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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無題 序章-3

作者:瓦爾哈拉│2012-09-05 21:37:57│巴幣:2│人氣:107
序章-3



跳過刻滿盧恩文、高度一樣在三十米,但厚度卻足足有五米的第三道警戒牆,鈴海的身影迅速往一般生活區前進。
時近傍晚,夕陽緩緩烙下。
餘暮的溫暖光線打在她的夏季制服上。
跳過一棟又一棟的建築,鈴海的腳步踏過無數的屋頂。
猶如貓一般,她在這沒有經過規劃、單純只是讓人口慢慢膨脹後一一建蓋幾來的不規則空間中,行動自如。
就像是自家的後院,她有種閉著眼睛也不會撞上牆壁或樹幹的自信。
扣除掉旅外的七年,這裡可是陪伴了她十年的地方。
作為生長的基石,鈴海沒道理在這種地方追掉任何獵物。
即便是殘存韋馱天羅漢稀薄血脈的神人,鈴海在腳程上也有自信不會輸。
而抱持著這股自信,她帶著沒有表情的笑臉,再度踩過一根電線杆。
「大姊姊!今天這麼早就休息了嗎?」
經過商店街時,鈴海朝著正好在收攤的一名年輕婦女打著招呼。
「鈴海界長,晚上好。」
趁著快速跑過的空檔,鈴海隨便寒暄了幾句。
「今天是我家老公升官,所以要早點回去替他慶祝一下,省得他嘮叨。」
朝著從上方跑過的鈴海大喊,這名年輕婦女一邊推著裝滿各式青菜的推車,一邊露出幸福又難得的笑容。
和平。
這就是她笑臉的最佳寫照。
也是鈴海從無數的荊棘中跨過的動力。
「啊!幫我恭喜他!」
一轉眼就跑過年輕婦女上方的鈴海,舉起手,頭也不回地朝身後胡亂揮舞。
簡直沒有半點界長的威嚴。
「沒問題。鈴海界長在工作嗎?請萬事小心啊!」
「是~~」
留下本人沒有察覺、但卻異常可愛的結尾語,鈴海片刻間又跑過了無數的屋頂。
而就在鈴海從自己的視線內消失後,下一秒……

「啊……啊勒……」

婦女突然感到臉上一陣濕潤。
「怎麼會……」
就是要確認一般,她將手摸往自己的臉頰。
果然,是濕的。
稍微吐出舌頭,她舔了舔流至嘴角的液體。
鹹苦交錯的味道,盈滿了口腔。
「怎麼會……為什麼……」
夕陽下,她的臉全是止不住的淚。
「發、發生甚麼事了……」
放開緊握推車的手,她拿出手帕開始擦拭眼淚。
但淚珠就如同壞掉的水龍頭,怎麼擦也擦不完。
「沒、沒道理啊……」
一邊疑惑著擦拭眼淚的她,突然感到一陣心都揪成一團的淒苦。
「啊……啊……」
扶著推車,她緩緩軟坐在地上。
然後,放聲大哭。
沒有道理,也沒有理由,但就是哭了。
毫無節制地哭泣。
就如同……

當年那個人死了一樣。

意識到這點,她突然緩緩抬起頭。
下一秒……

「你……你……」

霧氣瀰漫。

§

「哈……跑多遠了……」
自從多界樹出現『越界現象』後,便開始不斷搜索入侵異類蹤影的鈴海,第一次停下了腳步。
並非因為身體上的疲勞或者傷痛,使她停止搜索的原因,只是單純覺得在浪費力氣。
沒錯,浪費力氣。
站在車站前的廣場上,鈴海面無表情地看著噴水池。
「……就像它一樣。」
可以清楚看到水花四濺,也能聽聞水滴與水滴互相撞擊後發出的聲音。
就連氣味都很濃厚。
但是一路追來,卻甚麼也沒看到。
太奇怪了。
「流河,你那邊有甚麼進展嗎?」
打開通訊裝置,鈴海抱持著微薄的希望向總部打聽。
但結果一如預期。
「很抱歉,鈴海大小姐,目前還沒有任何線索。」
果然……
連自己的鼻子都無法追蹤到的獵物,光靠儀器果然有困難。
「災情呢?」
「已經讓一般警備兵,配合各區域的警察在做巡邏警戒了,但是目前還沒有任何災情傳出……」
「有點奇怪啊。」
「……大小姐有甚麼看法嗎?」
會這麼問,不就說明了心裡有數了嗎?
流河一定被清子小姐管教的很嚴啊。
心裡想著失禮的話,鈴海揉著太陽穴。
「我們的想法似乎一樣啊。」
「……是的。」
坐到噴水池旁的長椅上,鈴海吁了口氣。
接著,她開始整理腦中的資訊。

