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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人專欄] 異色鳥--情人節快樂

作者:飛鳥│2012-02-28 20:52:12│贊助:58│人氣:3487


  明天就是情人節了。

  或許對一位十七歲的少女來說,明天是一個令人躍躍欲試的節日,不過對我來說卻只有『茫然』這種感覺圍繞著,不、不是我的性向有問題啦……是因為……。

  用雙手托著下巴,我悄悄將視線移到教室角落的一張空桌子上,最後閉眼輕嘆了口氣。

  是因為他已經不在了吧……。

  想到此,我默默的趴回桌上,伸手揉了揉自然翹起的翠綠髮絲。他曾誇講過我的頭髮很漂亮呢。山崎政宗,這是他的名字,頭腦很好,卻總是對旁人漠不關心,也讓大家覺得他很難相處,不過我不這麼覺得,其實他是個很溫柔的男孩。

  「嗚嗯……」

  「嘆氣會老的唷,小翠葉?怎麼啦?終於到了思春期嗎!」這句台詞忽然竄進我的耳朵,我趕忙抬起頭正坐,一位將長髮綁成伶俐馬尾的制服女孩出現在我的視線中,她是我的好朋友,也同時是大家喜歡的開朗班長。

  「沒、沒沒沒有的!玲奈別亂說……」

  「哦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因為明天是情人節吧!阿--真好呢,男生們一定都希望收到班花的小翠葉親手製作、充滿愛意的情人節巧克力吧!班長我也好想要呢!是不是阿?各位癡漢同學?」

  無視我的求饒,玲奈她很過分的提高音量讓全班都聽到,然後微笑轉過頭望視方才聚在一起偷偷瞄著這裡看的男同學們,男同學們聽到最後的問句,紛紛尷尬的撇開視線,假裝做其他事情。

  「嗚阿……好、好丟臉……」我發現自己的面部體溫急速升高,我知道現在我的臉一定很紅,便再次趴回桌上將臉埋入雙臂中,生氣的小力槌打靠在桌上的玲奈後腰:「過分……玲奈也、也會送巧克力的吧?」

  帶有一絲反擊希望的我抬起頭,瞇眼死盯著她。

  可卻只望見她開朗的哈哈笑了幾聲:「對阿!送全班!」

  「狡猾!」我又生氣的槌打她幾下,直到她邊笑邊跳離我的座位為止。

  送全班阿……這的確是個好主意吧……政宗同學應該也不會出現了……。

  想到此,我的表情不免透露出一絲落寞,其實這是不是『喜歡』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很想再見他一面。他總是對同學與老師惡言相向,我一開始其實很討厭他的,卻因為大大小小不被他人注意的事讓我對他改觀。

  剛入學時我曾經因為缺乏自信而有些孤僻,上學總是頭低低的走路,有一天我因此不小心撞到了人,抬頭我所見的是一位染著金髮、耳垂掛著銀耳環、校服亂穿一臉不良少年兇相的人,我簡直嚇傻了,連連鞠躬向他道歉,他卻扶住我的臉頰,將我的頭抬了起來,並用兩隻食指把我那撇茫然的嘴角給撐高。

  「笑起來還挺可愛的,像刺蝟一樣的自然捲髮也挺適合的,那你幹嘛擺出一副比班上醜女還不如的衰臉表情?」他對我如此說,緊接著自己哼笑了兩聲,也不顧我的錯愕,便越過我離去。

  我原地傻愣了一陣,過了兩秒才轉頭想反駁,卻發現站在我身後的已不在是他,而是現在的班長玲奈,她帶有關心口氣的上下打量我:「翠葉同學,你有沒怎麼樣?那傢伙有點危險,要小心阿!」

  「危、危險?」

  「是阿,他的家庭有點複雜阿。」

  這便是我對他最初的印象,也因為他我才交到了第一個朋友玲奈。之後他在我們班上不是翹課就是睡覺,卻總是能拿到好成績,這讓我相信他不是一個真正放棄自己的不良少年,而是有什麼原因讓他變成這樣。我時常偷偷觀察他,他有時候翹課竟然是去餵學校養的兔子,這反差讓我忽然覺得他有點可愛,也更加想要接近他。

