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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刻印》第十一章 歷史(下) On History II

作者:Estrella│2012-06-10 11:24:15│贊助:0│人氣:225
  「甘德拉‧馮‧格里克,赫麗娜訓練長找你。」
  第三日的練習隨著日落接近尾聲,負責指導馮‧格里克的學長在散會之際叫住了綠髮少年。

  「甘德拉‧馮‧格里克,赫麗娜訓練長找你。」

  第三日的練習隨著日落接近尾聲,負責指導馮‧格里克的學長在散會之際叫住了綠髮少年。

  「找我?有說是什麼事情嗎?」

  「這我不清楚,她只說找你過去一趟就是了。」

  馮‧格里克仔細想了想這幾天的練習情況,發現仍無法揣測出赫麗娜忽然招喚他的原因,而噘著嘴的萊安娜顯然也沒有答案。於是兩人面面相覷之後,馮‧格里克只得聳聳肩,轉身走回射箭場。

  「赫麗娜訓練長。」

  當他好不容易逆流著人潮來到女精靈身後,空曠的射箭場上徒剩兩人沉默的影子佇立。馮‧格里克注意到赫麗娜雖動了動尖耳,卻沒有開口,也沒有轉身回頭的意思。他更加不解地皺了皺眉,打算再度出聲時,赫麗娜忽地提起手中長弓,倏地抽箭而起,兩尾箭羽如白翎展翅般破風飛去,以轉瞬的差距先後埋入了紅日靶心!


  咚──


  『射出了兩支箭,卻只聽見一次聲響?』

  馮‧格里克不禁有些驚訝,赫麗娜的動作很明顯比早上示範連箭射擊時還要快上許多,這樣的放箭速度甚至連人耳都無法分辨兩次中箭聲響的時間差距。赫麗娜半回過身,往後退了一步,馮‧格里克便知這是要他上前的暗示。

  在赫麗娜的目光注視下,馮‧格里克一面取下背上配掛的長弓,一面上前走至了鄰座的靶位發射線。腦海裡飛快流轉女精靈方才的一舉一動。當既視影像的飛箭沒入靶心,鉑金色的眼瞳一凜,兩隻箭轉眼撕裂空氣,先後打入靶心!

  「不對……聲音不一樣。」馮‧格里克確定他沒有漏掉任何細節,然而這聲乍聽之下同樣只有單次的脆響,卻讓他的驚呼脫口而出。

  「你去看一下吧。」

  不待赫麗娜開口,馮‧格里克已兀自邁步前驅。當他立於靶前才看到──自己的靶位上,金屬箭頭分別打出了兩個凹洞,而赫麗娜的兩隻箭卻只打出了一個洞,更準確的說法是,第二隻箭直接射穿了前隻箭的尾羽,將靶上的凹洞打得更深!

  「除了速度之外,單點累加的傷害力才是連續箭更重要的地方。」赫麗娜跟在綠髮少年之後,從他陡然止住的步伐中,赫麗娜不難發現馮‧格里克看出了其中的差異。「這幾天的練習中,大家都能看出甘德拉家族在弓箭手能力上的優異天份。你應該是自甘德拉之後,能力最接近他的一名後輩了,甚至連說話方式都很相似呢……」

  「謝謝您的稱讚,訓練長。」馮‧格里克冷冷打斷,口氣中聽不出任何感謝之情。事實上,他也不認為這是一句稱讚話語。在他的認知中,所謂的稱讚不該是把人放在天秤上,然後拿另一名眾所皆知的優秀古人放在秤盤的另一端,相似增一分、相異減一分之後的比較結果。

  赫麗娜聽聞這明顯不悅的口吻反而笑了,因為這和她記憶中的那抹人影實在太過相像。同樣的慵懶語調,同樣的心高氣傲,如果甘德拉還在世,應該也會這樣指責她竟如此『無禮』。

  「抱歉,我不該將你們兩個比較的。」她稍稍停頓觀察了馮‧格里克的反應之後才再度啟唇:「回歸正題,這連箭技術希望你能早點學會,然後我希望你能開始練習二階弓箭手的技能。」