首先是:速度異常……
不,應該說,無法追蹤才是正確的形容。
無法被察覺蹤跡的異類。
即使有味道,可是卻無法察覺其存在。
接著,第二個特點:威脅性極低。
或者該說,目前沒有任何威脅性。
理由是,按照常理來說,大部分異類只要一有機會穿越多界樹,照理說就會在穿越過的瞬間,按照本能往人群密集的地方移動。
緊接著,他們會沒有目標也沒有道理的大肆破壞、殺戮。
至於理由,沒有人知道。
按照梵諦岡以及世界魔法協會的調查及研究顯示,與其說這是種異類的破壞本能,不如說是種自衛本能。
如同將一隻美洲豹放進非洲大草原的羚羊堆中。
對於環境的驟變以及不安,會驅使動物在本能下,殺戮周圍可能對自己有害的存在。
但這只是說明大部分。
少部分的異類,就跟人類沒有兩樣。
懂得隱藏身形、不會一出現就大開殺戒暴露自我……甚至,會隱進人群社會,混跡於人間界之中。
這種的,就是階段危險性偏低,但潛在危險性極高的類型。
這些大概都是些惡魔、墮神、精靈、數量稀少的部分妖精……

甚至有可能是,神臨。

總而言之,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次的潛入異類,有可能是高等級的存在。
但奇怪的點在於,若是高等的異類,那穿越多界樹時,引發的越界反應所產生的異界粒子濃度會高上許多。
而按照流河的說法……這次所偵測到的粒子濃度,水平還在之前的天邪鬼之下。
至於天邪鬼,可是一穿越多界樹,就糊裡糊塗的被鈴海給打垮,連第一警戒牆都跨不過去。
實質力量與這次的異類相比,等級差太多了。
不論這個未知異類尚不明瞭的戰鬥能力如何,光是能甩脫鈴海的追蹤,就已經足說明其力量強悍。

綜上所論,可以歸納出:速度極快,以及能力水準與粒子濃度不成比例。
這兩點,是目前的疑點。
至於最後一點……
「鈴海大小姐……」
「嗯?」
打斷鈴海的思考,流河的聲音從耳機內傳來。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些遲疑,但似乎又抱持著非問不可的態度。
彷彿怕得罪……不,應該說,是怕傷害到鈴海。
「嗯……」
「有甚麼問題就說吧,在我們閒聊的時候,異類可是一分一秒的在增加它的危險性喔。」
看透了流河的不安,鈴海聳了聳肩。
就算他不開口,鈴海也知道流河的沉默代表甚麼。
這是他的溫柔。
但有時候,這種溫柔更容易傷人。
「那麼,我就不客氣地問了。」
自己也知道這點的流河,接下便毫不遲疑地開口了。
「請問大小姐,是否還記得對目標的樣子?」
樣子。
沒錯。
也就是說,鈴海應該要知道目標的外貌才對。
因為鈴海,可是在當時就身在多界樹旁的唯一一個人。
而且,還跟目標四目相接。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鈴海都應該目擊到了對方的身型。
但是……

