贊助:2│人氣:232
本文引用自此


我做了一個夢,但我還身在夢境之中。

為什麼能如此肯定,因為我無法想像這樣的世界。

所有人為了一個價值而活,也能為了這個價值而死。
價值由人決定,單一的價值等於單一的發言,繞著一人轉動的……世界。
在這個終點,到底會呈現什麼呢,我也不禁好奇起來。

──逆光。
讓人不舒服的,黃色暗光,在頭上搖晃著。

不同於高塔的螢光,悠悠扣人心弦;也不是官邸的燭光,搖曳生姿,單純為了照亮而存在的光源,正恪守他的職務,弄得我相當不舒服。

本想繼續賴床,但是這床實在太硬,說床有點抬舉,應該是個是堅硬的平面。
無意義地哀嚎之後,我睜開眼睛。
慘不忍睹,週遭的環境正在挑戰我對這個詞彙的定義。

空氣中飄散著一種霉味,好像很久沒有陽光,地上遍佈著不知道作用的管線,有粗有細,就像血管一樣,而他們的終點就在我剛剛躺的平面上。

牆壁是加裝的,因為地板是金屬,牆壁卻是木頭,就連天花板也是,那顏色難看的發光體就是從那邊垂下。
我好像在某種生物的體內。

我感覺,發霉的東西大概就是這個牆壁,因為沒有其他東西可能發霉。
我所在的平面也是金屬,而且是機械裝置,被強力拆解出來的臨時床鋪。

在牆壁的一角,我發現了「她」,像是小狗一樣,把身體縮在斗篷之下。
大概因為疲勞,少女的頭前後搖晃著,努力和睡神搏鬥。

噗──看到這有趣的場景,我忍不住輕笑一聲,更正確來說只是岔氣,她就注意到我的舉動,像是彈簧一樣跳了起來。

「非、非常抱歉,讓您看到我這麼不檢點的樣子……」
少女迅速整理儀容,與其說是整哩,還不如說只是把臉上的口水擦擦,其他不整齊的部分藏在斗篷下而已。整理完畢之後,她竟然用力捏了自己的小臉。

「嗚──好痛好痛!果、果然不是作夢呢,太好了,別、別用這種懷疑的眼神看我,人家真的很期待再次和您見面,我是妮娜,您最忠實的跟隨者。」

她興高采烈地說著,好像在唱歌一樣,但看到我一頭霧水的表情之後,少女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頭。

「嘻,都忘記我們至少十年沒見了,您要處理的事情這麼多,大概早就忘記我了。」
──再次向您自我介紹,我是妮娜,被您救過一命的人。

她把故事娓娓道來,一個很偶然的事件。

就在上次出巡的時候,賢者和艾菈發現了即將死亡的妮娜。
因為身體受損嚴重,一般的醫療已經無法恢復,於是艾菈便把自己一部分的身體移植給她,因為怕排斥反應,所以大部分是用機械代替,如此一來,妮娜變成了半人造人,用這種狀態活了下來。

但是談到了之後的發展,妮娜就提高了語調:
「一切,都是那個女人的錯!」
「什、什麼?」
「您的僕從艾菈,她憑藉您的信任,做了很多不可饒恕的事情,甚至使用您的名義,下達一些僅是滿足自己私慾的命令?」

「這可是嚴重的指控,有什麼根據嗎?」
「當然有,您看看這邊吧。」
他指著地板,當然上面還是滿布著線路,像是血管一樣。
「這就是我們生活的地方,不依靠這些設備維護身體就會毀壞,我們已經不是人類,但這一切都該歸咎於她。
那人獨占了您的愛,讓少部分的人執行您的旨意,然後大部分的人因為沒辦法按照您的指示生活,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她拉開了斗篷,露出了有著金屬光澤的右手。
「只要不按照您的指示生活,不僅精神會痛苦,就連身體也會壞死。那女人讓了不讓我們死亡,就把我們的身體加入機械,增強抗性後去從事勞動,但是我們還是很痛苦啊!不僅身體變成這樣,還被永遠剝奪跟隨您的權利,這讓我,這樣我……」

她哽咽了起來,晶瑩的淚珠從眼眶滑落,就這樣滴在機械的手上。

這是詛咒,因為追求同一而造成的悲劇,資源有限,不是人人能追求這同一的價值,這個假設根本是個妄想。
我想要幫助妮娜,也想幫助那些因為改造而失去人權的人們,但是能滿足他們的絕對發言權還在艾菈那邊。

『沒想到你變心變得這麼快呀……』
久未發言的黑此時打破沉默,用輕挑的口氣開口。

『如果是可愛的女孩,誰都可以嗎?算了,言歸正傳,你可要好好考慮對策啊,因為對手可是那個艾菈。這是我身為女人的直覺。』

我腦中浮現她不懷好意的笑容。

──如果有時間對現狀感到無奈,倒不如靠自己去改變現狀吧!