  「為什麼?」

  「對於甘德拉在二次世界大戰中的貢獻,你知道多少?」

  馮‧格里克再度皺了皺眉,根據這段時間的對話,女精靈和他幾百年前的家族前輩的熟稔程度可以略知一二,然而他想不透這一連串的『希望』與甘德拉在世界大戰中的行為關聯點在哪?因此,馮‧格里克面對赫麗娜的問話,仍下意識斟酌了句子才回答。

  「甘德拉在皇家遭受『黑翼』襲擊時,帶領了大批強力外援兵力,協助皇城耶雷弗脫離了險境。女皇西格諾斯因此授予他侯爵爵位,以賞賜其後世晚輩。」

  「外援?……對,這是我們熟知的史書上所寫的。」赫麗娜的話說得極淡,像似天邊將盡的夕陽餘暉,不經意卻耐人尋味:「但鮮少人知道的是,這些書中提到的外援兵力是被稱為怪物的這些生物。」

  楓曆三二七年,『黑翼』舉兵攻打皇城耶雷弗,他們率領大量的改造怪物來勢洶洶,在關鍵時刻甘德拉帶領了大批對於同伴被恣意改造,憤怒不已的怪物們來到了耶雷弗,成功擊退了『黑翼』的攻擊。

  「赫麗娜訓練長,您這番話的意思是……」馮‧格里克斂下眼,隨著事過境遷,甘德拉率領怪物的事情只剩甘德拉一系的後輩所知悉──在人類與怪物交惡的年代,這樣的實情自然在歷史中蒙塵──因此楓葉精靈在轉述實情時,仍千萬叮囑不要輕易宣揚。

  「海上怪物。」赫麗娜翠綠的雙眼轉而眺望遠方:「三二七戰爭之後,我們相信怪物其實有著比我們更強的感受力。然而,知道實情的人也我們這些擁有伯爵以上爵位、受女神之力保護而不再衰老的人。儘管皇家目前未對海上怪物做出任何解釋,但怪物的反常也許是一種預兆,所以我希望你能早日開始接受高階訓練,以便應對未來發生的任何事情,但願……那樣的歷史不會重演。」

***

  黑豹趴伏於黃土岩地之上,闔眼半寐,長尾有意無意的甩動著。驀地,一聲枯枝被踩斷的細碎聲響讓牠倏忽睜大雙眼,機警的蹲立起身,一對圓耳尋聲動了動。

  「果然有您在的地方,連一隻怪物都看不到呢!」

  來人是名全身衣著漆黑如夜的女人。鑲金邊的墨黑軍裝上衣與軍短褲,同樣色調的大翻領長版外套隨性的披在肩上,衣襬在滾滾黃沙塵浪中飄盪,有如女人背上一雙向上伸展的黑色羽翼,對上蒼、對萬物傾吐著一股難以忽視的不祥恫嚇。

  「這件事妳應該比我還清楚吧?」紅髮男人抱胸而立,口吻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呵,也是。這是您的新寵物?」女人嘻笑帶過男人的疏冷反問。她的相貌極為年輕,腦後綁著兩條細瘦的馬尾也不顯得突兀。她一對比寶石還要耀眼的曜紫眼眸,漫不經心地掃過黑豹,旋即輕笑出聲,她左頰上的淚痣因主人的笑容倍顯誘人:「這連毛沒長齊的小動物還挺可愛的。」

  語畢,女人的笑容陡然扭曲成一股龐大殺意!黑豹立即驚嚇跳起,毛髮直豎地壓低前肢,齜牙裂嘴地對著女人發出低吼咆嘯!