鈴海對此隻字未提。

並非故意不提,也非忘了提。
而是更為純粹的理由。
「……我忘記它的樣子了。」
鈴海沉默了一下,然後緩緩回答。
沒錯,遺忘了。
「……忘了?」
「對。」
而且不是普通的遺忘。
普通的忘卻,是指記憶模糊,但並非不存在。
無法確實地想起,以及無法想起,是兩回事。
前者是記憶存在,但讀取上有困難。
後者,是記憶如同被剝奪,原本儲存那塊記憶的地帶,如今只剩一片空白。

就像是,被吃掉一樣。

「……感覺越來越麻煩了呢。」
「是的,就某種意義來看,這種類型的異類如果不盡早抓捕起來的話,會造成的損害有時候大過於破壞力更在其之上的異類。」
「確實。」
「……」
「……」
兩人同時沉默了半晌。
接著,首先打破沉默的是流河。
「既然如此,請大小姐先回多界樹一趟吧。」
「嗯?」
「事實上,在這個來歷不明的異類穿越後約五分鐘,又有另一名異類穿越多界樹。」
「……連續穿越?」
鈴海大吃一驚。
這可不是正常現象。
事實上,距離上一次連續穿越……已經過了十二年了。
「是的,而且,是『天魔雄命』的靈體。」
「『須佐之男命』的惡體化嗎……那邊情況如何。」
「由於正好碰上要去援助您的隊伍,所以目前正由雨桐清子戰鬥長應付著。」
難怪除了一般警備兵跟警察之外,沒有任何援兵啊……
大概是被那個魔神的靈體給拖住了吧……
事實上,流河的提案並非沒有道理。
在鈴海的追蹤無效的前提下,與其放任這個最強戰力沒有目標的盲目亂鑽,還不如給她一個確切的標地去發揮。
至於目前失去蹤跡、很有可能已經混入小鎮中的未知異類,就交由使用儀器,人數上佔壓倒性優勢的一般衛兵來處理,反而更為有效率。
同樣思考到這點的鈴海,也沒有多做反論。
這是最符合效率的做法。
「我知道了,那麼這邊交由你來接手,我現在立刻回去。」
「是!」
「那麼我先切斷通訊了,有任何突發狀況請立刻聯絡我。」
「了解!」
說完,鈴海便關掉了通訊裝置。
緊接著,她雙手撐著長椅,以仰望的姿勢望向逐漸落下的夕陽。

既然清子小姐在,那麼我稍微晚點到,應該也沒關係吧?

抱著這種想法,鈴海少有的露出脆弱的神情。
這是在他人面前,寧願死去,也絕對不會展露的面容。
但不知道為何,她現在就是很想回憶一下。
或許是這時間已經超過了上下班的通勤時間、車站前沒有任何行人;也或者是單純的工作與課業過度操勞。
總之,就是有股衝動,想讓自己陷入過往的懷抱,沉湎於平常不願去觸碰的那一塊感情。
而此時,她就這樣保持著這種狀態,持續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然後,霧升起……

沒有任何徵兆,但它就這麼發生了。
就像是潮濕又低溫的早晨一樣,一陣霧沒有任何理由的在地面上方附近緩緩出現。
像是海、也像是雲。
在夕陽下,霧氣如同被打開的蒸籠一般快速增值!
但與一般的霧氣不同的是,這片霧並非四處擴散。
就如同有生命一樣,霧氣緩緩靠攏、濃厚。
接著,一點一點的,朝目標靠近。
目標,當然就是──

蒼崎鈴海。

猶如蛇,霧氣化為一條細長而綿延的身軀,緩緩蠕動於地面。
就彷彿要吞噬掉甚麼一樣,它安靜地滿載著空虛,向鈴海伸出手。
是的,手。
霧氣的頂端化為了一隻手。
一隻細小而稚嫩,如嬰兒般的手。
而就在霧氣的頂端化為手指,即將碰觸到鈴海前……
鈴海瞬間清醒了過來!
緊接著,雙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頹廢完畢。」
站起身,鈴海整理了一下在跑動中有點凌亂的衣物。
夕陽照射在水面上,緊接著又反射到她身上,形成一片橙海般的玻璃光。
在此光芒下整理衣物的美麗少女。
如同一幅畫般的賞心悅目。

至於霧氣,早已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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