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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玩具-最後一天

作者:的路人甲│2012-04-06 14:58:45│贊助:30│人氣:477
從我們出生滿週歲後,大人就會把一堆東西放在我們身邊,而我們可以選擇一樣東西,那樣東西就會是陪伴我們長大的玩具。

但等到大一點之後,我們還是能擁有屬於自己的玩具,但選擇權卻不在我們手上了。

「來,奇多,這是你的。」

我們十幾個人聚集在一間只有三坪大小的教室裡,等著老師發下「玩具」。

「奇多,你拿到什麼?」

傑洛米拿著積木跑過來,看來他暫時沒事。

我吶吶的攤開手上的紙,在傑洛米倒抽一口氣後,教室安靜了。

「怎麼會……」

「居然是奇多?」

「他是我們裡面最傑出的啊,沒有理由是他吧?」

此起彼落的談論聲在教室裡呼來應去,像是某種巨獸的呼吸聲,充斥在狹小的空間,令人窒息。

此時,一個輕脆的擊掌聲讓聲音停住,空氣再次注入。

「好了!都別吵了。」

班長福碌壽走了過來,確認我手上的的確是死條。

他推了推眼鏡說:「奇多,你剩下十二小時的時間決定自己的死法與要不要留遺書,今天的課程你可以不用上了,回去準備吧。」

我點點頭,收拾了書包就走出教室。

那時是正午,在夏天,十二點的太陽照在身上可不是好事。

但那份熱力,讓我覺得至少我現在是活著的,就算燙傷也無所謂。越熱越好。

走回家時,不意外的大門深鎖。

掏出鑰匙打開十道鎖才進到門內,習慣性的說一聲「我回來了」,一如往常,沒有人應我。

從我抓週抓到判官筆後,他們就對我有些冷默了。等到五歲再抓第二次時,這下可好,他們決定當作沒生過我。

因為我抓到生死簿。

「什麼筆都好,原子筆、鉛筆、鋼筆、毛筆也好,為什麼偏偏要是判官筆!還是那、那位的!!」

「第二次還是生死簿……看來是無緣了,長痛不如短痛,就這樣吧。」

從五歲後,我在家裡便是透明人了。媽媽的哭聲跟爸爸的嘆息,我想是我對他們最後的印象了吧。

其實哥哥姊姊也在家,爸爸媽媽也是,「他們」全家都在,只是多了個透明人混進來。

我們還是會坐在一起吃飯,只是,沒有人會跟我四目相交,沒有人會與我對話。

就像留一個位置、擺個碗筷、盛一碗飯只是生活中必要的某道手續,不管願不願意,總是得做。

聽著他們愉快的聊天,我默默的吃著飯,感受這最後的一次家庭生活,然後一如往常,我小聲的說聲「吃飽了,謝謝」,把自己吃過的碗筷收到廚房,洗乾淨後擺回去,再回到房間。

只有一坪大的房間其實擺張床就差不多滿了,所以我房間沒有床,就一個睡袋。因為位置是在三樓上去的閣樓,有一扇小小的窗子,那裡面東,所以可以清楚的看到太陽升起,所以我總是很早起,享受那風雲變化、光彩四溢的短暫時刻。

那是我每天覺得自己還確實活著的時刻,所以我討厭下雨或是陰天,那會讓我覺得我沒有明天。

攤開死條,很簡單的寫著101/04/06 23:59:59 廖奇多,這張紙就這麼決定了我的生命的休止符會劃在今天晚上的十一點五十九分五十九秒,真的是沒有明天了。

生命停止在十二歲的感覺是什麼?老實說,我不是很有感觸。

因為我在五歲時就被最親密的人們判了死刑,現在不過是定獻並行刑而已。

最後簡單的環顧了一下我的房間,裡頭清簡的可笑,只有一個睡袋,一個內裝衣服可以充當書桌的紙箱,再來只有背著書包的自己。

想到只要把三樣東西丟掉,再去掉我,這裡就不會有「廖奇多」活過的證明就覺得好可笑。

很廉價的人生,不是嗎?

