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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飛鳥深夜放送台】不給糖就……

作者:飛鳥│2012-10-23 20:05:51│贊助:135│人氣:2690


  「不給糖就搗蛋!」

  約翰爺爺滿臉笑意,他和藹注視著玄關外的小鬼靈們。對他來說,萬聖節盛裝打扮的孩子們就是可愛的小鬼靈,他寧可相信他們是真正的小妖怪,也不願意想像他們長大後愁眉苦臉的模樣。

  或許是環境所致。約翰爺爺生於二戰年間,天阿,那真是一個慘不忍睹的世代,每天都要畏懼生命在下一秒消逝,想當然了他的童年並不快樂,不,該說他根本沒有童年。

  他並沒有自己十歲以前的記憶,他一直認為自己只是忘了,但醫生斬釘截鐵的說,一切都是戰爭帶給他的恐懼所致,最後已心理疾病做結案。

  因此,他從不知道萬聖節是什麼,也從不知道穿上奇怪的衣服挨家挨戶去討糖果有多麼有趣,他羨慕、他遺憾,但他不扭曲。他已經老了,老到足以躺在棺材裡等死的年紀,儘管身體已經不方便,他還是在每年準備了比其他家更多的糖果來分享給快樂過節的孩子們。

  「來!爺爺我知道小梅最喜歡薄荷了!」約翰爺爺單手環抱著糖果桶,用他那日漸模糊的雙目與不伶俐的手探索著,最後找到了『德糖紡』出品的薄荷圓餅棒棒糖,遞給了眼前滿是期待的小身影。

  小女孩似乎是扮成了女巫,她頭上頂著大大的巫師帽,身穿破舊的袍子。在接過薄荷糖之際,女孩衝著約翰爺爺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天真的笑容,透過老花眼鏡,約翰看見了天使。

  於是他閉上眼,欣慰的摸了摸女孩的頭,直到周遭孩子吃醋的撒嬌喚醒了他,他連忙擺擺手:「沒問題沒問題,約翰爺爺準備了好多好多的糖果,大家都有份喔!慢慢來慢慢來!」

  「耶!」

  一如往常的,約翰的萬聖節在孩童們歡樂的嘻笑聲中結束,他微笑沉默望著孩子們與他道別並離去,隨後他嘆了口氣,默默將門帶上,空蕩且寒冷的家再次陷入死寂。

  三年前他的妻子先走一步了,而他知道自己也快了。

  「就這樣結束也好,也好。」拄著拐杖的他自言自語的點了點頭,隨即轉過身,緩慢的準備回房休息,方才應付孩子們似乎已經用掉了他大半的體力,然而……

  "扣!扣!"

  正當他緩慢的開始踏出步伐之際,玄關再次傳來了敲門聲,他先是一愣,隨即狐疑的轉過頭,村子裡的孩子其實不多,每到萬聖節都是全體行動的,應該不會有孩子慢一步來的,哦?或許是大人找自己有事也說不定。

  如此想著,他再次拉開了屋門。

  屋外站著一道矮小的身影,漂亮的蓬鬆金髮綁成了雙馬尾造型並用紅絲帶固定,精緻小巧的臉蛋上掛了稚嫩的笑容,嘴角稍稍露出的尖尖犬齒讓少女帶有一絲俏皮的感覺,她是一名約翰見都沒見過的女孩。

  「不給糖就搗蛋!」女孩燦笑喊出這句話,歪了歪腦袋補充:「約翰爺爺萬聖節快樂!」

  「咦?」他先是愣了愣神,隨即怕嚇到女孩般趕忙也掛上微笑:「萬聖節快樂阿,妳是誰家的孩子呢?約翰爺爺老了記性不太好……可不要笑爺爺哦,還有小妹妹妳怎麼都沒有扮裝呢?」

  的確,門外的女孩身穿短連衣裙與紅色夾克,腳踏馬靴和黑白相間的長襪,看起來不像是萬聖節的扮裝,反而像是小女孩會穿的休閒服裝,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女孩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歪了歪頭:「人家有扮裝哦!」

  「那妳扮了什麼呢?」

  「鬼。」女孩吐出這一個單字,眼神微微瞇起,故做嚇人姿態的嗤牙咧嘴。

  「……阿。」微微愣了愣神,約翰笑了出來:「不行不行!只是這樣哪算扮裝阿,不給妳糖果囉!」當然,他知道自己只是在戲弄女孩,多半最後還是會拿出自己用了好多年的糖果罐子。

  「咦咦!」女孩果然露出了有些吃驚的表情,隨即氣憤的揮手表示不滿:「可惡可惡!人家真的是鬼阿!約翰你怎麼可以這樣對自己的姊姊!不給糖姊姊我要搗蛋囉!」邊說出這一大串話,女孩的表情從生氣轉換成一種戲謔的笑容。

  「阿?」這次約翰真的傻了,這女孩到底在胡言亂語什麼呢?奇怪的孩子。

  「不記得了?」露出了『阿,果然阿。』的神情,女孩聳了聳肩,緊接著掂起腳尖,示意約翰將耳朵靠過來,而約翰也照做了,最後她在約翰耳邊慢慢的輕語出字句:「好久不見了,是瑪麗哦!瑪麗!」

  頓時約翰背脊一涼,一股觸電的感覺從大腦傳遍全身。他好像知道這個名字!不!他應該知道這個名字的!在他記憶空白的十歲之間出現過的名字!就如同拼圖拼上了最後一片般,約翰腦袋在一瞬間清晰了起來。

