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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短篇】翅膀

作者:樂之│2012-08-11 11:17:08│贊助:8│人氣:184



夢境。
許多故事嘗試敘述夢境的玄奇,然而有些故事卻為了鋪陳,而賜予夢境一個意義。這些夢影射主角的現實、甚至成為自己獨立一段的冒險故事,又或是碎裂的回憶片段。

至此又有多少人注意到,在經歷了完整的故事以後,誰還能享受那應該屬於夢境的朦朧感?

恐怕很少。

少到人們陳述夢境,都必須把它敘述成故事。
單然我也不例外,我也是人,我也喜愛故事。但是請記住一點,當你透過言語文字窺伺他人的夢,或是自己的夢時,只要將它的意義完全放棄,舉個例子:丟竟火坑焚毀,那麼那種朦朧感將會再度出現。

因此我將陳述一段夢境,在那段記憶徹底毀滅之前,將它朦朧的記錄下來。




是這樣子的,這個夢沒有開始。

沒有開始?那怎麼算經歷?

很抱歉,這不是經歷。夢境不需要意義,就像生命起源是一場美麗的意外一樣,沒有任何理由。

模模糊糊的灰白世界過後,我踏出教室門。前一秒自己還穿著高中時期的西裝制服,下一刻便加入走在大學馬路上的人們。

我不認識『他』們,然後『她』們就馬上認識我,回憶中似乎出現了這樣的青梅竹馬,但又說不出哪裡怪怪。

我們沿著通道走進一棟樓,接著我上衣一脫,毅然跳入平靜如冰的水塘,岸上是土黃色的風稜岩石。我游啊游啊,見到湖底閃爍的星光。

緊接著我轉身,自動門為我們敞開。經過一群把自己糊在髒灰色糖漿裡、蠕動掙扎、活像殭屍的同學身邊。空氣中飄盪一種怪異的甜味。


『嗯?甜味?奇怪……按照大腦運作的機制,人們回憶氣味的時候,不應該能在腦海中重新感受到那氣味。我們可以重新『播放給自己聽看』,卻不能聞給自己。那現在這是什麼?這是我的腦補嗎?』


好奇怪。我帶著疑問走下公車,跟著另一群人又走向一幢閃閃發亮的大樓。我們開始聊天哈啦。
然後我說了一句話:「哈,我每天習慣飛四公里才去那。」
「喔,好啊,哈哈,加油喔。」
金髮的外國妹一口流利的中文,目送我衝向大街……

衝向大街,然後展翼,高飛。

我飛了起來,然而卻記不起如何擺動背上的第三對肢。我來回飄盪,到一棵大樹的頂端,又到另一棵的頂端。我看著紅色的大樓,心想自己該飛到那兒去。
然而我失敗了,不知道為何,感覺就有點像你在夢中奔跑,無論怎麼跑你就是有氣無力。你一點都不喘、也不會疲累,但是你的腳就是不聽話。


『這是因為人在睡夢中的某些階段全身肌肉會鬆弛無力。這是為了防止無意識的肢體運動,避免受傷。這樣的情形可能會進階的反射在夢境中,這種情況有缺陷的人就有可能會夢遊。』


不過後來情況好轉。我想,或許是因為翅膀不屬於現實中的我的一部份吧,所以不受僵硬的影響。

我飛啊、飛啊,轉眼就忘記地上的外國妹。天色已晚,我飛越湖岸,朝漆黑的對岸飛去。湖水無法反射我的倒影,但是我手中的幾張卡片卻不小心掉落,被它吞噬。

看見對岸了!我飛過一座上頭鋪滿木板、欄杆圍著的小島,又飛過第二座更大的相似島。然後我飛越一大片海島公園,眺望亮晶晶渡假飯店。我沒有降落,夢境的潛意識告訴我,在瞬息萬變的世界中,我可能會因此失去飛行的能力。
勇者在飯店旁廣場上閃爍藍光,伴隨著打擊聲響,一列列經驗值得數字飄上天空。

我沒有理他,繼續飛我的。打了個迴旋,我慢慢提升高度,直到比跟自己平行的環河高架永和段還要高的時候,才向下俯衝。

這時,老爸推了我一下,自行車頭的鈴鐺叮叮作響。
「嘿,喝水補給,我們要翻過這座山。」
我點點頭,卻當先朝前面山路飛去,途中不小心在空中前空翻。我立刻穩住身形,順著深路經過小休息站。

我飛呀、飛呀。想到現實中昨天跟表哥談到地質探勘的經歷,面前就出現一大片黃色的奇形山脈。蜿蜒的觀光路線印在上面。我覺得我比他們優越,因為我會飛,看的東西要多太多。

我經過峽谷、穿越小山洞、翻轉飛過峭壁之後,又想到現實中表哥說的冰滴咖啡。

心念至此,我飛過一個山頭,明明是在炎熱的夏天,下方卻出現美麗的條紋冰山。那紋路有如現實中昨晚在節目上看到的滑雪道一樣美麗。

我選擇降落在此,剛要轉頭拍照,身後一名有著紫紅頭髮的女生拍了拍我肩膀:「你說的北方森林一定是個很美麗的地方!」

我嚇一跳,這既視感太強烈了!趕緊飛身一跳飛過冰洞,飛越一大片教授曾說過的平坦河流平原,終於降落在一間咖啡店前。

老爸他們依舊扶著自行車,打打鈴鐺。我跟他們說,那景色從空中看好漂亮!


他們對我說:「你要不要加入啄木聯盟?」


……?那是什麼?好像某種鳥類……把我比喻成鳥嗎?


接著,我醒了。

我揉揉腦袋,打了個哈欠,關掉電風扇,從桌上拿起看到一半的盜墓小說,打開門走了出去。




這整段過程都沒有任何意義。然而,它卻很令人感動,尤其是飛躍奇景的那一刻,那背景有如電影般的配樂響起。沒有理由的朦朧卻讓人回味,這才是夢境最吸引人的地方。

而且我也發現一件事。我飛了好久好久,就像自己筆下人物一樣的久。



這樣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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