還好,我還能決定怎麼死。

把死條塞進口袋,我留下再也用不到的書包,裡面只有幾本教科書跟鉛筆盒,裡面的鉛筆短到只剩下三公分,我還在用。

再翻看看書包的內袋,找到了一個十元,記得是某天從地上撿到的,想當然,既然我已經是透明人了,一定不會有「零用錢」這種東西,所以這個十元我才這麼珍惜的存到現在,不過,是花掉它的時候了。

最後一次走出家門口,我把十道鎖都鎖好後,留下了鑰匙在信箱裡,上頭有四個名字,但最右邊是留有可以寫一個人名字的空間的,那上頭還留有粉刷過的痕跡……

是我親手抹掉的。

想到那時候我還哭哭啼啼的不肯動手,直到爸爸一巴掌打下來,我才滴著眼淚把自己的名字刷掉,因為有水,所以漆還起泡,時間久了就有點破掉了,一點蒼勁的筆跡露出來,是爸爸的。

離開家時,口袋只有十元跟死條,我走了三十分鐘到市區那,買了杯十元700cc的綠茶,就這麼漫無目的的邊走邊喝,反正晚上七點再走回學校就好了,不急。

就這麼在大街上走啊走的,第一次覺得,原來世界這麼大,有好多東西我都沒看過,沒體驗過,終於,有股不甘心的憤怒在我心底由然而生。

為什麼是我!!

在最後的最後,我終於學會疼惜自己了。

怕被警察或社會局的人看到,一個小學生邊哭邊在街上遊盪真的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尤其那個小學生的家長早就當沒這個孩子了,被抓到也不知道要找誰帶我走。

於是走到社區公園,就躲進公廁裡偷哭。

哭的渴了,再喝幾口綠茶,哭的累了,就決定出去繼續走走。時間可以很長也可以很短,再怎麼自艾自憐也不能阻止時間的流逝,都「實習」了這麼久死人的生活了,以後可能還有很長的時間要當死人,所以哭一下、有體會過就好。

在公園裡到處逛、到處躺,直到太陽開始微偏,天空出現了淡淡的昏黃,我才離開公園。說實在的,沒想到溜滑梯這麼好玩,也有很多健身器材,真的,要不是今天我就要死了,也許我一輩子也不會有這樣體驗。

於是,我回到街上,開始尋找回到學校的路,但我不想走中午走過的路,所以問了一條要繞道的,悠閒的在七點前回到教室,正好趕上開飯時間。

聽說最後一餐會很豐富是真的呢!有我最愛吃的炸雞、魚排、還有咖哩蛋包飯、壽司、沙拉、水果,有點像大拚盤一樣的放在我的餐盤裡,還有飲料跟三樣甜點!今天很特別,竟然還有供應濃湯,大家可以自己裝,有點像同樂會的感覺。

今天大家都互相分享自己帶來的東西,平常總是各吃各的,只有今天……真的很特別。

吃完飯後,我跟大家揮手道別,沒有人哭,因為這是規定好的,不管誰走,大家都不要哭。

班長開了教室旁倉庫的門,裡面是無盡的黑暗,我獨自一人走了進去,門在背後關了起來。

在視野失去光亮的那一瞬間,眼前又一片光明。

室內的燈打開後,眾多刑具、器具、兵器、刀具、藥物等,都整齊劃一的排列滿的整空間,約一個體育館的大小,而場地中央有一張厚重的大木頭辦公桌,像是有千年歲月般沉穩,或是說根本是紥了根,總之,一種巨大而不容侵犯的壓迫感從那辦公桌發出。而後方則是一個也老的說不出歲數的銀髮老人,穿著一絲不苟的西裝坐在那造型很像學生坐的木頭椅上,他靜靜的看著我。