莫名其妙的鬥志在我體內燃燒,然後浮起了這段話。
但是我能做什麼呢……即使有了賢者的知識,這傢伙什麼都忘記了,等於是要靠自己的力量說服艾菈,甚至這傢伙連發言權都給了對方。

『你不是還有生命嗎?』
欸……不要在這種重要的時刻潑冷水好嗎?我對黑抱怨道。

『不然你打算怎麼辦?光明正大的回去談判?』
或許是個好建議……我語氣平淡地回答,這時候只能靠誠意──

『等等,你腦袋壞掉啦,對手是那個艾菈喔。你也看到了吧?她都已經變成碎塊了還是可以再生喔。你確定不會被她啪啦啪啦拆成爛肉嗎?』
是啊,那個光景可是我親眼目睹,無法忘記的可怕情景。

有了那樣的能力,已經不能稱為生物,只能說是個概念。
所以,就連人都難以說服的言語溝通,能說服概念嗎?

我開始回想起艾菈在戰鬥時所講過的話。
『──你又在想色色的事情了阿?』
行行好別吐槽了,多給我幾分鐘思考是會死嗎?

「『沒想到會用異次元的貪吃生物,就連光都能吃掉的怪物……』」
「『不過對我來說沒用的,我是個概念,只要對自己的存在還有認知,我就不會死去……』」
「就是這個!」想起這段時我不禁興奮的大喊。

既然不能毀滅的概念,改變它就好了,既然一開始是賢者所為,我沒有理由不能辦到。
對一般生物來說,致命的打擊是物理性毀滅;那對概念來說,最強的武器便是說服和協調,所以是有可能獲勝的。

「賢者大人!賢者大人您還好嗎?發生什麼事了?」
聽到我的驚呼,妮娜焦急的跑過來詢問。

「啊…沒事……不對,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們說。」
如果是按照我的預想的話,這個件事情搞不好還有轉圜的餘地!

『你真的打算這麼做?嗯……依照資料庫的判斷,不管你是成功還是失敗,這個世界都有可能會因此而毀滅喔!而且失敗的機率還高達八成呢!』

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最糟的結果也只是失敗而已吧?不可能會更差吧?
『唉……好吧……你這樣說也是,那你就自己保重啦!』

過沒多久,由妮娜所召集來的人們便將我團團圍住,開始聽我講解,這放手一搏的「計劃」。

……放手一博。

對,這個形容真好,但是我認為內容上根本是去送死。

九死一生,黑說高達八成的失敗還算是低估了。
只要是有正常的認知的人都不會想說服艾菈,

從各方面來看,她已經陷入瘋狂,能好好聽我說話嗎?
就連說服我自己都很難,但是內心就是有股衝動。

──沒錯,她沒有瘋,只是太過愛你而已,只要說清楚,這孩子能夠了解的。

對吧對吧對吧對吧,因為我沒有設定任何的惡意,一切都是為你著想啊。
賢者的靈魂在內心吶喊著,他並沒有消失,而只是變成決策機制的一部分,這樣的他強烈希望我去說服艾菈,這樣的衝動讓我做出了決定。

沒錯,我要說服她,無論有多麼困難。

相互爭鬥必有一方落敗,無論艾菈或是妮娜,我都希望她們好好活下去。
只要拿回發言權,絕對會有辦法的,自信油然而生,滿溢胸中。
人已經逐漸聚集,這些長期受到壓迫,被稱為非人的民眾們,仰望著我。
眼神空洞到可以墜落進去,彷彿失去靈魂,就這樣靜靜看著我。

妮娜沒有說出我的身分,因為怕不理智的群眾會暴動,於是我就變成了賢者的好朋友,有求必應的朋友。

「各位──」
我提高音量,用清晰而緩慢的聲音說著,在空曠的室內回盪著:
「相信妮娜已經說過了,我是那個人的朋友,非常好的朋友,事情會變成這樣其中必有誤會,解決誤會的話一切就沒事了。」

慘了,這麼沒說服力的話竟然會從我嘴中說出,不出所料,人群開始鼓譟,在我身邊的妮娜舉起她的手,聲音驟然而止,根本就是轉了開關。
「聽他說,這人真的可以改變我們的命運,相信他──就是相信我!」

有力的銀色手腕把簡陋木桌打成碎片,轟的聲音響徹幽暗的空間,人們懷疑的眼神也跟著桌子一同毀滅,慢慢有了溫度,重新回到我的身上。

「明天就是巴比倫塔的落成典禮,那個人會到,在高塔的頂端看著這個城市,那時候就是可以面見他的時候,但是我需要有人幫我打開大門,阻擋追兵,確保我能夠到達塔頂。我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會因為這樣受傷甚至死亡,但我承諾──這是最後一次,在改革之前,最後一次的流血。」

──鴉雀無聲。

他們臉上有種難以言喻的表情,像是某種情感卡在胸口,無法抒發,但是熱淚就這樣流下。

啪啪。

拍手的聲音,是妮娜,她注視著前方,瞳孔中好像映出美好的未來。

沒有歧視,沒有痛苦,不會再被當成動物或奴隸的世界。
這聲音像是連鎖效應,拍手聲此起彼落,最後整個爆發,像是雷聲。
如此強烈又貫徹心靈,我的意志又更加堅定。

『──打斷一下,』
即使外面聲音這麼大,黑的聲音還是從腦中響起,絲毫不受影響。
『你還沒發覺到嗎,自己做了什麼事情?』
竊笑之後,她悠悠說道:
「這可是戰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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