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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邊緣】第十二話:留言板

作者:月半Ing漢│2012-02-19 16:47:29│贊助:0│人氣:91


  【第十二話──留言板】

  二樓有一間浴廁室以及兩間房間,這兩間房一間是存放物資的儲藏室,但裡面的東西所剩不多;另一間應該是臥室,有四個地舖與一張矮桌子,而牆上則是大概十五段的留言。

  十五段,聽起來不多,但是當這十五段盡是些排版混亂,字跡潦草,甚至互相交叉到雜亂無章的地步時,就會發現要看這留言就像是在解讀某種古代文字一樣的感覺。

  更扯的是旁邊靠牆的地舖旁牆角其實還有一小段,那看起來像是一段接龍式的閒聊,但是沒有什麼特別意義就是了。

  「胖勳,我想你會想看這個。」伊玫指著其中一段留言,說:「這也許解釋了大象的狀況。」

  這段留言這樣寫道:

  『小心會跑的活死人,他們不一樣。他們不只是被感染,而是體內的病毒因為實驗疫苗的失敗而造成的突變,創造了這些更加危險的活死人。
  這種突變病毒跟原始病毒的不同在於,它的傳染已經從人傳人變成能夠傳染其他動物,所以請特別提防。』

  留言只寫到這裡,而且沒有其他人回覆,這表示這個人可能是在我們之前最後一個留在這裡的人……真是難以想像阿,在這麼短的時間,居然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

  「因為實驗疫苗的失敗而突變的病毒,這真是該死的人為疏失啊。」

  「那些科學家也只是為了快點找到解除危機的方法罷了。」我看著其他留言說。

  「我去上個廁所。」伊玫拍過我肩膀後就離開了房間。

  看著這些留言,我可以感覺的到這些留言者他們的困惑與害怕,在這種安逸但卻不能久居的環境裡,這種彷彿被逼著出去找死的情況下,別說自殺了,就算是自相殘殺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但我注意到這些留言者中,有個冷血的傢伙,他似乎很喜歡這樣的世界。他寫道:

  『我殺了自己的家人,殺了自己的愛人,殺了自己的朋友;我也殺了很多人,不管是死的或活的,但是為什麼我一點感覺都沒有?現在殺戮好像跟家常便飯一樣了……
  也許,這才是適合我的世界吧?』





  ……好吧,我似乎也有這種感覺呢,這種愈來愈習慣殺戮的感覺。

  過去的我被灌輸要遵守法律與規則的教條,但是這種教條讓我成了軟弱的人。以前的我常常被欺負呢,因為我總是擔心這個擔心那個,所以就被人一直壓著……久而久之,就養成了自卑的心理。

  雖然我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但又有誰能保證事情真的不是這樣?

  心中的陰影是邪惡最好的棲身之處;這些邪惡或轉化成各種暴力,並存在於每個人心中,伺機而動。

  我自認是個很Nice的人,但也很清楚自己沒有這麼好……矛盾的心理啊。其實我常常有著要重重的傷害某些看不順眼的人,或著那些行為或觀念我無法認同的爛人,但都只是想想,因為仍被現實的法律教條拘束著。

  但是現在,這套拘束裝似乎消失了。

  每當我殺掉一個活死人,就會因為勝利而喜悅,因為殺戮而更加興奮,這在平時是不被允許的!但是現在,一切都是那麼的合理而正當──心中嗜殺的暴力因子似乎正蠢蠢欲動著,隨時想要取得主導權呢。

  拿起桌上的筆,我在這段留言旁寫道:

  『兄弟,釋放心中的邪惡不是壞事,但適可而止;不要放棄了自己的人性。』

  現在殺『人』不是罪,但也得控制自己,不要失去了人性,不然我們終有一天會被人殺掉啊。

  我感覺到手中一股抽力。伊玫拿過了筆後,在這段留言旁寫道:

  『不要放棄了人性,因為我們還是人。』

  「這跟我寫的差不多啊。」

  「我是不能複製貼上喔。」

  我們相視而笑,但天知道在笑什麼?在笑因為我們還活著,而且活的像個人嗎?