「你……要留……遺書嗎?」

老人的聲音嘶啞的傳來,那不是讓人會覺得不舒服的聲音,但就是會覺得裡頭像是藏著古怪,或是有什麼秘密沒說一樣。

「我不用。」沒什麼好留的。

老人從椅子上站起來,輕聲的說:「那……你可以開始選擇死法了。」

老人貌似想替我介紹一些大家常選的工具,或是一些藥物,但我只是直接的走到刀具區,挑了把外體通黑的匕首。

老人看著我挑了那把,從表情看來,他知道我要幹什麼了,他只說:「孩子……你確定?」

我肯定的點了點頭,他從西裝口袋拉出肯定是古董中的古董的懷錶,上頭的古銅已經被磨的光滑平順,還隱隱的閃著內斂的光華。

「你還有……一小時……十二分……四十二秒,」老人平靜的宣告我剩餘的壽命,「確定……不再看看?」

我快速的瀏覽了整個倉庫裡的所有東西後,便選定了一張破舊的木桌子,上頭已經有些腐杇,破了個洞。

「謝謝你,剩下的時間,我不用了。」我將死條攤在那張木桌上,拿起了黑色的匕首往死條上插,刀身正好穿透過桌上的洞,「我倒要看看,是誰掌握了我的生命。」

一股濃稠的黑色液體,從死條上頭的文字裡濺出,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直到變成漩渦包圍住我。

「祝你一路好走。」老人嘶啞的聲音是我最後聽到的話語。

******

黑色的液體並沒有帶給我多少痛苦的感覺,甚至覺得有點舒適,身體輕飄飄的。

睜開眼,眼前的空間也是一片黑暗,沒有任何一絲光亮,但這種黑暗沒有讓我恐懼,反倒覺得有點懷念了。

「歡迎,我們的新同事。幼代--死神。」

虛空中傳來一個平靜無波,也說不出是男是女的聲音。他口裡說的,像是我的新身份。

「你是誰?」雖然是個爛問題,但不問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會有個好的開始。

「我是你的領導人,你可以叫我奇斯。」他輕輕的笑了,笑聲裡有不易察覺的戲謔。

「幼代是我現在的名字嗎?」

「不是,只是你的死神階級,當你開始實習死神的業務並執行後,你就可以得到死力,會慢慢變強,慢慢升級。就人類來說,像RPG一樣吧!你就當作被強迫玩了一場你不想玩的遊戲吧。」

RPG……我沒玩過呢。死神竟然比我玩的多,看來平常可能不務正業。

「沒玩過不是很好嗎?體驗看看啊。就像你在這天體驗的一樣,這些都是存在在你周遭的新的開始哦。」

我點了點頭,反正他好像看的到也聽的到我所想的,那想藏什麼心思倒也不用了。

「很好,看來你也已經進入狀況了,我這就帶你先去報到,然後就可以開始實習了。」

感覺自己並沒有在移動,但那不透光的黑色,卻不知從什麼時候慢慢的變成隱約能看到閃閃星光的灰。

「那一點一點的亮光,都是人的壽命。越黯淡的生命越不穩固,而最後負責熄滅他的,就是我們。但,反過來說,看到越亮、越燦爛的光,有時……我們也得負責去採集他。而這一切,都按照著生死薄走。」

生死簿……我在心中默念,那是我五歲抓到的東西。

奇斯再度輕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剛想的那句話的關係。

「本來呢,你是地府那邊的人馬,不過被我們死神長給搶過來了。」好像很好笑似的,這次奇斯笑的更大聲了。

「要是你是留在地府那的體制的話,應該可以活到你既定壽命終結吧。」他笑的差不多後,繼續說著我所不知道的內幕。

「不過,我們死神長向來看不得人才閒著無用,所以馬上就介入你的人生,就直接把你給搶來了。」

……果然是廉價的人生,這麼輕易就可以被結束。不過,要是繼續像透明人般的活著,會不會也像是活在地獄一樣的情景呢?

不懂。

「呵呵……你的人生可不廉價哦。」身邊的灰色已經逐漸淡去,但緊接著一道白色的房間突兀的出現在眼前。

伸手要拉開門把時我才發現,我的身上批著一條黑色但不知道材質的布,這條布輕到沒有感覺,仔細的摸了一下,全身上下只有眼睛的部份露出來,剩下的都被布給掩蓋。

「這是死神的標準配備,功用你以後就會知道了。」接著,他把那把黑色匕首遞給我。

「而這,是你選擇的最後一個玩具,就讓它承載你的命運吧!」

推開白色房門,我的另一段生命……應該說,命運,它正要展開。






******後話******
因為所以,不小心發現這是活動最後一天(喂
所以……
為什麼之前想的簡單梗會變這麼多我也不懂,一切都是謎。

PS:不能事先預告要PO啥……完全不會照著做嘛我XDDDD←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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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4 篇留言

一起等待
fuv!我看不太懂耶?