  最初他總是對我說些不好聽的話,什麼『妳再來吵我我就強暴妳阿。』都給他講過,不過我每次都鼓起勇氣對他微笑,他似乎拿我很沒轍,我們的對話簡直像是搞笑藝人的裝傻吐槽組合,我還記得某一天,我躲在頂樓翻下午要考的數學題目時,他碰巧也跑來這裡吃午餐。

  「那個那個……政、政宗同學,能請教你嗎……?」

  「不行,沒空。」

  「為什麼……為什麼這裡會要代入X呢?」

  「完全不聽別人說話的女人啊!大概就跟翠葉要代入笨蛋一樣的道理吧。」

  「……所、所以這裡要代入的不是X而是笨蛋嗎……!」

  「……別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別讓我吐槽妳!」

  那天他忍不住笑了,也第一次直呼『翠葉』這個名字。

  而我呢?我傻傻的對他笑著,對我來說,這一小點改變就足以欣慰。

  從那之後,他漸漸不會排斥我的存在,有時候還會主動跟我聊兩句,我發現他是一位很有遠見的人,同時他絕對不是個壞傢伙。有次下大雨我沒有帶傘,我忽然幻想著會不會與他共用一把傘回家,現實卻是我的座位下多了一把傘,而透過窗戶我發現他沒撐傘大喇喇的離開學校。

  這個彆扭的態度反而讓我勾起嘴角,心中更多了幾分溫暖。

  可是為什麼政宗同學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等我回過神來時,我發現我已經走在放學歸家的路上,夕陽西斜馬路上空無一人,我雙手提著書包,膽小的個性讓我不時左顧右盼,並稍稍加快了腳步,直到來到一條小街上。

  「咦……?嗯?」

  當我來到這條街道時,我忽然感到一陣愣然。

  夕陽西下的街道,推著拉板車經過的歐吉喪,前方禁止左轉標示牌上的汙漬,我總覺得這個情景我看過,我真的看過……這是科學所說的『似曾相識現象』嗎?不止如此,我彷彿還想起了什麼……一件很重要的事。

  奇怪?奇怪……

  我輕撫額頭站在原地,接下來前面的十字路口會經過一台紅色休旅車……?

  『轟隆隆』的聲響出現在前方十字路口,緊接著一台紅色休旅車疾駛而過。

  那接下來呢?接下來是什麼?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心情卻多了幾分不安,難道是因為今天是十三號星期五?不、不對……這份不安逐漸轉為一種恐懼……?為什麼恐懼?我在害怕什麼?我失去了什麼嗎?,好複雜……。

  『殘忍的弒親兇手是一名17歲的高中生!』

  『用平底鍋重擊父親後將其分屍埋至自家後院!』

  『這個案件讓世間更加注意單親問題!』

  『兇手山崎政宗現仍下落不明。』

  「政宗……同學?」我不自覺的唸出這個名字,然後茫然的打開書包,從裡面取出自己提早做好的巧克力,上頭用漂亮的包裝紙包裹成一個愛心形狀,我低頭望著手中的巧克力,一個一個的片段湧入記憶的破損中。

  『為什麼你沒買酒給我!你這小王八羔子!』

  『政、政宗同學--!小、小心!』

  『咚!』

  『咳阿!翠、翠葉……』

  『翠葉,妳給我聽清楚了……』

  我緩緩抬起頭,恍然大悟讓我的雙頰爬滿了晶瑩淚珠,我顫抖的雙唇下半句話也吐不出,虛脫感讓我的雙腿發軟,最終跌跪在地,而那包裝漂亮的心型巧克力也落至一旁,包裝紙散了開。

  「啊、啊啊……」寒意帶來的冷顫佔領了我的身軀,噁心感驅使我舉手摀嘴,我乾嘔了幾聲,最後像做錯事要挨棍子打的孩子一般,雙手抱頭畏縮成一團:「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政宗同學的父親是個差勁的酒鬼。

  那天,我去政宗同學家,理由是請教明天的考題,但我只是單純想再靠近他一點罷了。

  「請不、不要再打政宗同學了……!」政宗同學似乎很訝異他的父親會待在家中,發酒瘋的粗壯男子就這麼將政宗同學壓在地上一陣毆打,原因就只為了家裡沒酒。我無法坐視不管,於是上前試著制止……

  「痛死了!敢拉老子頭髮?妳這小婊子是這小雜種的女人嗎?長的還不錯嘛……有沒被那傢伙上過了啊?老子來檢查看看好了!」沒想到酒精中毒的他忽然將我硬摟入懷中,並用他那散著酒臭味的嘴唇按在我臉上,同時還強硬的想扯掉我的衣杉。

  我好害怕好害怕……政宗同學是這麼溫柔的人,像這樣的傢伙不該是他的父親……

  不該是!不該存在!