  兒時父母在戰亂中死亡的記憶、與親姊姊瑪麗挨餓受凍的記憶、如同鼠輩般撿拾垃圾桶內廚餘的記憶、親眼望著姊姊將最後一口麵包分給自己的記憶,最後是……姊姊在約翰十歲那年病死的記憶。

  「阿……」約翰發現自己在哭,於是他大方的雙手抱頭啜泣著,這就是他的十年空白,虛假而真實,他淚流滿面的跪了下來,並抬頭望向自稱為瑪麗的少女:「姊……姊姊……可是妳已經……妳已經……」話還沒說完,卻被少女輕輕矇住了口。

  「噓--在萬聖夜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哦,不相信的話你看!」瑪麗開心的笑了笑,並指指掛在玄關旁的穿衣鏡。約翰疑惑的順著手指方向望去,剎時愣在當場,他不敢置信的盯著鏡子瞧了一會。

  鏡中,約翰不再是個老人,更正確來說連成人都不算,活像個十歲孩童。枯槁乾癟的皮膚變的稚嫩、銀白色的頭髮也重新變成漂亮的金色,就連沙啞的嗓音也不復存在:「這、這是我……?」

  「是阿!」瑪麗斬釘截鐵的打斷他,並取出一個紙袋快速套到約翰的頭上,小約翰驚嚇之餘發現紙袋雙眼的部分有兩個洞,剛好能透過紙袋看的清楚。

  瑪麗將食指抵在下巴上歪了歪頭:「嗯……雖然有些粗糙,不過再不快點就來不及了!」

  「來、來不及什麼呢?」

  「遊行阿!遊行!」隨著話語,瑪麗帶著誇張的動作,大力推開了玄關門,本該寧靜的屋外此刻吵雜不堪,全是些奇形怪狀的小身影,有木乃伊、吸血鬼、狼人、幽靈、科學怪人……約翰想的到的妖怪都給這群孩子扮上了。

  「約翰!約翰!約翰!約翰!」屋外的孩子們齊聲高喊,整齊又輕快。

  而約翰保持著跪地的姿勢傻楞楞的望著一切,最後呆然的看向瑪麗:「我、我也可以參加萬聖節遊行嗎?」說完這一句後,他嚥了嚥口水:「也可以拿到好多好多可口的糖果,然後和朋友交換自己喜歡吃的口味嗎?」

  「可以唷!」瑪麗開心的大力點點頭,並向約翰伸出手:「但是你可要記得喊那句話哦,你可沒忘記人家開門時要對他說些什麼吧?」話音剛落,門外的孩子們也附和的說:「對阿對阿!要記得說哦!約翰沒忘記吧!」

  約翰見狀,手指微顫的抬起,並輕輕牽住了瑪麗伸出的手。

  他被瑪麗拉的站起身,面對屋外雀躍的同伴們,他開心的大力點了點頭。

  「不給糖就搗蛋!」



  十月的寒風扮隨著皎潔的月光陣陣流入屋內,火爐中批啪作響的乾柴燒裂聲驅散了寒冷,同時也為沉寂的屋子製造出背景音樂,因為除此之外便沒有其他聲響,彷彿什麼人也不在一般。

  瑪麗雙手環在後臀,臉上依然掛著淺淺的笑容,默默盯著眼前瑟縮於地的老人。

  她緩緩蹲下身,雙手擱置於膝蓋上,用憐憫的眼神望著老人的面容,老人雙眼緊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淚痕從緊閉的眼角中淌出,那是喜即而泣……悲傷而喜悅、孤獨而和樂、蒼老而青澀。

  瑪麗伸手輕輕抹去老人的淚痕,低語輕笑出聲:「約翰,對不起,其實你根本沒有一個叫瑪麗的姊姊,你這一輩子都是靠自己活過來的,你真的很了不起哦!我一直覺得你很有趣。」

  說完這些話,瑪麗站起身,歪頭對著一動也不動的老人繼續自言自語:「其實人家也超愛萬聖節的哦!超有趣的,所以你可以說是人家的同好者哦,身為一個同好者怎麼可以沒親身玩過萬聖節呢?」

  想當然了,沒有人能回應她,但她仍不以為然的伸了個懶腰。

  「所以……」瑪麗瞇眼燦笑:「你多活了兩天渡過萬聖節,該感謝人家哦。」

  語畢,瑪麗揮揮手後,頭也不回的步出了玄關:「萬聖節快樂,約翰!」

  「不給糖就搗蛋。」







瑪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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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0 篇留言

小洛
瑪麗妳[e3]

10-23 20:09

非望
好個溫馨的萬聖節...!!
很少見到以萬聖節為背景,內容卻是溫馨感人的小說!!TATb

10-23 21:41

蒼玥
好溫馨啊!!

10-23 21:50

雨下亭
這加了洋蔥,以哭

10-23 22:06

虛無
瑪麗啊......

難得做了溫馨的好事,不過又不意外呢(搔頭)

唔......萬聖節快樂!不給糖就搗蛋~~

10-24 00:00

混玄
瑪麗...好溫馨...

10-24 00:01

午夜藍
瑪麗......
好溫馨的文: D

10-24 02:10

ĆÄŤ (ง ᐛ )ว
飛鳥的瑪麗哪有這麼可愛!

10-24 12:02

球喵(雷喵)
不給糖就搗蛋~~

10-26 19:10

中箭骷髏
Q0Q 感覺像是聖誕版的萬聖節XD

10-30 0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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