是在說死神的故事?

04-06 15:24

的路人甲
fuv是什麼意思啊?

呣,看不懂嗎xddd
再多看幾次?(打

咳,就是…抓週的東西決定了你的一生xddddd
兒時玩具嘛xd04-06 19:43

居然!!!!!!!!!!!!
死神們是不是打混太嚴重才會缺人才啊=口=
還可以隨便抓人來喔
這樣有符合企業管理條例嗎?[e19]
不過很可愛的樣子

04-06 16:15

的路人甲
什麼居然xd 哪裡讓你居然了xd
死神長是看不慣人才放在那閒置xd 就動手搶了xd
人倒是不會缺xd

話說,哪裡可愛(驚04-06 19:44
M子P
奇多讓我想到零食的那個奇多豹XDD
之前買過一次來吃發現...一點都不好吃[e40]

04-06 19:13

的路人甲
奇多xd
我還故意讓他姓廖xd
>>料奇多xddddd04-06 19:44
一起等待
充滿勇氣,充滿力量的字

04-06 20:21

的路人甲
FUV竟然有這麼多的意思!?

謝謝>W<///04-07 04:24
絕倫逸群
看到開頭時還以為會是個很感人的東西的說囧

04-07 01:13

的路人甲
XDDDD

絕倫大太看的起我了XDDD
我寫的大多不感人啊XDDDD[e29]04-07 04:24
茶葉梗
喔喔,感覺好棒XD

04-07 01:34

的路人甲
XDDDD

事實上,死神輕飄飄的畫面不錯哦>.0(腦補的)04-07 04:25
神月
有續集吧?
期待~
話說我抓到算盤[e13]

04-07 05:39

的路人甲
算盤XDDD 有前途(拇指

本來是想單篇結束來著說0口0!
神月大喜歡這篇嗎?
那改天再繼續寫一些內幕好了XDDDDD04-07 05:41
的路人甲
話說,我不知道我小時候有沒有抓過噯XDDD
明天問我媽好了XD04-07 05:42
神月
應該說我喜歡那種主角死掉又復活的(被虐?!)
那我就好好期待囉
ps明天以後可能會比較少上了

04-07 05:45

的路人甲
QAQ
沒關係!考完再上吧><!
我的人物都會被我鞭屍(拖走

祝你順利!04-07 05:51
..
抓周這種東西真是太神奇了~不過不論到時抓到什麼以後也不見的會是一樣的吧~[e6]

04-07 20:40

的路人甲
XDDDD
是說,就像預言一樣嘛!
不一定會準,但說出來後,人反而會加速推動結果哦!04-07 20:45
法兒
判官筆是...?
不懂OAO

可憐的小孩...(嘆

04-08 17:24

的路人甲
嗯,就是一種筆(打死

嘛,在特殊時候由特殊的人用筆(在猜應該是寫生死簿用的0.0|||
謎音:作者通常不會考究,所以也不用太認真(拖走04-08 19:17
企雀。飛燕
好像死亡預告
漫畫改編的電影
收到通知單之後就只剩24小時

04-09 22:37

的路人甲
疑疑疑!!
是哦?
居然有重疊0口0
不過後來走向應該不同吧(內容應該也不一樣吧xd04-10 00:15
Lorena
版主 如果哪天你也變成死神 我不意外:))

04-16 19:03

的路人甲
XDDDDD

為什麼XDDDDDD
(是說,我早就覺得快不是人了←疑?)
現在我是殭屍~~~[e35]
(但不可以拿聖水淨化我哦XD)04-19 19:52
☀゚傲風
陪伴童年的玩具,到現在還好好收藏著。

04-17 19:01

的路人甲
XDDDD

我好像…不知道收哪了XD
有些被丟掉了(攤手

傲風小時候有抓週嗎?04-19 19:54
雷穆斯
抓周喔....
聽祖母說我小時候第一個抓到是鋼琴模型
可是跟音樂無關啊[e9]

04-18 14:21

的路人甲
XDDDDDDD

那應該喜歡模型XD04-19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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