  大力的將原本就因酒醉而搖搖晃晃的他推開,我向後退了幾步來到廚房,在眼角餘光中我發現了錯誤的開始。我持起了放在沾板上的生魚片刀,見那醉漢邊帶著色瞇瞇的笑容邊踉蹌接近,我顫抖的雙手不自覺的舉起了那銳利的刀鋒。

  「哈哈哈!給我玩玩啊!」

  「你……你他媽的死老頭--!」政宗同學的怒吼聲。

  我害怕的閉上了眼睛,並在同時聽到一聲沉重的悶響,我渾身因此一打顫,手中的刀子也就這麼刺了出去,感受到刀子鑲入肌肉中的緊縮感,嚐到鮮血噴灑在自己臉上的腥味,耳聞一聲金屬落地的響聲。

  我發愣的睜開眼睛,政宗同學就站在那裡,他茫然的瞪視刺在自己左胸的利刃,他方才持在手上的平底鍋已經摔落地面,掉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政宗父親腿邊。他不敢置信的看著我,隨後緩緩跪了下來,雙手按在已被鮮血染紅的衣襟上。

  「啊……政、政宗同學……?救、救護車……」

  我手腳不伶俐呆愣的走向電話,卻被他伸手大力的拉住。

  他喘著粗氣,眼神黯淡的望著我,隨後掛上了溫柔的微笑:「翠葉……妳聽好了,這、這裡死的只有臭老頭一個人,兇手是我,是我……懂嗎?我、我要逃跑了……妳用倉庫的鋸子把臭老頭切了埋到後院,然、然後背著我去後山……最後忘記一切……妳……做的到。」

  他似乎給了精神狀況異常的我這樣的暗示,我沒有哭泣、沒有恐懼,只是茫然的點點頭,像一具機械般邁步尋找鋸子。卻在此時我撇見了掛在牆上的穿衣鏡,鏡中的我臉頰上一片血汙,衣衫與綠色翹髮皆雜亂不堪,眼神空洞的我緩緩伸起手,輕撫臉上那片血漬。

  此刻應該被暗示所控制而沒有任何情緒,但我卻清楚看到了。

  鏡中的我,面無表情的落下了淚。

  「情人節快樂,翠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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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共 11 篇留言

混玄
看到圖片就進來了

02-28 20:55

小洛
......囧(殺錯人

02-28 21:00


都過多久才在寫

02-28 21:57

淫法仙人
超讚的啦!!(起碼比我的文筆好多了)(─.─|||)

02-28 22:15

Darkness
政宗童鞋尼咬ㄑ上課嚕

02-28 23:21

儒雅隨和
剛入學時我曾經因為缺乏自信而有些孤僻,上學總是頭低低的走路,有一天我因此不小心撞到了人,
抬頭我所見的是一位剃平頭、手上拿著雞排、校服紮進褲子,一臉油光的圓滾少年,我簡直嚇傻了,
連連鞠躬向他道歉,他卻扶住我的臉頰,將我的頭抬了起來,並用兩隻食指把我那撇茫然的嘴角給撐高。

02-29 00:13

井爵
血色情人節@@
(平行世界的故事?)

02-29 14:44

ĆÄŤ (ง ᐛ )ว
先說好喔!我是做多了才送你的喔!你別搞錯喔政宗同學!

02-29 16:44

是歲食人
這真是太恐怖了OAO

02-29 17:04

victor
一流的文章!希望你可以再寫下去!

03-01 23:19

天樞D奧古斯特布麗
總覺得你比下的主角似乎都有某種程度的相似,跟我一樣~

03-04 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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