  □

  休息了好長一陣子,輪流洗澡並準備開飯。

  該死的,這房裡居然沒有我尺寸的衣服,所以只好盡早洗個衣服然後看能不能趕快烘乾,不然就只能穿著球褲見人了。

  大家都換上了輕便衣物,但既然要開飯了,說什麼也不能拿一身肥肉出去見人!於是就隨手拿了件背心外套穿上遮遮羞。

  「讓我來看看今天吃什麼?」敬宗揹著狙擊步槍從二樓下來到客廳,而大硬與大德也跟著下來;旻文與伊玫則是很歡樂的在做菜。

  「真有閒情逸致啊。」我對廚房的兩位女士說道:「今天的菜單是什麼?」

  「罐頭肉加麵條。」伊玫很歡樂的說,然後翻了翻煎鍋中的麵條;那麵條看起來是義大利麵,但是參雜了些像通心粉的東西,紅色的肉醬與咖啡色的肉醬攪和在一起成了更加暗沉的糊狀物。





  ……老天,這啥鬼東西?

  「感覺怎麼樣?」伊玫開口問,但不是問我,而是旻文。旻文拉了條麵送進口中吃下肚後點頭說:「可以了。」

  「真的沒問題嗎?」隨口說出的這句話立刻換來了兩雙白眼,挾帶著怒氣的視線讓我不噤打了個哆嗦,趕緊改口道:「這量這麼少,不會有問題嗎?」

  「哎呀,如果不夠,再做就好了。」旻文笑嘻嘻的說。

  好吧,我也沒看過這兩位小姐的廚藝,就這樣說這菜難吃也說不過去啊。

  六盤六人份的餐食都擺上桌後,我們六個人也一對一對的各坐一方,除了敬宗跟大硬坐在兩端。敬宗搓搓手,興奮的說:「今天有新朋友,為了慶祝你們的到來,我決定先吃為敬!」

  話說完,他就直接開動了──好吧,雖然我也不是不了解他這段話的意思,不過聽起來似乎不是很……順暢?

  「那大家就別客氣了,開動吧。」大德也跟上開動後,大伙也就不拘束了,開始享用這災難時期美味的一餐。

  但是我還沒開動。

  不,不是嫌它難看,只是腦子裡在想些有的沒的……你不覺得奇怪嗎?我們花了幾乎一天的時間在逃難,朋友老爸也都死了,現在卻在安全的屋子裡安心快樂的吃義大利麵,這是什麼狀況?這反差會不會太大?

  而且這義大利麵……跟她的處女作很像啊……真是該死,有種淡淡的哀傷,害我都想哭了。

  「胖勳,你還好嗎?」

  「啊?喔,我很好,只是突然恍神了一下而已。」

  排解她的疑慮後,我拿起筷子,夾了口義大利麵送進嘴裡,去咀嚼、品嚐它的滋味──出乎意料的,很普通的味道,不難吃也不好吃,跟她的比起來差多了啊。

  這一餐過的很慢,我們吃了一個半小時才結束,而現在已經是快要八點的晚上了。

  我們圍坐在客廳,桌上擺著攤開來的全市地圖。敬宗指著兩條道路,也就是十合路以及八號高速公路說道:「十合路有重兵佈防,那是我們僅存的其中一個指揮部。」

  「八號高速公路也有兵力駐守,但這條路的撤退路線跟十合路不一樣,他們會藉著高速公路往東前進,理論上裝甲部隊應該已經開好一條路線了。」

  「為什麼兩條撤退路線不一樣?」這是大硬問的。

  敬宗指著市中心的火車總站,然後又往那附近畫著圓圈說道:「因為當時我們指揮上的失誤造成了我們被活死人逼到了錯誤的地方,我們原本是打算將平民往東撤退,東部的山地環境有利於我們防守。」