  「別緊張,她不是陌生人。」路西爾出手安撫了騎寵的焦躁,跟著才轉頭對女人說道:「殺人鯨,妳特地從埃德爾斯坦過來,有什麼事情要說?」

  被稱做殺人鯨的女人沒有直接回答路西爾的發問,反而緊咬後者稍早的句子發難。

  「『不是陌生人』?嘻嘻,您的意思聽來我也不是熟人,是吧?」她笑著跳到了路西爾的身邊,儘管從頭到尾女人皆以敬語稱呼對方,然而無論從行為舉止或是談吐態度都感受不到一絲尊敬的心態。她攀上了紅髮男人偉岸挺拔的身軀,以似愛人之間的親暱方式輕柔傾吐:「真無情,我可是特地來跟您說,隔了四百多年,封印終於鬆動了!」

  跟著,殺人鯨從口袋裡掏出了幾根冰錐狀的結晶體舉在兩人面前:「吶,這是黑魔法萃取物,能感應黑魔法師大人的氣息。不過……也許您本身就具備這能力,嘻嘻。」她細柔的面龐上勾勒出一抹極度違和的妖異笑容,上揚的唇角在豔陽下竟令人發顫。


  黑魔法師是在楓歷元年的一次世界大戰中,將當時女皇艾莉亞打至重傷不治的極惡之人。總以黑斗篷覆面的『他』性別生世皆不詳,『他』的出現就像白晝之後必然跟隨的黑夜。當和平的豔陽走至天邊,傾頹而渾身浴血之時,黑魔法師帶領七名軍團長以絕對強悍的能力瞬間橫掃世界!大戰期間,土地血流成河,繁華焚燒的大火點燃了天空,世界的天與地汩汩流血!

  ──直至黑魔法師被五名傳說中的勇士擊退,進而被封印起來之後,世界的哀鳴才止息。

  五名勇士們將封印分藏在世界的數個角落,避免七名軍團長的企圖破壞。最後隨著勇士們的傷重殞落,封印所在地的資訊也跟著佚失。

  本以為黑魔法師會因此在時間的洪流中逐漸被遺忘,但這次的和平只維持了三百多年。楓歷三二七年封印鬆動!『黑翼』的改造怪物軍與女皇西格諾斯的直屬軍為了封印掀起了第二次的戰火風暴。兵燹像是旱季莽原上點燃的燎原之火,肆無忌憚的一路焚燒!

  最終在甘德拉帶領援軍於耶雷弗擊退『黑翼』,一口氣逆轉主戰場的局勢,才結束了這場長達三年的二次世界大戰。戰火熄滅之後,『黑翼』也人間蒸發般消弭無蹤,然而同樣失去蹤跡的還有此次戰役中被發現的數個封印。因此有人臆測,這是五位勇士為保護封印所設下的另一層防護。


  路西爾伸手接下結晶,於手裡仔細端詳。

  結晶總共有五根,透明中帶點紅暈,長度則約成年人的食指長。外型近似鳶形的立體結構,稜角分明,雖不至於劃傷膚肉,卻能輕易點燃漫天戰火。若它們知道自身的存在即能引起百萬生命的生靈塗炭,還能如此純粹無瑕?

  路西爾默默以軟布包覆結晶,收入了衣服暗袋;而殺人鯨繼續說道:「除了維多利亞島之外,艾納斯大路也有封印鬆動的跡象……您應該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吧?」

  「我知道了,維多利亞島的部分我會處理。沒其他事的話,我得先回去衛隊,免得有人起疑。」

  當紅髮男人轉身離開時,殺人鯨卻陡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路西爾,雖然我們不干涉您加入衛隊,但我應該說過為什麼『黑翼』,甚至我們這些軍團長會對您如此尊敬的原因。我們已經等了幾百年,不容許下一個失誤……希望您還記住您的本份,『災厄之子』。」

  「……我曾未忘記過。」

  隔著墨鏡,路西爾眼底驟然放出的殺意讓殺人鯨滿意的鬆開了手,因為這是屬於他們之間的同類氣息;紅髮男人揮開了箝制,旋即躍上高大的黑豹,風也似地消失在原處。

  「路西爾這傢伙……和大人您越來越像了呢。」

  曜紫色的眼眸一轉,她反手抽出螺旋紋的棒棒糖,兀自舔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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