  他輕蔑的笑了,接著繼續解釋:「結果不得已,因為整個南雄都是活死人,又以市中心的火車總站最多,我們幾乎沒辦法橫越這麼危險的地段。」

  大德這時插話道:「何不繞路?你們有的是裝甲車和坦克不是嗎?」

  「有啊,我們有的是裝甲車,坦克車也不少,但我們缺乏能夠駕駛這些載具的人,那些人不是來不及上車逃之夭夭就是成了活死人。」

  「但你們還是可以吧?別告訴我坦克輾不死活死人。」伊玫開口,那眼神銳利的彷彿是上級在質問下屬般。但敬宗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彷彿筋骨舒坦般的神情浮現在臉上後,回答道:「第一,我們彈藥不足;第二,我們沒有足夠的駕駛;第三,我們油料出現短缺。」

  敬宗拍了拍手後,直視著伊玫說道:「而且你知道對一個人類來說,要輾死幾百萬的活死人,那心裡壓力有多大嗎?並不是每個人都跟我們一樣,都是些嗜血的人類啊。」

  「所以不打算突圍?該死,你們正放著優勢不用啊。」這是我對他們軍方現況的不滿。

  敬宗攤手,「別這樣說嘛,要知道,現在僅存的守備部隊基本上是一群雜牌軍組合而成的。想想看,一支由國民兵、陸軍、警察……等等,不屬同一單位的人們聚在一起作戰,整個指揮體系又還沒整合,會亂也是當然的。」

  「真是雜牌軍啊。」旻文終於也開口了,「我們花錢養軍隊到底是幹什麼的?」

  敬宗翹起二郎腿,舒舒服服的靠在沙發上說道:「好啦,說真的,你們指望的裝甲部隊現在正在集結點整備,一但時機成熟,他們就會展開反攻,屆時還會有更多的直升機與戰機支援,這樣你們滿意了嗎?」

  「你們要反擊?」聽到這裡,總算有些好消息了。我問他:「你們怎麼不快點?」

  「正在拯救平民啊,小子。」敬宗對我挑挑了眉,說:「我們總不能在還有平民在市內時,就大剌剌的到處放炸彈吧?況且──」

  這句話還沒說完,客廳旁邊突然整個垮了下來!要命!發生什麼事了!?

  一頭大象衝了進來!要命,是被感染的大象啊!

  這頭大象瘋狂的吼叫著,胡亂衝撞、橫掃著屋子裡的一切,整間房子幾乎一半都塌了下來!而我們也被逼到了牆角無路可退!

  「該死的畜牲!」大硬舉起了衝鋒槍對著大象頭部開火,全自動射擊下的衝鋒槍不消幾秒就將彈匣中的九公厘子彈全數用盡,但除了造成些皮肉傷以外毫無效果!

  大象舉起了牠的前腳打算重重的壓過來!而後面也有更多活死人過來了!不行,要拼了!

  敬宗飛快的動身,只見他壓低身型後,不過一個眨眼間,他已經晃過了大象下盤!

  「伊玫!」抓住伊玫,我知道來不及!不能跟敬宗一樣玩命,我將她往右邊用力推了過去後立刻跳過,這時大象的雙腳也重重落下,在我們身後的牆上開出了一個大洞!

  「從這裡!」大硬在洞外持續的對大象開火,但此舉無異是激怒牠的挑釁!大象一怒衝了上去!直接撞倒了整面牆!

  我跟伊玫同時站起後,當機立斷,直接往屋子外跳了出去!因為這棟房子要垮了!

  隨著安全點的倒塌,煙塵飛砂瀰漫四周,遮蔽了視線,但現在不是停下的時候!拉起伊玫後,開口問道:「大硬?敬宗?旻文?大德?」

  大象的吼叫回應了我的問話──該死的畜牲!

  「走這裡!」

  這句話是從前方傳來的,是大硬!他在巷弄中對著大象開火,而在他身旁的是四個倒下的活死人!他對我們招手,呼喊:「別呆了,快!」

  「大……。」我們起步同時回頭一望,卻看到大德的雙腳正在大象的血盆大口外掙扎揮動著!而旻文則被踩在那粗大壯碩的前足下一動也不動!

  要命!這不是開玩笑的!

  與大硬會合後,他從腰後拿出了手榴彈!他拉開插栓,然後投擲出去後直說:「跑!」

  我們三人飛奔而出,接著後方傳來了一陣爆炸的聲音以及大象的哀鳴聲,但我們都知道現在不是停下來確認戰果時候!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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